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风云-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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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龙说:“那这样吧,我们就把这些问题提出来,并说出意见就是要广办学校,看皇上怎么说。”
高攀龙回来后将一路看到的听到的做了个总结,结论就是新型官员不够用需要激励制度鼓励并培训更多的人参与,老官员需要公平需要朝廷兼顾他们的感受。杨涟带回来的消息除了说各处都缺有用之人外,还对各地的现在作了个悲观的描述,顺便提了下陕西总督提到的二级监督建议,说执行起来有负面影响但有一定用处看能不能择机执行。监政院几位把两人原来的呈文包括带回来的书面报告原样呈给天启,并提出广办学校的建议。
天启这几天正头疼,两个儿子满月过了好几天,但他一直没给取个好名字。一开始他使用掉包计让张春英和冯思琴两位分不清谁是谁,两人无奈之下想等儿子长一阵后自然能从长像上看出端倪来,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了两个小孩子是越长越像,这就让两个人心生不满了。现在两人都要求天启给儿子改个好名字,说不然都不好区分,天启不好太违背她们意思就决定给两个小孩取个小名。
天启的意思是既然两个长像都差不多,就等两人在其它方面表现出不同再取个相应的大名,比如说喜欢诗词书画的就取个文雅的名字,喜欢刀枪棍棒或者兵书韬略的就取个英气勃勃的名字,现在最多取个小名作个区分,反正也不需要分大小。这取小名也是有讲究的,医疗条件差小孩子不容易养活得取个贱名,比如说什么狗剩、孬娃之类的让阎王判官不好意思动手害人。
做为皇子肯定不能取得太难听,天启左思右想下取了两个瓜,张春英是四川人在大明的西边,她带的小孩就叫西瓜,冯思琴是南京人带的小孩自然就叫南瓜。天启取这两个名字看似随意还是动了番心思的,名字叫瓜就表示此人不是很聪明不需要得到阎王的嫉妒也就会平安到老,北京在北方谁取北瓜就有提前正位的嫌疑所以不考虑,东宫一般是太子之位所以也要避免取东瓜,再说世上也没有东瓜北瓜一说。
知道天启给两个儿子取了两个瓜,张春英和冯思琴都不满意,几次找到天启要他改个好听的。天启被逼无奈只得说以后取大名一定征求她们意见取个威风的名字才把两人劝得勉强满意,这天刚好接到监政院的呈文于是说要处理政务借机脱身。
天启看了监政院的呈文后对他们提的广办学校一事表示同意,让他们作个具体规划直接执行就好,只对杨涟提的二级监督有一定的兴趣。
211 新的职能
十月底,当天启仔细看过杨涟呈上来的关于二级监督的奏章后,决定去问一问监政院中几个人的意思,也想顺便看一看成立不久的监政院是否能够行使职能。杨涟回来的这几天中,与都察院其他人经过仔细商讨,认为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实行二级监督。由于担心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实行二级监督会产生大量的扯皮事,所以杨涟谨慎要求只在有把握的地方实行二级监督,并且在知道天启有兴趣后作了具体陈述。
所谓二级监督就是指监督者也需要接受严格监督,在此之后监督者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或松或严。比如说张三以前的职务就是监督都察院所有人是否按时上班,按规定迟到或者早退的人会被罚钱五十文,无故缺勤会被罚钱一百文。在以前张三在执行这一制度时是有弹性的,关系好的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关系一般的就警告两句卖个人情,关系差的就公事公办直接罚钱。
张三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跟他关系不好的人感到不公平,也慢慢让都察院的考勤制度逐渐成为一纸空文,为了制止这些现象的发生都察院又会不断出台更多的制度,这就使都察院的制度越来越多。但在张三的弹性管理下,新制度也像老制度一样慢慢变成了想用就拿出来用一下,不想用就丢在一边的揩脚布,也成了张三私下索取好处明面上却自诩大公无私的遮羞布。
张三之流之所以会这样做,一个是他手中的权力不受监督,二个是他如果铁面无私会得罪很多人,与其得罪人还不如在弹性管理的同时捞点好处。实行二级监督后,就有专门的部门专门监督张三的行为而不涉及其它,假如有谁投诉张三不作为或处理事务不公平且被证实,那么这个专门的部门就会对张三进行处罚。这样一来就使掌握监督权的张三也在他人的监督之下,避免了不受监督的权力出现。
针对铁面无私得罪人这一事上,都察院经过仔细商讨,决定采取反向罚补用自身利益损失促使监督者严格执法。比如说监督者张三以前要罚一个朋友五十文,朋友会认为丢了面子与之绝交,为了维持朋友关系张三很可能对朋友的违规行为视而不见。在实行二级监督后,张三如果不罚他朋友的钱,他自己就得掏腰包替朋友交罚款,不但如此,都察院还会向张三再收五十文渎职罚款奖励他的朋友,因为他的朋友发现了一个不称职的监督者该得奖励。
以前处罚人会因为朋友受了损失而不好意思,所以很多执法者都会选择性执法,因为他不处罚也不会有损失。现在不处罚他自己就会受到双倍损失,朋友不但没有损失还会因此得到奖励,这时候不好意思的就应该是他的朋友了,执法者张三也能够理直气壮严格执法而不会让人觉得不讲人情。
天启仔细看了都察院呈上来的奏章,也对其中的细节进行了揣摩,发现杨涟说得有道理。二级监督确实是执行一项制度的好办法,但这个办法太严不灵活,容易发生大量的扯皮事,尤其是在制度本身不完善时会更加明显。在运用二级监督之前,必须要修改很多现行制度,使其宽松合理简单方便,避免人动则得咎,这样一来首先应该考虑修改的就是大明律。
大明律是开国之初朱元璋在时定下的法律,他认为子孙后代用好这部法律就会保证大明江山万万年。他不知道的是社会是在不停发展进步,一部大明律用了几百年已经严重影响社会前进的步伐。
这一年多来天启只是调整了一些他认为合理的机构,在某些方面进行了一些小改动,于是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他们在反对时都提出要恢复旧制,说明守旧思想一时难以改变。现在如果要大张旗鼓修改大明律,估计还没动手就会听到更多的反对声音,而且不会有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朱元璋留下了话,说任何臣子只要提议修改大明律,那这个臣子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在这种情况下天启需要慎重和巧思。
这天他来到监政院,因为事先知道他会来所以信王、刘宗周、高攀龙还有徐光启等人都在,众人躬身行礼后坐下谈话。见天启面色平静信王问道:“皇兄可有什么心事?臣弟这几天正跟他们商议看是否需要作个分工,皇兄是为办学堂等事来的吗?”
天启说:“这么久没来,今天来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看起来你们还做得不错,先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分工吧。”
信王点头说:“以前做事都是发生了事情再去处理,这样做使得平时很闲忙起来就忙得不得了,后来皇兄成立了预政处让政务院提前预想预先规划,一下子就解决了极忙和极闲的问题。今年皇兄一再让我们谈论各种思想,比如说不走极端与时俱进的中庸之道,还有一切为了人的自由和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发展方向,我们经过商议认为这样能使大家心里明了,决定把皇兄的一些思想贯彻进所做的事务中。”
天启笑道:“你说了这么多也没见具体的东西,既然你说思想贯彻在具体事务中,那就具体说说你们的具体分工和具体考虑吧。”
信王说:“是,首先监政院准备在省、府、县逐级建立监政或者说辅政机构,因为这样做能够解决官员的能力问题和监督问题,这虽是都察院事务但其他部门也能够从中得到便利。比如说政务院的预政处,要知道普通百姓的实际需要才能知道怎么预先谋划,在各项政策实施后也需要知道百姓们是喜欢还是厌恶,这就不是中央直接伸手能够了解到的,必须在各县都要有一个辅政机构才能做到。”
天启点头说:“你的这些话很有道理,圣学院和博学院也能从逐步建立辅政机构中得到便利吗?”
信王说:“当然,皇兄前一阵同意了那个泰西人邓玉函的话,认为平等与自由才是针对人来说的发展方向。臣弟认为既然是平等就没有先天的高低贵贱之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仕绅、商人、甚至将军、督抚,那么这个平等与自由就应该针对每个大明百姓来说的。圣学院和博学院一个从总体高度上考虑事情,一个从具体事务上考虑问题,两者都必须掌握和了解所有人的真实状况和想法,才能够真正做到自由与平等。”
天启问:“信王现在看问题已经非常全面了,不过你能说说政务院处理事务怎么遵循中庸之道吗?”
信王不解地问:“臣弟认为中庸之道只是个大致的把握,在处理事务中只要做到不走极端,同时要多听多想就行了,难道还能在具体运用上有章可循?”
天启说:“任何理论上的东西如果只存在于概括和大致的设想,那么难免会产生似是而非的各种解释。比如说佛教传入中土后,因为没有明确的教义条文,所以分为了什么禅宗、天台宗、华严宗等宗派;泰西人的耶酥教也有什么新约、旧约之分。中庸之道可以用不走极端与时俱进来概括,但在具体事务的处理上还是要有相应的手段。朕以前说过,大明的一切政务不能简单地用正确与错误来评定,很多以前对的现在可能错,现在对的将来可能错。”
信王想了想说:“请皇兄明言,政务院今后该用什么手段去调节呢?”
天启说:“你开始已经说了,圣学院和博学院要用自由和平等的思想去为所有百姓考虑,他们无论是总体的考虑还是具体的设想最后都必须由政务院来实行。政务院在实行时不要被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搞得找不着北,只要抓住一点就够了,这一点就是差距。至于说怎么调节差距,唯一可用的两种手段就是平等与公平。”
信王轻轻地自言自语道:“差距?手段?平等?公平?”
天启说:“你慢慢想,想通了以后做起事来就不会有不明白的地方。这些问题属于总体上的思路,刘大人觉得朕这话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刘宗周说:“皇上所说的抓住差距就好,这一观点臣在圣学院中曾经跟前来联系事务的朱延禧朱大人交流过,朱大人说他曾经跟皇上就差距问题谈过一阵。臣认为抓住差距确实有可能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也不是那么绝对,至于皇上说的平等与公平两种手段,臣一时还不能想明白,请皇上细说。”
天启点头说:“当年朕确实就差距一事跟朱大人作过短暂交谈,但当时条件不成熟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圣学院就应该把差距问题研究透,这样能让没有具体数据做参考的考虑具体化。朕的意思是圣学院应该在全国作个调查比较,对农户、匠户、商户、官吏等不同人等的财富差别作个合理设定,以后的规划就按这个差距来。”
212 新的职能(中)
听了天启的话,刘宗周沉默了,他顿时明白了天启的意思。在以前无论想什么问题还是总结什么经验都不需要考虑时间,因为对于这些没有具体任务的学者型官员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现在天启要求他们在考虑问题时必须控制住差距,这个差距还得在各个阶层中去调查,还得随着社会的变化而改变,这就迫使他们从闲人变成忙人。
刘宗周想了一会儿说:“皇上,臣倒不是怕困难,但是怎么衡量差距怎么让差距保持合理就不是一个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就算现在让皇上定恐怕也不好定得准。再说圣学院中都是老臣,派这些已经退休了的人去全国调查也不好派,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好办法?”
天启说:“你们不是说要广办学堂吗?老人不能翻山越岭就让年轻人去,没有合适的年轻人自己培训就是,天下哪里有现成的人才?真有姜子牙诸葛亮那样的人还需要人一而再再而三去请,麻烦!”
刘宗周说:“臣跟大家商议过这事,现在办学堂要培训出可用之人至少还得等几年乃至十几年,朝中事务多皇上又要求得这么急恐怕等不到。再加上各府县都缺大量的人,一时怕找不到那么多。”
天启诧异道:“哪里要那么久?在县以下低层做事的人不需要多深的学问,就算不识字的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书多刊印一些,集中在一起学几个月就会,其它的东西边做边学就是。至于说圣学院和博学院中需要的高级人才,天下举人秀才那么多,招来培训一阵择优选用就成,哪里用那么麻烦?”
刘宗周谔然问道:“先识字再边做事边学,这也行?”
天启说:“有什么不行?总比坐在家里空想好。”
天启这话一说,不但是刘宗周,连其他三个都茫然了,都眼巴巴地看着天启直眨眼。天启想了想问:“你们学过佛法没有?”
徐光启是天主教徒,天主教和回教一样都是排他教,只承认自己的偶像是唯一的神,徐光启首先摇头。信王年轻忙着传宗接代不喜欢提倡六根清静的佛教,刘宗周忙着写书顾不上信佛,只有高攀龙缓缓点头说:“臣看过一点点佛教方面的书。”
天启说:“总算找到个懂行的,既然高大人看过佛家书籍,那么肯定对佛家的修炼和领悟有一定的了解了?”
高攀龙说:“臣不是很明白,只听说佛家的修分为顿修和渐修,悟也分为顿悟和渐悟。”
天启说:“这就对了,我们可以把学习知识看为佛家的修炼,明白道理运用知识去做事看为佛家的领悟。高大人开始说的顿修和顿悟肯定是指先天聪慧的人,一般人还是在逐渐修炼逐渐领悟。在以前,儒家的教育都讲的是一次性培养完毕然后再慢慢运用,现在的知识越来越多这种方法就行不通,在培训人才这方面应该学习佛家渐修渐悟,就是不断学习边学习边运用。”
刘宗周想了想说:“这样岂不是一直要不断学习?一般人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天启说:“活到老学到老是一个人必须具有的习惯,朕知道刘大人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否则也不会写出那么多书。当然,要把一般人都培养成像在坐诸位一样的高才有点不太现实,但我们可以把教育培训分成两个阶段,一个是基础教育阶段,也就是开始说的能识字;另一个阶段就是高等教育或者说是进阶教育,这就要做到活到老学到老的终身教育了。”
高攀龙问:“既然皇上说把教育分为两个阶段,毕竟还是需要有大量经过基础教育的人去学习新知识,从哪里找那么多人?”
天启说:“逐步替代嘛,现在很多有一定学识的人在做最基础的事,找一些不识字的人经过短期培训就可以取代他。这些被取代的有一定学识的人不就可以再往上培训使用了吗?他们往上又可以取代一些更有学识的人,逐步向上就会挤出有用之人。”
刘宗周点头说:“这倒不为个权宜之计。”
信王这时笑道:“前两天我们给皇兄上奏说到广办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