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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一世富贵-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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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真正心胸狭窄的人,这时候官面上的人家大多也是这样,只要目的达到了,何必赶猪入穷巷?这个年代阶层变化剧烈,一两代的时间就可能翻身,何必给自己惹下世世代代化不开的仇怨?

    实际上与马季良身份差不多的王蒙正,自己虽然贪赃枉法屡教不改,后来因为与父亲小妾私通生子而被编管永不录用,但其几个儿子却是文学名家,跟苏轼交往甚厚。其在家乡的王氏更是一时之盛,藏书之多,规模之大让后人惊叹。

    这虽然是闲话,却是当时的风气,无论恩怨,不及子孙,也不斩尽杀绝。

    到了门前,早有在这里看门的徐昌迎上来,接住徐平的马。

    现在这里正大兴土木,按照徐平的意愿施工,再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座崭新的永宁侯府就将落成。

    徐平家里已经商量好了,这里建成之后,徐正夫妇和林素娘就搬过来,徐平自己则是上朝的日子就住城内小院,不上朝的日子也住过来,两下方便。

    跟着徐平进了院子,不时躲避着到处忙碌施工的人,徐昌道:“中牟那里,官人说要建座园子,这才建了一半,在这里又建,那里扔着不是可惜?”

    徐平笑道:“可惜什么?这里建,那里也建,这里是住家,那里是别业。什么时候朝里得闲,到那里住着也好,天天在开封城里也闷死人。”

    这个年代请病假非常麻烦,比徐平前世还麻烦,但一旦请下来就有一百天,病情不见好转还可以再续一百天。徐平琢磨着自己怎么想方设法也得一年请上一回,不然觉得亏得慌。那时候就可以回到中牟去,好好放松心情。

    事假则能免就免,制度不规范,不小心被住小辫子会被当作贪赃论处,冤枉透了。

    走到里面,一众苦力正在挖水池,见到徐平进来,急忙行礼。

    徐平道:“冬日地硬,你们劳作辛苦,累了便歇一歇。”

    一个年纪大些的苦力高声道:“若不是郡侯,我们这些穷苦人能不能挨过前些日子的冷天也未可知,如今累一点算什么!郡侯安心,有我们在这里,一定不会误了工期!”

    一众苦力纷纷称是,保证让徐平一家在冬至前住进来。

    冬至是大节,七天大假,其中有五天是不用到衙门办公的,徐平正想乘那个假期把家搬过来。顺便请一般同僚好友,过来参观自己新居。

    看着到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和对自己亲切和善的苦力,徐平一下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来到这个世界奋斗近十年,自己终于要过上高屋大厦锦衣玉食的日子了。

    也别小看了这些苦力,当年的杨景宗也干过跟他们一样的活,谁敢保证这里面几十年后不会出来个国舅什么的?

    告别了干活的苦力,徐昌陪着徐平到收拾好的小院休息。

    这是李用和一家原来住的小院,徐平吩咐保持着原样,就算给李璋留的住处,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住一段时间。

    在厅里坐下,徐昌拨旺了炭火,小厮上了茶来。

    徐平喝了一口茶道:“外面的苦力不要慢待了,好吃好喝,即时给工钱。他们在我们家干活,一个不舒心活做得差了,吃亏得还是我们自己。”

    徐昌道:“大郎放心,我这里给他们的饭顿顿有肉,绝亏待不了他们。”

    徐平又道:“你家大郎今年六岁了吧?”

    说起孩子徐昌就笑:“刚满六岁,调皮得很,迎儿一个人根本看不住。”

    “六岁了,该入学堂了。徐昌,你们一家还是搬到这里来吧,请个好的先生,不要耽误了孩子。中牟那里虽好,总是有些不方便。”

    徐昌道:“其实中牟庄里也请了先生,不少孩子都跟着读书呢。”

    徐平不置可否,对徐昌道:“还是到城里来,光读书识字怎么行?乡下地方,总是没有好先生可请。”

    徐平自己考过科举自己知道,没有靠谱的老师指导,就是把经典读烂中进士也是非常不容易。自己家里人丁不旺,还指望着徐昌这些人的家庭一起帮着壮声势呢。

    (最近卡文,大家担待一下,过一两天就恢复过来了。)(未完待续。)

第64章 编修三司条例

    崇政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徐平位于下首,离着火盆最近,愈发觉得燥热不堪。

    这次奏对的起因,是寇献嘁罄茨耆蚰昀褂眯炱皆阽咧菔笔褂玫姆椒ǎ床斡靡恍┍砀瘢置疟鹄啵趼魄宄�

    牵扯到国家的法制体例,事情重大,皇上便招集宰执和三司御前奏对。

    东边宰辅,首相吕夷简,次相张士逊,参知政事宋绶和蔡齐,另一位参知政事章得象在政事堂当值。

    西边枢密院,枢密使王曾,副枢密使李咨和盛度,另一位副枢密王德用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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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的人,按照年龄可以分为几代。张士逊、李谘和盛度还有寇堑谝淮际橇呤甑睦先肆恕B酪募蚝屯踉洌衲甓际俏迨辍O乱淮撬位汉筒唐耄际撬氖嗨辍W钅昵岬氖腔噬险造鹾托炱剑揭彩峭洌乃辍�

    这个年龄分布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最老的一代中,权势最盛的张士逊是赵祯当年的东宫旧臣,是皇上在宰执中最信得过的人。李谘已老,雄心不再。盛度则纯粹是想在致仕前过过宰执的瘾,就是个凑数的。而这一代中地位最低的寇痛诱驼ɡ此担谒钦庖淮亲钜鄣模伤缒晗嗌频墓笕耸嵌∥剑蝗灰苍缱显字粗涣耍缃窨孔判炱阶詈笠徊�

    次一代的吕夷简和王曾,是此时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无论是从名望、资历、政绩还是个人能力等各个方面,都是这个时代官僚士大夫的领袖。

    再下一代的宋绶和蔡齐,此时还不足以独单一面,是上一代吕夷简和王曾的附庸。

    至于皇上赵祯和徐平,还处于涉政未深,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地试探的阶段。

    赵祯看着两边的股肱之臣,缓缓地道:“当年徐平在邕州提举蔗糖务,曾经是上奏章谈糖务事宜,里面分门别类,条缕清楚。又有许多图表,即使对糖务事务不熟的人,看了也一目了然。几年下来,糖务发展也确如徐平当年所言,已经成为国家财政一大臂助。三司事务纷乱芜杂,非司里之人,拿着卷宗也不明所以。若是按照徐平当年在邕州所用的法子,一一条列清楚,中枢宰执都可以据此决定政事,诸位以为如何?”

    吕夷简语气平淡:“好事是好事,不过三司积压案卷不下数百万卷,急切之间只怕是整理不清楚。有年深日久散佚的,有虫蛀鼠咬的,日晒雨淋的,条理清楚怕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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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算短时间的兼职,吕夷简的从政经历中缺失的一环就是三司,他多年执政对三司的情况自然了解,但具体事务就不熟悉了。听了寇幕埃酪募虮漳坎谎浴�

    蔡齐道:“三司总天下财政,动用一钱一物都要申报,案卷之多,实在非人力所能遍览。徐平如果真能把案卷条理清楚,则有大功于国家。要做成此事,当多配属官,多辟熟手公吏,大事禀中书,小事则自专,如此也得有两三成才能成功。”

    皇上自然更加不知道三司衙门的公事如何,都说是事务繁杂,案卷众多,但怎么个杂法怎么个多法却没有什么概念。蔡齐是做过三司使的人,这些人中只有他和李谘两个说的靠谱,其他人都是笼筒而言,凭感觉说话。

    于是又问李谘:“如何?”

    李谘性子耿直,直接道:“蔡子思说得是,不过难处比子思的话还有过之。”

    赵祯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多配官吏,那到底要配多少人?物力要怎么支援?人力物力是怎么个配置法?这些都不是几句虚话能够解决的。

    看看在座的几位宰执大臣都不像是踊跃发言的样子,这也不能怪大臣们,实在是因为这一届里的执政在三司任过职的不多,也说不出什么,赵祯只好问徐平:“寇倌闳稳咎趵薰伲憔醯靡嗌伲慷嗌偈奔淠芄槐嘈尥瓿桑俊�

    徐平沉声道:“禀陛下,臣虽然进入三司也有几个月了,但三司案卷所藏的库就有几座,里面到底有多少需要整理实在心里没底。要想说清楚,只怕要先清查一下。”

    一直没有开口的王曾缓缓开口:“徐平说的是,天下之一物,一毫一匣之出入必须经过三司,哪里是急切间就能估算清楚。此时已近年底,不如就留三个月,给徐平就此事准备一下,来年二三月间上道奏章,那时再禀奏清楚。”

    王曾与吕夷简一样,也没有三司任职经历,两人的意见也就相差不大。事情是好事情,但难度太大,要做还是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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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夷简道:“既然三司说是新的方法好,那自然是按新的方法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按往年故事的副本也还是要的,让各州县辛苦一下就是。”

    徐平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什么辛苦一下,自己也是做过通判的人,遇到这种事情,通判的通常做法难道不是把往年的数字抄一份,然后再依新格式上报来糊弄吗?转念一想,吕夷简做通判的时间可比自己长,而且以知州身份在地方更是任职多年,自己知道的他能不知道?州县官员糊弄也就糊弄了,反正这个年代变化最少以十年为单位,也离谱不到哪里去。等到让下面的官员都对新规则熟悉了,再来一次彻底的统计也不迟。

    其他人没有异议,事情便就这样定了下来。徐平头上多了个差遣,兼任准备编修三司条例,这个官衔徐平听着很是别扭,但这个年代很多的官他都听着别扭,又如何?

    (备注一下:王安石变法时的机构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制置和检详都比编修带有更多改革更张的意味。更重要的是制置三司条例司不隶中书,宰相不得过问,而是直接归于皇帝管理,所以成为众矢之的。书中只是三司下属的小部门,没那么大权力,也就没那么多人出来反对,当然也做不了变法的事。为免误会,特此说明。)(未完待续。)

第65章 永宁侯府

    下午,徐平离了三司衙门,看着西天斜挂的红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的崇政殿奏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当官最紧张的一次,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反正坐在殿里,就总是觉得自己考虑得不成熟,不知哪里有漏洞。在殿里的时候只是有这种感觉,想不出来为什么,直到结束公事,出了衙门,才想起到底是什么原因。

    今天是徐平第一次见到王曾,仔细想想,可能就是这个人给了徐平如此大的压力。以前即使面对官场老油条吕夷简,徐平也能侃侃而谈,据理力争,并不会打怵。而王曾与吕夷简相比面相和善,说话慢声细雨,整个人都显得温文尔雅,但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太后当政的十年,是王曾和吕夷简的时代。两人同龄,经历类似,又在最艰难的日子里站在同一战线,跟刘太后既合作又对抗,力保小皇帝顺利亲政。

    从资历上来说,王曾彻底压倒吕夷简。

    吕夷简咸平三年中进士,比王曾早一届。但王曾在咸平五年是连中三元,以状元的身份登进士第,仕途起点就高于吕夷简。乾兴元年王曾第一次拜相,为大宋继吕蒙正和李迪之后的第三位状元宰相。在王曾拜相之后,提拔当时权知开封府的吕夷简为参知政事,王曾对吕夷简有知遇知恩。实际上天圣年间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吕夷简对王曾甚是恭敬。

    两人的为官经历也大致差不多,除了在地方任上,朝堂之中从事的大多都是人事刑狱之类的实职,再就是台谏词臣,升为宰执。

    两人最大的不同,是吕夷简说到底是位官僚,虽然有做事的才干,骨子里还是官僚习性。吕夷简地位的稳固,更多是私植党羽,玩弄权术。这样做的不一定就是奸臣,因为吕夷简虽然把持朝政,但却没有因私害公,中间的尺度他还是把握住的。

    王曾则是传统的文人士大夫,没有私党,以公心办事,因为能力提携同僚下级。这也没有什么,宋朝从来不缺这种人,而且徐平的同龄人中这种人还特别多。王曾跟那些人最大的不同是他虽然是这种人,但从来不靠自己的一张嘴,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能力。实际上王曾之后他的同类人就很少有人有这种政治能力了,而只靠一张嘴一枝笔从政。

    王曾不植私党,而天下士大夫仰望,朝堂之中的拥护者绝不下于吕夷简。

    依徐平的性格,更愿意与吕夷简打交道,公事公办,私事大家各不相干。王曾给人的压力太大,虽然他的性格很和善,但在政治上一板一眼的习惯让人很受拘束。

    看着天边的斜阳徐平摇了摇头,为官从政,哪有事事如意的道理?且一步一步走吧。

    明天十八不上朝,后天十九开始冬至七天长假。虽然长假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都不休务,还要到三司衙门视事,但这个时候谁还有办事的心思?自然都是各种准备,呼朋唤友准备游玩饮宴,有的衙门还会用公使钱吃喝一顿。

    说起来在朝为官最不习惯的就是公使钱一下子少了很多,虽然各种官职补贴比在地方多了不少,但实际收入就少得多了。徐平家里不缺钱,但他也没道理自己花钱在公务应酬上,京城里的衙门人情味就比地方淡得多。倒是不同衙门的人,只要情趣相投,互相之间可以请客饮宴,交际范围比地方大了许多。

    趁着冬至长假,徐平要把家搬到城外去,虽然新家还没有完全建好,但已经可以住人了。父母住在那里,照看着也省了徐平天天向城外跑。

    新家的门匾徐平都已经制好了,“永宁侯府”四个大字,蔡襄写的。这也只能怪徐平欣赏水平有限,只知道这个时候在后世知名的大书法家里有一个蔡襄,但凡是什么重要的文字都去托蔡襄写,润笔的钱都送给了他不少。

    到了二十这一天,天气一下又冷了下来,北风并不大,但刮在脸上像刀割的一样,一下就把脸吹得**的。

    徐平出了家门,刘小乙牵过马来,徐平上马,哈了哈手,提马向城外行去。

    父母和林素娘前两天就搬到新家去了,今天休假,才举行乔迁大喜的庆祝。现在也是朝里高官了,这种大喜的日子,免不了会有同僚属下来道喜,送礼什么的免不了。甚至还有各大商行,对徐平这种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高官,也得过来表示心意。

    徐平跟这个朝代其他的官员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己家里不缺钱,不是那种清心寡欲的不缺,而是真的不缺。他现在就是没时间,等到空闲下来,随便做点什么都来钱。以自己现在三司副使加郡侯的身份,也不怕有人来找麻烦。至于俸禄,对徐平来说那是零花钱。

    办这种庆典徐平最头痛的就是他不想收礼,但又拦不住别人送礼。收礼收得多了还会被台谏盯上,平时没事,有事了就会被翻出来做罪状。

    出了万胜门,徐平的脸已经被冻得麻木,好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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