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天下-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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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人爬上城头,旋即被从地上惊醒爬起来的定州兵围住,一场血腥的短兵相接立即展开。勃鲁是黄部有名的勇士使两柄大斧,舞得风车一般,从城墙的这一头杀到那一头力图让更多的同伴爬上城来,定州兵本来以单兵勇力见长一时之间,竟然被勃鲁杀得步步后退,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缘索而上,城上的鼓点不由更架密集,但城墙之上受地形所限,空自人多却使不上劲,强弓硬弩虽然已搭箭上弦,但看到在人群中杀来杀去的勃鲁,却是不敢发射,自己的战友与这些蛮子完全纠缠在一起。
蛮族大营中鼓号齐鸣,营门大开,大队人马蜂涌而出。
关兴龙大步奔上城头,看到不可一世的勃鲁,不由勃然大怒,从卫兵手中接过他特意打制的厚背刀,怒吼道:“让开,我来劈了这蛮子!”
定州兵纷纷闪开,勃鲁压力顿时一轻,抬眼看见一个穿戴养将军服饰的独臂人单手提着刀正向自己跑来,顿时狞笑起来,他认得这是定远城的守将关兴龙,如果能将他一举搏杀,则大事定矣。看到关兴龙须发皆张地提刀杀来,也是正中下怀,咆哮着舞动双斧,迎了上来。
双斧挥动,立劈华山,两斧落到实处,怕不是要将关兴龙劈成四片。关兴龙狂吼着单臂举刀,反析上去,刀斧相碰,火花四溅,勃鲁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残废力气好大,刀也够重,自己的斧头已算得是重兵刃,但与之相撞,竟然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双臂反而被震得发麻。关兴龙砸开对方的双斧,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势大力沉的厚背刀闪电般一刀接着一刀砍向勃鲁,杀得勃鲁汗流浃背。而此时,失去了勃鲁掩护的偷袭者,被城上士兵们砍断钉索,纷纷惨叫着跌将下去,而已上得城来的蛮子在定州兵的围攻这下,苦苦支撑,已是围在旦夕。
“杀,杀,杀!”关兴龙怒吼着,仿佛又同到了当初夺旗时的那一场苦战当中,眼前只剩下了面前的敌人,陡地舌绽春雷,连呼三声杀字,勃鲁心神一滞,手上稍慢,厚背砍也已是斜斜劈下,沿着勃鲁的左肩将他斜着削成了两块,鲜血溅了关兴龙一身。
此时,爬上城来的蛮子已被清理一空,看到将军如此威武,城上士兵齐声欢呼,“万胜”的啸声响彻夜空。
“准备作战!”关兴龙大刀前指,刀上鲜血点点落下,士兵一声呼喝,纷纷奔上自己的岗位,原本黑沉沉的城头眨眼之间一片通明,无数的火把亮起。
关兴龙大笑着一刀斫下勃鲁的首级,一把扔给身后的卫兵,“给我高高地挂起来,多点火把,让伯颜这个王八蛋看看,全军齐喊,多谢伯颜蛮子的大礼!”
“谢伯颜蛮子的大礼!”城头上的士兵兴高采烈的齐声高呼,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连呼三声之后,一个无比大声的家伙突地又叫了起来:“再来几个吧,我们关将军是多多益善!”
城头上又爆发出一阵狂笑:“多益善,多多益善!”
城下,伯颜脸色青紫,看着明亮的火光下勃鲁那斗大人人头,垂头丧气地道:“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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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关兴龙的决断
沙河镇,李清的中军大营。
夜已很深了,但李清仍然无法睡着,定远,威远,震远三座要塞能否稳稳地守住关系到整个定州大战略的成功与否,要求这三座堡垒在敌人的重生围困之中像狂暴大海中的礁石一般牢牢地钉在那里,便连李清自己也觉得很是困能。
但再困难也必须要坚定地执行这一战略,由于自己的失误,定州精锐精兵损失泰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随着自己被围白登山的亲卫旋风追风三营一万五千人马,陆续归队的不过千余人,再加上当时与过山风的移山师会合的一部残军,一万五千人只余区区两千余人,惨重的损失让李清每每忆起此事,心中便隐隐作痛。
三座要塞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蛮族便不能长驱直入,否则他们的供给线随时有可能被定州军掐断,而定州腹地,濒临前线的几个县早已坚壁清野,蛮子休想在这里找到一粒粮食,一头猪羊,这让靠以战养战的蛮子在后勤上会碰到前所未有的困扰,当然,为了实现坚壁清野,定州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很多不愿离开的百姓是被绑着送走的,这也让李清担上了不少的骂名。
“只要胜利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会被胜利的喜悦冲淡!”,李清心里道。
但是,如果这三座要塞失守,则蛮军马上便会直面沙河镇的防线,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李清自忖,想凭启年师的三万人马,加上重组后的常胜营,旋风营,是很难抵挡得住潮水般涌来的蛮兵的。一旦让蛮兵在定州境内像瘟役一样漫延开来,那就是一场灾难。
三座要塞守得住吗?李清心里也没有底。这一次可不是当年的抚远之战了。每天三座要塞的战况像流水一般地送到李清的案头,看着那一份份廖廖数十个字的战报”李清却知道那是无数的生命流逝,无数的样血喃洒而换来的。
威远,振远暂时无虞,在威远的正红旗富森出工不出力,盛远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攻,而震远的正蓝旗肃顺在第一次的大举进攻进到挫折之后,现在也是每天摇旗呐喊,象征性地进攻一下便完事,这两座要塞看来短时间里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但定远”定无守得住么?
从战报上看来,一连几天,定远都遭受到了正黄镶黄两旗疯狂的进攻,白天,夜晚,进攻居然是持续不断的,伯颜的疯狂让李清都为之心惊,短短的几天之内,定远连死带伤已减员近千人,这让李清充满忧虑。
关兴龙,你能挺住么?
“大帅”你还在担心定远么?”,王启年走到李清身前,轻声问道。自战事开启以来,李清便明显地瘦了很多。
李清点点头,“是啊,我们杀了纳丰,看了是掀了伯颜的逆鳞了,现在的他居然疯狂到不计死伤的进攻”几天损失近五千人马,居然还不青消停。”,“是啊,大帅,伯颜完全是在用人命来填啊,而我们的战略是要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眼下这种情况,定远被团团包围,兵员得不到补充,如此消耗,的确不是好事。”王启年也是担心不已。
李清转过身来,“叫王棱来见我!”
片刻之后”王棱到了中军大帐,“王琰,你率常胜营五千骑兵,运动到定远附近。
“大帅,要与伯颜干一场吗?”王璜两眼发亮”伤好之后,还没有打过一仗,每日在校场上操练新军,手已是痒得不行。
李清摇头,“”你运垩动到定远附近,为定远关兴龙奥援,让伯颜不能全力攻打定远,你要做得便是让伯颜感到侧翼有威胁,这其中的深浅之度,你自己临场把握吧!可以小小地打几场,但绝对不能被伯颜缠住,我还在担心伯颜身后的两万龙啸军,你在定远附近也一定要注意这一点,一旦龙啸军逼上来,你立即后撤,不要与他们硬碰,现在的常胜营不是当初的亲卫营,战力不可同日而语,我要你像一块牛皮糖那样,沾在伯颜的身上,让他吃不掉,摔不脱!”,“是,大帅,我明白了!”,王殃施了一礼,转身在大步而去。
“大帅,威远正红旗富林哪里,可以下下功夫,这小子压根跟巴雅尔就不是一各心。”,王启年小声道。
李清点头道:“功夫是要下的,不过富森也不是易与之辈,这是一个不见兔子不鹰的主儿,要是我们顶不住巴雅尔的攻击,这小子打起我们来便会比谁都狠,但只要我们占了上风,他便会按兵不动,静观风色王启年呸了一口,“这种墙头单,真叫人厌恶,大帅,将来我们打赢了,您还真饶了这小子啊?想想便叫人气闷!”,李清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对王启年的话不置可否。
定远,关兴龙的战袍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沾上了几点不知是敌人还是战友的鲜血,手里的大刀拄在城墙上,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和城头下累累的死尸,呸地吐了一口浓痰,“伯颜你个疯子,来吧,来吧,这样打,即便你打下我定远,你黄部又还剩几个人,老子奉陪了。”,连续数天的不计代价的攻击,让原本自信满满地关兴龙也有些动摇了,今天,正黄镶黄两旗士兵已数次攻上城头,一关主将关兴龙赤搏上阵,便像一个救火队,那里出现了险情,他便第一时间出现在哪里,险之又险地将敌人驱下城去。
看着最后一抹光线在天际消失,关兴龙拖着刀走下城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得想个法子……”城里的伤兵越来越多了,打到现在,定远守军已伤亡近两千人,现在已经是轻伤不下火线了,几位医官包括金喜来,金欢儿一天便只休息两三个时辰,也还是有大量的伤兵不能及时地得到救治,在医馆里咬牙苦撑。
“汪彭!”回到城楼上的临时住所,关兴龙找来了自己的副手,振武校尉汪澎。
“关将军……”
“我们那几百骑兵现在精神头怎么样?”,关兴龙问道。
“小崽子们每天急得嗷墩叫啊!”,汪澎道:“每天看着步卒搏杀,他们却呆在城里干瞪眼,都急坏了。”,关兴龙一笑,“好,马上让他们爽去,传令给骑兵,现在马上给我睡觉,三更起来吃饱喝足,三更跟着我出城去干一票!”,汪澎一惊,“关将军,你要去偷营?”,关兴龙嘿地一声,“偷个屁营啊,对方几万人马,老子才五百骑兵,怎么偷营?汪澎,这几天我一直在注意观察伯颜营盘,狗日的太小瞧我们了,后勤辐重营居然这么突前,几乎顶到我们的鼻子底下,似乎就料准了老子不敢出城似的,老子偏偏要去干一票,去烧了他丫的。”,“将军,我去吧,将军一身系定远安危,不能冒这个险……”汪澎大声道。
“你去个屁!”,关兴龙将厚背刀啪地一真拍到桌子上,“你是步兵校尉,骑在马上走走路还行,要在马上挥动兵器作战,你行吗?老子估计马跑得快了,都得把你颠下来,但老子可是旋风营出身,知道吧你?那是全军最精锐的骑兵营!”,说到这里,关兴龙忽地伤感起来,“可惜很多老兄弟都不在了!”,白登山一役,旋风营几乎全军皆墨,连主将姜本都受了重伤。一想起这事儿,关兴龙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蛮子斩尽杀绝。
“现在老子睡觉,三更起来,带兵出城,我走后,你便负责整个定远的防守,还得在明天凌晨接应我们回来,你看着办吧,如果伯颜那狗崽子追得紧,你便不必开城门接我们了,防着那小子冲进来。还有,万一我回不来,大帅的重托就得你来完成了,别给老子丢脸。”
“将军!”,汪澎眼圈不由红了,关兴龙这完全是交待后事了,显然对此次出城并不看好”“将军,我们守好城池便是,何必出城去冒险……”
关兴龙笑道:“你以为老子不想啊,但要是这个打法的话,我们撑不了多长时间啊,老子去烧了他的辐重后勤营,起码十天之内”伯颜那王八蛋是别想攻城了,我们也可以缓口气,伤兵们也会有不少归队,那时再战,我们底气便有足了不少。”,“可是将军若不能回来,我们怎么守城?”,“我呸!”关兴龙吐了一口唾沫,“说得什么屁话,老子肯定是回来的,汪小子,你是不是盼我死了你好当参将啊,告诉你,等老子升了偏将,你才有戏。”
汪澎的眼泪井于流了下来,“关将军,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校尉!”,关兴龙哈哈大笑,“老子现在睡觉,你去找足够的油脂,布置城防还有明晨的接应,老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有一小半得寄托在你身上呢!”,“属下马上去办!”,汪澎一个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汪澎的离去,关兴龙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墙角那一张简易的木板之上,片刻之间,便鼾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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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逆袭
三更时分,关兴龙霍地睁开双眼,从床上一跃而起,抄起刀走出了城楼,城墙上,黑压压地聚集着大批的士兵,城头之上没有点亮火把,但借着淡淡的月光,关兴龙却仍是看到一张张饱舍着太多情绪的脸膛。
关兴龙忽地把刀夹在胁下,手指竖在唇前,作了一相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你们干什么啊,想给伯颜报信说老子要出城啊?”,关兴龙玩笑般的话语在城头上引起一阵极低的笑声,本来挺悲壮的送行一下子变得有些轻松起来,“小崽子们,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们吧……”挟着刀,施施然地走下了城墙。
城内,五百骑兵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是定远城内所有的骑兵了,大家伙也都知道,此次出城九死一生,除非运气好,回来的可能性极低了。
一边的步卒们正忙着给马蹄包上软布,勒上嚼子。
关兴龙也不作什么动员,大步走到骑兵们中间,将刀外哧一声插到地上,伸手抓起一块蹄膀,咬得满嘴冒油,吃了几大口,扔了蹄膀,拿起一大碗酒,咕噜咕噜地喝光,看着即将随他攻击的骑兵,笑道:“小伙子们,肉可以多吃,酒没量就别多喝啊,小心你骑在马上犯晕,还没打就先吐了!”,骑兵们轻松地笑了起来,人群着有人道:“将军,俺的酒量可比您大,可以喝好几斤酒呢,这点酒想把俺灌翻,那是想也别想,这就只能让俺开开胃……”
关兴龙哧地一笑,“吹牛,等回来后老子要与你较量较量,老子不把你灌番就不姓关姓开去!”,“将军放心吧,就算我喝晕了,就是吐我也吐到蛮子身上去!”,又一个声音传来……,紧张的气氛在场中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仿佛大家这一次出城不是去做决死攻击,而是踏春郊游一般。
四更的更鼓敲响,关兴龙将手胡乱地在身边的一个步卒身上擦了擦,拔起地上的厚背刀,低声沉喝道:,“小伙子们,出发了!”,骑兵们纷纷站立起来,拾起刺枪,佩好战刀,将手弩在腰间插好,翻身上马”马身两侧,一个个栓好的瓦罐里装满了油脂,他们的目标是西城外的辎重营,关兴龙这几天仔细地观察,终于发现了这一破绽,那里的驻军居然被一部接着一部地抽调到了正面城墙上进行攻击,而收兵后居然没有回去”而是随着伯颜一起到了主营。
“狗娘养的,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四更时分是一个人最疲乏,也是最放松的时候,关兴龙牢牢地记着李清曾给他讲过的课”这个时候出城偷袭,事半功倍,而且蛮子作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定远城,区区几千守军,居然有胆子出城逆袭。
伯颜的确没有想到,正黄镶黄两旗的部将们没有想到”连普通的小兵们也没有一个人想到,在他们看来,定远守军已是翁中之鳖,能死守住城池已是他们最大的牵福,出城作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当关兴龙的五百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城西辎重营的时候,整个蛮族大营还一无所觉。
辎重营的守卫极其松懈,高高的悄楼上本应该发现关兴龙等人的哨兵正睡得死死的,而宽达数里长的战线也为关兴龙的隐蔽袭击提供了最大程度的方便。
“真是天助我也啊!”,连关兴龙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摸到离蛮兵的辎重营百步远的时候,关兴龙开始率领着骑兵们加速,包了软布的马蹄声虽然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