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西游记-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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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道:“大师兄让你诛杀?是何道理?以他只能,何须假你之手?”
金蝉子道:“小僧说过,小僧认识孟婆,你大师兄虽未见过小僧,却也听说过小僧的名号,已是才将此事拜托给小僧。”
白骨道:“诛杀那和尚的罪名是什么?”
金蝉子道:“吞食婴孩。”金蝉子将白骨的剑拨开,道:“那和尚并不知道如何吃婴孩,他即便是吃再多,终归没有用处。自己未得长生,反而惹来冲天煞气?”
白骨闻言,遂将剑重新指在金蝉子眉心,道:“如此说来,你知道如何吃婴儿?”
(猜猜白骨大师兄是谁?嘿嘿,有人猜到就加更。)
第132章毁灭之炎
金蝉子粲然一笑,暖若春风,道:“据小僧所知,这世间,知道如何吃婴儿的,不过两个人,一个在地下,一个地上。几分火候,几分成熟,如何烹煮,无不知晓,拿捏精准。”见白骨一脸厌恶,转言道:“说来不巧,小僧正好不在此二人之内。何况,小僧也不屑以婴孩为食物,要得长生之道,小僧自有无上妙法。”
(吃婴儿的事情神佛共有,这两个人只是怎么吃有营养而已,这里未透露两人的姓名,是为了后面的一段剧情,不过从提示中,也大概能测出来是那两个人了~)
白骨也不知信了金蝉子几成,道:“便按下此话不说,单说你夺舍之事,你又待如何辩驳?”
金蝉子洒然道:“小僧欲西行。”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白骨闻言,眉头蹙起,沉默下来,金蝉子此言,无疑承认了夺舍之事,想起地府之时,孟婆曾对自己所言,遇到欲西行的和尚,无论多么该死,也杀不得。
白骨曾问孟婆,如何杀不得,孟婆却是不说,问得急了,只说业力太重,承受不起。
杀不得么?白骨看着眼前的白面和尚,众生平等,神佛杀得,为何他杀不得?倾天的业力,我独自来承受,见恶不除,与而今的神佛有什么两样?
妖魔作恶神佛收,神佛逞凶吾来管!既然为恶,就应该受到惩戒。
杀气,如一条冰冷的蛇,游上金蝉子的身体。
金蝉子垂下眼眸,道:“你不可以杀小僧。”
白骨不言,长剑斩断落雨,一击必杀。
汹涌而出的死亡气息,逼得金蝉子脸颊生疼,挥舞僧袖,与白骨鏖战到一起,夜雨之中,一番酣战,往来百十回合,白骨并未能击杀金蝉子。
这时候,那书生正好到了土地庙中与观音菩萨说话。
又打了四五十回合,白骨将落在地上的白伞一招,白伞化作一团白烟,白烟凝聚成形,一条白骨森森的巨蟒凭空出现,巨大的蛇头往后一仰,吐出一团森白色的火焰。
此院如此闹腾,全寺僧人浑然不觉,显然,白骨设下了极厉害的禁制。
毁灭之炎!能毁灭世间一切!
金蝉子疲惫一笑,终究,还是唤醒了沉睡之中的火焰。
孟婆,你必须给小僧一个解释。
白骨的毁灭之炎之强大,让金蝉子从内心生出一股无力感。
无力反抗,却也不愿坐以待毙,金蝉子阳神凝聚到最强,周身出现一层绿色的光芒,哦,不,是绿色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生命之炎!能重生世间一切!只是相对以白骨的毁灭之炎弱了很多,火焰只是那一刻的凶猛,随后连连闪烁,似乎要熄灭一般,好似被什么禁锢一般。
白骨看到金蝉子身上的火焰,微微感到诧异,道:“生命之炎?”
金蝉子道:“亘古传说,当毁灭之炎出现之时,生命之炎必然随之而生,你还要杀小僧吗?”
白骨喃喃自语,道:“双生么?”
金蝉子摇头,道:“并非双生,而是和天地、日月、昼夜、寒暑、男女、上下对立统一相一致的存在。”
白骨沉思了一下,道:“不管如何,你为恶总归该杀,双生也好,对立也好,那都是以后因果。”白骨飞到骨蛇之上,攻向金蝉子,熊熊燃烧的毁灭之炎所过之处片草不存。
金蝉子看了看身上的生命之炎,叹气一声,终是将火焰收了起来。
白骨,我不会死在你的手中。返身想逃,却也来不及。
金蝉子惨然一笑,运转神通,预备兵解!
毁灭阳神,虽死不悔。
白骨看到金蝉子的举动,大是不解,莫不是要自爆阳神拖我下水不成?白骨再展神通,企图赶在金蝉子之前诛灭他。
雨,扬扬洒洒飘落。
心,忽东忽西漂泊。
金蝉子合上眼睛,等待消亡的那一刻来临。
永别了,白骨。
我逃不掉,是我错的。
眼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落在嘴角,有些苦涩。
突然,一声娇叱响起,时间突兀停止。
……
却说次日,唐太宗设午朝,着魏征赍旨,宣玄奘入朝。
那法师正聚众登坛,讽经诵偈,一闻有旨,随下坛整衣,与魏征同往见驾。
入朝见架并非玄奘,而是那夺舍的金蝉子,他披了“玄奘”的皮囊,随在魏征身后。
唐太宗道:“求证善事,有劳法师,无物酬谢。早间萧瑀迎着二僧,愿送锦遥б毂︳卖囊患呕肺纫惶酢=裉卣俜ㄊα烊ナ苡谩!�
金蝉子谢恩,却未见叩首。
唐太宗也不以为忤道:“法师如不弃,可穿上与朕看看。”
金蝉子遂将袈裟抖开,披在身上,手持锡杖,侍立阶前。君臣个个欣然。诚为如来佛子,你看他:凛凛威颜多雅秀,佛衣可体如裁就。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纷凝宇宙。朗朗明珠上下排,层层金线穿前后。兜罗四面锦沿边,万样稀奇铺绮绣。八宝妆花缚钮丝,金环束领攀绒扣。佛天大小列高低,星象尊卑分左右。
金蝉子大有缘,现前此物堪承受。浑如极乐活罗汉,赛过西方真觉秀。锡杖叮噹斗九环,毗卢帽映多丰厚。诚为佛子不虚传,胜似菩提无诈谬。
当时文武阶前喝采,唐太宗喜之不胜,即着法师穿了袈裟,持了宝杖,又赐两队仪从,着多官送出朝门,教他上大街行道,往寺里去,就如中状元夸官的一般。
金蝉子谢恩,在那大街上,烈烈轰轰,摇摇摆摆。你看那长安城里,行商坐贾、公子王孙、墨客文人、大男小女,无不争看夸奖,俱道:“好个法师!真是个活罗汉下降,活菩萨临凡。”
金蝉子行走间,见人群中,白骨与一个女子在一起,白骨脸上尚有几分薄怒,瞧见金蝉子凛凛威严大是不满,见金蝉子朝自己看过来,干脆转过头去,不再多看一眼,身边的女子则朝金蝉子微微一笑。
金蝉子未丧命白骨手中,全来那女子相助。
此女正是湘鸢,那个前往灵魂海眼的人类女子。
金蝉子颔首,算是道谢,随着人群远去,直至寺里,僧人下榻来迎。一见他披此袈裟,执此锡杖,都道是地藏王来了,各各归依,侍于左右。
金蝉子上殿,炷香礼佛,又对众感述圣恩已毕,各归禅座。
又不觉红轮西坠,日落烟迷草树,帝都钟鼓初鸣。叮叮三响断人行,前后御前寂静。上刹辉煌灯火,孤村冷落无声。
金蝉子入定理残经,正好炼魔养性,等待夜里拜访的人。
第133章御弟唐三藏
夜色微凉,佛茶尽凉,不见访客。
等过三更之后,金蝉子叹息一声,知晓所等之人不会再来。
伫盘坐在院庭古树之下,入定参禅,突然袈裟之上,发出耀眼的金光,紧紧勒住金蝉子,只欲取他性命。
金蝉子自言自语道:“如来啊如来,这点伎俩,又能耐小僧何?”双目合起,诚心静气,与那袈裟作斗争。
光阴拈指,却当七日正会,再不见猎佛者出现,金蝉子又具表,请唐太宗拈香。
此时善声遍满天下,不善的和尚,也早早被猎佛者杀戮干净,奇怪的是,似乎整个西安城并未察觉和尚减少。
唐太宗即排驾,率文武多官、后妃国戚,早赴寺里。
那一城人,无论大小尊卑,俱诣寺听讲。
当中有菩萨与木吒道:“今日是水陆正会,以一七继七七,可矣了。我和你杂在众人丛中,一则看他那会何如,二则看金蝉子可有福穿我的宝贝,三则也听他讲的是那一门经法。”说得明白,是为看那热闹而来。
木吒颔首,道:“只是那猎佛者,今日可会来?”
观世音菩萨道:“只怕去了灵山。”
木吒道:“灵山诸佛肉毒未解。”
观世音菩萨道:“所以,金蝉子赢了,这几日中,必须送他西行。在猎佛者破开灵山禁制之前,金蝉子必须到灵山。”
两人不再多言,心中多有事端,随投寺里。
正是有缘得遇旧相识,般若还归本道场。入到寺里观看,真个是天朝大国,果胜裟婆,赛过祇园舍卫,也不亚上刹招提。那一派仙音响亮,佛号喧哗。
观音菩萨直至多宝台边,果然是明智金蝉之相,并不见脸上有丝毫难色,看来已将那袈裟驯服。
金蝉子在台上瞧见了观世音菩萨也只作未见,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篆》,又宣一会《劝修功卷》。
观世音菩萨闻得金蝉子这般,乃是故意激怒自己,释迦摩尼在灵山之时,日日与他讲大乘佛法,而今他只捡小乘佛法来说,当下近前来,拍着宝台厉声高叫道:“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
金蝉子闻言,心中大喜,菩萨既然发话,成行之日不远,翻身跳下台来,对菩萨起手道:“老师父,弟子失瞻,多罪。见前的盖众僧人,都讲的是小乘教法,却不知大乘教法如何。”
菩萨道:“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正讲处,有那司香巡堂官急奏唐太宗道:“法师正讲谈妙法,被两个疥癞游僧,扯下来乱说胡话。”
唐太宗令擒来,只见许多人将二僧推拥进后法堂。
见了唐太宗,那菩萨手也不起,拜也不拜,仰面道:“陛下问我何事?”
唐太宗却认得他,道:“你是前日送袈裟的和尚?”
菩萨道:“正是。”
唐太宗道:“你既来此处听讲,只该吃些斋便了,为何与我法师乱讲,扰乱经堂,误我佛事?”
菩萨道:“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
唐太宗正色喜问道:“你那大乘佛法,在于何处?”
菩萨道:“在大西天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唐太宗道:“你可记得么?”
菩萨道:“我记得。”
唐太宗大喜道:“教法师引去,请上台开讲。”
那菩萨带了木吒,飞上高台,遂踏祥云,直至九霄,现出救苦原身,托了净瓶杨柳。左边是木叉惠岸,执着棍,抖擞精神。
喜的个唐太宗朝天礼拜,众文武跪地焚香,满寺中僧尼道俗,士人工贾,无一人不拜祷道:“好菩萨!好菩萨!”
但见那瑞霭散缤纷,祥光护法身。九霄华汉里,现出女真人。那菩萨,头上戴一顶金叶纽,翠花铺,放金光,生锐气的垂珠缨络;身上穿一领淡淡色,浅浅妆,盘金龙,飞彩凤的结素蓝袍;胸前挂一面对月明,舞清风,杂宝珠,攒翠玉的砌香环珮;腰间系一条冰蚕丝,织金边,登彩云,促瑶海的锦绣绒裙;面前又领一个飞东洋,游普世,感恩行孝,黄毛红嘴白鹦哥;手内托着一个施恩济世的宝瓶,瓶内插着一枝洒青霄,撒大恶,扫开残雾垂杨柳。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三天许出入,这才是救苦救难观世音。喜的个唐太宗,忘了江山;爱的那文武官,失却朝礼;盖众多人,都念“南无观世音菩萨”。
唯独金蝉子站立在一侧,微微而笑,却是不拜。
果真是佛门中人,惯来此举。
唐太宗即传旨:教巧手丹青,描下菩萨真象。旨意一声,选出个图神写圣远见高明的吴道子,此人即后图功臣于凌烟阁者。当时展开妙笔,图写真形。
那菩萨祥云渐远,霎时间不见了金光。只见那半空中,滴溜溜落下一张简帖,上有几句颂子,写得明白。颂曰:“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万八千里,大乘进殷勤。此经回上国,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
唐太宗见了颂子,即命众僧:“且收胜会,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经来,再秉丹诚,重修善果。”众官无不遵依。
当时在寺中问曰:“谁肯领朕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
问话刚落,旁边闪过金蝉子,帝前施礼道:“贫僧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与陛下求取真经,祈保我王江山永固。”
唐太宗大喜,上前将御手扶起道:“法师果能尽此忠贤,不怕程途遥远,跋涉山川,朕情愿与你拜为兄弟。”
金蝉子顿首谢恩。
唐太宗果是十分贤德,就去那寺里佛前,与玄奘拜了四拜,口称“御弟圣僧”。
金蝉子感谢不尽道:“陛下,贫僧有何德何能,敢蒙天恩眷顾如此?我这一去,定要捐躯努力,直至西天。如不到西天,不得真经,即死也不敢回国,永堕沉沦地狱。”随在佛前拈香,以此为誓。
唐太宗甚喜,即命回銮,待选良利日辰,发牒出行,遂此驾回各散。
第134章西行
金蝉子回到洪福寺里。
那本寺多僧与几个徒弟,早闻取经之事,都来相见,因问:“发誓愿上西天,实否?”
他几个徒弟,是玄奘收下的,皆是些有造化的僧人。
金蝉子道:“是实。”
他徒弟道:“师父呵,尝闻人言,西天路远,更多虎豹妖魔。只怕有去无回,难保身命。”
金蝉子道:“我已发了弘誓大愿,不取真经,永堕沉沦地狱。大抵是受王恩宠,不得不尽忠以报国耳。我此去真是渺渺茫茫,吉凶难定。”又道:“徒弟们,我去之后,或三二年,或五七年,但看那山门里松枝头向东,我即回来;不然,断不回矣。”
众徒将此言切切而记。
是夜,金蝉子独立院中,依旧没等到要等之人,来的却是紫微大帝。
金蝉子道:“你是当朝钦天监台正先生袁天罡的叔父?”
紫薇大帝道:“袁天罡本是天上星辰下凡,算下来,却应该称本尊一声叔父,你问此事作甚?”
金蝉子道:“带句话给他,让他禀明唐太宗,就说明日是吉时,让小僧早早成行。”
紫微大帝罕见地没有异议,道:“你也看到了?”
金蝉子点头,道:“猎佛者出现之时,小僧就看见了。”
紫微大帝道:“所以,你今夜等的并非本尊?而是猎佛者?”
金蝉子没有回答紫微大帝的话,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自己再去肯定一次,又有何意义?道:“你可知晓最初的猎佛者从何来?”
紫微大帝摇头,随即道:“你怀疑猎佛者来自那个地方?”
金蝉子点头,紫微大帝再不废话,突然凭空消失。
次早,唐太宗设朝,聚集文武,写了取经文牒,用了通行宝印。
有钦天监台正袁天罡奏曰:“今日是人专吉星,堪宜出行远路。”
唐太宗道:“今日成行,可会太显仓促?”
袁天罡道:“错过今日,再无远行吉日。”
唐太宗闻言,也不再多说。
这时,黄门官奏道:“御弟法师朝门外候旨。”
唐太宗命宣上宝殿道:“御弟,今日是出行吉日。这是通关文牒。朕又有一个紫金钵盂,送你途中化斋而用。再选两个长行的从者,又银駔的马一匹,送为远行脚力。你可就此行程。”
金蝉子大喜,即便谢了恩,领了物事,更无留滞之意。
金蝉子一喜可以西行,二喜得了紫金钵盂。
唐太宗排驾,与多官同送至关外,只见那洪福寺僧与诸徒将玄奘的冬夏衣服,俱送在关外相等。
唐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