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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玄江湖-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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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河畔,雾气散尽,斜阳缓缓西坠,半隐于远山杂树间,大地及水波被霞光涂染,变得美极。李玄哪有心思赏景,心知适才与寂寞先生一战,虽然自己赢了,或许有五六分侥幸。要知他自巨石后现身,至此已过大半个时辰的光景,而这半个时辰中的分分秒秒都关系着唐冰、阿莹诸人的安危。他见诸葛东方三人瘫倒在地,正自行功抗毒,暂无性命之忧,便跃到哑巴药监摔落的乱石那边。岂知过去之后才发现,两块如笋的乱石中间,早已空无一物。哑巴药监虽然哑巴,但武功却比寂寞先生高出一筹,他虽被李玄冷不防踢中腰眼部位,半身麻痹,却未伤及性命。

  哑巴药监眼见寂寞先生跌入河中,性命不保,他岂能坐以待毙!李玄略略搜寻一会儿,见仍找不到哑巴药监的踪迹,索性放弃,跃回寂寞先生抛下阿羊、阿牛的巨石,将两个兀自痴痴呆呆不言不语的孩子轻轻提在手中,返身跃到了袁四姑娘身侧。

  袁四姑娘见李玄年纪轻轻,却将极为难缠的寂寞先生击入河中,不禁暗自佩服,待见他来去如风,又将自己两个孩子提在手中,心下紧张不已,忍不住尖声高喊:“你你要怎样”但一语未毕,见李玄将阿牛、阿羊放在自己身侧,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不由一愣道:“你这是何意这可多谢混小子啊呀不对,多谢少侠救人。”李玄闻言,躬身一礼道:“岂用多谢。您莫忘了先前咱们早就约定好的事情。”袁四姑娘似乎还没有从两个孩子被救出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不禁一怔道:“约定好的事情?”诸葛东方阴沉道:“你想打听路?”

  李玄郑重道:“晚辈先前无意听到三位要去一个唤作无尘山庄的地方,相请那里的人救治这两个孩子的病。而在下恰好也正要去往那里,但不知路径,所以才莽撞介入此事。”金水闻言痴憨一笑道:“你救了我两个孩子是个大好人啊!四妹,他要去无尘山庄。”袁四姑娘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去无尘山庄的路我们倒是知道,只是眼下我们身中毒气,带路恐怕是不成。”言毕,看看身侧仍旧痴痴呆呆的阿牛、阿羊,眼圈一红,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他们才回到娘的怀里,我却无力救治他们。”李玄见她悲伤,微微一笑道:“这孩子的病我虽不会救治,但你们身中的毒气却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先为你们解毒,再合计一下救治孩子。”

  诸葛东方虽知李玄未被七色**散迷倒,必有非凡之处,但仍不相信他能化解这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诡异毒气。因而阴沉着脸色,冷冷看了看李玄,良久才道:“年轻人口气太大了。你可知我们中的是药王谷二谷主穷极二十余年才研制成的七色**散。嘿嘿,他们的手段你见过了,若要解这诡异的毒气,不是说句话般轻松。”

  李玄点了点头,淡淡道:“晚辈岂敢戏言。”

  袁四姑娘闻言大喜,犹自不信道:“你你可解了这毒气?”见李玄又点点头,这才完全放心,喜道:“小兄弟你若解了这毒气,便又是救了我两个孩儿一次,这”说着,便要挣扎起身施礼。李玄见向来尖刻泼辣的袁四姑娘因为爱子之情,竟不顾江湖身份要给自己行礼,不由大为感动,心底瞬间掠过母亲龙红叶的音容笑貌,暗叹一声,忙摇摇手道:“前辈可莫要多礼啊!救人济世是我辈该当之事,何用言谢!”说着,从怀中取出龙鳞鱼珠,将袁四姑娘轻轻虚扶起来。

  诸葛东方何曾见过如此解毒法门,尽管心下不信,但也无他法,因而抱定了冷眼相观,默然观察之心,要看看李玄究竟弄什么玄虚。袁四姑娘瘫软无力,被李玄以浑厚的内力轻轻虚扶住,以为会后仰跌倒,岂知她身形才立起,又觉对方内力立时收回,这情势如有人在旁轻轻将她搀起,舒服至极。她又惊又佩,如今救子心切,无论危险或是其他都无暇顾及,想也没想,接过龙鳞鱼珠毫不犹豫的含在口中。

  过了片时,李玄让她取出珠子,见龙鳞鱼珠早已变的乌黑铮亮,心知袁四姑娘体内的七色**散的毒质已被吸出许多,便到河畔将珠子放入水中,慢慢浸出毒质。如此反复九次,直到珠子入口吐出,不再有异样,这才依法去救治金水和诸葛东方。

  这般治疗看似简单,其实却最耗时间。不觉已近子时,袁四姑娘见自己与诸葛东方、金水三人所中的毒气被李玄手中的珠子神奇般吸出来,除了元气尚未恢复如初,其余无论经脉通泰程度或是精神,似乎更胜之前,不由大喜过望,一再上前称谢。

  李玄谦辞一番,见三人康复七八,也是高兴。于是,袁四姑娘和金水各自负起昏昏沉睡的阿羊、阿牛与诸葛东方、李玄一起重新回到曾与寂寞先生、哑巴药使相斗的河畔空地。此时夜空安静,河水无声,白练般的河水悠悠流向远方,汇聚向大海。

第一壹一章 飞渡鬼浪

  诸葛东方望着起伏不定,漩涡套漩涡的鬼浪河,指着河流中心露出不过半尺的天然巨石,道:“别人以为鬼浪河难过,有如过阎王河,哈哈其实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如履平地。”

  李玄闻言喜极问道:“先生有良策?这河水可诡异的很啊!”

  诸葛东方自信一笑,道:“想当年我随师父远赴西域,途径一条通天难过的大河,唤作落羽河,那条河的情势可比现下凶险多了。哼,混小子,饶你武功不错,遇此河也没辙了吧?”

  袁四姑娘拍了拍负在背后的阿羊,对诸葛东方尖声道:“诸葛兄弟,你就莫卖关子了吧,眼下救孩子很要紧呢”诸葛东方笑道:“正是。”说着对李玄招招手道:“你的内力不俗,必须来助我。”李玄点了点头,但不知他要自己如何相帮,正疑惑间,见诸葛东方自腰间解下那条形似腰带的腰剑。这条腰剑宽约三寸,长不过三尺,岂不正是诸葛东方与沈无惧在君王山顶土庙前相斗时使过的兵刃么!

  李玄见了这柄腰剑,念及亡故的沈无惧,心下黯然。诸葛东方‘刷’的一声将腰剑拔出,交给李玄,自己却以拇指和食指捏住剑鞘鞘口,微一运力,便将固定在鞘口处的黄铜器件取下来,随后轻轻一抖,竟自剑鞘上解下一根细若发丝的金线。

  原来这根细若发丝的金线是被缠裹在剑鞘外,若不是亲眼见到,任谁恐怕也想不到这条软如腰带的剑鞘外竟有如此玄机。诸葛东方见诸人惊诧,甚是得意的将金线一头牢牢系在腰剑剑柄的环扣上,目测了一下河中央那块突兀不过半尺的巨石道:“若要过河,除了行舟,便是搭桥。但眼下我们没有小舟,即使有,也不敢保证舟楫能在这满是漩涡的河面上浮起。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我们发力将腰剑甩出,将其钉在河中心巨石上,而后以线为桥,飞身上去踩着这条‘桥’过河去。”

  李玄与袁四姑娘、金水听了俱都吃了一惊。三人心知,即使白天要准确的将这条软如腰带的腰剑射中巨石,也非易事,何况目下暗夜。但转念又想,除了此法,看来也没有什么良策。诸葛东方见三人沉默不语,嘿嘿一笑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甩剑的方向由我控制,可保万无一失。但我蝎毒日前才除,先前又中了寂寞与哑巴的暗算,内力无十足把握,所以才要混小子帮忙。”李玄点点头。他虽修得浑厚内力,兼得旷世绝学三十六技击武功,但对这等要求精细的甩发兵刃功夫,却心里没底。好在向来孤傲的诸葛东方对此并不吝啬,见李玄明显信心不足,便详细的教他如何将内息运至手腕、指尖,如何相互配合,同时发力等诸般技巧。

  李玄是聪明人,加之修习宝源神功后,头脑更加通灵,所以不过盏茶时分便悉数领悟。诸葛东方见此虽没有半字褒扬,但孤傲阴沉的脸上却露出少有的敬佩之色。

  二人准备妥当,来到浪花飞溅的河畔。

  诸葛东方在前,捏住腰剑的剑尖,李玄在后,拿住腰剑的剑柄,同时低喝一声,将系着金线的腰剑甩发出去。第一次由于二人配合不够,腰剑虽然刺中了巨石,却没有钉住。拖回了腰剑,二人不得不重新甩发。如此直到第五次,腰剑才裹夹着二人浑厚的内力,如劲弓强弩射出的狼牙羽箭,划破河面幽暗的上空,终于‘叮’的一声脆响,牢牢的射入巨石。四人见状,忍不住像孩子一样相拥欢呼起来。

  那端固定妥帖,诸葛东方又找来一块重约三十几斤的河石,将金线的这一端牢牢系上,转头对李玄道:“目前咱们四人中只有你元气丰盈,内力未损,所以咱们踩着这根金线到了河中巨石上后,你要发力将这块河石扯到手中。倘若是失败了,我们还是过不了河,嘿,因为这条线的长度仅够过半条河。”李玄闻言扯了扯金线,见它虽然极细,却韧性十足,只是不知能否承受住远距离扯动三十几斤河石的力量。

  诸葛东方似乎明白他心中的疑惑,淡淡道:“莫小瞧了这条金线。它采自一条千年桑蚕的吐丝,是由西域北凉国锁阳城索氏家族中第一织造编织成的,不但千年不腐,刀切不断,火烧不烂,而且还可承受千斤力道。”说着,双手握着绷紧的金线,奋力一扯。诸人见诸葛东方奋力扯拉,力道绝不少于五六百斤,如此之下,金线不缩不展,依旧如初,不禁啧啧称奇。诸葛东方得意道:“这条线价值不止千银呢!”

  李玄听他如此说,暗道:“桑蚕丝?锁阳城索氏家族?这不正与风行雨、燕无敌在龙虎潭畔提到的锦丝网有渊源么?”念及此处,不禁问道:“先生如何得来这宝物?”

  诸葛东方似乎不愿回答,虽冷哼一声,却还是道:“你问的虽然好无礼,但告诉你也无妨。这条金丝是师父当年与我过落羽河时,授予我的。据师父说,这条金线原本是一张网上的纲线,是他在无意中得到的。”李玄闻言,暗道:“一张网上的纲线!难道会是锦丝网上的纲线么?”他抬头看了看淡淡月光下横穿河面的金线,只见金线在月光下泛着恍惚的光芒,被涌动的河水映照,忽隐忽现,跃上去极难。

  看来走这条金线比走钢丝还难,倘若走到半途突遇急风,或被外物干扰,行走之人必会跌入河中。

  李玄踌躇迟疑着,忍不住看了看身侧三人,只见诸葛东方一脸孤傲,金水则满目茫然,只有袁四姑娘殷切地望着自己,满脸期冀,似乎担心自己会因风险而拒绝,使阿牛、阿羊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无尘山庄。无论儿女在远在近,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会不由自主的牵挂他们快乐安危,更何况此时阿牛、阿羊已被寂寞先生折磨的病入膏盲。李玄向袁四姑娘微微一笑,对诸葛东方抱了抱拳,淡淡道:“请先生放心,晚辈自当尽心尽力,全力以赴。”言毕,轻身一跃,飞身上了金线。

  他此次跃上金线,施展轻身功夫过河,经受之考验可谓前所未有。要知金线两端虽被固定,但要平安走过二十几丈的距离,除了要有上乘的轻功,临危不惧的意志,沉静若水的意念,还需义无反顾的心。诸葛东方见李玄跃上金线,双臂展开,足下不徐不疾,犹如蜻蜓点水般飞掠向河心巨石,暗道:“早先见这年轻人武功虽然不济,但隐隐已有古侠之风。如今,不知他得了什么奇缘,修得一身好本领此人若为友,千金不换,倘若成敌,则必会为劲敌。嘿江湖后浪推前浪!现下若要取他性命,只需轻轻抖动或斩断金丝,便会让他落入河中”正胡乱想,听李玄远远道:“诸葛先生,在下已平安到了。你们谁先过来?”

  诸葛东方闻言,收回思绪,沉声对袁四姑娘和金水道:“把孩子给我。我先过河。”

  袁四姑娘知道自己若是背着几十斤重的孩子,确实没有十足把握踩着金线跃过河,点了点头,将熟睡的阿羊交给诸葛东方。诸葛东方轻功着实了得,虽然元气未复,但左右两手抱着阿羊、阿牛跃上了金线,也如履平地的到了巨石上。三人中金水轻功最弱,好在几经险境,总算也平安到了河中巨石。李玄按照诸葛东方所授法门,将系在金线一端的河石发力扯到手中,又发力抛到了河的对岸。如此,四人便又依次踩着金线到了河对岸。这番折腾,又耗去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李玄与诸葛东方合力扯着金线,将腰剑从巨石中拔出来,四人总算是彻底过了鬼浪河。

  河对岸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灌木丛。

  诸葛东方与袁四姑娘在前,背负着孩子,领着李玄与金水沿着河岸向前奔行了三五里,找到了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又沿小路疾奔。一路上,李玄趁着月光又发现几处唐冰留下的指路箭头,不由精神大振,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并没有走错路。

  四人俱提气急奔,直到天色破晓,才远远看到一处庄园。

  这真是一处好大的庄园!

  透过晨曦薄雾,李玄见山庄背依一座浑似圆球样的高山而建,规模庞大,令人咂舌。愈走愈近,看得更清楚。只见庄内所有房屋均由松槐原木搭建,屋面或以茅草或以瓦形木板铺盖而成,古朴自然,与随心而栽,时而露出半个身子时而冒出小半个脑袋的杂树交映成色,巍然一体。四人及两个孩子渐行渐近,未走近山庄里许,突听圆形山上飘来一声悠然的古钟长音。古钟之音飘飘荡荡,若隐若现,在淡淡薄薄的晨曦光影中以及山野草木芬芳里,回荡不绝,让人闻之心神俱醉,忘记尘愁。

  诸葛东方与诸人缓步前行,环顾四周山色,一脸孤傲之色不觉收敛许多。他仰天淡淡道:“尝闻无尘山庄孤悬世外,无论居之者或居之筑,皆是不染世间一点尘埃,悠然自在,自得其幽,今日一见,果然非虚。”李玄闻言,奇道:“先生没到过此处么?”见诸葛东方点点头,不免更加奇怪道:“那您是如何知晓来此的路径?”诸葛东方冷冷笑道:“我身为内廷一等骁果勇士,司职江湖事宜,尽管不能详知江湖上奇异人士隐居所在,但总要知之七**。若非如此,岂不白拿了朝廷的俸禄!”

  李玄听他打起官腔,不愿搭话,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

  袁四姑娘见将近无尘山庄,提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此时听诸葛东方与李玄说些无关阿牛、阿羊疗伤的话,甚是不耐道:“咱们莫要磨蹭了,还是快快前去求见庄主,请他给孩子治病要紧。”诸葛东方摇了摇头,道:“四妹莫要着急。似这等身居世外之人,好静不好扰,最忌讳别人贸然打扰。慢慢的,不着急。”袁四姑娘着急道:“那该如何?总不要像书里说的那样,慢慢吞吞咿咿呀呀的叩门打礼吧?”

  李玄见她心急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奇怪,他愈近山庄,却再也没有看见唐冰留下的指路箭头。难道唐冰、阿莹他们被贼人掳到此处,忽又被转而去别的地方,来不及留下标记符号么?他不徐不疾,故意拖后几步,留心察看四周的情势。

  可是通往山庄的这条不甚宽阔的青石路两侧,除了一些丛生的各色野花,或三株或两棵的杂树之外,竟连一块三五十斤的山石也没有,如此自然无法留下标记符号了!

  李玄正心下焦急,突见路旁不远一株野花下隐约有一小团白绸布,便假装累了,缓缓靠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不由心下大喜。原来这团白绸布一角刺着一朵粉色的小梅花,正是唐冰先前用过的手帕。而且手帕内还包有一物,却正是早先曾引得桑万锦垂涎三尺,被唐冰当做纽扣别在胸前衣襟上的那颗价值不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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