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风云-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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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笑了下说:“你们不要以为朕糊涂了,朕只是看见历史上为了争皇位,杀兄弟杀父母的都有,杀大臣杀百姓的就更多。为了一个位置就杀那么多人是很荒唐的事,究其原因就是得到皇位不但能自己有莫大的好处,还能给其他人好处来巩固自己的位置。假如能够将皇帝的权力加以约束,争这个位置的人也还有但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去争,争不到这个位置的人也不会什么都没有,还能够分享其它权力,你们说这样一来是不是更好些?”
皇后说:“这个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臣妾支持皇上去做,只是要有万全之策才能开始做,否则的话容易引起混乱。”
冯思琴说:“其实皇上这几年已经在逐步减少自己的权力,军务方面你安排了很多得力的机构,避免把国家的安危托付在某个个人身上。政务方面和吏治方面也在机构上作了调整,避免某个权臣只手遮天祸乱朝政,这些都取得了一些效果但还不能让皇上你满意。皇上现在要继续下去臣妾的意见跟皇后一样,要有万全之策才能开始,而且要先拿一个小地方作试点,等见到效果才逐步推广。”
天启点了点头问张春英:“春英不说话,对朕要做的事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张春英摇了摇头说:“国家大事臣妾不懂,不过假如真的能让西瓜和冬瓜今后不会争斗,那臣妾会非常高兴。”
几天后,天启接到杨涟的奏报,对天启要求他去广泛征求意见一事作了报告。天启见杨涟写得粗略心中不是很满意,但也理解他的谨慎,毕竟这是对一个广泛概念的非具体解释,搞不好就会冒犯到皇帝的利益。只有其中两点建议让天启眼睛一亮,这里专门说明了是礼部郎中钱谦益的意见,钱谦益的意思是把天下分成所有权和治理权,再细分下去落实到土地和人口上面,可以分为使用权和管辖权,通过这些权力的划分可以让百姓理解到哪些属于谁。
天启又看了另外一封奏疏,这是高攀龙写的,前面那封是杨涟写的可以理解,因为这是天启直接交给他的任务,杨涟调查完后直接呈给天启属于正常,高攀龙呈上来就有些问题。自从成立监政院后天启就交代平时各部门自己各管一摊,当出现什么异常事务大家才在监政院中商议着办,实在商议无果或者事情太大才呈给天启裁决,这也是天启一病半年朝中事务依然能正常运转的原因。
高攀龙现在呈上奏疏,说明要么是出了大事他们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知道,要么就是出了难事大家商议后也没有结论只好呈上来让自己解决。打开高攀龙的奏疏一看,果然见里面写了件难事,原来自从去年开始准备四级辅政制度后,人员、场所都准备得查不多了,施政官员有事也会征询辅政部门的意见,监政官员也能按施政官员的施政计划监督施政官员让其严格遵守他自己订的计划,只是还是出了很多事件表明百姓们不是很满意。
这些事件反映上来后因为有些属于吏治问题有些属于政务,高攀龙和信王都接到些这方面的消息,两人见这不是孤立事件必须要一起商谈,于是就在监政院中进行商量,让刘宗周和徐光启都出出主意。大家商议来商议去发现最终的原因出现在辅政部门身上,而这四级辅政制度是天启要求成立的,假如现在因为这些事件否定辅政制度那就是对皇帝的不敬,假如勉强维持等事情积累大了不好收拾也不是个事,最后决定呈上去让天启裁决。
天启看完两份奏报后想了想让人通知杨涟第二天到监政院中去一起商议,特别提出把那个钱谦益也叫去,天启觉得此人脑子灵活说不准能出点主意。
第二天天启来到监政院时大家都已经等在慈庆宫里了,让大家坐下后天启先让高攀龙解释了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最后都判定问题出在辅政机构上。高攀龙说:“皇上,以前没有辅政部门时施政官员都可以按自己的经验和方法处理一般事务和突发事件,现在严令由监政官员处理突发事件,施政官员在辅政部门那里获得命令和支持。这样规定本来是好的,但是问题在于辅政部门很多人都没有经验,把一般事务都解决成特殊问题了。”
高攀龙的意思很明确,以前都是由一个主官随机应变处理事件,现在人多了反而解决问题的能力弱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龙多不治水。不过这也难怪,现在的辅政部门中很多都是些经过短期培训的京中闲官,还有些胸怀大志但志大才疏的有志青年,他们只有一腔热情而没有多少实际经验,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要引经据典说一大篇纯粹耽误事,再加上拖延误会等原因,难怪高攀龙会说他们把一般事务解决成特殊问题。
天启想了想说:“这事朕明白了待会儿再说,杨涟先说说你的调查结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写得那么简单?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杨涟说:“臣惭愧!不能够领会到皇上的意思,臣一直认为这天下当然是皇上的天下,谁也不能也不敢说天下是其他人的。”
天启点了点头说:“据杨涟所说把天下的所属分为所有权和治理权是钱谦益的提议,钱谦益就来说一说你是怎么考虑的,怎么会这样想?”
钱谦益说:“臣之所以这样想是受了皇上的启发,当年皇上把土地分为所有权、使用权和耕种权,让大家明白因为土地归朝廷所有所以种什么品种还有一个人最高拥有的田亩数量都得朝廷说了算。地主有使用权所以有权利收取地租,百姓要生存所以有耕种权,只要按时按量交租地主不得剥夺百姓的耕种权。这些区分方法臣从心里很是认同,曾经仔细揣摩过,所以一听杨涟杨大人说起就想起了这事。”
杨涟这时候说:“钱大人一说我也想起了,皇上限制商人的利润,只允许他们的利润最高两成,也是说他们的所有商铺也好工场也好只有经营权没有所有权,让他们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是只说说而已。”
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两位都说得对,那依钱谦益你的意见这天下的所有权属于谁?治理权又属于谁?”
钱谦益说:“所有权当然属于皇上,治理权也很明确就是本朝开国之初就宣告天下的,是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天启皱眉道:“朕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通过对天下归属的认定来发动百姓,让他们有认同感和参与意识。你说这所有权和治理权都属于朕和官员,那普通百姓会有认同感和参与意识吗?又怎么能够做到比以往更能发动他们呢?”
钱谦益说:“这样或许会激发百姓们读书的兴趣,他们会慢慢明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
天启摇头说:“读书出仕治理国家,这条路还是太窄了,大明的百姓有万万之数,总不可能都来当官吧?假如大明成了官国那又由谁来种田纳粮当兵卫国呢?”
钱谦益想了想说:“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朕认为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这话是对的,天下不属于某一个人,甚至不能说属于某一小部分人。从秦始皇称帝以来到现在,帝王换了一个又一个很多还是不同姓的帝王,说明这天下并不专属于某一人或者某一姓。不过虽说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但是也要细分一分才是正理,否则的话曲解这话的人就会认为他是天下人之一,这天下也就应该属于他,这就会给他本人和大家都产生大麻烦。”
杨涟问:“皇上认为应该怎么分?”
天启说:“淮南子上说‘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以喻天地。’这里说了天下有时间和空间两种,朕认为既可以按空间分也可以按时间分。空间就是我大明能够控制的地方,那些我大明军力尚不能去控制的地方也就暂时不去想。时间就是指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也就是说这天下是过去人的,也是现在人的,最后会成为将来之人的。”
292 知行合一
监政院中这几人还有杨涟和钱谦益都不是简单的人,一听天启的话就明白了天启的意思。天启的原意是要尽量多地发动百姓起来做事,而且是要主动要求为国效力,这就需要百姓有主人翁意识。大明的天下属于大明的皇帝,治理权属于皇帝和士大夫,怎么看都跟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少关系,现在把所有权分成三份,一下子就把一个不可分割的权利匀成三个,分起来就显得游刃有余,而且还不会让出治理权,实在是让人高兴。
刘宗周首先说:“皇上就是皇上,考虑的问题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这也是臣真心佩服的地方。听他们说前几天在叶大人府中商议出一个所有权和治理权分开,臣就在想这所有权和治理权就算分开也不能让给普通百姓,就算给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现在皇上不谈治理权而把所有权分成三份,就可以拿出一份变通一下,相信会让很多人高兴。”
高攀龙说:“是啊,记得古书上记载周朝时有个国君犯了众怒,惹得百姓群起而攻之,百姓们把国君和大臣都赶走后庆祝了一番,然后又回家种田去,这就说明百姓们只知道种田纳粮,给他们机会也不一定会用。臣想皇上现在要分一份权力出来也是思虑长远,为了避免后代某位皇帝犯众怒,所以才让百姓有主人翁意识。现在的百姓很多人不把自己当主人,就算敌人来了也觉得没什么,最多是换个交税的地方,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天启说:“古人很单纯,现在如果有暴民占了北京肯定不会庆祝一番就走,以前的人没有主人翁意识是发泄了怨气后马上离开,现在的人也没有主人翁意识,不过现在人聪明会把朕的江山变成他们的江山。所以朕认为应该把国家的所有权分一部分出来,然后把这一部分细分成千千万万份,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一点点。猛一看是朕的权利变少了,其实只要运作得好朕的江山会变得更加稳固。”
信王这时候说:“不知道皇兄准备把哪一部分拿出来分呢?”
天启说:“不管是过去之人还是未来之人,他们的权利必须在现在人的身上体现,因为一个没来一个已经走了。因此朕认为把现在人的权利拿出来与天下人分享,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也是国家的主人。”
信王摇了摇头说:“这个臣弟就不懂了,皇兄把现在人的权利拿出来给天下人分享,那么皇兄你是什么身份呢?臣弟等人难道要听所有百姓的决定?他们乱来怎么办?”
天启说:“信王这问题问得好,为兄现在是皇帝将来还是皇帝,只是职能不一样了。以前皇帝什么事都要管而且是一言九鼎,你们想一想现在朕的权力是不是已经小多了?至于说主政官员该听谁的,还是那句话,这个国家属于谁就听谁的。朕要诏告天下说天下三分,做任何事既要考虑现在人的感受,也要考虑是不是符合祖辈的精神,更要考虑是不是能让子孙后代的生活更好。假如这些话都得到百姓们的赞同,他们就会明白三份权利他们只占一份不能乱来。”
信王疑惑道:“三份中的一份?那还有两份是不是由皇兄抓在手中?如果这样还说得过去,否则的话被其他人掌握住他就占住大义了。”
天启说:“就算朕抓不住也不会任由其他人去碰,祖辈都不在了子孙还没有来,需要在我们现在人中找个人或者一群人去代表他们,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国家的平稳延续。那么什么样的人能够代表祖辈和子孙?朕认为只有所有人信任的人才能代表,而信任一个人不是看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也不是看他会不会说,也不是看他能不能做事,最终是要看他的言与行是否一致,说的和做的是否符合大家的意愿。”
信王问道:“皇兄说的好像有道理,不过把国家的所有权分成三份臣弟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皇兄是怎么想出来的?会不会出现意外?”
天启说:“朕看过一些泰西人的书,他们的书中提到除了君主还有一个叫住教皇的人掌管着他们国家的一部分权力,甚至当君主的权势小时还要由教皇来决定君主的废立,就像汉、唐某些时候皇帝的权势小时要由臣子甚至太监来兴废立之事,这在大明是绝对不能容许的!那些教皇为什么会掌握那么大的权力?还不是他们花言巧语欺骗百姓甚至欺骗王公大臣,说他们是什么替上帝做事的人,能掌握人死后的命运决定你死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刘宗周说:“那些洋和尚跟大明的土和尚差不多,都是拿前世后世来哄骗人,只不过大明的土和尚道行浅只能骗普通百姓,泰西的洋和尚道行深能骗到泰西的君主。皇上的意思臣也明白,现在人的权利可以让包括百姓包括官吏在内的所有人来表达甚至决定,但过去之人和未来之人的权利必须要有人代表,这个人必须要得到绝大多数人的信任。只要皇上没有像高大人开始说的那个周朝的国君那样犯众怒,这个代表的位置非皇上莫属。”
天启说:“也不一定非得朕来代表,前一阵朕说这件事时信王和刘大人都在,当时还有福王、瑞王等人在,朕让这些人在一起说这事是有一定考虑的,就是想把这个代表落在一群人身上而不是落在某一个人身上。一个人的能力比不上一群人的能力,同样的道理一个人考虑问题也不像一群人那么周全,假如某个承担责任的帝王由于自身的责任心或者能力的欠缺,势必让国家走向衰败,甚至让全体百姓都跟他一起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天启这样说刘宗周和高攀龙还有徐光启都不接口,杨涟和钱谦益本来不是监政院的人说完事在一起旁听,现在见天启说起皇族内权力的分配,就算感到有不妥介于信王在侧也不好贸然反对或者赞同,现在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很是尴尬。
杨涟想了想对天启说:“皇上,臣等不是监政院的人,这等重大事务的商议臣等也不该多听,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臣与钱大人就暂时告退。”
天启想了想说:“你们要离开也好,不过朕有件事要你们去办,钱谦益现在在做什么?每天做些什么事?”
钱谦益说:“回皇上,臣以前在翰林院后来在信王府再后来到了礼部,现在是礼部五品郎中,每天事务不多很是清闲。”
天启点了点头说:“这是朕第三次听人说自己很清闲,第一次是杨涟,第二次是刘侨,第三次是你钱谦益。朕有个重要差事需要几个人去办,只是一直还没有最后决定下来,既然你们三个都有空而都有一定的见识,干脆就让你们去办。你们先下去休息顺便作好准备,一定下来就通知你们。”
等杨涟和钱谦益走后天启说:“你们不要那么诧异,朕开始说要把这个代表祖辈和子孙的重要职位不放在一个人身上,那是有一定考虑的。千百年来皇帝都是孤家寡人,皇位面前没有兄弟也没有父子,朕不想朕的西瓜和冬瓜两个儿子以后都斗得你死我活,朕希望他们将来能像朕与信王这样友爱。”
信王听天启这样说眼睛都红了,说道:“皇兄对臣弟的情义古今罕有,臣弟也希望两位皇侄也能像你我兄弟这般。”
刘宗周轻咳了一声说:“这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