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西游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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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李长庚闻言,急忙出列说道:“玉帝,王母,使不得,杨二郎现今道法大成,神通广大,曾经立诛六怪,又有梅山六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脚下细犬更是能吞日月的天狗,要一举拿下,必然大动干戈,折损兵将,实为不值。更可况杨戬刚直公正,显圣护民,凡人间生灵危难,呼其尊号必往救。如果贸然出兵围剿,出兵无名,显得天庭不分愚贤。”
王母听得太上老君之言,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发话。
玉皇大帝颇显无奈,道:“那依李仙卿,该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道:“高赏封册,施以恩德,以防造访。收入麾下,纳为己用,以恶制恶。”
王母娘娘道:“此举不可行,杨戬公然藐视天庭,劫狱救囚,天庭不追究其责,反而大行封赏,此但懦弱之事要传扬出去,天庭岂不被三界笑话。”
玉帝闻言,颇为不悦,道:“罪妹虽然犯错,已在桃山之下镇压数年,罪过已经消除,莫再要囚犯二字。”
王母娘娘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太白金星听得玉帝之言,胆儿更壮,道:“杨戬不惧天庭威严,勇劈桃山救母,孝感动天,此等大孝、大勇之人,乃是天下人之表率,还请陛下论赏。”
玉皇大帝看向太白金星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众仙家。
“杨戬孝感动天,请陛下行赏。”在占的,那个是愚笨的,瞬间明白玉皇大帝的意思,忙附议。
玉皇大帝颇显无奈,道:“也只得如此了。葛天师,传我旨意,碧霞元君官复原职,依然为泰山女神,恩准她与凡人杨君的婚姻,望她继续庇护一方百姓,不沉迷情网。杨大郎无心功名,撤去他天河元帅一职,任他去做逍遥散仙。二郎杨戬显圣护民册封为显圣二郎真君,准许他在凡间灌江口建庙显圣。三女杨莲,册封为华山女神,择日入主华山。王母,可有什么补充的?”
王母娘年闻言,气得咬牙切齿,脸上却慈爱和祥,道:“玉帝处置在理。”
玉皇大帝道:“既然无异议,葛天师,往泰山宣旨去吧。”
葛天师出列道:“领御旨。”躬身退出凌霄宝殿,往泰山而去。
太白金星继续道:“玉帝,撤销了杨大郎天河元帅之职,天河无人管理,是否册封新的天河大元帅。”
玉皇大帝点头,道:“众仙卿可有推举之人?”
王母娘娘乘机说道:“我倒有一个人选,乃是东木公的弟子,名为天蓬,此人颇具能耐,精通道家正统三十六般变化,神通广大,可堪一用。”
玉皇大帝沉吟了一会,道:“东木公弟子?想来应该是良才,众爱卿意下如何?”
太白金星心思急转,方才自己建言,已经开罪了王母娘娘,此时再不讨好,前途堪忧,道:“臣附议。”
其他仙家见心思玲珑剔透的太白金星附议,也纷纷跟了上去,王母娘娘很满意这个结果。
玉皇大帝似乎早料到会如此,道:“即是如此,太白金星,去宣朕旨意,命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大帝君弟子天蓬上天任职。”
太白金星领旨出列,按下不表。
……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一日,春归夏至,方寸灵台山中,太上老君与客在屋中品茗,大众都在松树下会讲。
太上老君对面端坐的,依然是金蝉子。
金蝉子依然为太上老君斟满茶,道:“老祖,我好像丢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太上老君不言语,抿了口茶,道:“如果我说,你的记忆不是丢失了,而是被篡改了,你信吗?”
金蝉子为自己斟上茶,平静的说:“我信。”
太上老君继续说道:“我说,是西方佛祖篡改了你的记忆,你还信吗?”
金蝉子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叹口气,道:“我信。”
太上老君道:“不是你信,而是你知道了。这半年,过得很辛苦吧。”
金蝉子道:“是,在世尊面前,我一直装什么都不知道,事事谨慎。长此下去,只怕露出破绽,再没知道师尊为何对我如此做之前,我不想被扫地出门。”
太上老君道:“原因么,很明显,因为你是五灵根之一。身上更具长生秘符,他想从你身上破解长生的秘密罢了。”
金蝉子道:“这我知道,可他为什么要磨灭我关于白骨的记忆。”
太上老君道:“也许,他认为,只有元阳未泄的人,才配有长生的秘密,就像他偏执地认为,修佛不能结婚一般。”
金蝉子沉思了一会,道:“你能帮我恢复被封存的记忆,而不被世尊知道吗?”
太上老君笑道:“为什么不能?”
金蝉子离席,对太上老君行礼道:“还请老祖施以援手,金蝉必不忘老祖大恩。”
太上老君坐着,受了金蝉子一拜,取出一个青色丹药,递给金蝉子,道:“这颗丹药,你寻无人打扰之时服下,切忌,当如来捏造的记忆,和真实记忆同时碰撞的时候,一定要辨明真假,不然,你将迷失在记忆洪流之中,彻底忘却自己是谁。”
金蝉子慎重点头,道:“世尊已经知晓你在此传道,也洞悉孙悟空将来必生祸端,惹下大麻烦。你处处透露信息,都指向他,有意将孙悟空闯下之祸引往他身上,毕竟孙悟空所生事端非同小可,他思忖,来闹一场风云,将这场祸水化解。”
太上老君微微笑道:“我到西牛贺洲传道已经十数年,他此时才想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与他对弈,次次稳占上风,实在无趣之极。”
金蝉子道:“老祖此言差矣,并非老祖事事占先,某些事情,老祖还是输了。”
第27章逐出师门
太上老君道:“你且说说,我何事输给如来?”
金蝉子道:“我入了佛门,而非道门。”
太上老君道:“此事,倒的确让佛门占了先机,东木东往无启国之时,你已上了灵山,只得悻悻而回。不过五灵之二,已入了道门,说下来,二对一,还是老祖我略胜一筹。”
金蝉子微微摇头,道:“是三对二。佛门三,道门二。”
太上老君闻言,也不惊讶,道:“佛门找到了另外两个灵根?”
金蝉子道:“大势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找了三百年,已经查知土灵根和水灵根之所在,只是担忧被道门察觉,故而迟迟未动,等到完全之时,收入门下。”
太上老君老君道:“如来,不明五灵根之谜。寻到了又有何用?”
金蝉子道:“这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迷。”
太上老君沉吟了一下,道:“我还有何事落以佛门?”
金蝉子道:“你遣入人间灭佛的座下童子,已被如来遣尊者拦截,虽有张天师护持,然则寡不敌众,小道童神魂俱伤,现下在张天师府上将养。尊者向如来缴法旨是说道,没有两三百年,小道童入不得轮回之井。”
太上老君掐指一算,天机尽在掌握,道:“我便等上200年,再行灭佛之举,又有何不可?只是不曾想,张道陵也是个惧死之人,竟将此事瞒而不报。”
金蝉子道:“张天师不是不来报,而是不能来报,他一来,五斗米道必然造佛门围剿,众弟子免不得受灾。何况,老祖只让他护送小道童,未说什么时候送到,他便寻了空子,也是占理的。”
太上老君道:“如此说来,是我输了?那这一场,我非赢不可。”
太上老君转头看向屋外,众人在松树下会讲。
大众道:“悟空,你是那世修来的缘法?前些日老师父附耳低言,传与你的躲三灾变化之法,可都会么?”众人并不知老祖遣悟空出门之事,只当他闭关悟道。
孙悟空笑道:“不瞒诸兄长说,一则是师父传授,二来也是我昼夜殷勤,那几般儿都会了。”
大众道:“趁此良时,你试演演,让我等看看。”
孙悟空闻说,抖擞精神,卖弄手段道:“众师兄请出个题目,要我变化什么?”
大众道:“就变颗松树罢。”
孙悟空捻着诀,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就变做一颗松树。真个是——
郁郁含烟贯四时,凌云直上秀贞姿。全无一点妖猴像,尽是经霜耐雪枝。
大众见了,鼓掌呵呵大笑,都道:“好猴儿,好猴儿!”
不觉的嚷闹,声音愈大,太上老君道,“注定如来要扑个空,这件事情,捆牢在他身上了。”
金蝉子微微笑道:“可不是吗?”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拽杖出门来问道:“是何人在此喧哗?”
大众闻呼,慌忙检束,整衣向前。孙悟空也现了本相,杂在丛中道:“启上尊师,我等在此会讲,更无外姓喧哗。”
太上老君怒喝道:“你等大呼小叫,全不像个修行的体段。修行的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如何在此嚷笑?”
大众道:“不敢瞒师父,适才孙悟空演变化耍子。教他变颗松树,果然是颗松树,弟子们俱称扬喝采,故高声惊冒尊师,望乞恕罪。”
太上老君道:“你等起来出去。”叫:“悟空过来!我问你弄什么精神,变什么松树?这个工夫,可好在人前卖弄?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孙悟空叩头道:“只望师父恕罪!”
太上老君道:“我也不罪你,但只是你去罢。”
孙悟空闻此言,满眼堕泪道:“师父,教我往那里去?”
太上老君道:“你从那里来,便从那里去就是了。”
孙悟空顿然醒悟道:“我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来的。”
太上老君道:“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若在此间断然不可!”
孙悟空领罪,“上告尊师我也离家有二十年矣,虽是回顾旧日儿孙,但念师父厚恩未报,不敢去。”
太上老君道:“那里什么恩义?你只不惹祸不牵带我就罢了!”
孙悟空闻言,心中凄楚,千百理由再难出口,张口欲言,师父冷脸相对,见没奈何,只得拜辞,与众相别。
太上老君道:“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孙悟空道:“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
孙悟空谢了,即抽身,捻着诀,丢个连扯,纵起筋斗云,凌云半空回望山下,雾霭一片,师父瞧也不瞧上自己家一眼,心下落寞,猛踩筋斗云,径回东胜。
见孙悟空去了,金蝉子出到屋子外,微微叹息,道:“老祖这又何苦?好言相劝,他自会离开,摆出一副胆小怕事的姿态,寒了悟空的心。”
太上老君道:“悟空此去,不闹得天翻地覆,妄废了天地之子、天柱之心、五行灵根之名,我这师父,反而掣肘了他,此去,放他自由,天地任他去胡闹。”
金蝉子道:“老祖用苦良心,他人千万分莫及。”
太上老君道:“你早些离去吧,让如来瞧见,你千万般的打算只得落空。对了,临走送你一句话,随在你身后之人,也是可怜之人。莫寒了她的心。”
金蝉子闻言,微微颔首,随即道:“世尊命我来挑起事端,寻个出兵的理由。”
太上老君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老天老君话音刚落。一拳打出,金光哗然,金蝉子没想到太上老君如此雷厉风行,尚不明所以,就被一拳打飞。
金蝉子“飞”走以后,燃灯古佛匆匆赶到,说道:“师尊,如来调遣西方诸佛诸菩萨往此处而来。”
第28章我佛慈悲
(今晚的一章会稍微晚一些,大概在22点)
太上老君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回山吧。燃灯,如来座下弟子金蝉子不错,不妨多关照一二。你回去吧。”
燃灯古佛闻言,愣了一下,道:“谨遵师命。”随即驾云离去,来匆匆,去匆匆。
太上老君召集众弟子到跟前,道:“自今日起,不再讲道,你们都各自散去吧,他日有缘,再会。”
众弟子闻言,忙跪拜在地,道:“师父,可是我们做错何事?让你如此心痛?逐我等出师门。还请言明,凡事过错,我等必痛改前非。”
太上老君道:“你等并无过错,只是师徒缘分已尽,早些散去吧,少顷祸患临门,想走都难。”
众弟子怎肯依从,纷纷磕头不止,地上已沾染血迹。
错过此山,登天成仙,再无指望,叫人如何不慌张?
离了此洞,位列仙班,已成空话,让人如何不留恋?
太上老君心中暗道:“莫怪师父狠心,天道如此,造化这般,有些人,注定沦为配角。在这场游戏里面,你们注定只是陪衬。”
太上老君长袖一挥,将众人在灵台方寸山学道的记忆全部抹去,生成一段荒山奇遇、自学成才的记忆。随后再一挥,祥云将众人送了出去,不知飞往了何处。
太上老君在洞府门口站了一会,缅怀这数十年的传道之路,终究长袖一挥,原本的洞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参天古木,荒道野兽,再看不见一丝人烟。
“三十载年华,终究是笑话。”太上老君叹息一声,架起祥云,回三十三天兜率宫。
不多时,如来佛祖并西方诸佛、诸菩萨、诸罗汉降临此地,声势浩大,佛光滚滚。
如来声音广阔,慈悲微笑,道:“金蝉子,可是此处之人重伤以你?”
两个金刚搀扶住的金蝉子,遍体鳞伤,虚弱地道:“正是此地。徒儿往此路过,见仙云缭绕,想必上仙高居此处,有心结交,按下云头,叩响洞门。那料,洞中之人不问姓名,当头就打,出手重创我。”
如来道:“一报还一报,种下恶果,必生恶因,天理如此。”
如来慈眉善目地宣一声佛号,打量了一下灵台方寸山禁制,道:“难怪敢欺辱我之弟子,神通果真不小,十八罗汉何在?”
“在!”十八个罗汉飞出,严阵以待!
如来道:“替我破开禁制!”
“遵命!”十大罗汉各显神通,结成大阵,虚空形成一个三十长长短的伏魔杵。
“破!”十八名罗汉大喝一声,冲向禁制,空无一物,毫无阻挡,十八罗汉刹不住,纷纷从天空栽下去。
禁制不攻自破,半空中想起一个苍古的声音:“日落香炉,舍去凡心一点。炉熄火尽,务把意马牢栓。”
如来闻声,脸上无波,心中暴怒!
尔敢骂本佛!
金蝉子心中暗道:“老祖啊老祖,你走便走,何苦骂世尊秃驴(上面那四句诗是个字谜,谜底是秃驴)。四句话,骂尽了天下和尚。”
在场诸佛,都是聪慧之人,无人不明四句话之意,金刚暴怒,咿咿呀呀大喊,冲入林中,寻觅片刻,不见半点人踪。
如来看向金蝉子,不论从何处而言,眼前弟子的嫌疑最大,金蝉子见如来看来,忙道:“世尊,我方才到来之时,那菩提老祖与众弟子都在松树下讲道,弟子……”
如来打断了金蝉子的话:“金蝉子,你知道你为何是二徒弟吗?”
金蝉子合十低眉,道:“师父在弟子之前,尚且收过一个弟子。资质高绝,佛法精妙,不执着般若波罗蜜,灭除系缚之烦恼,可惜,天不假年,无故夭折。”
如来道:“你知道天为什么不给他岁月吗?”
金蝉子心中一突,道:“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如来微微笑道:“因为,他欺骗了我,对我说了一句谎话。”
金蝉子口宣佛号,看云卷云舒,风过风停,道:“什么谎话?”
如来看着金蝉子的眼睛,道:“他说……众生平等。”
我是高高在上的佛,如何与蝼蚁平等?
金蝉子笑了,如晨雾散开朝阳初生,道:“我并不曾说谎话,修佛之人,不打诳语,世尊之言,弟子铭记在心。”
如来微微笑道,看着脚下古木参天,仙鹿徜徉的灵台方寸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