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浪风歌-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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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的部队入大营前需要经过主营帐,部队安然通过了大帐,但左贤王却被留了下来。“左贤王大人请留步,大汗要亲自见您”四五个卫兵拦在了左贤王面前。不过手上并没有兵器,语气也是很客气的,所以左贤王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他也料到可摩尔要见他,可是没想过会这么早。“大汗已经起来了?”左贤王疑惑地问道。
“尚未,不过传令已经去了通知,而且昨夜可摩尔收到大人的前方来报,让我们一看见左贤王大人便马上去大帐见他”士兵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而平稳的语调。不过五个人拦在路前,明显是决心不让左贤王通过。
此处以非自己的大营,左贤王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贸然行事,于是就跳下了马匹“那么便请带我前往大汗的帐下吧”把马交到他们手上,自己准备徒步跟进。“这边请”卫兵们带着左贤王前去大帐。一路上左贤王看见不停从四周传来马蹄声,倒也不是来了什么士兵,只是各个贵族也纷纷踏入了大营,而且都是往此处而来。“为何今日他们也这般早醒,看来,有点麻烦啊”
一个卫兵突然问道“左贤王大人,我的兄长乃是王庭亲卫的一员,为何此次左贤王大人归来,不见其他王庭亲卫一同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左贤王一怔,然后摇了摇头“他们,都是我匈奴的勇士,其他事情,我只能等禀告完大汗才能说出来,不过我保证,你的兄长死得很光荣,是我们匈奴的骄傲,绝对没有愧对王庭亲卫的威名”
年轻的士兵愣住,随即面色绵绵转暗“是吗,谢左贤王回答”
士兵们来到大帐前,掀开了帷幕,并没有进去,而是让开道路让左贤王进去。左贤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就点了点头往里面走了进去。
大帐之内很安静,甚至连侍从都没有,除了刚刚点亮的灯之外,并无他物。左贤王选了自己最常坐的位置坐了下来。可是没坐多久,账内也进来了其他贵族,左贤王和那人点头示意,对方回了一礼,也在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慢慢地,越来越多的贵族来到大帐之中,似乎有的人甚至还不怀好意地忘了左贤王一眼。
左贤王皱着眉头“看来待会压力不小,有大把大把的人准备看他笑话”在座的人不少开始窃窃私语,更加佐证了左贤王的想法。
毕竟还是大帐之内,大家都没有放开声音,都在等那个可以为这个事件一锤定音的人,醒来裁决此事。
不一会儿,大帐后面的屏风中转出一个全身缠着绷带的男人,所有人马上安静起立,等待这个人发号施令。
可摩尔坐在椅子上,精神已经好多了,多了一丝慵懒“我记得,我好像没有传唤那么多人吧,大清早的,你们不好好睡觉,都过来这里干什么?”可摩尔说的倒是实话,他们的确没什么理由大清早来这里。“算了算了,来了就来了吧”可摩尔说了一句让他们安心的话,转而,就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扎力,疏勒城,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说,还有,本汗的王庭亲卫,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适才听见侍从说,一个都没有回来,昨夜的战报,可是还有两百多人活着的”
可摩尔这平淡一问,没有质疑的气息,就像是问一个普通的答案一般。但这个问题确实牵涉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左贤王倒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大汗,疏勒城在下本差一点就攻下来,我们已经攻上城头,并且在城头之上站住了脚,本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奈何王庭亲卫未得我批准就擅自脱离战场,让我们的后援无法跟上,被汉军打了反击,丢了阵地方才败退。然后我们后撤到临时营地的时候,汉军竟然追了出来偷袭我们,本来我的部下因为王庭亲卫擅自撤退,被打得士气低落,此刻被汉军如此偷袭,如何抵挡得住,可幸王庭亲卫知耻后勇,挡住了汉军,为我们的部队重整旗鼓赢得了时间,我们方才没有全部战死于营地,不过亲卫们为了展示自己匈奴第一勇士的决心,主动在前,最后战至最后一人,汉军烧了营寨退去”说到最后,左贤王甚至还展示出一副心痛欲绝的表情丝毫没有半点自己亲手杀死王庭亲卫的愧疚,演技之好,若是王庭亲卫复生看见此情景,必然叹为观止。
可摩尔可管不上那么多,可摩尔一把抽出长剑,抵住左贤王的脖子“扎力,军令状是你自己立下的,疏勒未克,该当何罪”
左贤王跪地求饶“可汗,非是属下不尽力,实在是汉军的确非人一般强大,前者断水而不死,再次登城而不克,这汉军似乎真的是有天命保佑,可是我账下勇士,伤亡大半已然坚守城头,王庭亲卫战死沙场,我部下勇士难道就没有浴血奋战?看看帐中其他人,才伤亡多少就自行撤退,属下虽不胜,但的确已近全力!”
可摩尔可没有买账的打算“本汗可管不上那么多,总之,疏勒未克,你便是死罪!本汗说到做到!”长剑抬起,转瞬而至!
左贤王大声说道“大汗在上,属下已经已经想到了一策,不仅疏勒可破!山南亦可破!”最终,长剑的剑锋砍散了扎力的发髻。
可摩尔经过几天的冷静,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以计较这一城一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计划“说罢,看看值不值得本汗饶你一命”
第二百八十二章三路而动
“大汗可还记得我们这一次计划,一共兵分几路?”左贤王还是跪在原地不动。“这几路的方向又是哪里?”
可摩尔提剑顶了顶左贤王的下巴“扎力,本汗现在可没有心情与你打什么谜语,莫要把我的耐性都磨完了”
左贤王一个叩首“是的,属下莽撞了。这一次南征我们兵分三路,一路是疑兵在大汉边境拖住西北军,但不可触怒西北军出击,游而不击。另外一路则是东山口王庭主力,就是这路。另外一路则是右贤王的西山口主力。本来依照计划,由王庭主力堵住汉军可能的西进大门,为右贤王清理小国赢得时间。眼下疏勒此处虽然受阻,但我们只要稍微调整,那么疏勒的作用便会大大下降。这个方法就是先策动疑兵,将西北军团往大汉内部国境,例如武威等地引,将玉门关的守军调走。制造汉军打算放弃西北的假象。我们派出一旅偏师,不直接围攻裴珊,而是于裴珊和玉门关上的走廊对汉军信使截杀,让汉军无法了解自己的现状。强攻西路蓝楼国,再行离间计,先破蓝楼,孤立裴珊,到时候区区一个疏勒,算得上什么?”
左贤王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虽说上一个计划也是左贤王自己策动的,但眼下这个计划等于完全改动,变主攻为佯攻,变佯攻为主攻,两军的准备完全不一样,这难道可以操作?目光转移到了可摩尔身上。左贤王就赌,赌可摩尔足够魄力,将这个计划变得更激进。
账内一阵沉默,随即换来可摩尔的笑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疯狂“好计,不过扎力,想必然,此计与你原来设下的计谋变化如此之大”
左贤王叩首“属下明白,此计属下会亲自执行,还请大汗放心”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要记住,我们匈奴人,再也不能承受任何损失,若是再失败,哪怕你献上能征服大汗的妙计,我都只会一刀杀了你,知道吗?”可摩尔瞬间冷起脸,严肃地警告扎力。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左贤王继续跪着说道。
“下去吧,你打完疏勒正要休整,你的计划,尽快实行”可摩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出去“你们都出去吧,本汗还困呢,还要美美睡上一觉”
于是大伙见此情景,于是纷纷拱手退去。随着大潮退去的,却还有人留了下来,此人两鬓斑白,一看就是上了年纪。可摩尔看见此人,却没有露出愠色,而是端坐于此“老师”。
只见那个老者缓缓地说道“那个扎力区区数语,你就饶了他?王庭亲卫可是你的直属部队,就这么丢了,不可惜?不心痛?”
可摩尔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侍从离开此处,随从们纷纷退了出去,只剩下老师和可摩尔二人,可摩尔方才缓缓说道“怎么会不心痛,不过,我就是一刀把扎力杀了,也毫无意义,疏勒还是攻不下,现在疏勒攻不下,这个计划受到了阻碍,如果要改变,那么就需要从源头改动,这个计划的设计者就是扎力。我们放马于整个西域的梦想,还需要用得上他,王庭亲卫虽是我们匈奴最强的士兵,但一千的王庭亲卫无法为我打下山南,但扎力可以”
老师呵呵一笑“呵呵,想得明白就好,不过扎力……”
可摩尔止住他的老师想说的话“老师,这个我有分寸,老师静观其变就好,这一次进攻疏勒,他的实力也受损了,各个部落的首领应该也会安分一点”
老师点了点头“估计,这就是你为何也不重罚那些贵族的原因了吧?既然如此,老师也不多说什么了,我这身老骨头,也希望可以看到我们匈奴放马天山的一天”
可摩尔点了点头“老师,请你好好保重,我一定会让天山成为我们匈奴的牧场的。”
而另外一边保持着冷静的左贤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一众部下马上围了上来,左贤王不动声色地让人闭上寨帘,带确定无碍之后,方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好险,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部下则是大惊“大人你能平安归来实在是上苍保佑,不知大帐之内发生了何事,可摩尔大汗可是说了什么?”
左贤王回忆道“大汗就问了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自然是如实汇报,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部下甚是紧张“那么大人,那些亲卫……”
左贤王摆了摆手“现在是无碍了,不过疏勒终究没有攻下来,我们身上的军令还没取消,若是想拿掉这个军令,还需要从另外一边努力一番”
部下叫屈道“大人,我们伤亡过半,尚且攻不下,没功也有苦劳,其他贵族和我们对比,比掉一点毛还要轻的损失,为何大汗不责罚他们?”
左贤王冷笑道“他们几斤几两,我们如何不知,大汗不知?不过是不能动他们罢了大汗不杀我,是因为一个活着的扎力比一个死掉的扎力有用的多,眼下疏勒攻而不克,已经浪费时日不少,计划已经被打乱,正是需要力挽狂澜的时候,在此层面,我才保得住性命”
部下问道“那大人你一定是交了什么计划上去是吗?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左贤王皱起了眉头“马上派人往东走,联系在大汉边上的疑兵,让他们突袭武威和安定等地,声势要往大的方向做,尽可能拉动西北军的动静,还是那句,声势要大,但不要乱杀人屠村,抢掠为主。另外一批人随我去西山口,我们去帮右贤王拿下蓝楼”
部下不解“大人,我们不拿下疏勒吗?转移方向?”
左贤王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计划,拿下蓝楼,再包过去裴珊,计划变化了一下。只要裴珊倒了,区区一个疏勒又能支撑多久?又能改变什么?城中的汉军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好了,你们尽快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前往西山口,我就不信蓝楼的汉军还和这一支汉军这般坚韧”
第二百八十三章右贤王?
天山口东线的疏勒打得如火如荼,尸体堆积如山,俨然就是一副主战场的样子。但西山口就明显安静不少,倒不是说匈奴军不来,只不过是对比起王庭主力强攻疏勒那种力度,西山口那种攻城力度,简直就是在和蓝楼城挠痒一般。
西山口的右贤王倒是很舒坦,毕竟按照计划,是需要王庭的部队攻下疏勒形成合围,在此之前,右贤王唯一的任务就是阻断蓝楼西进的可能防止他们支援裴珊。本来右贤王也打算若是蓝楼军弱,那么他便一鼓作气,攻下蓝楼,不过……。
一个多月前,天山西山口,蓝楼城外,右贤王带着自己的部下,准备了普普通通从左贤王那边学回来的攻城器,一万多匈奴军排开了阵营,精神状态昂扬,乘着席卷天山北的气势,右贤王志得意满地对着城头上的蓝楼军大喊道“里面的蓝楼守军听着,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早早投降,免去破城之苦,我匈奴右贤王呼韩邪担保他们全家性命无忧”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小国就算是不投降,但最起码国王会出来说几句话,求饶好,撂狠话好,总归要出来楼一下脸,可是这蓝楼城,似乎并不打算按套路出牌。良久之后,城上的士兵既没有亮出弓弩,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或者自言自语,只是目视前往,自顾自地守城,似乎城下什么人都没有。
右贤王又喊了一次“里面的蓝楼守军听着,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早早投降,免去破城之苦,我匈奴右贤王呼韩邪担保他们全家性命无忧”,一模一样的句子,又一次传上城楼,但很遗憾,这一次的蓝楼,还是一如既往,对城下的匈奴人熟视无睹。
这就苦了右贤王,他右贤王驰骋于北疆何曾受过这种轻视,这比战败被擒还要侮辱,因为你的敌人压根就不管你。右贤王怒喝一声“蓝楼国王,你一个懦夫,胆小鬼,本王叫你如此多次,也不露脸,莫不是怕了本王?信不信本王破城而入,拿你的头颅当酒樽?!”这一次右贤王的语气不再是轻蔑,而是实打实的威胁。
这一次,蓝楼没有再默然不动,大王子露出脸,对城下的右贤王喊道“右贤王大人,我父王去游玩了了,这些天不在城内,若是您想找他,请过几天再来吧,或者右贤王大人留个位置的信息,父王回来了,我派人通知右贤王”
右贤王一听国王居然不在,于是便晦气的说道“你父王不在早说啊,省得我在这城下喊了那么久,这天气那么晒的”
大王子说道“要不右贤王来我城内喝杯葡萄酒解暑?”
右贤王摆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既然你父王不在,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他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他我来过,我走了”
大王子微笑喊道“送右贤王”,城上的蓝楼士兵大喊道“恭送右贤王”
右贤王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我都没进去呢,再见啦”说完右贤王便在一片掌声中策马往回奔,而且摆出回师的手势,丝毫没有留意自己的部下留下的一脸错愕的表情,右贤王偏偏又马快,大军移动的声音掩盖了部下的追问声。
不一会儿,回到营寨之内,一众亲属将领马上挤满了大营问道“大人,适才是何事?虽说大汗的计划只需要我们拖住蓝楼的军队和其他东进可能的援军,可是适才为何我们已经摆好阵势!大人你和那王子三言两语便要我等撤军,这是所为何事?莫非大人还有其他计划?还是大人你发现蓝楼的城头有什么秘密?让我们不要攻城?”
而其他的亲属说的话也是大同小异,他们都对右贤王突然撤退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以为他们能得到一个更加有计划性的答案,毕竟两军对阵,没道理忽然撤退,莫不是右贤王察觉到城头上有未知的危险?哪知道右贤王给了他们一个完全始料未及的答案“没有啊,我又没上去看,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我只是发现蓝楼国王不在,我便走了而已”
“大人!我们的目标不是蓝楼国王!是蓝楼城!是蓝楼城!大人你清醒点没有?”一旁的亲属已经差点开始挥刀自刎,准备用汉人的‘死谏’来让呼韩邪清醒过来,“啊,大人此时此刻还这么耿直,都是我这个做老师的错,我愧对老王爷的托付,就请我一死明志吧”,挥刀的,正是这个年轻右贤王的老师,呼韩邪父亲的老部下,克里托尔老将军。官职不高,地位很高,两朝老臣。一个老臣这么做,全营帐的人都不得不冷静下来阻止这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