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帝释天(出书版) 作者:张瑞(2013-9-1出版)-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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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羲听到此话,压在心多年的巨石轰然崩塌,长舒一口气。当初本就是小儿女间的事,只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绕了这般大的圈子,经历了这般多的波折。如今帝霄一如当年自己心中所期盼的那般,身负移山倒海之力。可自己却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幺儿也再不复往日的天真和孝顺。一想到只因是自己从中作梗,才有今时今日,冉羲总是忍不住地自责心痛,后悔得无以复加。冉羲望着此时的帝霄,眼中总有些了欣慰,毕竟虽是历尽了磨难,可能得到这般的结果,也已不错了。
冉羲坐在原处,想了又想,方才开口道:“那日紫凰能说提亲,可见心中并没有抗拒过你。只是后来听说你将迎娶旁家神女,才临时变了挂。女子越是在乎你,便越是在意你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当今之计,霄儿应当先将三位神家的婚约退了,将你与紫凰的关系先坐实了。”
帝霄不自觉的点着头,眼中已迸射出喜悦之色:“母后当真这般以为?”
冉羲点头连连:“以我看不如将此事先昭告天地三界,再去熙元府邸给闵然夫妇赔礼道歉。此番作态虽有些不算厚道,但你当初做下的那些,若想让闵然夫妇一时半会便原谅你,也并无良方。倒不如先把名分占了,你们的婚事可再徐徐图之。”
诛邪瞥了眼自主聪明的冉羲,又看了眼已掩不住狂喜的帝霄,沉声道:“你们母子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可闵然岂是你们想得那般容易对付,还有云莲仙子,更是心有七窍,如此这般作为,与欺辱他家女儿有何区别!”
冉羲也知此番作为十分不厚道,心虚的呐呐道:“那夫君,有何良方?”
诛邪凤眸闪过亮光:“攻打妖界之事,断不能做了……”
帝霄急声道:“不做!自然不会再做!可若是我毫无征兆的退兵,紫凰一时半会也不会信了我!到时候不知该如何胡思乱想、猜忌我了!”
诛邪道:“以你往日所作所为,她便是如何猜忌你,也属应该。”
帝霄心虚:”我自是不怪她的,可却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再信了我……”
诛邪长叹:“罢了,往事莫要再提,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你能重新喜欢她,可见你们命中牵绊很深,上天定会给你们机会再续前缘的。但在此之前,你最好还是先去熙元府邸,负荆请罪来得好些。虽然紫凰将那夜之事一力承当了去,可若让闵然相信你一个男子是被动……只怕很难。此事不管谁对谁错,到底是女儿家吃亏些,你不声不响地将人家宝贝女儿拆之入腹,合该给人家交代交代才是。”
帝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位神女的婚约之事,便交给父皇母后了。我现在便去熙元府邸负荆请罪顺便提亲,还请母后给孩儿备上文定所需之物,婚事若不成,我绝不回来!只是紫凰此时还在东天,并未回熙元府邸,孩儿又该如何?”
“你放心先去便是,一应物件我都会备齐全的,稍后便会让宫女与仙仆送到雀池山去。”冉羲轻声笑了起来,“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昨日还喊打喊杀的,今日却又是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当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孩子在想什么。”
帝霄疑惑的望着冉羲:“母后怎知道,昨日我们喊打喊杀的?”
诛邪瞪了眼不知所措的冉羲,轻咳一声:“紫凰此时不在熙元府邸,岂不是更好?”
帝霄被这句话拉回了目光:“父皇,此话怎讲?”
诛邪道:“她不在熙元府邸,万事黑白由你来说,闵然夫妻即便是再怪你,你们却已有了夫妻之实,他们也莫可奈何了。实在不成,你便将她腹中不知有还没有的骨肉一并说上一说,他们又怎会不想抱孙儿。你本就是带着诚意而去,若真心悔改,立下天地为媒的毒誓,他们安能对你不放心。前日父皇去熙元府邸时,见云莲金仙的意思,虽是知道你对紫凰动了手,心中还是喜欢你得很,定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帝霄一双星眸闪闪发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是彻底放下心来。可片刻后又侧目思索了片刻,慢慢跪下身来,俯身叩首,起身望向诛邪夫妇,郑重地开口道:“十年来,儿子整日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多次忤逆了父皇母后,实在是罪无可恕。直至今日才知爹娘苦心一片均是为我筹谋着想,帝霄……帝霄悔恨万分,不敢求父皇母后原谅,只求父母日后千年万载喜乐安泰,定要活得长长久久,给予帝霄忏悔孝顺你们的机会。”
冉羲瞬时红了眼,想起百年前小儿子的温言软语撒娇卖乖,竟如是恍如隔世。这种种起因,均是因自己起了贪心,这才被天道所厌,让自己过了上百年的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的日子。冉羲心中如何也怪怨不起来,她红着眼眶,抿了抿嘴,轻声道:“霄儿,母后能见到今日,便再无什么怨言了。当初之事,哪里是你的错,都怪母后执念太深,若非是我一意孤行,阻止你与紫凰之事,怎会让你们蹉跎了百年之久。”
诛邪半仰着头,深呼吸才压下了心中酸涩和疼痛,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帝霄的肩膀:“父子间能有什么隔夜仇,你若不执意在歪路上走到黑,我帮扶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怪你。对父皇和母后及凤凰族来说,天地三界所有一切都是虚的。唯有你才是父皇母后与凤族全部的依仗与指望,如何不为你着想?此时你能悔过尚来得及,不用多说什么,快起来吧。”
帝霄听到这些话,一时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只觉胸口闷疼闷疼的,却一时理不清楚,垂着头低声道:“三个月后的登基与迹笾戮痛俗靼樟耍哟艘院蠛⒍ú换嵩俸鞣俏俨蝗歉富誓负笊恕5任冶阏业桨旆ǎ憬竿跄负蟮纳窳够厝ァ!�
“修为既给你了,便不要再还了,省得用错了办法,再伤了你的魂灵。”诛邪慢慢地蹲下身来,轻声道,“你不登基也是好事,你已做错了许多事,此时你放权,父皇还能帮你补救补救,若再执迷不悟,当真是不可救药了。”
帝霄愕然,微挑了挑眉头,冷声道:“父皇这是何意?我一统三界本就是天地所乐见的,有什么可补救的?魔族屡屡犯我天界,我只收了他们并未赶尽杀绝,已是仁至义尽,何来有错一说!父皇想收回权柄收便是,为何还要这般地诋毁我!”
诛邪听见了帝霄的想法,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若帝霄真是一时间性情变得犹如菩萨般慈悲,倒是不可信得多了。不怪诛邪多心,实在是百年来帝霄反复无常且恶行累累,实在是不堪信任了。
“帝霄,你还记得攻打魔界前,父皇曾说过的天道轮回吗?”诛邪微挑了挑眉头,极轻声地、一字一句说道,“你越是不怕,天惩越是不会找你,它只会从你最在乎的地方下手,你心中若真有喜欢放不下的神女,便是为了她,也万不可随意开战杀戮。”
帝霄骤然抬首,怔怔然地望向诛邪,哑声道:“父皇所言,皆是不可论证之言,我断不会为这莫须有的事担忧。”
诛邪慢慢站起身来,不冷不热地道:“帝霄啊帝霄,你让父皇说你什么好呢?方才为了紫凰愿意同我与你母后虚与委蛇,可直至此时你还心有防备,猜测来去的……呵,你觉得自己身负回山转海之力,便无可顾忌了,是吗?你可还记得,自己当年为何会给彩蝶补翅粉吗?你自小便比谁都知道,最重的报应——从来都不是自身,不是吗?”
帝霄脑海闪过魔界征战的种种杀戮与血腥,俊美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许久许久,猝然跪行向前,失声道:“父皇父皇!帝霄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求父皇救救孩儿……”
诛邪冷撇着帝霄煞白的脸,冷声道:“当初我是如何告诫你的?你可有听入耳半分?你往日不计后果的所作所为,早让三界心生不满。你可知道,有多少神家前去灵山,求佛祖为其主持公道?你以为佛祖不敢动你,所以才越发地肆无忌惮。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佛祖只是早知如此,不肯出手点化你罢了。佛不收你,天才会收你!那时你无畏惧时,天自然动不了你,但此时你还无畏惧吗?”
帝霄攥住诛邪衣角的手,微微颤动着,哑声道:“父皇,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父皇救救儿臣,赐儿躲开天道之法!”
诛邪心有不忍,可到底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唯有继续道:“父皇方才让你放权,便是一心想为你补救一二。可你却依然心生猜忌与恶念,当真是让为父寒心至极!你即是不思悔改,我还替你操心这些作甚!”
冉羲上前一步拽住了诛邪的衣袖,心急万分地说道:“夫君勿恼,霄儿已然知错了,也绝无违背你的意思,事已至此,你不帮忙补救,还待谁能帮他!”
诛邪一把甩开母子,转过身去冷哼:“慈母多败儿!”
帝霄满眸的不知所措,思绪纷乱一片,再次拽住了诛邪的衣角,哀声道:“儿臣求父皇赐儿解救之法……”
诛邪侧目,帝霄的眉宇间已溢满了哀求之色,目光焦急而慌乱,并不像作伪。诛邪微闭了眼眸,长叹一声:“罢了!当真是前世欠了你这孽子!你先莫要想那么多,天地三界的事也非一朝一夕的事。不过——从今以后三界之事,你都不可再插手了。此番你前去雀池山,必须先将闵然夫妇的心给挽回来,至于佛祖那里,待为父同闵然商议后,再做定夺。”
帝霄想了想,颤声道:“若……若闵然伯伯,执意不愿呢?”
诛邪蹲下身来,轻声道:“我儿莫要忘了,你是雀池山的常客,此事对你来说,并非难事。我儿需好好回想以往,当年是如何收买云莲金仙之心的?再想想紫凰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退让于你?有时候强大,并非所向披靡的利器,知道示弱和迂回,才能百战不殆。”
冉羲点头连连:“云莲金仙三界出了名的面慈心软,待母后给你备些贵重的礼物,你此番前去只需讨巧卖乖,认打认罚便是。”
诛邪瞥了眼还在发愣的帝霄,朝冉羲赞同地点了点头:“以你如今的修为,便是没有这天地三界做陪衬,也已所向披靡。礼物再贵重也只是陪衬,只要此时你心甘情愿俯首做小认打认罚,会比手无缚鸡之力时讨巧卖乖,强上百倍千倍。以往哄骗她们母女的办法,你尽管用便是,剩下的琐事,父皇和母后会给你办好的。”
帝霄思索了片刻,只觉拨开云雾豁然开朗,再次望向冉羲与诛邪,眉宇间已泛出喜色,星眸中溢满了感激之色:“帝霄谢父皇母后指点。”
东天宝库外。
紫凰不动声色将从东天宝库寻来丹果装入了乾坤袋,双手抱胸的的望着拦着去路的两位神女——丹蝉、鸢夕。
丹蝉本是帝俊宫中一棵牡丹王,得帝俊鲜血滋养长成。天生神根,两百四十天时年,落地化形,天赋异禀。又因得帝俊血脉,被帝俊视为亲妹,成了风挚宫的公主。
鸢夕是朵长在丹蝉身旁极为普通的鸢尾花,只因与丹蝉盘根而生,得了些帝俊之血与丹蝉的滋养,从而得了神根。因天资受限,五百天时年方才化作人形。
两位神女,自小相伴长大,感情颇好。鸢夕虽并未得帝俊认可,却与丹蝉同生同长,极得丹蝉的照顾,这些年也算有些修为。天界之神,很有几个两姐妹不愿分开,共嫁一神之事。是以丹蝉、鸢夕结伴嫁予帝霄,让紫凰并不意外。
丹蝉艳丽,耀眼四射。鸢夕婉约,娇艳欲滴。两个都是天界公认的好容貌。
丹蝉微仰着下巴,睥睨得将紫凰打量几个来回,掩唇而笑,柔声道:“几百年不见,紫凰府君一如既往的灰头土脸,吾心甚悦。”
紫凰撇了撇嘴,不冷不热的哼道:“别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好吗?说什么几百年不见,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神女过的还是天时年,若换成我过的日子,早已万把岁了。你还装什么少女姿态,真真没羞!”
“你!”丹蝉指着紫凰哆嗦了半晌,被鸢夕拉了拉衣袖,这才放下手来,“哼!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惹神讨厌!”
紫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还是不够讨厌啊!我若真那么讨厌,你又何必巴巴的来截了我的去路。”
丹蝉咬牙切齿,怒气冲天:“你别得意!现在那小鸡崽子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看他以后怎么帮你!”
紫凰得意的一笑:“你的你的,自然是你的。帝小鸡和丹小花,极为相配啊!都说缘分天注定,我看果真不假。”
丹蝉喝道:“你你你一个黑蛇妖!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俩的原形!你你你!岂有此理!”
紫凰悠哉的扇了扇衣袖:“你又吵不过我,干嘛每次都来找不自在,识相得快点让开!否则,哼哼……气死神可是不用偿命的。”
鸢夕拉了拉气得发抖的丹蝉,上前一步,轻声道:“紫凰府君,莫要同我姐姐稚气,今日我姐妹前来,着实是有事相求。”
紫凰倒是不好给鸢夕甩脸色,她胆小怯懦,自幼不敢说话,今日能张嘴说出恳求的话来,着实难得的很:“你们能有什么事,用得着求我一个小妖。”
鸢夕垂了垂眼:“此番与帝霄尊主的婚事……非我姐妹所愿,只因帝霄尊主,强行将聘礼送到我家府上,又擅自宣布了婚事。紫凰府君需知,自从我家帝君沉睡后,府内只有姐姐一位女神苦苦支撑。虽说家中旧臣,依然忠心耿耿。可到底凤族势大,帝霄尊主这些年又极为霸道,我们实在是不敢招惹,这才不得不虚与委蛇答应了婚事。”
鸢夕见紫凰不语,脸色不禁更加的苍白:“鸢夕求府君,同帝霄尊主说说,婚事就此作罢……可好?”
丹蝉脸色十分难看,伸手将垂着头欲跪的鸢夕拉到身后:“求都求完了,谁要你下跪的!”
风挚宫帝俊本是上古的神帝,因历劫转世,从而放弃神帝之位。因曾执掌天地三界数万年之久,故帝俊本身在天界颇有地位。当初与诛邪、闵然都算有些交情。百年前,帝俊不知为何陷入了沉睡。自此,风挚宫日渐没落,在天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虽说如此,紫凰也想不到风挚宫已到了能被凤族随意逼婚的地步。
紫凰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不是我不帮你们,凤族婚事乃三界的大事,绝非我熙元府邸能插手的。不过,你们既不愿,为何不去求求诛邪神君?”
丹蝉抿唇道:“现在天地三界谁不知道,东天鸾凤宫唯一能做主的,便是帝霄尊主。他又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诛邪神君与凰后冉羲,根本插不上话。”
紫凰哼道:“他们都插不上话,你们来指望我,不是笑话吗?婚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之失,若你们执意不从,帝霄如何强迫得了你们?”
鸢夕忙道:“府君许久不曾来过天界,怕是还不知道帝霄尊主自多年前,便行事极为霸道。若是我姐妹不肯依他,到时不说我风挚宫能不能保住,便是跟随我们的家臣,也会遭殃的。”
紫凰自然知道帝霄的变化,此时自身尚且难保,如何保住她们姐妹:“既然如此,你们都惹不了,我如何敢惹他。若你们实在不愿,便去西山求佛祖便是,求我一个小妖有什么用!”
丹蝉怒道:“佛祖若是肯管,我何必还来找你!哼!你拿这些敷衍的话,骗骗别家还成,休想骗我姐妹!那小鸡崽子自小便是个糠心萝卜,内里坏透了!平日里最听你的话!当年若非是他暗地里下黑手,那颗七彩珍珠肯定是我的!”
紫凰不自在的嘟囔道:“几百年前的事,你倒记得清楚。不管你怎么说,我熙元府邸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