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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残情狂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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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放开,我就扯断你另一只手!」冰冷的眼底无丝毫的怜悯。 
 
「不放!你会不见。」软软的嗓音中含蕴着哭意,她不断地摇头,愈加偎进他的胸膛,像是只不安的幼兽寻求着慰藉。 
 
女的!官剎脸色沈郁,硬是扯开她。「妳找死!」他的手来到她脆弱的颈间,阴沈怒炽的气息喷向她。 
 
她没有躲开,小手反而更捉紧了他的手臂,那小小的身子显然比他更固执,依旧紧紧地偎着他。 
 
「很好!」他掐上她颈项的手劲加大,转瞬间,她的脸由苍白转为死灰,睁大的眼掩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白雾。 
 
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官剎毫不怜悯地睖瞪着她那双眼,只怪她不该像只迷失的小鹿,却对他这个凶残如虎的人,自投罗网。 
 
泪水顺着脸庞汇集到他的手上,一股温热使他像被烫着一样,迅速甩开了她。 
 
被推倒在地上的她,慢慢地爬起来,先前被扯断掉的一只手臂垂挂在身侧,却好似没感受到任何的痛楚,只有额前不断滴落的汗水稍微泄漏了她的痛苦。 
 
她颤巍巍地走向他,强忍着断臂的抽痛。「别走……」 
 
因她的叫唤,官剎的胸口间突地窜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咽喉被人扼住般,呼吸竟无法顺畅── 
 
烦躁。 
 
长年严厉的自制下,他早已淡忘这种异样的情绪,但她的一双眼、一句话,却像一阵风吹散了他埋在灵魂深处的黑暗。 
 
这时,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突地响起,官剎睨向发声处,迅即闪进阴暗中。 
 
来的人是负责守运河的守卫,他在上头望了黑鸦鸦的桥下半晌,又迟疑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跃下桥一探究竟。 
 
这些天,夜间隐隐约约听到哭声,一直以为是那些冤魂在幽泣,直到看见有个年轻人跳了下去,他才鼓起勇气跃下。 
 
没想到,原来在桥下哭泣的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先前的惧意因此一扫而空,他大步走向她,锐利的刀芒在月下发出阴森的光。 
 
她像被人遗弃的小孩呆望着官剎消失的方向。人不见了……她一阵恍惚,踉跄地跌在地上,是不是自己快死了,所以才出现幻觉?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她身体余留着的暖意被一阵冷风给吹灭,好冷…… 
 
那守卫高举起刀,双眼闪过可怖的杀气,双手甚至是兴奋微颤,屠城十日,该死的人早被杀光了,但杀红了眼的他,早将人命当成狗命一样轻贱看待。 
 
就在守卫阴森地一笑,举刀往她的身上落去之时,一颗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臂,被震麻了的手,不由得松开了刀。 
 
那把大刀咻地一声,插进泥地,差点削落她的一截发。 
 
她望向还晃个不停的冷利刀面,上头映出一张发丝凌乱的脸庞,她呆愣,这是她吗?她的脸好脏,娘见了,定要骂她一顿的。 
 
官剎看着她对着刀面,莫名其妙地轻扯梳理着纠结在一块的头发。这怎么回事?她吓傻了吗?那双眼为何清澈得近乎无知,甚至在面对死亡威胁时,连最基本的恐惧都没有? 
 
他不自觉地握起拳,眼瞳因微愠而玻穑热羲推笕模ú恍家还耍桓昧踉颓笕亩济挥校钦畔昃驳牧撑樱钏棠恐良!�
 
官剎的剑眉一挑,不知怎地,胸口间突生一股闷气,原本置身事外的眉眼渗进了不快的情绪。 
 
「要命的话,就杀了他。」他从暗处现身,想看她露出凶狠的杀意。那才是对生命最崇高的赞美,就如同他的命是他自己用双手挣来的一样,只要谁危害到他的性命,他就杀谁! 
 
这时,天上的乌云飘了开,月光落了下来,她大大的黑眼盛满了喜悦,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并朝他伸出自己瘦弱的手臂。 
 
官剎狠瞪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她伸出的手臂。「把刀捡起来。」 
 
手臂被震麻的守卫,闻言,不敢置信地退了两步,但在看到官剎的眼睛时,霎时倒抽了口气,双腿竟然就这么软了下来。 
 
「红色的……眼珠……妖、妖怪!」他跪坐在地上,牙齿不停地打颤,全没了杀人时的狠意。「不要……杀我……」 
 
官剎咄咄逼人的猩红目光直盯守卫的脸庞,阴沈地一笑。「你该求的人不是我,是她。」长脚将刀踢起,他单手握住刀把,硬塞进她的手里。 
 
「妳的亲人都死了,被这个人杀了;妳快杀了他,替妳的爹娘报仇。」他想激起她的杀意,他要她体会,要生存,就得靠自己的双手;杀人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道理,「他强彼弱,弱肉强食」就是道理。 
 
「不、不是我……」闻言,那守卫的脸上失了血色。他根本不认识她的父母,又从何杀她的父母呢?更何况下手屠杀百姓的人不只他一人,为何他偏偏这般倒霉,遇上了她和这红眼妖怪? 
 
城内的冷风不断地吹向他,冰寒得像是从阴间吹来一般,男人的眼张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她身后的牛头马面和一张张模糊的脸孔,来讨他的命、来拘他的魂魄了…… 
 
他不认命啊!突来的一股勇气,他抽起了短靴上的匕首,朝她刺去── 
 
锐利的短刀划了下来,她本能别过头,黑眼因疼痛而玻穑乱凰布洌坏牢氯鹊难号缟狭怂牧常难圪康卦差!�
 
她看见了那守卫瞪大的瞳孔里,那一抹无比的凄厉,然后,是更多的血喷向她,她不自禁退了一步,清澈的眼里起了薄雾,使她看不清楚这鲜红血腥的世界。 
 
血,沿着她手上的大刀,一颗颗地滴落在地上。「匡!」一声,发抖的手再也握不住那染血的大刀,她拚命地用手擦去脸庞上的血,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雨,开始下了起来,冲淡了沾满官剎右手的血迹,他不发一语地冷眼瞧着她苍白慌乱的脸庞。 
 
「啊──」忽然,她掩住脸不住地尖叫,惊吓的脑子里,那守卫凄厉的眼眸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她杀了人! 
 
剎那间,她神智涣散,整个人好似被拉进黄泉幽冥底下,她彷佛看见那些她认得,甚至叫得出名字的街坊大叔们站在她面前,而身上不断冒出血,他们愤怒的眼瞪着她,断手残臂血肉模糊地伸向她── 
 
「不要!」她绷得紧紧的神经早已脆弱不堪,突地被这么一扯,顿时整个散了开,再也拼凑不全。 
 
「闭嘴!」官剎怒咒一声,抓住了她的手,狠戾的眼瞪着她。「杀人就杀人,有什么好怕的!」 
 
她抬起头,脸上的雨丝和泪水交织成一片,她随后扑入了他的怀里,像是躲入最安心的避风港。 
 
官剎一把推开了她,残忍地看她独自承受杀人的慌乱和疯狂。杀了人,那又怎样?杀一个人才能真正明白,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多杀一个,便少一个敌人! 
 
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肩上,官剎垂眼看着她从地上爬起,然后又慢慢地走向他。 
 
见鬼的!她竟又不怕死的抱住了他,官剎拧起眉,再次推开她。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道低醇的男音随风传来,官剎警戒地抬起头。 
 
「官剎,小心些,可别把人推伤了。」高站在运河旁的十四王爷,始终挂着薄笑。 
 
官剎抬起头防备地和他对望,冷瞳闪过一抹凶狠。他在那儿看了多久了?一股被人窥视的反感表露无遗。 
 
好凶悍的眼啊!连对他这个主人都学不会恭敬。十四王爷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残忍,但须臾却转为更加深沈的笑意;五年了,官剎身上那股悍戾依旧恣放狂纵,呵,是他教导无方啊!直到现在还无法驯服这只会随时对主人咆哮的野兽。 
 
一只细软的手从后头环住了官剎的腰际,他凝着脸,攫住那只手,将己身的怒气化为残忍的气力,捏紧那只手。 
 
「别再使力了,她已断了一臂。」 
 
官剎冷哼一声,因王爷的命令,表情不善地甩开了她。 
 
她全身罩着冰冷,想要追上去,但颈子上突地一阵刺疼,却让她痛得跪倒在地上,她的眼罩上一层泪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胸口的疼痛竟比颈子还要剧烈。 
 
官剎看也不看她一眼,足尖一点,便要跃上桥。 
 
「慢着。」十四王爷饶富兴味地想起刚才官剎对那小姑娘大吼的一幕,这可真是难得,头一次遇上能让官剎发这么大火的人,他可得好好盘算一番才好。 
 
「把她带上来。」 
 
官剎狠瞪向他,玻Ы舻暮煅劭继讲馑陧畲Φ纳钌颍蚴裁粗饕猓抗賱x不相信王爷会因为好心而救人,这个人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有计谋、有意图的。 
 
「怎么,有问题吗?」十四王爷故作不解地问道。唉,有时候人相处久了,难免被摸透,尤其聪明如官剎,怎会不怀疑他的居心?呵!幸而,他下的命令,官剎还不曾违逆过。 
 
官剎沉着脸,回身抓起了她。 
 
她紧紧地抱住官剎,也许是因为安心而意识渐渐松懈,她合上眼,逐渐坠入黑沈的梦乡…… 
 
待官剎一踏上地面,便立刻要放下她── 
 
「等等。」 
 
官剎挑起眉,冷睨着他。 
 
「我瞧这小姑娘挺对眼的,想收留她,你道如何?」十四王爷徐徐露出笑意。 
 
「不关我事。」 
 
「这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道几天没睡了,才一会儿便在你怀中睡得安稳极了。」十四王爷笑吟吟的脸庞趋近她。 
 
官剎不理会他,眉眼冷冽而无情。 
 
「别丢开她,我决定收留这小姑娘。」十四王爷看官剎要放开手,连忙阻止。 
 
「带她回府吧!」 
 
虽只一瞬间,但他没有忽略官剎变得更加沈郁的脸色,他弯笑的弧度加大,只要能撩拨起官剎的任何情绪,他都很有兴趣尝试。 
 
※※※ 
 
有人在追她!她的手、她的脸上此刻全沾满了血,她不断地跑,不断地跑,但却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是他!她想躲入他的怀里,然而他却将她推向无底深渊 
 
「啊!」她尖叫着挣脱噩梦的纠缠,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长发披散在她的脑后,冷汗沿着惊魂未定的脸庞滑下,她呆看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了?」负责看顾她的婢女推门而入,急忙跑向床边。 
 
「噩梦。」她温顺地任由那人用手巾擦着自己汗湿的脸。 
 
不安的余悸堆积在她的眼内,她皱起眉,不懂自己怎么会作这样的梦,可怖却又真实。 
 
帮她擦干了汗,淑姊儿将她的乌发拨到耳后,露出了一张白净无瑕的脸庞,大病了三天下来,此刻虽还是苍白,但已较来时多了些血色。 
 
「渴不渴?我倒杯水给妳。」淑姊儿扶正她的身子,在她背后多加了一个枕头,让她坐得舒服些。 
 
她舔了舔唇,才发现真有些渴意。「这是哪儿?」接过了淑姊儿的水,明灿的眼好奇地在宽敞富丽的厅堂上移动。 
 
「这是十四王爷的府邸,还要水吗?」淑姊儿接过已干涸的杯子。 
 
她摇摇头,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到这张舒适异常的榻上,可她却无法安睡,甚至噩梦频频……她的视线忽然被自己左手上那一圈圈缠得紧紧的布条给吸附住。「我怎么了?」 
 
「妳受伤了,是十四王爷救妳回来的。」 
 
「这不是我家。」难怪她觉得满眼陌生。 
 
「当然不是,是王爷将妳安置在府邸里的,而且还听说王爷有意收妳为义妹,这可是普通人怎么求也求不来的殊荣呢!」 
 
她紧咬着唇瓣,没有感受到淑姊儿的喜悦,空荡荡的心中,似乎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怎么了?别咬自己的唇,会疼。」淑姊儿发现了她的异状,关心地问道。 
 
「我……」她清澈的瞳眸抬起。 
 
「嗯?」淑姊儿等着。 
 
「我是谁?」 
 
幽凉似水的秋夜。 
 
唧唧唧……树藤里的间歇蟋蟀声点缀着幽夜的寂静,将人推入更深的梦里。 
 
睡了,都睡了,芬芳的花、幽香的草、远山的云,此刻都静静地睡了。 
 
月光斜射入绮窗,将一张细致白净的脸蛋染上一层淡薄银光,合上的眼睫像两把莹莹小扇轻遮住了眼,沈睡的姿态,彷佛连灵魂也深深入睡一般。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逸了出来,连天上的月都张开睡眼惺忪的眼,茫然地瞥向人间。是谁?这静谧的夜谁人未睡? 
 
言曦缓缓地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酣睡的花草,眼中毫无睡意。 
 
数不清几个夜了,睡意不曾主动来拜访过她,都得等到她极度疲倦乏力时,才累得迷迷糊糊地合上眼,但在这半睡半醒之间,轻浅的睡意总被突来的噩梦给吓走,逃得无踪无影。 
 
她的脸上出现了困惑,不懂自己为何老是作着同样的噩梦,老梦到自己身上沾满了血,而鼻间甚至还闻得到那阵阵的血腥味。 
 
还有那名男子……她忘记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名字,但脑海里却牢牢记得那张脸庞,他到底是谁? 
 
她从床上坐起,悬在颈间的玉佩在月下晶莹剔透,她细看着刻在上头的字样。「言曦。」这该是她的名字吧!她也不甚确定,但淑姊儿和府邸内的人都用这名字唤她,她也就习惯了。 
 
府内的人待她极好,不知是不是如淑姊儿所说,因为这府邸的主人──十四王爷要认她为义妹的关系,所以不敢怠慢她,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隔着远远的距离般,怎么也拉不近。 
 
再低叹了口气,看来今夜她又甭睡了,她下了床,双脚穿上了绣花鞋,不再挣扎于那薄弱的睡意之间。 
 
言曦套了件外衣,推开了房门,她脱臼的手臂已可活动自如,所以常缠着淑姊儿想分担做些杂事,但淑姊儿老不准,说什么她伤才刚痊愈,不能使力,否则手臂就等着再次脱臼。 
 
她漫步在造景奇殊的幽雅庭园,悠游的目光淡扫过曲曲折折的弯水,一阵阵的清风顽皮地撩起了她的发丝,她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呵。 
 
这府邸真是大得吓人,她每天走走游游,甚至还未整个走透、绕上一圈呢! 
 
淑姊儿说十四王爷这些天就会回府邸,就不知十四王爷为何要救她,她对他没有任何的记忆,唯一的记忆,就是那名男子,唉!又来了,她轻敲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怎么又想起他了? 
 
夜混合着些许的冷意,她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的精神更加清醒了,真糟呵!又得整夜无眠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理所当然地没半个人,这么凉沁的夜适合躲入梦乡,安安稳稳地睡至天亮。 
 
她走到王府后头,一座湖泊豁然出现在眼前,潋潋的水光映着天上的月,银亮而美丽,然而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似被钉住般,汗一颗颗的掉。 
 
波动的湖水上,像有千百只手不断地挥舞挣扎,忽上忽下。她的脑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无数的人被投入河水里,断手残臂将河水染得血腥而红艳,他们对她伸出手,她怕极了,身子紧紧躲入桥墩的缝口内── 
 
「啊!」她摀住耳朵,不断地向前跑,想逃离那座湖、那些幽魅的影子。 
 
不要抓我!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像闯入最凶恶的梦境内,里头的恶鬼正追着她,要将她带向最阴暗的世界。 
 
忽然,她的脚踉跄了下,整个人扑倒在地。痛!她的手肘和脚踝传来阵阵痛意,但这份痛却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成功地驱退了追逐着她的恶鬼。 
 
她慢慢地坐起身,用衣袖抹去小脸蛋上头的汗水,惊魂未定的胸口还起伏着些许的惧意。 
 
一座湖泊将王府划作两个不同的世界,她好像踩入一个未知的境界,惶恐而不安。 
 
刚才还觉得凉沁的风吹了过来,此刻却令她觉得格外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平静的骚动,是她引起的吗?也许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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