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岚-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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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爵并不在此,连同他的那帮老伙计。他们都分别前往统筹处理暴乱之后方方面面的善后事宜,唯独不在此间。这是打定主意要完完全全抽身事外了啊!由此看来,大公爵是真的决意要让年轻人们全权负责应对此次阴谋了。
并无啰嗦,直入正题。
叶孤云开口便问:“隆东先生,还有罗迪克,怎么搞的?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了如此一场规模庞大的暴乱?你们不是在严密监控着新月城的吗?为什么没能作出警示?乃至是,为什么没能发现任何迹象?”
隆东和罗迪克对视一眼——守备官和流氓头子默契对视,唔,多少显得有些荒诞——见到罗迪克一个“你先请”的手势,隆东便率先回答,只是他的回答没什么实质内容。
“抱歉,萨菲厄斯先生,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是我监控不力,防备不周,大意疏忽。。。。。。”隆东在道歉,诚恳真挚,绝无推诿,便是那张漆黑如墨的脸庞也掩盖不重浓重的愧疚之色。
但这不是叶孤云想要的,他又看向罗迪克。后者脸色一正,连忙答道:“这个。。。。。。主人啊,实在是属下无能为力啊~!这场暴乱,从生成到酝酿到最后爆发,只在一两日内,才察觉到些许迹象,都没来得及仔细甄别,它便——bomb~!炸了!太快了!毫无预兆!措手不及!无从预测,也无从防备!”
叶孤云摇摇头,说道:“怎么都在道歉?嘿,这不是在追究责任,而是想让你们讲讲这场暴乱的突然性。。。。。。好吧,罗迪克总算还带到了一点,这是一场在一两日内迅速爆发的暴乱,呵呵,你说其中没有人搞鬼我还真不信了!接下来,谈谈暴乱本身吧!大打出手的这两帮人,还是先前已惹来麻烦不断的那两帮人?”
隆冬点头:“是的。”
叶孤云看向他,又看向罗契:“他们的头目不是都被你们抓入大牢了么?”
“呃,不能说是头目啦,只能说是源头、中心。。。。。。”罗契答道,“矛盾的源头,各自阵营的中心。。。。。。然而,围绕着这两个中心的,也只是他们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对手的仇人,对手的仇人的朋友等等,作为中心的他们并不对其阵营有着领导作用,更不要说压制。。。。。。”
“也就是说,没了他们,底下的人,该打还是会打。。。。。。”
说到这里,罗契的语气里已经满是苦涩,在座诸人,他一定是最为事件感到悔恨和愧疚的一个——若是自己能及早醒悟这根本的一点,就不会天真的以为拔除了两个祸首就能彻底避免祸乱的产生。
旁边,隆冬已接着解说:“至于今晚,两边的领头者当然都已换成了另外的具有威望的角色,一边是已经死去的那个乔巴,另一边是一个叫巴克莱的佣兵团团长。”
叶孤云不由皱眉:「巴克莱?这名字怎的这般耳熟?呃。。。。。。是在丘陵区碰到过的那个“傻鸟”吗?是他么?不会吧?这么巧?」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是他又问:“这回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而打起来?还打得这般大。。。。。。”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启动毒舌大肆挖苦,“呵,瞧瞧他们分别都动员了多少人了?几百人应该有了吧?几百名冒险者!好大的手笔!还各种算计,连环埋伏,奇谋不断,看得我眼花缭乱啊~!”
意思是:那么大的阵仗,你们竟然没有收到一点风?
隆冬不由再次面色一惭,然而这个问题他还是答不上来,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抱歉,尚未得悉,还在追查。”
也不怪他,距离事件结束也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别说城卫军身兼多职诸事繁忙了,便是第一时间全力投入调查,这么点时间怕也难以查出太多准确的有用的信息。
看到隆冬吃瘪,罗迪克一阵暗爽,摸了摸胡子,他嘿嘿一笑:“还是让我来吧~!”顿了顿,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才开始说,“还是和人命有关!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两边都出现了大量的人命伤亡,乔巴一方有好几支佣兵团队被全员覆灭,而巴克莱一方死的人甚至更多,只不过分散到各支队伍之中。总之,双方都认为是对方干的,急了眼,上了头,要报仇,一冲动,便有了今晚的这场恶战咯~!——欸!不要这样看着我喔!不是我隐瞒不报,实在是事后回想再加上多方求证才串起那些零碎的线索。不过嘛~!我得说,若论调查求证,我们这些流氓啊,确实要比城卫军快上许多的啦~~!”
一串白眼。然后众人也随之开始议论起来。
弗兰克愣愣的说:“原来,‘复仇者联盟’不只是一边的啊?两边都是。。。。。。”
提亚戈说道:“我已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弗兰克瞬间醒觉怼了一句:“废话!否则哪会平白无事死上一堆的人?”
提亚戈一时无言,只得忿忿地回了一句“切!”
罗契突然又问:“那些人都是死于刺杀?”
罗迪克立即竖起拇指,哈哈一笑:“不愧是大公子,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唔,这么说吧,我认为,是的,那些人都是死于刺杀。”
罗契不由皱眉:“你认为?”
“毕竟我没法得到第一手的讯息~!”罗迪克摊了摊手,“但是,综合所有的从各个消息源处得到的讯息,我的结论便是这个。”顿了顿,又道,“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死者,都是一些有过各种黑历史名声不太好的狠人,同时都与敌对阵营有过深重的仇怨,他们被人以各种手段谋杀,遗留的痕迹不多,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但全都将施害者指向敌对阵营。。。。。。哈哈哈~!想来你们已经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罗契抹了把脸,痛苦地慨叹起来:“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阴谋!从头到尾,都他喵的是阴谋!这是有人在故意挑动并引爆那两帮人的矛盾,让他们在城里争斗起来,像战争般的争斗!而挑拨者。。。。。。不是谁,正是指使刺杀贝罗和几个倒霉蛋刺头的那个幕后黑手!”
“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提亚戈怔怔地叹道,“但这幕后黑手也太可怕了吧。。。。。。”
弗拉克下意识地接话道:“还好我们毕竟已经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
提亚戈连忙发问:“是谁?”不仅是提亚戈,叶孤云之外的所有人也全都同时看向了弗兰克。
弗兰克挠了挠头,答道:“呃,是选民女士。。。。。。”接着他便将先前和叶孤云讨论所得的那个推断说出来。
然后,一片缄默。
选民女士,无疑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直面的强大敌人,骤然听闻她此时很可能已经在新月城中,潜伏在自己周围,暗中策划着一起又一起针对己方的狠辣阴谋,作为当事方,很难不为之心神撼动胆战心惊,特别是罗契,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
看到气氛不妙,弗兰克急忙尝试缓和:“呃,这只是推断,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作不得准。。。。。。”
然而他的话被打断了:“哎,我能确定。”
众人看去,是罗迪克。
“wow~!压力好大~!”罗迪克嬉笑着耸了耸肩,感受到众人顿时变冷的眼神,连忙收起表情,开始解释,“是这样的,前些天,我才见过选民女士的追随者桑比,就在我的老巢里,他来拜访我,试图重新拉拢我,”他看向叶孤云和罗契兄弟,“你们都知道的,因为上次之事。。。。。。显然,我坚决地拒绝了!现在我的主人只有一个!就是强大而且睿智的萨菲厄斯阁下~!”
送上一个足够肉麻的马屁之后,顿了顿,他又说:“既然服侍于身旁的追随者都已出现在新月城,那么我想选民女士的到来也应该是大概率事件了吧?”
罗契瞬即怒道:“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点报告啊!”
“这种敏感的事情,随便道来,万一牵扯不清,岂不徒惹麻烦?再说了。。。。。。”罗迪克一摊手,“我是萨菲厄斯阁下的仆人,而不是爱希伦家族的,我没有义务服务于你~!”
罗契被顶得说不出话来,而提亚戈则一撇嘴:“好生硬的挑拨啊。”
“比起那位神祇一般强大的选民女士,我的这点挑拨手段当然是不够看的了!”罗迪克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看她都挑拨了谁?首先是两大冒险者团体,略施小计便让他们热血上脑不顾一切一根筋地非要浴血死斗;然后是新月城和西陲第一国防军以及普兰特郡,随便几条人命便让你们不得不卸去假面相互争斗。。。。。。”他朝罗契挤挤眼,“嘿嘿,他们一定已经开始借题发挥了吧?你们也一定开始为之深深烦恼了吧?”
罗契不由和弗兰克以及提亚戈都对视了一眼,同时失笑。罗迪克的这句酸话显然没能说到点子上,他不了解一些情况。于是,哼了一声,罗契略带得意地回应道:“不劳费心,那个深深的烦恼已经被我们彻底解决了!”
罗契的话语当然带着十分的真实,由不得罗迪克不信,他当即大讶:“解决了?噢,了不起!虽然我真的非常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薇丝突然说道:“我有疑问。”
所有人顿时全部看向了她。
第二二二章 抽丝剥茧·终
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薇丝突然说道:“我有疑问。”
所有人顿时全部看向了她。
面无表情地,她说道:“你们不觉得,煽动暴乱和连环刺杀这两件事其实是很不相干的吗?它们之间并没有多么紧密的逻辑关系。不是互为因果,也没有明显的递进关系。不是说制造了暴乱才有条件进行刺杀,反之亦然;也不是说只有在暴乱之中才能够大幅度提高刺杀成功率。。。。。。强行将此两者搭在一起,难道不显得非常突兀吗?”
弗兰克忽而叫道:“而且,事实上,贝罗等人、列特等人、还有我们四个,出现在暴乱现场也只是个巧合!至于贝罗和列特事前的那一场决斗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薇丝点了点头,环视一周,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说选民女士就是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个幕后黑手,那么她的行为也未免太过荒诞太过怪异了!完全无法理解!瞧,按照你们的推论,她竟是连刺杀目标的一次偶然行程都能够预算在内!然而,神机妙算的她,偏偏安排了如此两个别扭的、突兀的、搭不到一起的阴谋,难道,这不是非常矛盾的吗?”
“还有,以其立场,选民女士有什么理由决意刺杀贝罗?挑拨西陲第一国防军和新月城激烈对抗?制造一个诬陷新月城造反的借口?呵,值得用一个传奇强者、高级将领的性命来换取这些么?”
话语既落,众皆思索。
未几,罗契开口说道:“薇丝,你可能小觑了选民女士那‘狡猾如狐,肆无忌惮’的名声了,为达目的,她没什么不敢做的。我敢保证,如果觉得有必要,她连费雷拉都敢谋算!别说只是其一个部下了。。。。。。另外,她不是政客,也不是民主斗士,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共和国公民,平心而论,身份特殊地位超然的她没必要站在共和国的立场为其利益考虑太多。。。。。。”
“事实上,选民女士之所以会和我们激烈对立以及选择辅助卡尔夫阁下,也只是出于个人好恶,而并非是为了什么普世价值民主之辉。。。。。。”
顿了顿,罗契接着说:“至于两个阴谋的突兀,从技术上来说,是能够解释得通的。两件事完全可以做到有前有后有条有理。首先,第一个计划,杀了人,栽了赃,挑起了两伙人的火拼,这就够了,她不需要知道两伙人在什么时候火拼在哪里火拼;然后,转入下一个计划,她的人立刻转移目标,他们盯上了贝罗,一直尾随,暗中窥伺,随时刺杀,那么也就无所谓能否掌握目标的偶然行程。。。。。。”
“而两者的集中爆发,是因为一个巧合而恰恰撞在了一起——谁都没想到贝罗等人偏偏踩上了那两伙人的火拼地点。。。。。。”吁了口气,罗契又沉声说道,“把这两个阴谋视作相互独立的个体,而不要试图把它们串起来,也许就能解释它们之间的那股突兀感。。。。。。”
薇丝皱眉想了想,接着说道:“但是,既然能把这两个阴谋视作相互独立的个体,那么它们为什么不能有各自的主使者?为什么这里面不能存在着两个幕手黑手?为什么非要认定是选民女士?——噢,我不是刻意在为她辩护,我只是单纯的对其中的疑点感到困惑而已。”
众人为之莞尔,笑过之后,又再思索,过了一小会儿,再有所得,这回是叶孤云。
“我还是倾向于认为,幕手黑手只有一个,就是那位选民女士。”他摩挲着下巴说道。
“为什么?”弗兰克立即便问,作为一个捧哏,他一向非常称职。
“虽然我们(新月城)就是那种最不受待见的讨厌鬼,恶形恶状,面目可憎,欠揍,有机会每个人都想踩上一脚,在周边如是,在整个国度也如是,但想来还是不至于可憎到平白无事都能惹来了两个出色的阴谋家同时对我们展开各种针对。呵,我们没那么高的存在感,别人也没那么闲。从概率学上说,这是小几率事件;通俗点,用运气来解释,难不成我们真的已倒霉透顶?”
众皆一笑,苦笑。
叶孤云又说:“我认为,刺杀贝罗之事,很可能只是临时起意之举。”
“什么意思?”弗兰克又再一次出色的完成了捧哏的任务。
叶孤云开始解释:“重视敌人当然是应有之义,但也不要因为强调重视而把敌人想象的过分强大。还是那一点,时间。流民的抵达到现在,四天;参访团的抵达到现在,三天。时间真不多啊!我还是坚决地认为再出色的阴谋家也很难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铺陈出一整套精巧严密环环相扣的阴谋。”
“搜集情报、提炼信息、作出决定、构思阴谋、筹集人手以及最终的付诸实施,都是要时间的!更何况,刺杀贝罗这种传奇等级的强者,本身就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不是随随便便说干就干的。。。。。。”
“正是因为‘高难度’、‘不能随随便便’,所以才更像是临时起意——原本并不在她的规划之中,只是在过程中遇到了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他敲了敲桌子,环视一周:“我认为,那位选民女士,一开始时,也许只是要策动那一场暴乱。事实上一场暴乱已经足够,既能直接给我们制造出一个大麻烦,又能让费雷拉和小费米恩获得借题发挥的机会——别说那两货会蠢到连这种机会都不懂得抓住啊~!”
“然后,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巧合出现了,贝罗等人竟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两伙人火拼的场地上,先是和列特决斗了半场,接着又不得不陷于恶战惹得一身腥臊,再来便是,呵呵,围攻于我却反被我重伤!那么,一直在旁窥伺的她,看到了一个重伤的贝罗,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呢?”
又一次,歪打正着。
然而不明真相的众人一时之间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有点脑洞大开的推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怔怔的,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弗兰克,挠着头,皱着眉,他说了一句废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招来一片白眼,但也打开了话头。
薇丝直视着她的师傅,严肃地说道:“然而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断,主观的、凭空的、没有实据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