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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牧神记-第8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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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去!”
  秦牧热血上涌,杀气冲天,手握三尺铁片,大步走向城中闹市。
  “哪个是卫清河?”他拦下一人,问道。
  “连卫清河你也不知?”
  那人笑道:“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江陵新城的卫天尊卫太爷!你往前走,正在揽雀台上听曲儿的红袍青年便是。”
  秦牧走上前去,耳听得声乐悦耳,只见玉宇琼楼间有歌女做歌,舞女作舞,乐女弹奏丝竹。秦牧仰头看去,高台上一男子身着大红袍,左拥右抱,四周多有神通者与他一起嬉闹,笑声震天。
  秦牧走上前去,迈步登楼,楼下有神通者阻拦,道:“太爷在楼上听曲,已经把揽雀台包圆了,请回。”
  秦牧近身一靠,肩头肌肉一弹,轰隆一声大响,那神通者倒跌飞出,将揽雀台撞出一个大洞。
  楼上传来呵斥声,许多神通者探头下来,秦牧屈指连弹,一个个神通者被他指风弹得向上飞起,嘭嘭撞穿楼宇。
  秦牧迈步上楼,忽听剑声响起,随手以铁片轻轻一点,那神通者的飞剑无比锋利,而他手中的不过是凡铁碾压成的铁片,但是点在那飞剑上,飞剑顿时爆碎,而铁片却安然无恙。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修为,动用的只是最简单的术。
  术,法,道。
  这三者是神通者学习进步的步骤,先学术,剑术,道术,刀术,阵术,医术,术学到极致再学法,剑法,道法,刀法,阵法,医法。
  法大成,方可悟道。
  道不能学,只能参悟。
  秦牧用的是残老村所传的最简单的刀术,而对方施展的却是精妙的剑法,是延康所传的经典剑术,其中甚至还有江白圭和秦牧开创的几招剑法的影子。
  但秦牧却已经到了大巧不工的程度,虽然是最简单的刀术,破对方的精妙剑法却简单无比。
  他登上楼台,迎面数十道剑光袭来,与卫清河一起的那些男子纷纷暴起,喝骂不绝,御剑向他杀去,所用的都是延康最为精妙的剑法。
  在秦牧当年,这些剑法世间罕见,甚至可以说是镇教级的剑法都不为过,然而现在,却人人都可以学得。
  秦牧手持铁片,轻挑慢点,只听啪啪的炸裂声传来,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身前身后四周都是炸开的飞剑。
  突然,一道神光袭面而来,那红袍男子卫清河突然催动一口神剑,直指秦牧面门!
  秦牧提起铁片迎风一斩,叮,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卫清河露出喜色,跳起来叫道:“你这贱民收买的破落户,竟敢刺杀我,却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爹疼我,早就赐给我护身的神剑……”
  秦牧手中的铁片没有一丝豁口,而那口神剑却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啪的一声炸开,碎了一地!
  卫清河惊骇欲绝,秦牧走上前去,问道:“卫墉之子,卫清河?”
  卫清河连忙道:“兄弟,你还年轻,不要胡来……”
  嗤——
  秦牧手中铁片迸发出艳艳惊绝的刀光,手起刀落,卫清河左肩头到右肋下浮现出一道血痕,接着上半身斜斜滑落。
  楼台上一片哗然,歌女舞女乐女四散而逃,卫清河的随从们纷纷腾空而起,尖声叫道:“快去禀告卫大老爷,公子被人杀了!”
  秦牧抖了抖铁片上的血迹,大马金刀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静静等候。
  屠夫露出欣赏之色,道:“你又回来了,我感觉到那个从大墟残老村走出的少年秦牧,又回来了!牧儿,你不走吗?那卫墉是你幼年时的好友,你们交情深厚,你杀他儿子,难道不怕见他?”
  “杀一个卫清河,根本没有用!”
  秦牧面无表情,道:“我请卫墉喝酒,鉴赏我的法度之刀。”
  屠夫侧头:“麻烦。”
  他也径自坐下,自顾自的斟酒饮酒,后来嫌用酒杯喝太麻烦,索性扔了酒壶的盖子,对着酒壶痛饮。
  远处的江陵城,神光飞逝,神威滔天,飞速向这边疾驰而来。
  咚——
  一尊大胖神人从天而降,落在揽雀台上,震得这座楼宇晃抖不休,那大胖神人威风凛凛,喝道:“何人杀我爱子?”
  就在此时,又有三五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地露出几位神人的身形,纷纷踏前一步,喝道:“哪里来的蟊贼,胆敢逞凶杀人?”
  “杀害朝廷命官,无需审问,直接就地正法!”
  那大胖神人却看着坐在自己儿子尸体后面的那个少年,不由得身体颤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动起来。
  那几尊神人正欲上前,突然卫墉双臂一展,将那几人挡下,那几人不解,以为他要亲自动手为儿子报仇雪恨,于是退到一旁。
  卫墉大步上前,张口道:“秦兄弟……”
  “卫兄,还是叫我国师吧。”
  秦牧抬手,不咸不淡道:“你儿子,我杀的。你我是多年交情,当年我走出大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便是你,你我乘船渡金江,一起前往京城考取功名,路上遇到驭龙门叛变,几经厮杀,可谓是过命交情。我杀了你儿子,心中很是愧疚,于是斟了一杯酒等你,向你赔罪。”
  卫墉大哭:“你教训他便是,为何把他杀了?你的酒,我不喝!”
  “喝不喝由你。”
  秦牧站起身来,沉声道:“这世间多有不平之事,我可以逞匹夫之勇,仗刀而行,取令郎首级,让他血溅五步。我是国师,有这个能力,然则平民百姓只能任由令郎欺压欺诈,让我悟到匹夫之勇,匹夫之刀,只有一时之快,不能平天下,不能治天下。所以我悟到一招法度之刀,请卫兄指点!”
  他手中铁片一起,刀光满楼,法度森严,国法道道,如同天公手中的玄都天纲,如同土伯手中的幽都锁链,摄人心魂,扬天地正气,灭邪佞威风!
  “延康要以法度立国,有法必依,不讲人情!”
  一招罢了,秦牧挥手掷出铁片,插在卫墉面前,迈步从他身边走过:“你教子不严,纵子为祸乡邻,自己上禀皇帝,官削三品,罚俸十年。倘若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用法度之刀斩你。好自为之。”


第1417章 民心为刀
  秦牧走出揽雀台,回首看去,卫墉呆呆的站在楼台上,看着那个铁片。
  屠夫大步走来,与他并肩而行,赞道:“你的道境修养太高了,让你的刀法修为见长,连一块铁片都能被你使出神兵的威能。”
  秦牧怔怔出神,又摇了摇头。
  这并非是值得夸赞的地方,相比这些普通的神通者,他无论眼界见识或是道心或是底蕴,都超越他们太多,哪怕是给他一根小木棒,他也能断去神兵。
  屠夫笑道:“你这次悟道,领悟出法度之刀,摆明了是削我的威风,说我是逞匹夫之勇。不过我仗刀而行,快哉江湖,没有你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你的法度之刀,并不能比我的刀道更好。”
  秦牧沉默,过了片刻,道:“屠爷爷应该早就知道卫清河,为何不以匹夫之刀除掉他,反而留着他等待我亲自除之?”
  “我来做,始终是逞匹夫之勇,你来做,代表着延康的风向。”
  屠夫洒脱一笑,道:“这些年你在天庭,我在延康,类似的事情我见的太多了,也逞匹夫之勇杀了不少,但是又能如何?匹夫之刀是解决不了这些事情的。延康这么大,匹夫之力调查不了整个延康的是非黑白,需要由牧天尊来确立法度。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这世间,总有些地方是延康的法度之刀到达不了的地方,或许还是需要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秦牧想了想,道:“朝廷需要亮一亮法度之刀,整顿吏治,但就算如何整顿,也有些类似卫清河之人。屠爷爷,你说得对,我离天太近,离地太远,该是自省了。我的一身本领,原本都是起于世俗,到了天庭之后,才开始研究先天之道,企图在短时间内追上十天尊,让延康有喘息发展之机。这些年,我已经忘了我这身本事来自哪里了。”
  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在这条道路上,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已经偏离,现在回来未为晚矣。
  “初心未改,便还是好少年。”
  屠夫拍了拍他的肩头,带着他来到新城的铁匠铺,这里是打造农具的地方,不是打造灵兵的地方,铁匠铺挂着锄头,铁犁,菜刀等物。
  “打一口好刀。”
  屠夫坐下,向那铁匠道:“要镔铁刀。二斤的铁,给这小子用。”
  他指了指秦牧,秦牧也坐在长条凳上,铁匠端来粗茶,道:“镔铁没有,粗铁有。”
  “没有镔铁更好,这小子拿个铁片子都能砍碎神兵。拿来二斤粗铁,多一两不要,免得他砍人太顺手,让这小子自己打。”
  屠夫喝茶,这粗茶寡淡,他却喝得津津有味,道:“你给他拉风箱,打下手。”
  那铁匠狐疑的看了看秦牧,只见他衣着不凡,笑道:“这位是贵公子,哪里能干这些粗浅的活儿?”
  秦牧喝茶,笑道:“当年我也是铁匠。你这铺子里,为何还有这些农具,不是有日用灵兵吗?”
  “常年吃鲍鱼山珍,也要吃些粗茶淡饭。”
  那铁匠笑道:“何况百姓也不是多有钱,近些年粮食价格太贱,请神通者帮忙收割或者请日用灵兵收割,价格太高,不是任何人都出得起的。这些年,那些神通者有钱,平头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钱财?用这些农具干干活儿,也能省些开销。”
  秦牧默默喝茶,一碗茶喝了良久也没有喝完。
  突然,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大海碗,起身道:“来吧,你拉风箱,我打铁。”
  那铁匠选了几块粗铁,为他打下手。
  秦牧操锤锻炼,那铁匠看他手法,不禁赞道:“真是个打铁好手,你若是开个铺子,老汉这生意都要被你顶垮了!”
  秦牧锻好一口粗铁刀,那二斤粗铁被他锻炼得像是玄铁所铸一般,泛着寒光,寒气逼人。
  屠夫会了钞,道:“不用找了。牧儿,我们走,初心找到了,你的刀该下一步的锻炼了。”
  秦牧却没有跟随他,道:“我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
  屠夫心中微动,停步下来,仰头向天上看去。
  那铁匠见他们二人出手阔绰,心中欢喜,猛地抬头,突然只见天空中竟然多出了一颗颗星辰。
  现在是青天白日,竟然有星光,而且这些星光耀眼,真是咄咄怪事!
  那些星光在移动,其中一颗大星四周有着百十颗小星环绕,随着星光越来越近,那些星辰愈发清晰可见。
  唰——
  一道道星光从天而降,落在这个江陵新城中,赫然是延康朝廷的文官班子,负责吏治的吏部官员。
  “吏部官员,参见国师!”那百十尊官员拥着吏部尚书,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
  “不必多礼。”
  秦牧抬手,解开自己修为封印,向那看得瞠目结舌的铁匠道:“借阁下的铺子一用,必有回报。”
  那铁匠慌忙推到内舍,秦牧取来祖庭中的神金神料,当众冶炼,锻打,吏部尚书和吏部诸神抬头看去,但见一道道律法文字浮空,从这小小的铁匠铺中弥漫开来,蔓延整个江陵新城,那律法文字中伴随着宏大道音,不断轰鸣震荡,仿佛有公正不阿的判官在诵读一阙阙延康铁律!
  江陵新城中,无数百姓纷纷走到街道上,听着那些诵读律法的声音,不觉听得入神。
  卫墉和那几个江陵的神人也未曾离开,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律法文字,怔怔出神。
  伴随着秦牧的锻打,诵读声中,那些律法文字被他砸入锻入一口神刀之中,变成铁律,变成神刀的威能。
  良久,秦牧散去神火,丢掉铁锤,手捧一口法度之刀,声音响彻全城,沉声道:“吏部诸官,上前受刀。”
  吏部各官上前,吏部尚书躬身,高举双手。
  “延康律法,是人治还是法治?是以法治国,还是依法治国?延康的旧法是否还符合而今的时代?”
  “延康的道法神通要改,延康的律法是否要改?”
  “当年的善法,放在而今是否已经变成了恶法?怎么惩恶,怎么扬善,怎么做到公正?”
  “完全抛弃人治不可能,怎么在人治法治之间取得平衡?”
  “律法者是自律还是他律或者是法律?”
  “吏部主公!”
  “律法干系的是民心所向!”
  “民心为刀,是最强的神刀,可以斩一两个贪官污吏,也可以摧毁一个强大的国家。诸公替我关切民心。”
  “今日我代朝廷授刀于你们,律法的改革变法,托付与你们!”
  秦牧躬身,献上法度之刀,吏部尚书上前,双手捧起神刀,低头退下,与诸官同列,沉声道:“律之所在,吏部必赴汤蹈火,不辜负天下民心!”
  ……
  秦牧跟着屠夫离开江陵新城,亦步亦趋,这次新城授刀,将会在延康引起不小的震动,律法的变法必然也会推行推广,或许会还延康一个清明的政局。
  “屠爷爷,我们下一关是去哪里?”
  “这凡间就是一个莫大的圣地,也是一个莫大的炼狱,众生在这圣地中超脱,也在这炼狱中沉沦。世间不平事太多,争斗太多,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数不胜数。刀道,要在红尘中炼,也要在战场中炼。”
  屠夫道:“我带你去战场。你虽然是我的徒弟,但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太皇天的战争你也是浅尝辄止。当年……”
  他怔怔出神,又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秦牧好奇道:“屠爷爷既然说了一个话头,为何不继续下去?”
  屠夫迟疑一下,见他不像适才那般凝重,授了法度之刀给吏部,秦牧的道心又自坚固起来,更胜从前。
  屠夫心中也替他开心,便不瞒他,道:“当年我还算是才子,虽然生得高大魁梧,但却饱读诗书,文章和诗词歌赋,都小有名气。那时我是个文人墨客,醉心于纸醉金迷之中,流连于花街柳巷之间。直到敌寇入侵,国破家亡,我见那时惨状,于是丢掉笔墨,拔刀从军上战场。与我一起去的江南才子数百人,归来的……”
  他涩声道:“只有我。”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屠夫吐出一口浊气,道:“战场上的刀,与你寻常时期接触的刀不一样,战场上的刀,是杀戮之刀,也是救赎之刀。”
  秦牧微微一怔,求教其意。
  屠夫道:“刀杀的是敌人,救的是背后的江山,江山里生存的百姓。匹夫之刀,血溅五步,快意恩仇。战场之刀,驰骋千里,双手鲜血,活人无数!随我去战场,去见同袍同泽!”
  秦牧心神大震,跟随着他迈步走去。
  他们辗转数十日,来到南疆的战场,十天尊割据元界之后,延康的压力大增,攻打延康的第一波势力便是南土的火天尊麾下,人族与半神混编,攻打延康,攻城掠地。
  这些神魔和神通者来自南天,是南天的人族和半神。
  屠夫与秦牧各自化名,报名参军。
  “对面的军队,也是人啊。”有战士看着对面的军队,颤声道。
  “别抱有这种想法。”
  一位老兵安慰他,道:“想一想你身后面,你的背后,就是延康!就是延康的百姓!你若是把对面的敌人也当成人,死的就是你,还有你要保护的百姓!”
  “呼哧,呼哧……”
  有人喘着粗气,双腿打着摆子,紧张得脸色发青,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从前我都是在大学里跟随着其他士子演练,从来没有真的上过阵……”
  “待会跟着我就行了。”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老兵笑道:“还记得课堂上老师教你们的吗?看到天上有人摇旗,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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