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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下道门-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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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清想了想,这才问道:“如此说来,越是简单的阵,算起来却越是为难对不对?若阵中纳入日辰,则一天不过十二时;若两仪阵中不以时日为限,则阵随子午自然流注,反倒时时刻刻,均在变化之中,演算起来,自然就极为困难了。”
  张十三点头道:“正是如此。越是简单,越是没法算。两仪阵还不算最难的,若到了浑元,才是真正无迹可寻。阵法总需变化,方可布置;浑元本是阴阳未判,一未化二,你却怎么布来?因此这浑元阵,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这人世修真界,莫说布此阵,就是见都没见过。”
  梅清连连点头,问道:“那上古之人,却是如何布这阵?无极而有极,确是无处着手。”
  张十三摇头道:“这却如何知道?传言中那阵乃是太上老君,以先天至宝太极图为阵眼,方可布得,故称作浑元太极阵。如我辈便是想,也想不到如何着手,更不用说学了。”
  第二卷 千金铸鼎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破阵三策
  梅清听张十三讲了两仪四象及浑元太极法阵,便出言问道:“如此按师傅所说,这两仪四象阵,是没有办法算清的了么?”
  张十三摇头道:“也不然。一则同是两仪四象,其中也有差别,视布阵人手段、阵眼高低,并不一致。若大门派山门大阵,多是前辈所传,阵眼更多以法宝利器为镇,自然难解。若是现在世上所谓高手所布,手法难免有迹可寻,阵眼也不见得如何厉害,自然也有破解之道。何况解阵与破阵,并非一回事。若将整个大阵算得清楚,自然难度极大;但要只算眼前这一门一宫,一时一刻,又不是如何为难。这般移步而算,步步为营,终有出阵之时。事实上世上很多人破阵,就是这般来做的。”
  “哦?那破阵之法,就只能这样算着来么?”梅清眼前便是七阳阵,虽然逆转,但按着张十三所说阵理,大致也看得出个一二。只是如何着手去破,则是不知如何破法。
  “破阵之法,并非只此一途。一般说来,计有三策。”张十三沉吟道:“一则以力破阵。天下无论什么法阵,总是以灵气为支撑,真元为巧用。若你修为足够高,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只管出手硬攻,自然崩摧。只是此法,总须修为较之法阵高上许多,方可为用。便以眼前这逆转七阳阵而言,虽然不算什么高明法阵,但师傅我要以力破,怕也是有些费力气了。”
  梅清点头明白,法阵本是借天地灵气为用,因此调动的能量远高于布阵人的实力,若想以蛮力强攻,则要求的法力,就要远远高于布阵的法力方有可为。
  “二则以巧破阵。阵有阵眼阵**,离不开阴阳五行、灵气流注、真元应用的配合。若你眼力足够,不需计算。只看准关窍所在,哪怕一指之力。也可破去阵形全局;或是寻其漏洞孔缝,任它千条万缕,其实网洞多多,由你出入随意。但此法需要你阵法极精,眼力过人,方能达此境界。”
  梅清听张十三描述这一境界,心中亦大有向往。阵法虽然表面看来是比的灵气浑厚、阵眼高强。但其实最根本的,还是布阵的人见识能为。若真有将法阵修得极精的,自然举目之间在在于心,破阵却敌,便如疱丁解牛一般,根本不需化笨力气,自然是四两可拨千斤,举重若轻,无不如意。
  “只是人力人智,毕竟有时而穷。上边二法。虽然人人都明白,只是却不是人人都做得到地。这第三种办法,就是以算破阵。见招拆招,逐步计算,一点点破出阵去。至于其中种种技巧方法,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一边说着,张十三便一边给梅清就着眼前这逆转七阳阵,讲起如何破阵来。
  前头说过。法阵之设,总离开不阵眼转换灵气,以为法阵运气之需。最常见的,自然便是转化日月精华,如修真之士采炼一般,引日月精华灌注而下,支撑法阵之需。而此阵乃是七阳之局,不取日月,而是以北斗七星为灵气所托。采星斗精华。灌注灵气,支撑大阵运转。北斗七星。不似太阳真精,乃是阴气之极。以此阴气,逆转阴阳,以此地皇家阳气为调和,反过来压制此间阴邪之气,更合以毒攻毒之意。
  所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北斗七星杀气颇胜,可见布阵人想到压制地此地邪气,定然是死气所化,或是死气极重的东西;再则化阴为阳,则阵眼必然是一个阳气极重的法器,又能顺和此地行宫自身真阳之气。再想到以七阳为阵,上合七星,那这样东西,大概是七阳尺之类的东西,或是生有七窍,或是暗合七阳,方可为用。
  既然是七阳合七星的阵局,那破阵时,自然也从这两面着手。所谓七阳,乃是阳遁八局去了首阳;所谓七星,乃是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天枢。如此此阵,便有七七四十九般变化,算不得太厉害的阵局。
  “虽然如此。此阵其中设置。颇多巧妙之处。只资借鉴。另外这阵也不是杀阵、困阵。不是用来对付人地。因此我只将破法给你讲明。你自己能想明白这可以了。今日咱们不便打草杀蛇。这阵就先不要真个破去了。”张十三指点梅清。将七星、七阳各阵**之在。一一讲清。
  原来七星七阳。虽然同用。但毕竟有轻有重。其中七星为体。七阳为用。这才以七阳阵称之。但破阵之时。则以七星为主。七阳为辅。七星流转。斗柄为权。破阵之时。由天枢入阵。经玉衡至天璇。以逆七星之法。遍开阳遁七局。此阵自破。
  说来容易。但张十三将其中种种变化。一一讲述。足足有大半个时辰。梅清听得也额外认真。不时发问。这才真正将破法一一有会于心。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大觉收获匪浅。
  “除了这逆转七阳阵。其实此处还有个三光阵。只是这阵乃是全凭法器所立。本是一个幻阵。没什么可说道地。待师傅带你走一圈。也不需多说。你自己就明白了。”张十三说罢。懒洋洋地收了酒葫芦。喝一声“起!”。便摄起众人。直向那大殿投去。
  方才起身入了大殿。梅清忽然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扭曲。连忙凝聚心神。仔细查看。张十三也是有意让梅清看得清楚。一边飞动。一边为他指点其中奥妙。梅清这才明白。原来这三光阵。非是指日月星三光。而是和合三光。乃是一个幻像之阵。用来迷惑他人地。
  怪不得自己等人入了这院里。放眼望去只是破败一片。原来内里影像。俱被人以此阵遮掩了过去。这道三光阵地阵眼。想来是一件镜子类地法器。因此才能改变光线。造出诸多幻像。迷惑他人。
  其中种种应用,与前边的逆转七阳阵大不相同,来来回回转了数圈,梅清这才觉得摸清楚了此阵的奥妙,向张十三点点头,抬腿脱出张十三身边,自己按着心中计算,踩出一溜颇为奇怪的步法来。
  若是常人看人,定然觉得这几步走得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毫无规律,混乱之极。张十三见了,却以手捻须,面带笑容。待梅清身体忽然消失不见,这才带了侯申,轻叱一声“疾!”,登时也消失不见踪迹。
  下一刻,三人却忽然出现在了行宫后院。
  这行宫主殿之后,便是当年皇帝巡游时居住的地方,以一道院墙分隔开来。先时因那三光阵遮掩,远望近观,都是一片空旷荒凉。但梅清等透阵而入,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是令人大吃一惊。只见后院中,地上四周立起了七道高高的旗杆,其上各绘符形。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数十具黑漆漆地棺材。
  那些棺材却也作怪,棺材板上都磨得漆色黯淡,似乎经常有人抚摸搬弄一般。
  在棺材四周,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奇怪骨骼。有的大有丈余,四脚双翼;有地小如拳头,八脚二螯。其颜色大多显得乌沉沉的,看着质地极为坚硬。
  这些骨骼并不是由平常所见向散落摊在地上,而是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形态,便如同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标本一样,傲然立于棺木之旁。
  “这是什么东西?”梅清一见之下大吃一惊,连忙向张十三问道。
  一边的侯申也是满面疑惑,饶是他久走江湖,也没有见过这等场面,也向着张十三投去求知的目光。
  “这是……这是……魇灵?三清道尊在上,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张十三也无复一向成竹在胸地样子,有些吓着地样子道。
  “魇灵是什么?师傅你……”梅清正想询问张十三关于魇灵的详细情况,忽然见张十三面露紧张之色,对着自己比了一个手势,连忙住口不说。
  张十三不敢怠慢,口中做咒,手中却又抛出一件小小的布袍一角样子的东西来,示意梅清、侯申二人跟着自己身形行动。
  刚才入这阵中时,张十三还不甚在意,不过以一个隐身咒摄着三人同行。此时见了场中情形,终是不敢再托大,手中法器一出,梅清便觉得一股浓厚的真元将自己紧紧裹在其中,而对外一点气息也不再发散出去,显然这小小布角,定然是一件遮掩形迹的法器。
  梅清见了,眼睛盯着那布角,不住打量。可惜不管他怎么看,也弄不清这布角一样的家伙,倒底是件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样的奥秘。不过梅清的眼睛,却渐渐炽热了起来。
  第二卷 千金铸鼎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人道天道
  梅清对这种能遮掩气息的法宝颇感兴趣,只可惜自己虽然也算是拜了师,这俩师傅偏偏一个比一个小气。想想当时碧真还没凝丹,身边各种护身法宝就一抓一大把。自己可倒好,除了送了套文房四宝外根本就两手空空。就那套文房四宝,以他梅公子混迹古玩行这些年的眼光看,根本就是属于扔在地上没人捡的那路货色。
  “原来师傅手中还有这类好宝贝”,梅清笑嘻嘻地道:“可怜你这徒弟却穷得叮当响,连件防身的法宝都没有,唉,说句实话,人要是问我哪门哪派出来的,我都没脸和人说……”
  话音未落,只闻“啪”地一声,后脑勺自然是又挨了一下。只听张十三气哼哼地道:“哼,你这傻小子,怎么比你边上那贼猴子还来得眼尖?见了什么掉眼里就拔不出来呢?这算什么法宝?不过一件法器罢了。你跟在师傅我的身边,那比什么法器都安全得多,还要这些做什么?”
  “法器?难道这法器和法宝还不一样么?”梅清连忙转移话题,作出一幅受教的架式来道。****
  “差别大了,就好比地瓜和哈密瓜,说来都带个瓜,那味能一样么?”张十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来也是老道我的开山大弟子,虽然人笨些傻些废物些,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呵。”“是是,师傅宝训,时刻在心”,梅清继续请教道:“刚才师傅说的魇灵。却是什么勾当呢?”
  张十三脸色沉凝下来,缓缓地道:“眼前这些或大或小的骨头架子,颇似传说中的魇灵。只是为师我也未曾亲眼见过,不敢确定。那魇灵据说乃是以异法,唤出上古异灵尸骨,再以秘法镇魇其上,驱使攻战时,力大无穷。无坚不摧。又体如精钢,纵然承受千磨万击,总是一毫无损。这种秘法本非中土所传,不知其所来自。只是前朝蒙元入寇中土时,曾有数个大巫以此法唤出众多魇灵参战。那时中土道门各大门派惑于因果之说,个个只求自保。只有数个小门派挺身而出。开始时面对蒙古铁骑。尚可支撑。待得这魇灵一出,又有数个大巫联合出手,结果那些门派都门毁人亡,弄得道统断绝。唉……”
  梅清听了,不由悚然动容,一一打量着眼前这些一动不动地骨头架子,果然觉得一个个杀机凛凛,联同棺木中发出的阴邪死气,搅得四边邪气冲天。经时正当下午,日才西斜,但抬头望去。连天空都只见灰蒙蒙一片。再想想此间人费了好大心机。以那逆转七阳阵压制之下,尚且如此。那这些邪气凶厉到何等程度。可谓不问而知了。
  “眼前这些骨头,眼见得是以邪法召集而出的,估计便是师傅你说的那魇灵了,却不知该当如何对付?”梅清观察良久,又复问道。
  张十三皱眉摇头道:“虽然这东西大似魇灵,却与传说中的魇灵有些出入。据说那魇灵,乃是数个大巫联手作法,以仪式召唤而出。眼前这些东西,虽然看着相心,但你细看那些骨头的头骨上,大多以符施于其上,显是中土手法,未免与传说不符;再则,这魇灵一旦为凶,则不分敌我,用于战场或大规模的斗法中,也须得事先规划停当,方有所为。****此间不过是个偏僻海角,弄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何况——”
  张十三看了一眼四周的七杆大旗,以及四下散落地棺材,冷笑着道:“这七杆镇灵旗,以及这些棺材,明摆着是修炼纸人纸马和战尸所用地,这可不是对付修真门派的手段呐。好徒弟,咱们只怕撞破他人的大事了。”
  梅清一听大惊,张十三话中的意思,明明便是此间乃是有人欲图谋不轨,所做的一处秘密基地。那魇灵乃是前朝入寇中原时所用,纸人纸马、战尸都是用来对抗千军万马、争战杀伐所用,现在还有人要制炼这些东西,不是想造反是想做什么?
  “那……师傅,这却如何是好?只凭咱们几个,怕却是对付不了吧?”梅清色变道。
  张十三奇怪地看了梅清一眼,哼了一声道:“傻小子,咱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对付它们做什么?我看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也不象是用来杀咱们地,咱们也犯不着去惹它们吧?”
  “可是他们做这东西,不是要造反么?”梅清讶然道。
  “造反便造反,与我何干?他又不是造咱们家地反,我也不是皇帝,你也不是本地县令,对吧?哦,对了,徒弟你好象还算个锦衣卫。不过这事你就装不知道不说出去,反正也没人会知道你知情不报嘛。行了行了,咱们也不往里看了,紧着回去吧。”张十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师傅这……不太好吧?您想啊,这里有人要造反,这一旦造起反来呢,难免要天下大乱,百姓遭殃,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唉,所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梅清为着打动张十三,这一番苦口婆心,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以情动人,讲得半天,只见张十三却是直打呵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傻小子,你是不是看书看得多了,把脑子看坏了?造反是造他大明的反,百姓是他朱家的子民,与我有什么干系?既然知道有人要反,咱就早早躲开便是了。*****实在不行,师傅我带了你往咱们山门里一猫,哪个不开眼的来找咱们麻烦?你且管这些做什么?”
  梅清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师傅你莫非也是因为那因果纠缠,这才畏手畏脚,胆小怕事了不成?”
  还没说完,只觉得脑后金风又响,不过此次梅清早有准备,嘿嘿一笑,不闪不躲。只闻“扑”地一声,张十三这一下,却打在了一个气垫上一般。
  “呵呵,傻小子有进步,这个罡符用得甚是巧妙。”张十三见打这一下被梅清挡了开去,虽然是自己没在意,梅清有心算无心,但也得说他符施用甚为工巧。
  想了一想,张十三面色严肃地道:“梅清,你从书中看了些混话,又是没真正在修真界中行走过,有这些想法也不为怪。只是这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本份。师傅我在因果中,要逃开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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