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8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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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还没送回城里去,就折腾出事来,搞不好还得把自己命也给搭进去。
在银儿怒视下,管芳仪瞬间换了脸色,强颜欢笑,反应也快,油纸包里又摸出一个鸡腿来,晃了晃。
银儿立马出手,夺了过来。
鸡腿到手,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左手一鸡腿,右手一鸡腿,值得满足,原谅她了,又继续呱唧呱唧咀嚼自己的。
可管芳仪还是要提醒呐,“银儿,道道说了,你再说他,他不高兴,他以后不给你鸡腿吃了。”
反正不再表示是自己的意思,全往牛有道身上推。
银儿又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鸡腿,露出了很是认真思考的模样,最终狠狠咬了一口,咀嚼着,语音含糊着,“道道生气,不许提道道。”
管芳仪顿时如释重负,喜笑颜开道:“没错没错,不提了。”
笑毕,又一脸忧虑,就凭这脑残,能保证不说漏嘴吗?不过好在这吃货不容易说出什么囫囵话来。
古道夕阳,马车进城,抵达王府。
没直接进入王府的院子,而是从王府一侧的两院之间的夹道驶入,也是商淑清的那些学生上下学的那条路。
商淑清已在学堂外面的路上等着,徘徊等待着。
听说消失了许久的银儿回来了,她也很期待,为此特意让学生们提早放学了。
消息自然是管芳仪事先通报的,提前的安排准备中有这一环,不可能突兀送到商淑清跟前,商淑清愿不愿收留肯定是要看看商淑清态度的。
当然,无论是牛有道还是管芳仪,都不认为商淑清是个嫌麻烦不愿照顾银儿的人。
但商淑清惊喜之下连连表示愿意的态度多少还是让管芳仪有些意外。
殊不知,对商淑清来说,银儿才是那个真正不以美丑鉴人的人,且信赖她。
也是她唯一一个不用在对方面前在乎自己长相的人。
见到管芳仪的马车从夹道入口进来,商淑清停步翘首以盼,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期待感。
马车停下,车帘内飘出了肉香味,商淑清鼻翼扇动。
管芳仪弯腰钻出,跳下马车,对商淑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马车,示意人在马车内,之后伸手挑了车帘,招呼道:“银儿,到了,下来。”
一颗脑袋伸了出来,一脸清纯,正是银儿,东张西望着,一手拿着鸡腿边咬,一手搂着油纸包。
果然是银儿,还是老样子,明明长的清纯可人,却永远是一副吃货模样,商淑清忍俊不禁,抬手掩嘴,差点乐出声来,也的确是高兴。
“下来。”管芳仪连连招手,银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了马车,继续东张西望的吃东西,对陌生环境,多少有些警惕,或者说有些不适,幸好有鸡腿缓解。
管芳仪偏头示意,许老六驾车离去。
“银儿,看看这是谁,还认识吗?”管芳仪连连招呼,一旁掩嘴的商淑清立刻放下了手,笑吟吟看着银儿。
银儿随意看着,皱眉,咬一口鸡腿,扭头瞅着,又咬一口,很疑惑的样子,再咬一口,不过嘴中咀嚼动作倒是渐渐慢下了,用力咽下后,有些不确定的怯生生试探了一句,“清清?”
管芳仪唏嘘,不但是个吃货,记性还不太好,不过不管怎么说,对商淑清还记得是清清,而对她则似乎全无印象了,之前在马车内反复提醒都想不起来,等于是重新认识了。
商淑清笑着连连点头,“银儿。”
银儿顿时两眼放光,晃着凋零的鸡腿,略显矜持的确认了一声,“清清。”
管芳仪算是看出来了,这吃货对商淑清天生就有好感,居然还能冒出矜持羞涩神态来,不会像对她,动辄横眉竖眼信不信老娘揍你一顿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商淑清能约束住这妖魔就好,管芳仪松了口气,“郡主,人就交给你了,之前的交代,还望记得。”
商淑清颔首,“红姐放心,我会把她带在身边的,睡也会跟我睡在一起,就像以前在茅庐山庄一样。”
管芳仪:“有郡主这话我就放心了,回头我会从南山寺调两名和尚过来,老规矩,专门给她开小灶做吃的。”
商淑清又忍不住掩嘴一笑,的确,这吃货能一天吃到晚不停的人,百吃不腻,只要有吃的,她对银儿也方便使唤,肯定听话的很。
人交代了到位了,管芳仪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告辞了,临走前不忘交代,若是银儿有什么问题,让商淑清立刻到王府对面的茅庐别院招呼一声。
商淑清欠身送别,之后笑着招呼,“银儿,跟我走。”
银儿没任何多余的意见,慢慢啃着鸡腿,扭扭捏捏的跟了她,彼此分别久了多少有些陌生感的感觉……
听说原茅庐山庄的银儿来了,商朝宗和凤若男都曾闻名,特意来看望。
然而银儿对人没什么礼貌,搞的来人都很尴尬,呆不了一会儿便都走了。
待到银儿把一大包鸡腿都啃完了,商淑清让下人打了洗漱的水过来,要帮银儿把那双油乎乎的爪子给洗洗。
银儿对陌生人没好感,不给碰,一碰就不高兴,商淑清只好让下人退下了,亲自动手帮银儿洗洗。
清洗时,就剩两人,商淑清好心,关切询问:“银儿,这些年不见,你去哪了?”
银儿有点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了,摇了摇头。
商淑清知道她脑子不太好,试着问道:“道爷把你送去哪了,你不知道吗?”
银儿摇头:“不许提道道。”
商淑清讶异,“你恨道爷把你给送走了?”
银儿继续摇头:“道道不许提他。”
商淑清以为她在说牛有道曾经的交代,也以为她还不知道牛有道已经死了,鼻子一酸,牵强笑道:“不要恨道爷,道爷也不容易,他当初那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银儿再次强调,“不许提道道。”
“好,不提。”商淑清笑了笑,扯了条毛巾,帮她擦手,然无意中扯起她袖子时,见到了她手上的血痕,当即再把她袖子再拉起了一些,结果发现银儿的胳膊上有不少伤痕,还有一块块的淤青,顿时惊讶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银儿自己也不清楚,茫然摇头。
商淑清有些心疼,这位脑子不好使,看来是在外面遭了不少的罪,“红娘让我不要多问,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理说,道爷的安排,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才对,怎么会这样?银儿,红娘是从哪把你找回来的?”
银儿:“道道让银儿跟红红回来。”
商淑清尝试着翻译她的话,“道爷让你跟红娘回来?”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目露惊疑不定神色。
银儿又摇头:“不许提道道。”
商淑清抓着她双手,试探道:“为什么不许提道道?”
银儿:“不给鸡腿。”
商淑清再次试探,“提了道爷,就不给你鸡腿吃?”
银儿当即用力点头。
商淑清小心着试探,“你跟红娘回来前,见过道爷?”
银儿点头,旋即又摇头,“不许提道道。”
商淑清胸脯起伏有些急促,再问:“你这次回来,见到了道爷?”
银儿摇头,“不许提道道。”
商淑清贝齿咬了咬唇,放下了她挽起的衣袖,快步走向了门口,抬手招了名下人过来,叮嘱道:“立刻去街上,买一篮热乎的鸡腿过来,要快。”
“是!”下人领命而去。
屋内的银儿傻傻站那,商淑清则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明显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有府中下人过来,请用晚餐,商淑清一句不饿,直接给拒绝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人把一篮烤鸡腿送来了,商淑清接了东西让下人退下后,亲手关了门。
熟悉的香味诱人,银儿咽着口水眼巴巴跟上了。
商淑清把她引到了里间,揭开篮子上的蒙布,露出了里面金黄诱人的烤鸡腿,银儿伸手就抓。
商淑清摁住了她的手,对她摇头。
银儿倒是听话,只是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清清,饿。”
商淑清将篮子放在了一旁桌上,拿出一只鸡腿,告知,“银儿不许说谎,说真话,我给你鸡腿吃,好不好?”
银儿立刻点头,“好。”
商淑清立马给了她,银儿到手便啃。有了吃的,银儿顿时一脸满足。
商淑清犹豫了一下,问:“红娘带你回来之前,道爷也在?”
银儿没什么好客气的,某人的威胁不起作用了,不给鸡腿吃,有人给,点头“嗯”了声。
商淑清顿时心跳加速了,但这吃货的话未必可靠,毕竟脑子不太灵光,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遂再次从另一个角度确认,“你回来前,道爷不让你提及他,否则不给你鸡腿吃,是不是?”
银儿连连点头,还很愤慨,第一时间就把牛有道给卖了,“永远不给鸡腿,坏人!”
商淑清瞬间双手捂住了嘴,满眼的难以置信,眼眶红了。
银儿一怔,手中吃过的鸡腿有些不舍的递出,“不哭,给你吃!”
第一四三四章 谁在说服谁?
商淑清摇头,伸手推了回去,“我不吃,你吃。”她的情绪很激动,也很矛盾,担心自己弄错了,再次确认,“银儿,红娘是不是也交代你,让你不准提及见过道爷,否则不给你鸡腿吃?”
银儿再次点头,再次愤慨,“坏人!”
愤慨归愤慨,但商淑清眼中的泪光还是瞒不过她,手中啃过的鸡腿还是再次递给了商淑清,“清清。”
商淑清泪笑,再次推了回去,指了指篮子里,表示还有。
好吧,银儿收了回来继续啃自己的。
商淑清转身,手帕拭泪,握手徘徊着,十指纠结着,走到窗前推开了窗,看着窗外刚刚深沉下来的夜色,渐渐冷静了下来,明眸中透着复杂思绪。
她虽接受了道爷已死的现实,可一直不愿意相信,银儿的话,是真又如何?
关键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
如果真的还活着,那说明道爷一直在隐藏什么真相,她也知道,道爷那样做必定是干系重大。
圣境是什么地方?圣境内假死,也必然是干系重大,动辄雷霆万钧,牵涉到多少人,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是不需要让她知道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左右不了什么,没任何用处,自然也没资格去说什么,道爷也不需要对她解释什么。
但他可能还活着,她的心是炽热的,激动紧张的。
银儿的话,她也依然不敢确定,可银儿无法正常交流,再问,翻来覆去也就这些话。
可她会思考,会去判断,道爷死后,茅庐别院被紫金洞驱逐,本以为要发生的惊变隐隐雷动下平稳渡过了,南州上下稳稳当当。在人心惶惶最让人揪心的时刻,哥哥他们居然迅速摆平了紫金洞、稳住了南州内部的修行势力、稳住了南州周围的势力。
一些曾让她感到疑惑的事情,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那个镇住南州局势的人还在就是最好的答案。
也就是说,如果那人还活着,哥哥应该是知情的!
不知不觉,商淑清也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一双油乎乎的手伸出在她边上,传来银儿的声音,“清清。”
商淑清回过神来,走到篮子旁一看,发现一篮鸡腿已经被银儿给啃完了。
遂拉了银儿到外间,又命人打了水来,亲自帮银儿洗手。
为银儿擦拭双手时,商淑清没能忍住心中寻找真相的欲望,问:“银儿,你还能认出道爷吗?”
银儿点了点头,又摇头,“不许提道道。”鸡腿吃完了,又开始遵守承诺了。
商淑清没多说什么,却拉着银儿的手出去了,直奔王府隔壁的茅庐别院,只是途中反复停顿了多次……
王府内勉强算是灯火辉煌,下人们有下人们干的事,守卫们有守卫们干的事,主人也难安歇下来。
英武堂内,商朝宗和蒙山鸣日夜关注着战事的进展,晋国和齐国的战况已属附带关注,重点关注的是对秦战事。
这次对秦征战,燕、韩两国联手,燕国这边的攻势并非南州一家包打,燕国也不许这边一家独吞,南州也没那独吞的实力,真把南州人马全部扩散出去控制所有的秦国占领地,对南州未必是好事。
不过南州还是出兵了,这是一场以绝对实力碾压的战事,无论是商朝宗和蒙山鸣都没有亲自出马,如果连这样的仗也需要他们亲自出马的话,无异于在说南州后继无人。
后继有人这个事,也是蒙山鸣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解决的问题,一直在努力培养南州系的将领。
这次南州派出的一支人马,兵分两路,由蒙山鸣的两位学生罗大安和路争分别统领。
虽说胜券在握,可这边依然不敢马虎,一直在严密关注着南州派出征战人马的作战动向。
大军出动,需南州内部配合,内政方面则是蓝若亭费心操持。罗大安的弟弟罗小安跟着蓝若亭也算是忙得焦头烂额,蓝若亭不断往他身上压担子……
出了王府的商淑清进了茅庐别院,她进出此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只是越接近目标,心中越是紧张,开始有点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甚至是严重怀疑自己的行为。
可强烈想知道真相的欲望,令她硬着头皮来了。
她的到来,第一时间惊动了管芳仪,管芳仪露面欲带两人去自己院子。
商淑清摇了摇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语带些许颤音,“红姐,我想见见王啸先生,可以吗?”
管芳仪愣住,下意识看向了她牵着的银儿,后者茫然不知,也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东张西望……
密室内,牛有道与吕无双对坐,很难得的场面,喝茶聊天。
“天下大势,后浪推前浪,更迭不停才是常理。九圣败亡是迟早的事,明面上的敌人是他们彼此自己,但真正的敌人却是整个天下。站的越高,敌人越多,此乃亘古不变的至理!”
“看似没人敢正面跳出来反抗你们,可这才是最危险的,你们有无数的敌人,而这些敌人都不在明处,全部在暗中。”
“你们看似手握大权高高在上,却是无可回避的站在明处,而无数敌人却在暗中,且杀之不绝,前赴后继。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了要倒下,这是迟早的事情,迟早会有人跳出来将你们给取而代之。”
牛有道喋喋不休,希望一些道理能让吕无双听进去。
吕无双那番露出了大量破绽,六圣很快会将他们全部给铲除的话,事关重大,牛有道实在是无法无视。
希望能劝吕无双合作,把该说的说出来。
他一回来就让传讯给了莎如来,让莎如来关注六圣什么时候回圣境,也让相关耳目高度关注各路消息,看会不会真的出现吕无双所说的,六圣会弃守圣境亲自坐镇人间来收拾他们。
然而不管牛有道怎么说,吕无双都只是淡淡微笑着听着,端茶慢品,从头到尾很少吭声。
说到最后,牛有道自己都感觉说的没什么意思了,最终问道:“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可以商量着解决。”
吕无双放下茶盏,笑了,“你言而无信在前,之前我帮你们把事给办了,你却对我动了杀机,若不是被我拿话顶住了软肋,只怕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你现在说这么多有意思么,觉得我还会相信么?你若真有诚意,大家变成一家人,彼此都放心,难道不好吗?”
牛有道:“你明知道他对你没好感,还要嫁给他,嫁给这么个大老粗,你自己不觉得憋屈?”
吕无双:“对我这种人来说,憋屈算什么?雪老太婆在无量园被围攻,憋屈不憋屈?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