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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玄江湖-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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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心下一惊,脑际清醒过来,心知这必是四壁磁石吸力作怪。急忙稳住丹田随之乱起的内息,左右两手兵刃向着吸力涡流的反方向,急急挥动。这正是稳住身形的最佳办法。

  此法便如激流驭舟,浪往左冲,撑船老大手中的竹篙,必须抓住时机,从左侧发力撑篙,将其左冲的力道抵消。反之,则应从右侧发力撑篙,将其右冲的力道抵消。如上所述,貌似简单,其实出手力道、时机俱要求精准非常。倘若其间差之毫厘,必会船毁人亡。

  李玄此时陡入涡流中,情势便如同激流撑篙。

  他不敢多想,已知其间危险万分。虽然心下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这个不足三五十丈方圆的石洞内,会如此危险。不知多久,他为了应对吸力涡流,虽已出手二百多招,但仍无法极好的控制住身形,更别提出手招式的精度。无奈之下,他只得拼全力使出千斤坠身法,凭借丹田浑厚的内力,步步为营,这才勉强从石洞脱身出来。

  李玄调匀呼吸,闭目琢磨片刻,隐约明白石洞内的涡流玄奥。这股涡流看似没有固定方向,其实却是涡流套着涡流,循环不断。若能找到涡流的间隙,必可穿插破解。

  这次有了准备,他没纵身跃入石洞,而是凝神聚气,缓缓调匀呼吸,默念阴阳收放之法,使自己心神合一,简约到最佳的自然状态,这才步履沉稳的重新回到石洞内。

  如此三五次后,虽然次次失败,但到最后一次,他不但已能掌控手中兵刃的精准角度,甚至还可在众多涡流的间隙穿插悬浮。李玄越练越有兴趣,当真欲罢不能。不知又过去多时,他虽已将手中鬼泣与神舞兵刃练到了挥洒自如之境,但却始终无法将内息与招式完美融合。失望之余,腹间袭来饿感,这才想起水姊姊或许仍在洞外等候自己,便收了兵刃,缓缓往洞外走去。打开假山的石门,李玄见日已偏西,山庄内如水寂静。风徐徐而来,吹过万物,一抹如锦霞灿烂的斜阳挂在西天,将大地树木照的朦朦胧胧。斜阳下,水姊姊美貌依旧,正笑吟吟地看着浑身臭汗的李玄。

  李玄收了兵刃,向水姊姊施礼道:“姊姊还在等我么?”他见水姊姊点了点头,又上前道:“幸不辱命。”水姊姊微微一笑道:“我已知道了你确实不简单,已按要求做到了!”她不等李玄说话,又淡淡笑道:“请跟我来吧。”李玄跟着水姊姊又回到浅藏园,见屋内磁石做成的桌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摆满清香饭菜的红木桌。

  水姊姊看着狼吞虎咽的李玄,淡淡一笑道:“你此行能从天旋地转磁石洞中全身而出,并将自身所学武功息数施展,且未被无形漩涡的强大吸引力量伤到内息,当是罕见至极。”

  李玄闻言,转头看了看窗外隐去的斜阳,面有惭色道:“原来这个石洞唤作天旋地转磁石洞唉,原本该午时出来,没想到却晚了半天时间,真让柔姑娘与水姊姊见笑了。”

  水姊姊微笑道:“何止晚了半天?你自入洞至今,已比原定时间晚了一天一夜零半天。”

  李玄听了,吃了一惊,奇道:“过了这么长时间?那我便属未完成柔姑娘的任务?”水姊姊摇摇头道:“已经很难得了。你可知当年柔姑娘发现这个地方后,曾亲身下去习练过,以她的聪明才智武功,竟然花了一天一夜才能全身而退。而你无论年纪或是修为皆不如当年的柔姑娘,但你却能在两天两夜零半天的时间内,依然全身而出。以此来看,着实不易啊!”顿了顿又道:“柔姑娘眼光确实独到,希望没有看错你。”李玄奇道:“柔姑娘既已料到我此行艰难,却为何给我设定了那么短的时间?”

  水姊姊闻言,忍不住笑道:“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不可估量。若不如此设定,你或许自己会松懈了呢。”说着,看着神色难掩不悦的李玄道:“你该不会又有了离去的念头吧?”李玄心下确实有些不悦,但此次他到天旋地转磁石洞也是收获颇丰。若能进一步弄清书法中蕴含的技击法门,为何与三十六技击武功会有阴阳互补,自是最好。可自己若继续留下来,柔姑娘又会安排什么任务?会不会比天旋地转磁石洞更加凶险!他本就是个不怕艰难困苦之人,更不惧怕被人威胁,加上此时对柔姑娘本人,以及在山庄看到的事情充满疑问,倘若不将这些弄清楚,就此离去,也是不甘。他看了看水姊姊,暗道:“她最后这话是何意?是盼我离去,还是不想让我离去呢?”水姊姊见李玄沉默不语,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泪光,轻轻叹息一声,道:“自那负心人离去后,柔姑娘从未再对他人如此关心。”

  李玄奇道:“柔姑娘安排树婶舍命拦我,又安排我到天旋地转磁石洞中相斗无形涡流,是对我关心?”

  水姊姊道:“正是。其实你还未到山庄,她就做了早早安排。虽然我也不明白她为何要对你这样好,但可以肯定,她所做的一切绝对是为你好。所以,李玄公子,你莫要轻言离去。”

  李玄本没打算离去,此时听她软语劝说,微笑道:“水姊姊请放心。既然柔姑娘所作一切是为我好,我自然不会离开。”水姊姊闻言喜道:“你这样决定最好啦!”临走时,又回头关切的叮嘱道:“你赶快洗漱休息吧,因为明天你将会被安排到‘深藏’中园去而在那里等候你的将是早先与你激烈搏斗过的树婶。”

  月上中天,星斗闪烁,山庄之夜,静谧安然。

  李玄正睡得迷迷糊糊,突听耳畔又传来那个温柔至极的声音:“若要阴阳纵横,须先知晓内息驱动招式之法左右心法,顺逆呼吸;前后心法,顺势呼吸;深纳为进,缓吐为阻;移筋圆转,锻骨成刚;养气化龙,聚功成城;阴阳八脉,合纵守一此为修习宝源神功呼吸之法,亦是内息驱动招式之法。若要阴阳合纵,打通任督二脉,需将丹田内息,如流导引,上至百会,下至涌泉,寒热二息,如龙游走,若非我心所思,不缠可休,若非我意之所意,我是自我,若非我强之所强,缠而不打,若非我心之真心,打要打心若遇天玄地妙,当有心有我,若遇寒暑往来,则要无思无我,若见龙魂飞纵,遨游天上海底,势必缓散寒热。”

  他浑浑中听着,感觉这些话似乎和宝源秘笈阴阳合纵篇中的口诀相同,但细细一听,却又有些不同。要知他虽将这些上乘经诀背的滚瓜烂熟,但几个月以来却还不能将其完全领悟。尽管早先他遇见了燕无敌,危急之时,也得到他一些指点,但当时情势,却基本算囫囵吞枣,领悟了大概。此时这温柔至极的声音不但将阴阳合纵篇的修习口诀道出,甚至还在纠正、补全了被上官枭雄和燕无敌修改过的口诀。

  难道这人也曾修习过宝源秘笈么?

  李玄朦朦胧胧中听到这温柔的声音背诵一段,又解释一段口诀的含义,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话好似醍醐灌顶般,让他欣喜若狂。他正听得入神,突觉丹田内气息涌动,竟尔自行在奇经百脉中循环游走。这便是气由心生意随念走么?他欢喜之余,任由内息跟随这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体内川流。不知多久,内息已在体内流转过了九个周天。

  温柔声音缓缓消失,内息也慢慢回归丹田。

  李玄一惊坐起,发觉适才竟是南柯一梦。他揉了揉眼睛,将梦中所遇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竟自恍惚起来。适才朦朦胧胧中行气运功,是梦还是确实有个温柔声音在悉心指点自己呢?

第一三五章 八极太和

  李玄试了试丹田内息,任其在百脉中自由流转,发觉内息虽然没有增强,任督二脉却比之先前少了许多迟滞之感,心下暗道:“宝源秘笈几次易手,早已无法确定哪个版本是真,而梦中温柔声音所讲解的阴阳合纵篇,似乎比我看到的更为精妙。难道柔姑娘以千里传音之法,在梦中相授予我?还有,这阴阳合纵之法与我在天旋地转磁石洞中领悟到的阴阳互补剑法有关么?与我学到的磁悬浮身法有关么?”

  他缓缓清醒过来,再也难以入睡,盘膝坐定,将三十六技击武功与书法中蕴含的阴阳招式理顺了一遍,越来越发觉两者不但丝丝入扣,而且合璧之后,威力陡增倍余。

  李玄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披衣穿鞋,取了鬼泣与神武兵刃,来到月色融融的院内,依照阴阳合纵篇的心法口诀,左手三十六技击武功招式,右手书法招式,演练起来。这一舞动,果然奇妙无穷。他将丹田内的温热内息转换成至阳热息,调至左臂,驱动三十六技击武功招式,同时又将丹田内的温热内息转换成至阴寒息,驱动书法招式,一阴一阳,翻飞舞动,渐渐中,不知不觉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地。

  月光如雪,玉宇澄清,安详的永夜大地,飘荡清冽草木香息的院落,鬼泣剑闪着烁烁红影,神舞兵刃舞动出凄凄冷光,交错辉映中,两丈范围的花草树木叶片,随着红白光影不断飞旋而起,其势如在涡流转动,不知过了多久,已在李玄周身织成一个一个滚滚而动,始终盘旋漂浮,约莫丈许大小的圆圈。皎皎的月光渐渐淡去,李玄感觉丹田内丰盈无比,惬意之余,长啸一声,如龙吟虎啸,舒适畅快至极。

  日升东天,天地光亮。李玄收了剑式,心神从未如此明朗。他看看被剑气催落满地的叶片,心知自己不但将剑式与步法合二为一,修成了更高境界的阴阳剑法,而且丹田内息穿行于任督二脉时,迟滞感少了许多。难道我离阴阳合纵已经不远了么?

  他抬头看了看东边树木繁茂的山顶,一轮红日升起,曙光洒满大地,喜悦之情难以自制,正忍不住要欢呼时,却听园门外树婶冷峻的声音道:“混小子,倒是不算偷懒,不但大清早练武,还大呼小叫,你是在学公鸡打鸣,还是在学柴门老狗狂吠?”

  李玄心情大好,听树婶说话尖酸刻薄,也不在意,微笑道:“树婶好早!您来请我到深藏园么?”

  树婶在院门外,昂首向天,冷冷笑道:“不是请,是带你。混小子,快快出来,跟我学酿酒去。”李玄闻言一愕,奇道:“学酿酒?”树婶轻哼一声道:“当然是学酿酒,难道要请你喝酒不成?李玄闻言大笑道:“来到山庄,不过才尝过一壶酒,就要去酿酒做苦力,看来你们这里的男人太少了。”树婶不理会他的戏言,阴沉着脸,先行离开潜藏园,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园子。

  这处园子尽管不算很大,但随意种植的柏树却有三五十株。李玄见森森巍峨的树冠下,树体遒劲,看上去似有几百年之久,给人以沧桑古朴之感。园中除了高大的柏树,还几十株高约三尺,长着密密肥厚叶片,开着淡粉色花朵,散着奇异幽香的不知名花树。

  没有等李玄相问,树婶指着这些花朵对李玄道:“这是天仙花树,是这次酿酒必须的材料。也算你来的巧,正赶上它们十年开一次的机会。嗯,它们盛开时间很短,也只有三天时间,若是错过了,怕还要再上等十年。”李玄闻言,见这些粉色的花朵花瓣晶莹透明,每个枝头上不多不少,只开一朵,而且均是含苞待放,奇怪之余,便要凑上去闻闻,却听树婶轻喝道:“莫要靠近它们。它们若是受了惊,便会迅速枯萎。到那时不但没了酿酒原料,恐怕你你”说着,竟莫名长叹一声。

  二人正说着话,却见园子尽头一座甚是结实的黑色屋后,缓缓走出七个二十几岁长相俊美的白衣女子。当先一个白衣女子远远见了李玄和树婶,缓缓停下脚步,遥遥一礼,道:“树婶来了。几十日不见,您可是越发年轻貌美了。”树婶见了这些白衣女子,立时收起神色间的冷峻,忙还礼笑道:“梅姊姊客气了。我这岁数还年轻貌美!怎比得上你们如花似玉的模样,就算遇到了风雨霜雪,都不会染上颜色。”

  梅姊姊身侧一个高瘦个子,披散着长发,圆脸上长着一对酒窝的白衣女子闻言,嘻嘻笑了笑,道:“你别每次见面,总对我们姊姊长,姊姊短的我们年轻着呢。”

  树婶抿嘴一笑道:“就你竹丫头话多。我唤你们姊姊,是亲热加尊重,你还真以为我眼花,分不清岁数大小么?”说着话儿,几人已到了近前。树婶伸手去呵竹姊姊的脖子,竹姊姊闪身躲开,却不跑远,转身顺手去呵树婶,二人嘻嘻着笑成一团。

  梅姊姊见竹姊姊与树婶嘻嬉笑着,挥了挥手,道:“你们莫吵了,别惊着了天仙花树。”

  她说完,抬眼看了看离自己约有二十几丈,正背负双手四顾的李玄,向树婶问道:“他便是柔姑娘格外关心的人么?模样看上去不错,不过看身型倒不像个习武之人,很普通,也不过如此嘛。”树婶笑了笑,眼神掠过一丝妒忌神色,淡淡道:“身型是很普通,骨头却硬的很。不太好对付。”梅姊姊撇了撇嘴道:“天仙花树恐怕要明天午时才能完全盛放。所以今儿咱们闲着也没事”树婶闻言,惊奇道:“梅姊姊的意思是?”梅姊姊微笑着还没说话,身侧的竹姊姊抢着道:“引他到屋后山坡险地,试一试他有何本领,为何让柔姑娘甘心情愿的想用天仙神酿。”

  树婶闻言,嘴角挂着满满笑意,道:“如此最好。如有几位姊姊联手,必定会要他好看。只是这小子身手确实不错,就连山哥也奈他不得。”梅姊姊吃了一惊道:“山哥的霹雳神功也治不了他?”妙目扫视了一下李玄,冷冷笑道:“任他武功盖世,天生神功,也一定抵不过我们姐妹的八极太和阵。”树婶看了看梅姊姊,问道:“八极太和阵须有八个人,如今水姊姊没来,我又不熟悉阵法,不知能否担当?”

  竹姊姊嘻嘻一笑道:“你在梅姊姊身侧苍门之位,听她指挥,与她策应,不会有问题。”

  李玄见众女子轻声细语,在一起嘻嘻说笑,心道:“柔姑娘当真奇怪,我又不懂得酿酒,却安排我来此处难道要我与几位女子聚在一起酿酒么?”念及此处,不免想到唐冰与阿莹,心道:“若她们在此就好了。出苦力的事由我来做,而与这些女子打交道可交由她俩去应付。”树婶见李玄为了避嫌,站在柏树下,背转着身,眼睛向别处张望,不禁淡淡笑道:“混小子倒是知礼。喂,你过来说话吧!”

  李玄闻声抱了抱拳,道:“树婶有话请讲。如有酿酒事宜,我在这里听着便是。”口中说着,并不向前移半步。梅姊姊见李玄彬彬有礼,微有好感,却故意冷冷道:“李公子莫顾忌男女有别,烦请你移步跟我们走。对啦,酿酒的池子和酒窖在后山,我们即刻领你去看看。”李玄见梅姊姊说完,挥了挥手,便带着一众姐们绕过黑色屋子,踩着青石板路往后山迤逦而去。他微微怔了怔,心知不去恐怕不行。

  他快走几步追了过去,经过黑色屋子时,顺手摸了摸,发觉这座屋子不但触手冰冷,且极为坚硬,竟是上等铁板造成。李玄暗暗讶异,见众女子走远,岂能思索停留!

  屋后山坡的树木虽然交错繁茂,但经过人工整治修剪,不但曲径通幽,而且甚是迷人。

  李玄一路奔行追去,发觉不徐不疾的风迎面吹来,甚是舒服。风,沿着山坡缓缓流走,非但没将杂树枝叶吹的泛黄,反而给它们吹来了绿意。葱郁丰盈的山色,抱紧这处幽静非一般的山庄,竟让人不自觉的忘了眼下将是飞雪飘零万物萧瑟之季节。

  他见山色景致迷人,不由放缓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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