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狼行-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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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的嘴角勾了勾,正色道:“华山派和少林派这些伏魔盟的人是保护夏言的,而东方狂是来劫杀夏言的,两边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严世藩“哦”了一声:“真是这样的吗?东方狂,你和你的手下是来此地截杀前任内阁首辅夏言的吗?”
东方狂连忙说道:“不不不,小阁老,这陆炳是血口喷人,我和我的手下是听说有江洋大盗劫持夏言,这才带了手下过来抢夺,夏言乃是朝廷重犯,只有皇上才能定他的生死,我身为草民,又怎么敢当众截杀这样的高官呢?”
严世藩点了点头,看向了陆炳:“陆总指挥,看来这和你所说的有所不同啊。这东方狂说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杀人的,倒是伏魔盟的人是在劫持夏言。”
陆炳沉声道:“小阁老,你既然说看到听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那应该很清楚这东方狂是在撒谎,如果你真的想要一意孤行,那就把东方狂交三法司审问,如何?”
严世藩摇了摇头:“陆总指挥,我之所以要跟你单独交谈,就是想和你好好商量一下此事,希望能有个妥善的处理,现在夏言还在,事情闹大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再怎么说,我们严家和你陆家也是姻亲之好,让外人看笑话只会丢自己的脸,你说是不是呢?”
陆炳冷冷地说道:“小阁老这会儿想起姻亲之好的事了吗?姻亲之好会向着亲家下黑手?东方狂的所做所为,你我心知肚明,我之所以非要取他性命,也是想告诉某些人,别真把我陆某当成软枺樱恕!�
严世藩嘻皮笑脸地说道:“这我哪儿敢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这个东方狂自作主张,擅自行事,陆总指挥,上次凤舞的事情我也没跟你计较,这次我也该卖我个面子了吧,我们两家接下来合作的时间还长呢,对不对?”
陆炳回头看了一眼凤舞,只见她咬着嘴唇,螓首低垂,却是一句话也不说,陆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转头对着严世藩说道:“小阁老,我只问你一句话,这次东方狂的所做所为,是你私自指使,还是严阁老所为,或者是这家伙自行其事?我希望这次能听到实话。”
严世藩眼皮也不眨一下,直接回道:“是我指使的,与其他人无关,陆总指挥,这件事上我给你赔罪,以后我也保证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陆炳锐利的眼神如利剑一般,直刺严世藩,厉声道:“小阁老,你这样算计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两家已经结盟,你还要怎么样?”
严世藩摇了摇头:“陆总指挥,如果你真心和我们结盟,而不是脚踩两只船,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其实你也很清楚,这回是我们联手黑了夏言,朝中清流大臣已经视我们为一路人,你无论再怎么讨好他们,都不会落什么好名声,为何还不彻底和我们站在一起呢?”
陆炳冷冷地说道:“选择什么样的路,陆某还不需要小阁老来指教,小阁老,听我一句劝,你爹已经七十多了,你还这么给他招风惹雨,象话吗?”
严世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跟我们作对的,只有死,夏言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陆总指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东方狂我带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圣上那里,我希望你能想好了再说话。”
严世藩放下这句狠话后,冲着东方狂喝道:“丢人现眼,还不快滚!”东方狂如逢大赦,忙不迭地捡起地上的墨剑,一溜烟地向严东藩的身后奔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回 陆炳盘点(一)
陆炳面沉如水,也不出手阻拦,对着严世藩冷冷地说道:“小阁老,此事到此为止,记得你说过的话。”
严世藩“嘿嘿”一笑:“这个自然。”他转头看了一眼天狼,眼中杀机一现,“天狼,我记住你了,以后我们还会打交道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天狼面无表情地说道:“小阁老,一定奉陪。”
严世藩的眼光落到了凤舞的身上,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收了回去,摇了摇头,转身慢慢地离开,那肥胖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夕阳下的官道。
陆炳回头看了一眼天狼,问道:“你怎么样,还可以走吗?”
天狼点了点头:“刚才歇了一下,已无大碍,只是凤舞伤得很重,看样子需要坐车。”他忍不住问道,“总指挥,严世藩摆明了想害我们,就这么轻易跟他算了?”
陆炳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很复杂,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现在严嵩势大,朝中的清流大臣因为夏言的事情也不可能劫持我,暂时我们不能跟严氏父子正面对抗,只有慢慢找机会才行,这次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天狼转头了一眼凤舞,轻声道:“上车吧,有什么事回去后再说。”
凤舞自从严世藩出现后一直低头不语,这次也不例外,她慢慢地踱向那辆大车,天狼本想扶她,却被她轻轻地推开。
陆炳看着天狼,说道:“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说着径直走到了路边。
天狼走了过去,只见陆炳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他一拱手。说道:“总指挥,多谢这次你出手相救。”
陆炳没有回头,金铁相交似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这次是我救了你们,可下次呢,你同时和伏魔盟,魔教还有严世藩结了仇,以后在江湖上只怕也是寸步难行,所有人都会想要你的命,这就是你这次行动的结果。”
天狼心中豪气顿生,朗声道:“想取我性命的人。让他尽管来好了,我天狼无所畏惧。”
陆炳猛地一转身,眼神犀利:“对,你是天不怕地不怕,自己的命自己都不上心。倒是我多管闲事,对不对?”
天狼摇了摇头:“属下知道总指挥的难处。但属下自认为这次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你不是就希望我这样当诱饵的吗?”
陆炳的眼皮跳了跳:“天狼,你本可以做得更好,如果比武的时候你一开始就不留情,司马鸿那一剑是伤不了你的,之后你更是有机会反杀他。甚至在之前对金不换的时候,你如果痛下杀手,公冶长空也没这么容易伤你这么重。”
“你这些全是自找,若是你自己不受重伤。也不拖累凤舞受重伤的话,即使我不出手,你和她加上车中的龙组护卫们,足以收拾东方狂了。这就不需要我亲自出手,让严世藩有收拾残局的机会。”
天狼正色道:“我有自己的原则和理念,你永远不要指望我会变成凤舞那样的人,杀人不眨眼,不问是非,陆总指挥,其实今天的你也跟以前不一样 ,敢当面这样顶撞严世藩那个狗东西,我真心钦佩。”
陆炳冷冷地说道:“陆某的眼还没瞎,分得清忠奸善恶,只是皇上治国需要两派制衡,夏言自取死路,谁也救不了他,但严嵩父子扳倒了夏言,也不可能独霸朝堂,照样会有徐阶这样的清流大臣对其制衡,严世藩对此很清楚,所以他打击的不是徐阶,而是我陆炳,此等大事,我当然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以威对之。”
天狼心中一动:“既然如此,何不正式和严氏父子绝裂,严世藩今天自己承认要害你,那就没了跟他继续合作的理由了,不如倒向徐阶等清流大臣,扳倒严嵩这个大奸臣,也是为民除害啊。”
陆炳摆了摆手:“年轻人,你太理想化了,严嵩能做到夏言,徐阶他们做不到的事情,皇上离不开他,朝堂上也离不开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天狼不屑地歪了歪嘴:“还不是因为这老贼会拍马屁,会写青词,能讨皇上的欢心吗?这种事换个人照样可以做。”
陆炳叹了口气:“所以说你的想法还是太天真,远不知朝堂上斗争的险恶,夏言也好,严嵩也罢,本质上都是一路人,夏言也是在朝中提拔大批自己的门生党羽,而严嵩这几年更是把朝堂之上的重要位置大半安排成了自己人。天狼,你不要以为严嵩提拔的都是无能之辈,象鄢冒卿,赵文化,胡宗宪等人都是正规的两榜进士,有治国之才,离了他们,国家很多地方就玩不转了。”
天狼微微一愣:“不至于吧,比如胡宗宪,难道离了他,东南平倭就不行了吗?我才不信。他要是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上次南京给围攻成那样了。”
陆炳的眼光变得深邃起来:“天狼,你也知道我大明守边虚内,各地府兵早已经名存实亡,东南沿海一百多年没有打仗,士兵的战斗完全不堪一击,你看到的是几十个倭寇可以一路杀到南京城下,你看不到的是有了胡宗宪以后,剿抚手段并用,这几年倭寇对于沿海的进犯已经比前几年收敛了许多,皇上曾经说过,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
类似的说法,天狼也曾经从公孙豪那里听过,闻言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算胡宗宪有本事,总不至于因此就不能动严嵩了吧,这次扳倒了夏言,徐阶还不是能继续当官。”
陆炳摇了摇头:“严嵩一党跟那些清流大臣不同,结亲家,拜师,行礼送贿,这些事情都见不得光,而那些清流大臣又最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拿这些作文章,所以严嵩如果一倒,严党众臣势必人人自危,无心政事,不要说皇上不会下这个决心,就是真想动严嵩一党,也得考虑清楚后果才行。”
天狼恨恨地说道:“这么说来,就任由这对贼父子作恶天下了吗?”
陆炳道:“也不至于这么悲观,严嵩本人倒不至于多坏,许多事情是严世藩自作主张,比如今天的事,就是他向我出手,而严嵩不会这样做。”
天狼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说啥就是啥?此人不可信。”
陆炳的眼中光芒一闪:“这件事上他不会说谎,因为严世藩就是这么一个目空一切的狂徒,严嵩则老谋深算,不会这么激进,东方狂不得到严世藩的指使,是不敢这么干的。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严世藩以后收敛一点。”
天狼换了个话题:“陆总指挥,夏言和曾铣的家人,是不是能想办法保全?”
陆炳的脸一沉:“天狼,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我陆炳能决定的事,只有皇上,才能定他们的生死。”
天狼毫不犹豫地说道:“您今天也听到了,我和司马鸿有约在先,一定要保下夏言和曾铣的家人,皇上恨的只是夏言和曾铣背着他内外勾结而已,但未必会对夏言和曾铣的家人要赶尽杀绝,这个时候只要您的一句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和伏魔盟这次能还算和平解决,就是靠的我和司马鸿有约在先,如果你不去争取,那我也只好一死以谢天下了,到时候可没人帮你对付严世藩啦。”
陆炳给天狼搞得哭笑不得:“天狼,不要试图要挟我,跟你的账还没算完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回 陆炳盘点(二)
天狼微微一愣:“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还有什么账不账的?”
陆炳“哼”了一声:“你和凤舞两个,背着我在后面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真当我不知道吗?还有,刘奇伟是怎么死的,你老实说。”
天狼脸色平静:“哦,我们倒是说了些什么,总指挥还请见告,一路之上,我们谈的无非是公事而已,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女人,离她也是尽量远远的。”
陆炳厉声道:“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她会这样舍命救你?你们茶铺一战后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应该赶到这里了,这段时间你们在做什么?”
天狼这下确信陆炳当时没有隐身在一边偷听,看来凤舞那些防范手段真的起到了作用,他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平静地说道:“做什么?在比武,在吵架,没有别的事情。”
陆炳有些意外,沉声喝道:“天狼,你不是个习惯撒谎的人,你骗不了我,好好的比什么武,吵什么架?要是真的吵架了,她会这样救你?”
天狼摇了摇头:“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她是因为此女下手狠辣,冷血无情,在茶铺的时候她再次出手杀了那个刘奇伟,我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她又乱开杀戒了,所以才会跟她大吵一场。”
陆炳的眼神冷峻如电,直直地盯着天狼:“是吗?那最后她怎么跟你解释的,我也很想听听。以凤舞的为人,如无必要,不会出手杀人,她明知刘奇伟是那小茶铺里我派出的探子,却杀了他。天狼,你给我个理由好不好。”
天狼微微一笑:“因为刘奇伟为了偷听,不惜下手杀了茶铺的一家三口,此等行径,禽兽不如,人神共愤,所以凤舞出手杀了他。这很奇怪吗?”
陆炳“嘿嘿”一笑:“太奇怪了,如果是你出手杀刘奇伟,我一点不奇怪,可杀他的是凤舞。凤舞的心比这刘奇伟更狠,更凶残,这点你应该清楚,所以我根本不相信什么凤舞是为了替天行道的屁话。”
天狼冷冷地说道:“当时我跟凤舞是为了前一天锦衣卫内比武的事情而吵架,我怪她冷血无情。一个女子居然如此残忍,然后她为了取信于我。就杀了那个刘奇伟。来证明她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陆总指挥,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和她一路同行呢?”
陆炳没有马上说话,紧紧地盯着天狼的双眼。半晌,才开口道:“凤舞为什么又要取信于你,她是你的上司,至于这样取信一个属下吗?”
天狼正色道:“大概是凤舞也觉得这次的行动不简单。靠她一个人很难独立完成吧,当时凤舞也象你刚才那样质问我为什么不对公冶长空下杀手,为什么不趁势杀了金不换一家以免后患,我就正告她我跟她不是一路人,所以才会吵起来,她看情况要僵,这才出手杀了刘奇伟,以取信于我。”
陆炳开始来回踱起步来,面沉如水,走了几个来回后,抬头看向天狼,眉毛动了动:“就这些事情至于说上一个多时辰吗?还有你说比武,又是怎么回事。”
天狼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刘奇伟的死是最难绕过去的一个坎,此事解决后,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他点了点头:“昨天那一战,我输得有些不服气,凤舞说她剑术强过我,所以我就和她较量了两下,她的武功果然既多又杂,陆总指挥,能训练出这么厉害的女杀手,你真厉害。”
陆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还是不太信,凤舞从小到大都为了活下来要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为什么在你面前却要主动展现?”
天狼哈哈一笑:“凤舞并不傻,她当然知道我的武功要高过她,但为了能让我乖乖听话,至少也得要表现一番,不然我如果认定了她只是靠着冷血无情爬到我头上,而不是靠着武技服人,那就不可能听她的话。而且当时是我对前一天的比武有点不服气,她想让我乖乖听话,自然得拿点真功夫出来,对不对?”
陆炳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你本就是个武痴,也不会向武功比自己差太多的人低头。只是天狼,你应该清楚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跟她浪费这么多时间?”
天狼意识到陆炳一定会去找凤舞再核实自己的说词的,自己没有来得及和凤舞串联口径,但是凤舞一定会把这事也揽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他沉声道:“凤舞一直说时间还来得及,想和我多切磋下武功,顺便商量一下一会儿碰到两边混战后如何自处,今天和公冶长空一战,我的胸口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