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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龙帝释天(出书版) 作者:张瑞(2013-9-1出版)-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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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凰冷笑一声:“虽不知出了何事,但我家姐姐的妖丹便在你的腹中,难道你不该同我解释解释吗?”
  柳醉生在诛仙阵中听到了紫凰的声音,骤然睁大了双眼,朝阵法边缘走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外面,急声道:“你小心提防,他父母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此时应该就在林中!”
  紫凰看向阵法处,低声喝道:“我日夜担忧你的安危,本以为你失了紫金铃,不曾想却一直在你手中,为何到了今日才向我求救?!”
  柳齐贤眼中顾虑深了许多:“我树妖族同你们龙蛇族并无过节。此乃在下的家事,还请姑娘莫要同我为难才好。”
  紫凰冷笑连连:“既是家事,便也有我的事。你困住了我家姐姐,莫不是还让我视而不见,不成?好一个柳齐贤,端是心胸狭窄,狠辣歹毒。我在东天为你寻得丹果,你却一日都等不得了,急于取我姐姐的性命。你这般的恩将仇报,便不怕天谴吗?”
  柳齐贤闻言,瞳孔微缩,冷然道:“我本不想伤你性命,既然你执意与她同生共死,我便也不好强求。只不过是个堪堪千年的蛇妖,想破诛仙阵也要看看是否有这本事!”
  紫凰讽刺地一笑,眼中已溢满了杀意:“今日我便看看,到底是谁的本事大些!”
  柳齐贤紧张地握紧了手中长剑,俯冲了过来。紫凰看也不看柳齐贤一眼,利落地拔去发髻中的长簪,霎时长簪化作一张白玉琴。紫凰盘膝而坐,白玉琴置于膝头,十指翻飞,音律急促,声声震耳。只见那音波在空气中化作九条九色神龙,齐齐冲击着诛仙阵,琴弦碰撞,肃杀冷厉,刹那天地间飞沙走石,落叶化作巨大的漩涡在林中,狰狞地盘旋着。
  紫凰身后卷起了一阵阵的漩涡,手指翻飞,一道紫光直接将柳齐贤击飞了出去。柳齐贤骤然一惊,推倒了两步,反手抽出腰间的绿色长鞭,想也不想,便再次朝紫凰疾驰而去。须臾间,紫凰手腕上的紫金铃飞了出去,一道佛光顶空而起,牢牢罩住了紫凰周围,光芒一点点朝外围压去。
  紫凰的长发在身后猖狂地飞舞着,抬眸冷笑一声,眉宇间说不出的魅惑而阴冷。柳齐贤法力浅薄,又无甚对战经验,被紫凰压迫得毫无还手之力,又被这突然而来的万道金光照得喘不过气来,再难近一步。四周的小树妖,早已东倒西歪,甚至有些已隐隐显出了原形。
  九条九色神龙将诛仙阵围堵得水泄不通,一次次的,齐齐地冲击着诛仙阵外围,强盛的光芒淹没了四周的景色。紫凰越发抿了抿唇,音律越显急促,神龙便越发有力。诛仙阵在短短时间内,已裂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只见漫天飞舞的枯叶,沸沸扬扬在天空中翻飞着,琴音中咄咄杀意,再不遮掩,毫无障碍地扩散出去。
  “嘭嘭嘭!!”几声巨响过后,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诛仙阵已碎成点点碎片,飘散风中。紫凰单手抚琴,侧目望向柳齐贤,满眸的不善与戾气。
  柳齐贤被紫凰的目光震摄得不自主地后退着,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地站住了身形,手执长剑格挡胸前,谨慎万分地望向紫凰。
  紫凰伸出五指,虚空一抓,将阵法中的柳醉生拉至身后,佛光将柳醉生笼罩其中。柳醉生的魂灵脱离了诛仙阵的压迫,如释重负,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在舒适的佛光笼罩下,柳醉生勉强压住了即将崩裂的心脉,有心想和紫凰说上一句话,竟也有些力不从心,唯有闭目端坐在佛光中,尽力调息着纷乱成团的气脉。
  紫凰清楚地知道柳醉生已在油尽灯枯的边缘。方才猛然脱离诛仙阵的桎梏,抵抗外力的筋脉骤然失去了目标,端是错乱了起来,若非直接被拉进了佛光中,恐怕柳醉生早已爆体而亡。紫凰不禁再次掐了一朵佛莲,定住了和煦的佛光,帮其压抑即将崩裂的心脉,否则便是此时柳醉生一开口,定然会吐出最后一口心血。
  紫凰看了眼柳醉生毫无血色的脸庞,不禁微眯起了双眸。她缓缓回眸,冰冷的目光犹如箭矢射向柳齐贤,冷笑一声。十指骤然按住了琴弦,心中再无半分顾忌,乍然拨动最刺耳的琴音,霎时间,铮鸣之音,响彻四面八方。杀气犹如一面巨大的网,九条神龙张开狰狞的大口,朝柳齐贤笼罩而去。
  千钧一发间,柳齐贤早忘了手中的鞭子,睁大了双眸呆滞地望着扑向自己的九色神龙,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柳醉生眼见如何也躲不开这四面八方扑过来的神龙,只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刹那间,只听周围响起一声尖利的长啸声,犹如千万只箭矢扑面而至,杀气凌然,震耳欲聋。一道炽热的红色光芒,击在九道神龙的身上,瞬时将九条神龙毫不留情地震碎在半空中。
  紫凰闷哼一声,压抑翻腾的胸口,双手按住了白玉琴,抬眸朝声响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对夫妇带着一个琼山门人疾驰而来,堪堪救下了柳齐贤。
  吴彤珊怒喝一声:“你这小妖端是心狠歹毒,伤我孩儿躯体还不成,竟是要打散他的魂魄,万妖本是一家,你却使出如斯不留余地的手段,莫怪我以大欺小了!”                  
  柳醉生端坐在紫凰身后,长长地输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眸,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戾气与恨意。压抑着翻腾的气息,开口轻声道:“那对夫妇,便是他的父母!若非他们出手,我决计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紫凰目光扫过柳齐贤,目光落在月瑶的脸上,再次看向柳伯年与吴彤珊,冷笑一声,对柳醉生道:“你且好生调戏,莫要出了这佛光。那些新仇旧恨,我俱记在心中,今日绝不会放走一个该死之妖!”
  柳伯年皱了皱眉头:“好个猖狂跋扈的小蛇妖,今日我便要看看你的本事!”
  紫凰压抑身上的暗伤,瞳孔紧缩,目光微动,再次看向几人时,多了几分戒备与谨慎。她侧目扫缓缓过对面的四个人,抿了抿唇:“你夫妇二人早已羽化成仙,本不该插手我妖界之事。如此贸然行事,逆天行舟,便不怕天谴吗?还有你,月瑶仙子,这本是我妖族家事,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凡人,为何也要凑上一脚。你需知道刀剑无眼,你若枉死此间,可是半分冤屈也无,莫不是还等着谁人来救你不成?”
  柳齐贤拉住了正欲上前的吴彤珊,微微地摇了摇头,目光定在了柳醉生的身上。吴彤珊似乎明白了柳齐贤的示意,挑了挑眉头,微眯了眯眼,朝后退了一步。
  月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凌然道:“除魔卫道乃我修道之本源!莫不是看你在此乱杀无辜,我还要绕道而行不成?至于谁人救我,也是我自家事,你这妖孽莫要管得太宽了!”
  紫凰不怒反笑:“好个无知的修道之人,原来除魔卫道,便是你修道的本源。若如此,你便是再修上一万年,也难有大成!不过,你这凡人好生可笑,贸然插手我妖界之事不说,还能如此大义凛然,当真不要脸得紧!此番可不是玩笑之事,若识相的便自己滚!”
  月瑶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咬了咬牙:“你这蛇妖,当真伶牙俐齿,颠倒黑白!怪不得我家夫君险些被你蒙骗了去!”
  紫凰微微敛了眼眸,轻蔑了撇了月瑶一眼,冷笑道:“什么颠倒黑白!什么你家夫君!当初我与夙和相识之时,男未娶女未嫁,虽是正儿八经的相知,却也发乎情止于礼。你莫要将自家夫君想得太过不堪了。”
  月瑶瞪着紫凰,冷声道:“你!……我与夫君自小定亲,相知相恋几百年之久,端是你用再多手段,他最后还不是要回到我身边?此时你回到琼山地界,在妄想什么,以为我不知吗?你以为你得逞吗?!我夫君便是再怎样慈悲,也不会可怜一个妖怪!”
  紫凰挑了挑眉头,抿唇笑了起来,轻声道:“月瑶仙子莫要太多虑了,我是妖又如何?我身为熙元府邸妖界之公主,天地三界,要什么样优秀的男子没有?怎会在他娶你之后,依然心念于他?更何况,本府君生性自由,若喜欢便会不择手段地抢回来。他当初拒绝我时,若有半分犹豫,便没有你今日的沾沾自喜。同样的,为妖者,最不能被践踏的便是尊严。我当初既然放下了他,我们便再也没有以后。今日我所言之诺,在座之妖,不管亲仇,都能为我佐证。”
  月瑶却笑了:“你们妖族有何信用可言!树族内讧便是最好的例子,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省得一会我家夫君来了,到时不留情面。你这什么熙元府君,说不得便要折在此处了!”
  柳醉生闻言,缓缓睁开双眸,扫过柳齐贤一家三口微黑的脸,苍白如雪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妹妹,你那夙和仙君,当真好眼光,居然挑了这么个奇特的女子,以后生活定然多姿多彩。”
  紫凰皱眉冷哼:“他眼光好不好,不管我的事。你的眼光倒是好得很,一心待之的情郎,做出了这种背信弃义、杀人越货的勾搭,当真三界难寻!”
  柳醉生抿了抿唇,望向柳齐贤的目光说不出的冷硬和仇恨,许久许久,冷笑三声:“我是糊涂透顶了。如今回忆起来,我所谓的爱恋,不过是心中的执念。事已至此,我若还想不明白,便是枉活了一千五百年!”
  紫凰闻言,不禁有些难受,想了想,用腹语说道:“你好好调息一会,我拖住时间。一会若有混乱和空隙,你便拿着我的紫金铃,速朝雀池山去。他们一家便是有成仙者,也是妖族出身。我故意亮出身份,想来他们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将我如何。一会你逃你的,到了熙元府邸,我爹爹自由办法救你。”
  柳醉生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双眸极为不善地看向柳齐贤。柳伯年与吴彤珊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将柳齐贤护在了身后。两个大妖得知紫凰身份后,望向柳醉生的目光也多有顾忌与不安。柳醉生自是感觉到了他们三个的目光,端坐在紫凰身后,从怀中拿出琉璃瓶,悠闲自得地把玩着。柳齐贤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焦急和慌乱,不禁上前了一步,却被吴彤珊拉了回去,三人似乎在用腹语交谈着。
  月瑶自知失言,垂着眼眸,咬着嘴唇,涨红了脸,强自镇定地说道:“你们这对无耻的小妖,一个夺人夫君,一个抢人怀孕的妻子!直至此时毫无悔改之意,谈笑风生,当真不要脸又歹毒至极!”
  紫凰撇了月瑶一眼,冷冷连连:“当初是谁抢了谁的夫君,还未可知。不过从月瑶仙子身上看来,夙和仙君可不是个好夫君,居然让你如此地没有安全感。不然,我现身琼山脚下,也不至于让你恐慌成这幅模样。月瑶仙子新婚燕尔,日子也不好过吧!”
  月瑶喝道:“我家夫君温柔敦厚,知冷知热,待我更是如珠如宝,岂是你这等弃妇能领会的!想来你那时断断想不到,你千百算计,万般手段,却始终抵不过夫君对我心若磐石,心中只有我一个人。”
  “呵呵……在月瑶仙子眼里,今日我来此,定然是我对你家夫君难以忘情,是吗?”紫凰笑得风轻云淡,毫不在意地拨了拨琴弦,轻声道,“先不说他曾在万众人前诋毁过我,便是后来冷心冷意的决绝,我也早已断了所以念想。更何况,本府君素来喜洁净,别人沾染过的东西,便是再好,也断断入不了我的眼了。你那种种好的夫君,何不是我弃之如敝屣的人。月瑶仙子捧着别人的敝履,沾沾自喜,炫耀万千,当真是可笑至极。”
  月瑶持剑指着紫凰,高声喝道:“你这妖孽,端是巧舌如簧!”
  紫凰看着月瑶涨红的脸色,得意地一笑,极柔极轻地开口道:“月瑶仙子,有理不在声高。也许你还不知道,这世间有比夙和更好的男子,一直等着我,恋着我,对我好。你那敝履还是自己揣起来吧。”
  月瑶勃然大怒:“好个信口雌黄、不知廉耻的蛇妖!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打回原形!”
  紫凰轻轻一笑,柔声道:“啧啧,月瑶仙子恼羞成怒了,本府君真的好怕啊!你要是有本事将我打回原形,我并无怨言。呵呵,可你月瑶仙子好歹修炼了两百多年了,本是人身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即便如此,你不靠父母祖荫,只怕仙子这名号也轮不到你头上。若没有夙和这个夫君,便是小如土地山神的芝麻小仙,也求不到你得头上。是以,本府君劝仙子快收起这愚蠢可笑的嘴脸,省得让夙和看到,后悔当初的选择。”
  月瑶柔美的俏脸涨得通红通红的,愤然执起长剑冲了出去。紫凰毫不畏惧,浅浅一笑,单指勾起一根琴弦,猛然放了出去。只听白玉琴发出肃杀之音,轰鸣震耳,一道紫光直奔月瑶面门。月瑶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躲了过去,一双美眸微眯了眯溢满了杀气。
  紫凰轻蔑地一笑:“本府君早想教训教训你自以为是,又心存侥幸的蠢女人!可惜往日里苦无机会,今日你既送上门来,我若客气,便太见外了!”
  月瑶咬牙道:“小小妖孽!安敢如此猖狂!”
  紫凰手指轻动,轻声笑道:“今日小小妖孽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紫凰话毕,缓缓站起身来,白玉琴瞬间化作一把紫光闪烁的长剑。紫凰手指优雅地划过剑身,仗剑一笑,不俗的容貌上,多了一抹疏朗洒脱,让她整个人说不出的清丽雅致,脱俗动人。
  月瑶只觉今日所受之辱,堪比一生还要多,气怒交加再次冲了过去。紫凰回眸对端坐的柳醉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飞身迎了出去,双剑交错,火花四溅。月瑶力不能敌,连连退了数步,无心恋战却又不好逃跑,只有咬了咬牙,再次迎了上去。紫凰却犹如闲庭信步般轻松,嘴角始终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每一次格挡却是显得矜持又漫不经心,双眸的轻蔑之色好不遮拦。
  柳醉生端坐在佛光之中,微眯着望向柳齐贤,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琉璃瓶……
  佛光十丈之处,一袭白衣如皓月般立于林间。
  秋风卷起了落叶,气息说不出的萧瑟。几百年不曾改变的容貌,依然如往昔绝世倾城,只那紧蹙的眉宇间却溢满了悲苦。那双华光流转的凤眸被氤氲的水雾笼罩着,额间的菱形朱砂娇艳欲滴,浓重得仿佛一滴血泪,苍白的嘴唇勾起了绝望的弧                    
  
  夙和紧紧地抿着唇,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半空中交错的人影。若仔细看来,便能发现,他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了那红衣女子的身畔。如此的,如此的悲苦又难分难解。
  自小到大,夙和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为何明知道月瑶是有意引自己下山,助那山神土的一臂之力,自己却想也不想便跟了过来。为何对待一个只会利用自己的女子,尚且狠不下心来拒绝。当初却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心中只有自己的女子。
  夙和有些迷茫了,不知那些时日,自己在坚持什么,还要偿还月瑶什么。若算起来,自己何不是被月瑶捆在桎梏之中,不得解脱。若非她之前,一遍遍强调着自己必守的诺言,自己何至于,一步步走到了这番不能挽回的境地。
  夙和知道,自己不该一味地埋怨月瑶。当初若非自己抛不开成见,挣不开心中桎梏,也不会走到了这般不能挽回的境地。夙和此时只恨自己,为何明明知道月瑶要利用自己,却还要跟着她过来。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听到,紫凰这番戳心戳肺的话语。自己为何直至此时,才能清醒地知道,与紫凰已走到不能挽回的境地了。那些天真的想法,那些以为可回去的憧憬,均化作了痴心妄想。
  夙和心中所有的期望,都化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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