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江湖-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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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道:“仙侣山的名字好听么?哼为何我每次听到这名字却觉得很刺耳?”李玄与蒙面女子不知他话里何意,正要相问,却听马夫韩子山淡淡道:“既然仙侣山的名字刺耳,不如给这里另取个名字。嘿隔风岭,仙侣山,不但普通而且太有逍遥快活的颓意了喂,混小子,把这里改成‘杀猪岭’怎样?”
蒙面女子见马夫韩子山几口烈酒下肚,似有醺醺醉意,原本淡白色的脸颊已变得通红,所以没等李玄回答,喷的一笑道:“山大叔童心不改,杀猪岭比仙侣山好听么?”
李玄望了望马夫韩子山,见他微闭双目,神色萧杀,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便道:“其实任何名字只是个标记符号,不必过分在意,若勉强将山、水、人、物搅合其中,倒显得肤浅了。当然,这只是晚辈浅见,倘若前辈愿意,可否将改成杀猪岭的心思说给我们听听?”马夫韩子山冷笑一声,双目突张,沉声道:“这能有什么心思?杀猪岭便是杀猪的山岭,若不杀猪,何必改成杀猪岭?”转头看了看蒙面女子,淡淡道:“烟姑娘,道观旁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你现在可沿路翻过山岭,不消十几个时辰,便可到达柔姑娘的庄子。你快走吧,我要和这混小子絮叨几句。”
蒙面女子闻言,不明白马夫韩子山为何突然要自己先行离去,微微一怔,隐隐觉得自己若是离去,这里必有大事发生,略加思索,笑道:“既然这里已距柔姑娘的庄子不远,我又何必着急呢?”顿了顿,又道:“山大叔,你要说的话我不能听么?”
马夫韩子山大笑:“可以听,当然可以听。”说着,声音陡然阴狠起来:“既然你要留下,那听一听也无妨。”李玄不知马夫韩子山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见蒙面女子不愿先行,也微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便洗耳恭听。”此时,道观外风声突起,翻卷涌动的冷风裹夹着满地的落叶,像一只只横冲直闯不谙人间悲苦的魔兽,穿过杂林,荡起涧水,直吹的早已残破倒塌的围墙里外,沙飞石走,更加昏暗起来。
李玄与蒙面女子围坐在柴火堆旁,凝神望着马夫韩子山。
马夫韩子山叹息一声,不徐不疾道:“三十几年前,我练成霹雳神功第一重后甚是兴奋,已不满足在小圈子内博得的名声,而是想着到更大的江湖上去闯荡一番。哈哈山水层叠,快意美酒,在此后几年的时间里,我虽不敢说是所向无敌,却甚少遇见与我相当的对手。但就在我最为得意之时,却不慎败给了一个人。”
李玄奇道:“前辈霹雳神功功力深厚,早已到了内敛深藏的地步,谁人能打败您?”
马夫韩子山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说的是我现在的内力状态。但当年我还没修习到这等地步。那一战我虽败了,却败得极不服气。要知以内力而言,那人与我旗鼓相当,之所以能胜我,只因使了些阴谋招式而已。”蒙面女子道:“阴谋招式?难道那人卑鄙的偷袭你?”马夫韩子山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他所使的剑法诡异非常,每次出手招式,不但夹杂着阴柔、狠辣的手法,且超出常人的思维。”
李玄闻言道:“敌难所料,出奇制胜,各门各派自有不同。若手段光明,其实也算不得卑鄙。”马夫韩子山点点头道:“这话有道理。但当时的我却不这样认为。那一战败北,我下决心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内力。若内力占尽上风,纵使他招式千变万化,也必不会是我的对手唉这霹雳神功虽然刚猛,却最忌讳修习操之过急,我越是急于提升,反而进展缓慢。没奈何,我只能不顾修习之要诀,冒险另辟奇径岂知,在这奇径上走了不几日,一个不小心,我竟走火入了魔。”
李玄心下暗道:“当年独孤鸿不管不顾的告诫,强行修习,差一点走火入魔身死。而这位韩子山前辈也因急于求成,差点走火入魔。看来内力修习之道,必须循序渐进,层层叠加,才可大成。”马夫韩子山的思绪仿佛回到从前,喃喃自语道:“可就在最危机的时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美如天仙的女子救了我。她好美啊当我口喷鲜血昏迷不醒的刹那,我看到她袅袅翩翩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但七天七夜后,我醒来再次看到她,才知并不是梦。”
蒙面女子听的神情有些痴了,叹道:“山大叔好福气啊!”
马夫韩子山苦笑一声道:“好福气?嗯,我确是好福气我能见到她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唉我若能与她长相厮守一生,那才叫福气呢。”李玄奇道:“怎的,那美女子没有与前辈在一起?”马夫韩子山点了点头,道:“半年后,我伤好了大半,也喜欢上了她。但因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不敢将心思说出。可是每次我看到她郁郁不乐,却又想安慰她逗她开心”蒙面女子奇怪道:“她郁郁不乐?却是为何?”马夫韩子山将柴火拨的旺了些,不经意间扫了李玄一眼,缓缓道:“因为她心中所属的人要离她远去哼负心人要抛却她。”
他咬着牙,似要将满腹心思强压下去,半晌才道:“当我看她闷闷不乐,日渐消瘦的样子,那心痛折磨的我寝食难安。直到一天,我无意中听说那人要回来找她,我便打算暗中潜伏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倘若他敢欺负她,我必会毫不容情的教训一下这个没心没肺之人。”
蒙面女子听到此处,似也被勾起了伤心往事,叹息一声道:“世间万事,最痛的莫过于喜欢的人被他人欺负,受了委屈。可是,山大叔啊,你不觉得这样做莽撞了么?”
马夫韩子山哈哈大笑道:“莽撞?的确有些莽撞了。但人一生总要做几件鲁莽的事吧!嘿嘿可我若没去他们约定的地方,恐怕这一辈子都会后悔我没有莽撞呢。”
李玄奇道:“前辈为何会这样说?”
马夫韩子山恨声道:“我去了后,那个负心人正打算离开。我情急之下拦住了他,要他说个明白,为何如此狠心但这一照面,却吓了我一大跳。原来那个负心的人那负心人竟是曾打败我的那个人。”蒙面女子与李玄闻言不由‘啊’了声,惊诧非常,半晌才齐声问道:“负心人竟是打败您的人?!怎会这么巧呢?”马夫韩子山冷哼一声道:“我当然也极不相信打败我的与惹得她伤心的人竟是同一人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声色俱厉的扫视了一下蒙面女子与李玄,喃喃道:“那人决绝的离开她时,我听到她肝肠寸断的哭声,直觉世间万恶之人,莫过于斯。但我那时内力不过恢复六七分,即使是舍命阻拦他,恐怕也是徒劳而已”
李玄心下暗道:“你不上前阻拦,恐怕也有情敌离去的暗喜吧!唉,尝闻世间欢喜之情,可生死相许,亦可快活似神仙。但若欢喜之情反转,却又能化为恼恨,化为劫难,化成生不如死之痛苦。我若见欢喜之人受此委屈,恐怕也难能自制如常。唉,冰儿,阿莹,你们如今怎样?哎呀我身上的伤既已好了,就该去救她们,却不该因好奇来到这里!”
马夫韩子山道:“为了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我决定留了下来,哪怕在她身旁做一个马夫也心甘情愿。”
李玄吃惊地看了看马夫韩子山,心下除了替那个美女子惋惜伤心外,更被韩子山的痴情所感动。但他心下还有疑问。那个美女子是谁?那个惹动美女子伤心的负心人又是谁呢?韩子山为何要将这尘封的故事说给自己听,难道这段故事与自己有关?
第一二七章 情势再转
蒙面女子听马夫韩子山说到为了不让她伤心,而甘愿做一名马夫时,不禁吃惊道:“难道那个美女子是柔姑娘?”她见马夫韩子山点了点头,一双妙目满是敬佩之色,问道:“那个负心人离开柔姑娘后再也没回来么?”马夫韩子山点点头道:“没有回来,从此杳无音讯。”言毕,拿起酒囊‘咕咕’痛饮起来,将囊中最后几滴酒喝干,才随手一抛道:“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二十几年来,柔姑娘早已平静如水,将那负心人忘记的干干净净。哼,可如今,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李玄与蒙面女子闻言,不禁有些惊奇,问道:“是谁,又会是什么事情能打破这份平静?难道那负心人来了?”
马夫韩子山嘿嘿一笑,叹道:“故作惊诧,言不由衷。负心人没来。他的子弟却来了。”
李玄见马夫韩子山说到此处,眼中突地闪烁出冷峻的寒意。这寒意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其中隐含的忧郁、不安、焦虑与杀机,更像是一大波扑面而来的冷风,冲向自己。李玄心下不由暗自戒备,口中却问道:“他的弟子在哪儿?”马夫韩子山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哈哈,混小子,你还要装下去么?”说着,突然长身暴起,未见身形如何变化,右手猝然出击,如狂风如雷霆般向李玄当胸抓去。
蒙面女子没想到马夫韩子山会突然袭击李玄,忍不住惊叫一声。
李玄之前见马夫韩子山眼中寒意闪烁,虽暗暗戒备,但也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百忙之中,退后不及,只能在原地拧身避过。李玄虽闪避迅捷,但韩子山出手却比电光石火还快。‘嗤’的一声,他胸前衣衫登时被马夫韩子山扯下大片,同时怀中事物也‘哗啦啦’跌落满地。马夫韩子山见李玄仓促之间,竟能闪过自己的霹雳神爪,赞一声道:“好小子,不简单。”说话声中,右手改爪为掌,手臂暴涨数寸,一递一拍中,迅捷往李玄还未调转过来的胸腹拍去。
李玄一身内力来自宝源神功,而之前又曾误入君王山顶的往死声洞,无意中练成了无名骷髅留下的三十六计技击武功。到目前,他虽然还未将这两种武功完美融合,却也身手不俗,算是兼具了当世上乘内力与绝妙招式的精华。所以即使燕无敌、风行雨,以及丁苍穹、秦似我等几个顶尖高手与他相斗,短时间内也未占得上风。
可此时他遭遇的危急情势,与之前所有经历大不相同。
以武功修为而论,马夫韩子山的本领虽然只有燕无敌的七八分,但却与风行雨、丁苍穹不相上下。若从他以霹雳神功突袭奇君子秦似我,并将其震得口吐鲜血来看,纵使李玄有所准备,全力以赴,恐怕也只能勉强与之相斗百十招,但百十招外呢!
蒙面女子见李玄胸前衣衫被马夫韩子山撕裂,怀中有物什散落地上,只瞥过一眼,待要凝神观看李玄如何应对马夫韩子山的连环杀招,突觉心头一震,忍不住定睛看向地上的几件物什。她一看之下,不由浑身剧颤,霎时间,心头涌上万千种滋味,一时不知是悲是喜。蒙面女子慢慢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看着散在地上几件物什。
李玄本来盘膝双腿坐在地上,仓促间,虽将马夫韩子山出手的第一招式化解开,但因无法起身,少了灵活,不得不以硬接强拆之手法,勉强招架马夫韩子山攻来招式。
只听‘砰砰’两声巨响。李玄以左肘挡住马夫韩子山拍向胸口的一掌,腾出右掌,又硬生生地接了腹间这一掌。马夫韩子山化爪为掌的两招,掌上满布霹雳神功,力道极为强悍。李玄与他攻向腹间的手掌相抵,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大力似锤砸击而来,直震得他手臂剧痛,同时丹田内安详平湖般的气息似被人丢入了千百巨石,狂乱激荡中一口气转换不来,眼前金星乱冒。他强自忍下丹田内的浊气,展开双足,胡乱往燃烧的柴火踢去。马夫韩子山正在柴火堆前,他哪里想到李玄会将这些燃烧旺盛的干柴踢向自己。‘嗖嗖刷刷’中,纷飞的柴火像脱手的旗花火箭,在破烂不堪的屋内四散乱飞。李玄趁火星四溅时,身体连环后仰,跃开了丈余,总算于惊险中勉强化险为夷。他这一招使的正是三十六技击武功攻战大式中的借尸还魂招数。要知这借尸还魂的招式,虽然被归列为攻占大式,但其中四小式却为乱花入眼,虚实不定的招式,尽管杀伤力弱了些,却最适合防守反击之情势。
马夫韩子山见李玄不但在毫厘之间避开自己连环两招,且还能借助燃烧柴火进行反击。
他长身一扭,袍袖乱拂,火星四溅中将身前柴火扫开,仰天怪笑一声道:“还不承认你是那负心人派来的么?”呼喝同时,呼呼劈出两掌,厉声喝道:“快快说来,那人为何要你假装受伤,借我们之手接近柔姑娘?”此时,李玄身形仍未站稳,被刚猛无铸的两掌逼迫,不得不后退两步。百忙中他反问道:“前辈为何要冤枉我?”
马夫韩子山满面狂色,眸光赤红,恨声道:“冤枉你?混小子,若非先前恶斗九星连环飞锤阵,你突袭奇君子秦似我,忍不住露出了身法招式,我当真会被你骗过呢!”
他口中说着,招式不停,见李玄已被逼到墙角,岂能不乘胜追击!马夫韩子山阔步一跨,地面为之颤抖,掌出如风,辅以声声不断的暴喝,似霹雳炸响,不但极具摧毁之势,且神威凛凛,有若天神降临。如此神功,如此人物,江湖上有谁能抵挡!
李玄仓促间被马夫韩子山逼的接连后退,根本没有机会拔出鬼泣、神舞两柄兵刃,更别提展动步法与之周旋。无奈之下,只能咬牙坚持,化三十六计技击招式为掌法,凝神苦斗。这一番打斗,已与之前所有经历不同,李玄之心情已非言语能描述。
他之前虽已将阴阳铁头蜈蚣的寒热毒息成功转化成了温热内息,内力鼓胀之下,纵然暴涨几倍,但毕竟时日尚短,内息还未在丹田内稳固成型,倘若与旗鼓相当的对手较量,也只有爆发力可占上风。但若与高出自己武功的马夫韩子山交手,不但爆发力无用武之地,且因仓促之下无法完全由心。而早在大破九星连环飞锤阵时,李玄已完全将心智、经验、内力、招式发挥到了极致,也因此在马夫韩子山面前将所学的强项暴露无遗,给了其窥视思索的机会。马夫韩子山是个老江湖,既然有了充分准备,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石破天惊,绝不会让李玄占得便宜。
李玄心知,如此己消彼长,被动退守,莫说胜出,即使要全身而退,亦是难上加难啊!
人在江湖,莫有害人之心,也不可无决绝智勇。
李玄虽被逼迫到了墙角,没有了退路,但他向来坚韧,不肯低头,自是不能轻言放弃。
他斜身退转,全力化解开马夫韩子山再次攻来的招式,喝问道:“前辈如此霸道武断,与强盗有何分别?”说话声中虽被逼退两步,依然怒喝道:“这其间必有误会。”
马夫韩子山招式加紧,尽管每出一掌并不似泰山压顶般,由上而下砸向李玄头、颈、胸、腹、四肢部位,但却极具杀伤力。霹雳神功的最高境界,便是将霸气强悍的内息修到敛藏不露,再由敛藏不露的境界修到随心所欲的霸气外露。因此马夫韩子山每出手十掌内,一定有七八掌招式含威猛力道,而三两掌中却软绵无骨,韧劲十足。这样刚柔并济,柔中凸刚的古怪霸气掌法,因捉摸不定,极难让人招架。
他听李玄叫屈,不禁大笑道:“误会?那你还不悉数将那人传授你的招式展露出来好好你回击来的这一掌正是负心人的招式哈哈哈,混小子啊为保柔姑娘此生再无烦恼,纵然误会了你又何妨!咦,混小子,这招不错很好你再不说出真相,让你逃不过三招。”一言甫毕,身形陡然如弓,绕着李玄连转了七八圈,同时持续暴喝了七八声,体内发出爆豆般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