道君-第7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把这个贾无群领来了,火神庙没看上,又让他回去,的确不太合适。
不过郭文尚脸上笑容不改,双手摁了摁,“麦大人,误会了,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想必七公主的事情你们也听说过,这个时候贸然冲撞不合适,我只是有些顾虑而已,还是要先打声招呼的。稍安勿躁!”
他转身拉了守山将领到一旁,与之耳语嘀咕了一番。
之后便见那守山将领迅速离去,一路飞奔上山通报去了。
麦德满悄悄瞥了眼贾无群的反应,心中暗暗啧啧,发现这位隐相果然不凡,从决定见那位七公主开始,又是火神庙又是郭文尚的,引子可谓一路顺手埋下来,一路烧下来皆在其算计之中。
不出宫的七公主被诱出了宫,出了宫也难见到,又预设了郭文尚这一手,若没这郭文尚,今天怕是连上山都难。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的事,在这位隐相的手中可谓等闲化解。
亲眼见识了贾无群的本事,他发现这位隐相不来做出使的使臣有些可惜了。
山下客人在等候。
山上偌大个火神庙中倒是冷冷清清,香烟缭绕,四周是零星戒备的侍卫。
主殿内,兰贵妃和女儿太叔欢儿正跪在面目狰狞的火神雕塑下虔诚祷告,面容虔诚的母女二人皆貌美。
前来通报的守山将领到了主殿门口,被门外等候的太监伸手拦下。
守山将领朝内瞅了眼,发现正在祷告中,的确不宜打扰中断,遂与太监嘀咕耳语了几句。
太监微微点头,略摁手,示意其稍等。
殿内旁立肃穆的庙祝,往门口多瞅了两眼,将门外动静尽收眼底。
母女二人祷告完毕起身,兰贵妃招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宫女近前,奉上天下钱庄的金票给庙祝。
“我母女二人上山,兴师动众,叨扰了贵庙,一点香火钱略表心意。”兰贵妃示意庙祝收下。
“贵妃娘娘言重了。”庙祝双手接了金票,先行礼谢过兰贵妃,又对太叔欢儿行礼,不过礼后却送了句话给太叔欢儿,“观公主气色,当远嘈杂之人,多近清净之人,方可心清神安避开厄运!”
不管皇室还是平民,对这些迷迷叨叨的说法总是心存几分敬畏的,否则也就不会有这火神庙的存在,这母女两个也就不会来这里。尤其是这庙中掌管,身上或多或少总会给人一种迷离色彩感,易拐人感思。
庙祝突然冒出这话来,似乎切中了什么,本欲转身离去的兰贵妃当即止步,请教道:“敢问庙祝,何为嘈杂之人,何为清净之人?”
目中略有期待,她心中的凄苦实在是无处可倾述,本以为自己女儿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将来定能嫁个好郎君,女儿既能得幸福,自己年老色衰后也能有个依靠,谁知陛下绝情,竟让女儿委身给陈长功。
需知她也不过才三十来岁,陈长功年已五十多,却要娶她的女儿,让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喊她娘?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也向太叔雄哭求过,那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你怎能忍心?
可是没用,一句话不慎,还惹来太叔雄的震怒。她也知道,事关国运之战,这群男人尔虞我诈,搅起的跌宕风云中,她一妇道人家就是这风云中的一片叶子,随风起落,说什么都没用,最后不得不从。
最后不得不面对现实之下,也只能自我安慰,陈长功年纪大就大些,一旦立下大功,多少也算是个依靠。
可谁想,尹除那老混蛋,竟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竟无视皇命,不肯让陈长功和公主脱离险境送回也就罢了,竟还亲手将陈长功给杀了!
她闻知消息后,如遭五雷轰顶,女儿这般之后还如何嫁人?稍微有点地位的男子,谁敢娶她女儿?
她当场就晕倒了,醒来后哭泣,也找到皇帝哭泣,求皇帝严惩尹除,恨不得皇帝灭尹除九族才能泄心头之恨。
哪知皇帝只是黑着一张脸,没有严惩尹除的意思不说,还警告她,不准哭,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尹除杀陈长功之事,还命她严令身边的人不准泄露半字,否则就让她一张嘴永远也开不了口!
之后更是大肆封赏陈长功的妻儿,简直视女儿的遭遇如同无物,如同送给陈长功的玩物一般,皇帝这般绝情,这样做,让女儿情何以堪,让她情何以堪?
女儿回来后,亦整日里以泪洗面,皇帝连看都没来看过一下。
连番不幸遭遇降临,闻悉来火神庙祭拜能焚毁厄运,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不管女儿愿不愿意,她都硬拉着女儿来了,希望,祈祷火神能消除厄运。
此时听得提醒,不免心弦一动,想求得真解。
庙祝平静回道:“祸出口出,人言可畏,多话之人必多事,清净之人寡言!”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躬身送客。
兰贵妃似懂非懂,心里琢磨,可不是祸出口出、多话之人必多事么,若不是那个邵平波多事乱说,女儿焉能遭此劫难?人言可不是可畏么,如今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她们母女的脊梁骨。
至于清净之人寡言,她有点不明所以。
“谢大师示言!”兰贵妃也略欠身谢过,之后母女二人出了大殿。
一走出,等候在门口的太监立刻上前禀报道:“贵妃娘娘,李将军有事禀报。”
兰贵妃看向守山将领,问:“李将军,何事禀报?”
李将军上前拱手道:“大行令郭文尚郭大人领宋国贵客前来火神庙游逛,贵妃和公主行驾在,已经封锁南陵山,郭大人请娘娘开恩,放一行上山。”
兰贵妃有些意外,“什么贵客竟有劳郭大人亲自陪同?”
李将军:“贵客乃宋使麦德满,不过郭大人告知,真正的贵客是宋国‘隐相’贾无群,事关国事,望娘娘体谅。”
兰贵妃脸上神色略有不满,听这话里的意思是,她这个贵妃娘娘不放他们上山还不行了。
然而不高兴归不高兴,她这个娘娘只是地位尊崇,面对国事的话,她与郭文尚之间,还真的只能是郭文尚说的算,真要误了什么国事,她是吃不消的。
“什么隐相,这是个什么官职?贾无群是个什么人,本宫为何从未听说过?”兰贵妃皱眉问了句,让她低头,她总得知道是哪位主吧,不可能连谁都搞不清楚就轻易低那个头。
“这……”李将军沉吟道:“末将也不知是什么人,但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娘娘,郭大人能亲自陪同,并对其客客气气,应该并非儿戏。”这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在这种事上较劲,讨不了好,会吃亏的。
他也得了郭文尚的嘀咕提醒,事关国事,不要让贵妃娘娘坏事,否则陛下那边怪罪下来,你李将军不知轻重是吃不消的。
倒是一旁的一位老太监出声了,“娘娘,这个隐相贾无群,老奴倒是略有耳闻。”
兰贵妃哦了声,“说来听听。”
老太监道:“此人乃是宋国丞相紫平休家中的供奉,传言紫平休盘踞宋国相位多年,背后有赖此人出谋划策,对宋丞相颇有影响力,因此有‘隐相’之称。隐相只是外界传言中的称呼,并非是官职,听说此人并无任何官职傍身,前宋皇牧氏曾招他进朝为官也被他拒绝了,乃一介白身!”
兰贵妃一听神情略肃,贾无群她不知道,但紫平休焉能没听说过,那可是在宋国位高权重多年的丞相,牧氏皇权倒后依然能位居丞相之位不倒,其在宋国的地位可想而知,而这个贾无群却对紫平休有影响力,难怪了。
一旁又有一位随行护卫的女修士出声道:“这个贾无群我也略有耳闻,此人曾不知天高地厚跑到缥缈阁胡言乱语,结果被缥缈阁将舌头给连根拔了,扔去了喂狗,成为一时之笑话,被人戏称为贾无舌!”
“啊,拔了舌头喂狗,竟有这种事?没了舌头,那岂不是成了哑巴……”兰贵妃忍俊不禁,然笑容又忽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正殿内高高在上的威严慑人的火神雕像,又慢慢回头看向女儿。
沉默寡言的太叔欢儿闻听此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正好看向母亲,见到母亲眼神,她大概知道母亲想到了什么。
“难道真是火神显灵了……”兰贵妃嘀咕了一声。
第一二二五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收敛思绪后,她端了端神色,“既然是晋国客人,自是不便怠慢,速去放行!”
“是!”李将军拱手领命,继而快速离去执行。
“唉,这偌大个火神庙还未好好看过,难得出宫一趟,既然来了,就前前后后的看看吧。”兰贵妃牵了女儿的手,一群人开始陪同游逛。
来了这里,是寄希望于神灵的,她本就没打算匆匆来匆匆回,怕亵渎,只不过此时更不愿匆匆离去而已。
山下,李将军到,兰贵妃放行的意思也到了,封锁的山路放开了。
“请!”舒了口气的郭文尚伸手请客登山。
谁知众人刚挪步,李将军忽又伸手一拦,“修士不得上山!”
他不用猜也能想到,这些人身边肯定有随扈法师。
对于这点,大家也能理解,人家职责所在,是为了贵妃和公主的安全。
然郭文尚、麦德满的随扈法师都能拦下,唯独贾无群身边的元从不便留下,没了元从不好沟通,贾无群非元从不可的话,谁能搞懂贾无群指划的意思?
最终,在郭文尚的疏通作保下,连魏多都拦截了下来,一行修士中唯独元从随行上了山。
山路漫行,一路山景,登行渐高,走走停停聊聊,四处望,别有一番风情。
抵达盘踞整个南陵山巅的火神庙,环顾之下,贾无群借元从的口连夸气派,不愧是晋国最大的一座火神庙,说是难得一见的景观,说郭文尚带他来对了地方。
好听话谁都喜欢,郭文尚与有荣焉,为贾无群指点介绍。
当然,贾无群因为说话不太方便,大多时候都是郭文尚话多。
最终免不了抵达主殿,入内一观。
见那高立且狰狞威武的火神雕塑,不管信还是不信,贾无群都上了香,之后又示意麦德满捐了一笔香火钱聊表心意,出手还算大方,惹来庙祝的连连感谢。
面对这些人,庙祝倒是没敢再神叨叨乱说什么,反而面带小心谨慎。
麦德满捐钱后,对贾无群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贾无群莞尔,亦对庙祝点头微笑,之后转身而去,于风云中轻转身姿,甚是从容不迫。
众人离开后,庙祝手在胸口捂了捂,深呼了口气,似乎有些紧张。
一群人刚出主殿,下了台阶正四处指指点点之际,一名老太监来了,“郭大人,贵妃娘娘听说来了宋国的贵客,怕避而不见有失礼数,特遣老奴来,请贵客一见。”
“呃……”郭文尚没想到兰贵妃会主动召见,意外之余又看向贾无群,这事还得征求一下客人的意见不是。
麦德满当做贾无群不知兰贵妃是谁,恭敬在旁解释了一通。
贾无群目光若有若无地观察了一下那老太监的神色反应,略抬手,元从便横步到了他身前,指划下代言道:“贾某一介白身,唐突拜见娘娘恐有不妥,娘娘好意心领了。”
“这……”老太监一怔,这是要让他完不成娘娘的交代呀,当即笑道:“隐相大名,娘娘久仰。”继而又朝郭文尚道:“郭大人,公主的事您也知晓,娘娘今日心情好不容易宽敞了些,出来进香也是陛下同意了的,老奴不敢给娘娘添堵,也不敢惹陛下不高兴,还请郭大人……”说罢躬了躬身,请求帮助,一切尽在不言中。
会说话,话说到这个地步,郭文尚也不好视而不见,转而干咳一声,对贾无群道:“先生,贵妃娘娘通融让我们上了山,当领情。何况先到为主,是我们打扰了主人的清净,这里又是在晋国京城,娘娘主动召见,是一片美意,若是有违,似乎不是为客之道吧?”
贾无群略沉吟,手指再写划,元从道:“好!客随主便!”
老太监当即躬身笑吟吟伸手相迎,“贵客请!”
他在前领路,一群人当即跟了他去,一路绕行到了偌大的火神庙后庭。
后庭主厅已经暂时被宫中来的贵人给占了,厅外侍卫错落分布,目光四处警惕着。
一行进了厅内,郭文尚和麦德满等人皆对主位上一站一坐之人拱手行礼,“拜见兰贵妃,拜见公主!”
贾无群口不能言,只是躬身拱手而已。
兰贵妃抬手示意免礼,明眸扫过众人,问了声:“哪位是宋国隐相贾无群?”
老太监立刻上前,指着贾无群俯身在兰贵妃身前嘀咕了一句。
贾无群拱手表示是我之后,又示意了元从上前,指划,“隐相之名,乃世人妄言,贾某愧不敢当!”
其实他是真的挺讨厌‘隐相’这个称呼的,奈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这称号早年就传出去了。
拔了舌头喂了狗?兰贵妃目光略有好奇地上下打量来人,只见一身素布长衫,清瘦精神,面容白皙而双眼藏神,举手投足间从容,气华而内敛,还真看不出是个有那种遭遇的人。
不卑不亢的从容之风,总之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兰贵妃心中暗暗点头,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笑道:“贾先生自谦了……”又是一番客套。
双方来回客套一番后,贾无群目光忽盯向了郁郁寡欢的太叔欢儿,指划下,“七公主的事,贾某听说了,还请节哀!”
此话一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兰贵妃脸色瞬间变了,太叔欢儿银牙咬唇。
麦德满的目光左右乱瞟。
郭文尚更是一惊,沉声喝阻道:“贾先生,贵妃、公主面前,还请自知而慎言!”
贾无群:“郭大人多虑了,并非妄言,而是见到七公主寡欢,忽心有唏嘘所感,有一言欲发自肺腑,可让七公主对过往之事释怀!愿听,贾某则言,不愿听,贾某无舌之人自当闭口不言。”
一句“无舌之人”再次触动了兰贵妃的心思,兰贵妃抬手示意了一下,阻止了郭文尚再言,“郭大人,本宫非无容人之量之人,贾先生是贵客,既有肺腑之言,听听也无妨。贾先生,尽管直言!”伸手请了一下,倒要看看火神是否灵验。
郭文尚小心盯着贾无群,怕他又乱说什么。
谁知贾无群左右看了看众人,忽微笑摇头,竟又不肯说了。
兰贵妃会意,有些话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当即挥袖道:“尔等都退下吧。”
“贵妃娘娘……”郭文尚欲言。
兰贵妃再次挥手,语气中带了几分喝斥意味,“退下!”
郭文尚欲言又止,最终拱了拱手告退,转身之际,又对贾无群低声道:“先生还请慎言!”明显在警告不要胡言乱语。
贾无群微笑,待其离去,又给了麦德满一个眼色,后者也告退。
“你们也退下!”兰贵妃又示意身旁的伺候太监等人。
老太监等人不敢拂逆,恭敬着退了出去。
然贾无群还是不语,盯着兰贵妃左右的随扈法师。
“退下吧!”兰贵妃挥手示意。
一女修道:“娘娘,贾先生的身边有修士,要退一起退。”盯着元从,显然怕出事。
兰贵妃好气又好笑,那是给贾无群代言的,退下了怎么交流,劝道:“无妨,宋国贵客不至于对本宫妄为,退下吧。”
见状,两旁随扈搞不懂这位怎会突然这么听外人的话,勉为其难告退,不过退开前扔提醒,“娘娘,有事需及时示警。”
只有在贾无群身边亲身经历了一切布置的元从才知道,这没舌头的家伙不是一般的狡诈,能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乃是充分利用了这母女二人的心态,真是算尽人心!
待所有人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