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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阴九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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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野王拇指一翘,赞道:“右使端的好计策,如此一来,这两人必为我所用,当真比杀了他们好。不过,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范遥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一名教众走进来躬身道:“禀右使、法王,故去弟兄的身都找到了,共有二十八具,二十二人死于九阴白骨爪下,六人死于掌下,现都停放在外。”
  范遥道:“找到凶手踪迹没有?”那人道:“左近十几里都找遍了,什么也没发现,也只有这一处庙,别无人家。”
  范遥道:“好吧,咱们先为外面的弟兄送终,再把这破庙掘地三尺,看他们能地遁到哪去。”
  庙外瞬时间升起一堆大火,十几人盘坐火旁,把尸首放入火里,双手在胸前捧成火焰飞腾之状,齐声念诵明教经文:“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段子羽在佛象中听得这段经文,大是感触,品味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两句,竟不禁流泪下来。他自小遭灭家之祸,更过了十年难见天日的窟居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支撑他的不过是练武报仇的信念,生活的情趣从未领会得到,只觉苦多甜少。
  那姑娘感到他的身子竟微微发抖,叹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我若不受伤,尚有一线生机,现今恐怕难逃大劫了。你怪我吗?”
  段子羽伸手搂往她,两人本已贴在一起,这样贴得更紧了。段子羽道:“我怎会怪你。人生到头总难免一死,得与姑娘死在一处,我段子羽已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那姑娘心中欢喜,幽幽道:“我们现在可是同命鸟儿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多字呢。我叫张宇真,你叫我真儿吧。”
  段子羽道:“真儿,这名字好听得很,是不是迦陵鸟的叫声?”张宇真嗔道:“段哥,这当口你还有闲心说笑。”心中倒觉甜蜜,迦陵鸟是佛教传说中阿弥陀佛净土国中的鸟儿,所发清音使人一闻之下,立登果位,证成正觉。据说此鸟儿乃是阿弥陀佛为广宣法音幻化而成的。
  听得外面轰隆隆之声甚响,显是明教中人为已死弟兄超度亡魂后,在拆庙字。庙年久失修,拆起来倒省事多了,不多时,四壁已除。却无复壁之类的东西。
  段子羽毅然打开机关,范遥、殷野王等人见佛象动起来,都感诧异,全神戒备。
  段子羽抱着张字真从佛象中跳下来,范遥等并不认识他,一见张宇真,笑道:“小姑娘,你终于逃不掉了吧。快把东西交出来,说出背后主使人,还可放你一马。”
  张宇真笑道:“东西你们不是拿回去了吗?还问我要什么。”殷野王道:“胡说八道,几曾把东西还我们了?”张宇真道:“前两天在宝鸡,我被你们一伙的人追到,他说我交出东西便不杀我,我打不过他,只好把东西给他了,谁知你们食言而肥,还是拼命追杀我。”
  范遥和殷野王对望一眼,都感迷感,见这姑娘神态极为诚恳,丝毫不象说假话的样子。范遥问道:“那人是什么样子,叫什么?”
  张宇真道:“那人高高,瘦瘦的,和你年龄差不多,叫韦什么来的,还有个外号,是什么蝠,他说我如不交出东西,就要咬破我的喉咙,喝我的血,我一害怕,就给他了,”
  范遥和殷野王疑窦顿生,张无忌归隐后,虽手谕杨逍继任教主,但杨逍年老德薄,威不服众,此日的明教虽还勉强聚在一起,但人心涣散,号令不严,昔日盛况已一去不复返了。
  韦一笑早就觊觎教主之位,若说他私藏起圣火令倒不无可能。况且此次圣火失窃实是疑点颇多,若无内奸,外人绝不会轻易得手。
  这二人精明过了头,哪知张宇真不过是拖延时间,戏耍他们,心中已有几分相信。范遥瞥眼看到她狡黠的笑容,心中一凛,暗道:“这小怪人诡计多端,她的话不可全信,切莫着了她的道。那可是八十老娘倒绷婴儿手中了,”纵身到佛象前,向里一望,空空如也,却不知佛象底座下还有机关。至于这二人身上倒是不必搜,圣火令乃尺多长的牌子,放在身上一眼便可看出来。
  殷野王道:“你先随我们回去,与韦一笑那厮对质,我们保证不伤你的性命。”张宇真道,“那可不成,那个韦一笑什么蝠的怪老头得到东西后,一定藏在什么地方了,我和他对质,他硬赖没拿,你们自然相信他了。他转头又要咬我喉咙,喝我血了。”殷野玉沉吟道:“这倒也是,可这事总得弄个水落石出,范右使,你看怎么办?”
  范遥阴森森道:“这女娃娃巧言如簧,且不管她说的真假,捉回去再说。”伸手向张宇真抓来。段子羽抗声道:“几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高人,出手对付一个受伤的女孩子不有失身份吗?”范遥冷冷道:“我是捉拿窃贼,可不是比武较技,管什么身份不身份。”
  他手刚递到张宇真肩头,段子羽蓦然一爪伸出,范遥手腕疾翻,反扣他脉门内关穴,段子羽左爪后发先至,疾如闪电般插向范遥面孔。范遥一惊,托地后跃两尺,厉声道:“那些兄弟都是你杀的?”段子羽道:“在下习武不精,别让前辈见笑了。”范遥又问道:“你是周芷若的徒弟?”段子羽道:“我不认识此人。”
  范遥心道,你若是周芷若的弟子传人,我倒有几分忌讳。周芷若和张教主情深意重,现已成了夫妻吧。伤了她的弟子须于张教主面上不好看。既然不是,就可痛下杀手了。当下不再多言,左手虎爪,右手鹰爪,一齐攻到,竟是要用爪力破段子羽的九阴白骨爪,攻势凌厉狠辣。
  段子羽不敢硬接,身形一飘,化开一招。
  范遥爪势不变,身形一进,爪风疾然已扑脸面,段子羽又使出“横移三尺”的怪异身法,险而又险避开破面之灾,范遥“咦”了一声,道:“这小子有点鬼门道,”左手变狮爪,右手变熊掌,一攻他右肩,一攻他腹部,一发即至,快捷无伦。
  段子羽虽习练九阴真经有年,但九阴真经搏大精深,他限于年岁阅历,理解有限,只练会了“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一类速成法门,内功虽有小成,但与范遥相比,实是不可同日而语,若论招式之变化,对敌之经验,直是初入塾的童生人眼见这两招虽然勉强躲过,但后面即是张宇真,自己横竖不过多活一会儿,也免不了一死。对这两招竟不闪避,右手直插范遥顶门,意欲同归于尽。
  范遥右手狮掌已堪堪按在他腹部,方要透力而入,却见五根手指也已堪堪插向自己头顶,心中大骇,恻身飘闪出去。心里对这少年已不敢小觑。要知与范遥这样的高手对敌,求胜固然不易,想拼个玉石俱焚也须有相当功底,不是寻常武林中人能做到的。
  忽听身后一人惨叫,段子羽口头一看,原来是一名教众见段子羽与范遥交手,以为有机可乘,径自上前捉拿张宇真,不料张宇真脚虽断,手却活动自如,发出一枚细针,竟透脑门直入脑中,登时毙命。
  张宇真叹道:“段哥,你又忘了我的话儿了,你中掌后三日内不能和动手的。”段子羽苦笑道:“真儿,动手是死,不动手又能活吗。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忧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殷野王奇道:“咦,这小子几时入过我教?还是你父兄姐妹有在教的,快说出来,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张宇真不屑道:“你们魔教算什么东西,我段哥是南帝段皇爷的子孙,你们就是请他作教主还不配呢。”
  范遥道:“段皇爷的子孙?胡吹大气,段家子孙会学这等阴毒下流的武功吗?”
  张字真撇撇嘴道:“你的武功就不下流吗,什么虎爪、鹰爪、狮爪、熊掌,无一不是野兽伎俩,更是阴毒龌龊,,等而下之。”
  范遥气苦道:“小娃娃嘴皮子功夫练得不错,不过,还是得跟我们回去。野王,我拾夺这小子,你把这女娃娃拿下。”
  他知道野王自重身份,若非出言相命,他断不会出手对付双腿已断的女孩子。他自己又何尝不如是,眼见段子羽胸口掌伤如烙印上的,但于手无奈,也只好出手。
  殷野王举步上前,范遥已一掌击向段子羽左肩。段子羽一爪反攻,范遥掌势倏转,从奇异的角度拍他肩颈间的大椎穴。这一招又疾又狠,方位又刁,段于羽身子一旋,仍是一招抓去,他此时已全然是拼命招法,不求护已,惟求伤敌。范遥哪肯与他对命,即便杀他也并不甚难。但圣火令之事委实重大无比,心下存了活擒的念头,是以左一掌、右一掌,刁钻古怪,滑溜非常。十数掌后,已将段子羽引开张宇真身边。
  殷野王缓缓一掌向张宇真拍去,掌势颇缓,相距既近,倒也颇为忌惮她那手银针暗器。
  庙中轰然一声,大家都感诧异,停手观看,一尊护法金刚无故碎裂,从中呼地飞出一人来。但见那人疾飞至范遥身边,双掌撞出,范遥本能地举掌相迎,呼地一声,范遥竟被震退两步,那人借力飞起不落,身子一折,苍鹰怒攫般扑向殷野王,殷野王不敢怠慢,全力击出一掌,只感对方掌力浑厚,蹬蹬蹬被震退三步,那人身子也被震飞出去,段子羽忙起身把他接住,又惊又喜道:“九叔,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那人一出手震退天下两大高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五内沸然,半晌才喘息道:“少爷,我的命本就是为你而活,你若死了,我就是长命百岁又有何意义。”
  范遥和殷野王这才看清,此人年岁和自己仿佛,一头长发乱草也似的,显是常年没梳理过,遮得面孔半隐半现,一身青衣秽迹斑斑,膝下旷然,竟也是没脚的。
  殷野玉和范遥都是心中气苦,没想到今日遇到三位老病伤残的,出师无名,胜之不武,换之平日,必掉头而去,不屑与战,可今日却又必战不可。
  张宇真娇笑道:“您就是九叔吧,您老人家救孤救孤抚孤,忠心为主的英风侠烈,真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古时的程婴也比不过您。真儿行动不便,不能给您老人家叩头了。”
  欧阳九坐在地上,他本对这小姑娘恨之人骨,恨她给小主人惹来天大祸端。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人家语气恭谨,大赞他抚孤的义烈,正搔着他的痒处,心中大是受用,面色雯和、却也只“嗯”了一声,余恨未消。
  第三回   老仆忠义贯白日
  其时,天光大亮,一座庙字拆成平地,只有几尊小佛象兀立在荒野中,显得奇橘怪异。
  范遥和殷野王看着欧阳九,心生疑虑。方才这两掌雄浑凌厉,这人当非泛泛之辈,可在武林中怎么没没无闻?两人面色凝重,手一招,属下教众捧上两柄剑。这二人武功精妙,寻常已极少与人动手,即便动手凭拳脚功夫也足以克敌制胜,兵刃之属在他们而言已是多余,此刻持剑在手,显是把面前这一老两少,重伤残废尽列为大敌。
  范遥沉声喝道:“三位,我等只为敝教宝物而来,敬请三位枉驾走一遭,绝无相害之意,一待寻回失物,定当恭送三位重返中土。如不肯听良言相劝,莫怪我等大施辣手了。”
  张宇真笑道:“范右使如此宽容大度,令人钦服,小女子便随你们走一遭。我双腿被你们打断了,这一路你们可得抬着我了。”范遥大喜,笑道:“那是当然,在下等马上为姑娘医好腿伤,再买两个丫环服待姑娘起居。”
  段子羽冷冷道:“真儿,你真相信他的鬼话,光明顶乃虎狼之地,你到得那里,生杀由人,无异俎上羔羊。何况素闻范右使城府甚深,机诈无穷,别上了他的贼船。”
  张宇真幽幽道:“去大不了是死,不去又何尝有别。祸是我闯出的,杀剐亦应由我承受。我已累你不轻,怎能再让你无端端跟我罹祸。”
  段子羽哈哈笑道:“真儿,你也大小觑我了。大理段氏从无怕事惧死之人。我虽不肖,亦不肯辱没祖风,着眼睁睁让他们把你捉去,我段子羽在为七尺男儿,死后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这番话豪气干云,张宇真听得热血上涌,眼泪潸然而落。
  欧阳九拍掌喝彩道:“好。少爷乃帝玉之裔,若天绝段氏,一切休言。若天理昭明,段氏一脉焉是人力所能断绝。且看九叔的。”两掌扶地,一振而起,运掌如风,击向范遥。
  范遥一剑刺出,径点他掌心劳宫穴。这一剑时刻、方位拿捏得奇准,算准对方招势已老,这一剑势将穿掌而过。
  不料欧阳九手势上移寸许,左臂缩短半尺,右臂陡然增长半尺,不单避过一剑,还径拿范遥手腕的内关、外关两穴。
  范遥不虞有此,右手疾缩,左掌迅快地与欧阳九对了一掌。
  两掌噗地一声竟沾在一起,欧阳九左掌当头拍下、范遥无奈,右手弃剑,迎了上去,两只手掌又胶连一处,这两人竟是要比拼内力一较生死。喀刺一声,范遥脚下两块青砖已然震为碎粉。欧阳九两腿向天,身子直立,如泰山压顶。
  范遥却如李靖托塔,双脚已陷入地中寸许。他数次猛摧内力,竟无法将之震脱,反觉对方内力如狂风怒浪,有增无减,只得易攻为守,全线防御。
  欧阳九的内力其实并不比范遥高明,但他双脚已去,行动上自然大打折扣,若比招式变化,不出二百招,必败无疑,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已是以死相拼。他的先人原是南宋时五大高手中西毒欧阳锋的管家,精明强干,甚得欧阳锋的欢心,学到了四成蛤蟆功的功夫。
  欧阳九一次采盘子走了眼,竟夜人一武林大豪家,被击成重伤,奄然待毙,被弃诸野外。适逢段子羽父亲经过,心生不忍,以家传一阳指为其疗好伤势。欧阳九感恩图报,便投身段家为仆人。段子羽之父为其疗伤后,内力尽失,需五年方得复元,不料在第四年春上,仇家来犯,夫妇二人双双罹难。欧阳九深体主人之意,知慷慨殉主易,救孤抚孤难,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段子羽突围而出。二十年来,携带幼主东躲西藏,其中甘苦实难尽言。想到幼主家传武学已绝,自己这点浅薄功夫哪足以令小主人扬名江湖,尽歼寇仇,在段子羽十二岁那一年,甘冒奇险,持段家传世玉玺闯入终南山活死人墓,在神雕大侠杨过和小龙女夫妇的后人手中盗得一部九阴真经,只此一种功夫已使他武功陡然大进,否则以他本来的身手怎堪与范遥、殷野王这样的高手对敌。
  其时他把九阴真经的内力,以蛤蟆功的运气法门使将出来,口中不时“咕、咕”连声,与蛤螟发出的声音倒真有些仿佛。
  殷野王想不到这两人一上手便比斗内力,一见范遥被震入地下寸许,心中大骇。范遥的武功修为他知之甚稔,于教中可与杨逍并列第一高手,较诸自己和韦一笑还要高出一筹。
  后见他旋即稳住身形,任凭欧阳九浑身抖动,猛摧内力,始终如风中盘石,丝毫不动,这才放下心来。他虽有心将二人拆开,但自付尚无此修为,也不作此想了。眼见二人一时三刻尚难决出生死,便提剑向段子羽行去。
  段子羽不待他走近,抢先发难,一爪抓来,殷野王举剑刺他肘部的曲池穴,段子羽等招数用老,身形一晃,绕至他左侧,仍是一爪抓至,这一爪方是实招,端的又快又狠。殷野玉肩头一缩,斜进半尺,段子羽竟也如欧阳九一般,右臂陡然伸长半尺,堪堪抓住殷野王肩骨。
  殷野王已感爪风刺骨,大骇之下,总算他武功精湛,应变奇速,右肩竟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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