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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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子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旁边的门里秋筱雨也走了出来。打量了她一眼,赵忆丛问道:“昨天睡的好么,没失眠吧?”
秋筱雨道:“很好,没人摸进房间动手动脚。”
“是呀,那你没摸到别人房间动手动脚么?”
立刻显得有些不自然了,秋筱雨的眼睛不停的躲避着他那探究的目光。可是她说:“我更没那种习惯。”
赵忆丛追问道:“你确信?”
秋筱雨发起怒来:“当然确信,你什么意思?”
赵忆丛不动声色的说道:“没什么,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好象听见有人叫我,我以为是你想找我道歉呢?”
秋筱雨神态放松下来,没好气的说道:“凭什么让我找你道歉,我虽然骂了你,可是你也占了我的便宜,我们两不相欠。”说完转身回屋。赵忆丛暗自叹息,这是一个单纯的连伪装都不会的女人!
正在考虑如何向黄崖辞行的时候,院子里又来人了。老远粗豪的声音就响起来:“赵忆丛你在屋子么,我是王义啊。”紧接着推门而入。抬头就望见,一张刻满岁月沧桑的脸,此刻正欣喜的望着自己。赵忆丛站起来激动说道:”王大叔,终于见到你了。“在这个地方受了不少冷落,唯一熟人黄崖对自己也是不冷不热,不过他不同。
赵忆丛相信他是真心的欢喜,感慨的说:”几年不见,大叔你老了很多,白头发都出来了。“王义笑道:“主公亡故后,困难重重,每天都要耗费心机的与人周旋,老的自然快了。最近我一直呆在外面,听说你来了,我急忙赶回来见你。我老了,见一次少一次,可能这就是咱爷俩最后一面了。”仔细打量着他又说:“你更加的英姿勃发了,外面听说你不少传闻,干的很不错,有出息。”
赵忆丛笑着说:”现在谷里各项事物都景景有条,大叔你现在可以清闲了,多注意保养身体,我还想着有一天你能喝我的喜酒呢?“
王大叔不以为然地说道:”以你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谷里现在是暗流汹涌,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平和宁静。方不凡确实有能力,他到这里以后拒外敌修内务,使虎狼谷形势为之一变,难得的在乱世里安定下来了。不光小姐对他雪中送炭之举心存感激,就是整个谷里大多数人也为之倾心。可是每个地方都有矛盾,这里也不例外。他的出现使朱温等主公原先的大将地位下降,这些人桀骜不逊惯了,哪会甘心服从一个年轻人,何况还是一个外人呢,私下的争斗也是不可避免的,我就是不愿意看到自家人内斗,所以找些借口在外面躲清净。”
赵忆丛趁机问道:“凭方不凡的才能又取得了黄姑娘和大多数人的支持,朱温根本不是对手,何以至尽仍让他兴风作浪呢?”
王义摇头道:“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在政治上方不凡确实是占尽了优势,可是朱温这些人是带兵的人,手里有很多忠心服从他们的军队。而方不凡根基尚浅,灭掉朱温个人容易,可是要面对他手下人的反扑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这都是虎狼谷的中坚力量,把他们灭了方不凡还要虎狼谷干什么呀?”
赵忆丛追问道:“那大叔你内心希望谁取胜呢?”
王义很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希望保持现状,这种微妙的处境里小姐的地位才得到保证,否则不论哪一方获胜,虎狼谷都不姓黄了。”
赵忆丛试探着问道:“看小姐的态度,要是姓方也是无所谓吧?”
王义哈哈大笑着又看了他一眼,道:“小姐已经长大了,心思也很难捉摸,其实方不凡如果诚心待人也是不错的,可是这都是很难说的事。何况我们也不能被表面假象所迷惑,也许一定都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样子,要知道无论有多少表象,可是真相却只有一个。”
赵忆丛被看的有点不自然,只好顺势问道:“你可有什么发现么?”
王义道:“我能发现的东西也是方不凡能够发现的东西,如果小姐是在隐瞒什么,那也是不会让我们发现的,我凭的只是直觉。我总觉得小姐的个性不会那样的依恋一个人,言听计从到完全没有主见,这并不是她的性格。再说我也不相信现在的她有了方不凡就忘了从前的情谊,对你不理不睬的了。”
赵忆丛呵呵笑道:“王叔你这是为我打抱不平才有的想法,不用替我找这么多借口安慰我了。是我的,别人拿不走。就是拿走了,也得给我送回来。不是我的拿来了也留不住,早晚还是要失去。”
王义道:“这样想也对,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插不上手了,想想都头疼。”
送走他后,赵忆丛直接去见黄崖辞行。方不凡坐在椅子上而黄崖站在他的对面,不知说什么了,逗的她笑靥如花,前仰后合。赵忆丛看的心酸,对着自己时,她何曾这样开心的笑过。强做笑容的说道:“恰巧方兄也在,正好可以一并辞行。一时心血来潮就冒然的来访,给两位带来了很多不便。只是既然来了,或者你们很高兴,或者怨我不知深浅来的唐突,都请多担待吧 !”
静静的听他说完,黄崖淡然道:“你多心了,怎么会唐突呢?我不是那么容易忘记过去的人,你帮了我那么多,多热情都是应该的,当年你替我烤的。。。。烤的山**,真好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
赵忆丛听的差点没哭出来,田鸡是多么好的回忆啊,现在变成山鸡了么?万念俱灰了,喃喃的附和着:“是的,很好吃。”
方不凡也说道:“患难见真情,能共过患难的友谊是值得珍惜的,我也很想交赵兄这个朋友,如果不嫌弃就请把这个收下。”说着接过手下人端来的盘子,上面整齐的放着二十个金元宝,递到了赵忆丛的眼前。
虎狼谷出手真是大方,看来当初黄巢搜刮的实在不少。赵忆丛推辞道:“这我一定不会收的,我赵某人虽不称为富贵,但钱却是不缺的,你我的友谊沾上铜臭就不好了。”
坚持不受,黄崖也不勉强。送行到是很远,一直到谷口才分别而回。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是风华绝代的美女,两人的身影在一起显得是那么般配。
虎狼谷里何曾有人记得赵忆丛,只是却很多人记得那场比武,可是投入湖中的比武又能泛起多少波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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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力士 上
洛阳,自古繁华,是富贵人喜欢之所在。洛阳牡丹更是名噪一时,多个朝代都把他作为都城。虽然经过多次的战火洗礼,但其作为中原中心的优越地理位置却总能使它迅速恢复过来。
正是赤日当空,太阳炽烤着大地,仿佛要烧焦了才能甘心。城里却依然随处可见挥汗如雨的人们,辛勤的为生计奔波不得休息。
除了那些达官显贵可以安心的在家纳凉外还有就是无所事事的乞丐了。似乎是觉得这时不是讨饭的良机,或者是早已经吃饱了饭,一个衣杉褴褛已经难以蔽体的乞丐正懒洋洋的躺在一处阴凉下无聊的打量着过往的路人。
街面上人流涌动,车马喧嚣,一个装满砍好的木头的车慢慢走了过来。装的实在太多了,车被压的咯吱做响,拉车的牛也是举步为艰,有些人甚至在骂车主实在是太狠心了。
各个街口都有专门用来倒污水排雨水的沟,这条街也是一样,不过它覆盖在上面的石板却不知什么原因已经损坏了。牛车到这里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横梁喀嚓就断了,整个车趴在了路中间,几乎挡住了整条路。后面的车立刻就无法通行,一会功夫就排出很长的队伍。车主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勉强赶牛想硬把车拖到路边,却是纹丝不动,牛嘴里累的直吐白沫。整条街吵闹之声四起,催促的,帮着出主意的很多,可是动手帮忙的却没有。
一直呆看着的乞丐不耐烦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车前面。看似随意的拉住车辕向前走去,整个车立刻被拖离了水沟,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被扔在了路边。车主不住的道谢,感激之余拿出一沓面饼给了乞丐。他也不道谢,拿着饼重新回到了树下,无精打采的吃着。
街道又恢复了正常,这一幕却一点不落的都被赵忆丛看在眼里。叫过小二问拉车的人是谁,怎么这个大劲儿。小二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但是还是答道:“他呀,就是一个要饭花子,白吃白喝的,在我们这条街上好几年了,客官问他做什么。”说起乞丐神色鄙夷。
赵忆丛道:“麻烦你帮我把他叫过来,我家正缺有力气的仆人呢,问他干不干。”小二道:“那客官还是别费那心了,不少人看中他的力气想雇他,可是当惯乞丐懒得很,没几天就被人家赶出来了。”赵忆丛道:“你尽管帮我叫来就行了,别的我自有道理。”小二只好不情愿的走出去喊道:“李白吃,进来一下,有人叫你。”
乞丐答应一声乐呵呵的走了进来,小二一指赵忆丛的桌子,他走过来却显得有些畏缩起来,可能赵忆丛两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关系。见到桌上的酒肉两眼放光,不住的搓手。
赵忆丛笑道:“请坐,随便吃。”李白吃难以置信的说:“我真的能吃吗?”
赵忆丛点点头,他立刻坐下飞速的拎起一只鸡腿,狼吞虎咽,连骨头都来不及吐,见他嘴里吃着眼睛却盯着桌上的酒,把酒壶也推了过去。李白吃一手持壶狂饮,一手拿着肉不住的往嘴里塞。等他告一段落了,赵忆丛道:你叫李白痴?乞丐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是白吃白喝的白吃,可不是傻瓜一样的那个白痴。”
赵忆丛笑道:那么李白吃我问你,你随便吃人家的东西也不问问我想要你干什么么?李白吃无所谓的说道:“我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想让我干活我可是很懒。反正我吃进去就吐不出来了,你看着办。”
“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白吃呀,原来是早有打算呢!”赵忆丛微笑着问道:“要是天天有鸡吃有酒喝,你愿意帮我做事么?”
疑惑的看着他的脸,感觉不像是在逗自己,李白吃奇怪地问道:“不会吧,帮你干活就天天有这些,那不是太便宜我了?”
赵忆丛道:“我说的帮我做事不是干活那么简单,而是当兵打仗。干的好了何止是有酒有肉啊,金钱、权利、美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危险还是存在的,可能会连命都丢了,所以你要想好了是过这种朝不保夕,没人看的起的乞讨生活,还是趁着年轻赌上一把。”
李白吃的眼睛不住的乱转,看的出内心也在不住的权衡利弊,半晌脸憋的通红,握紧拳头说:“妈的,老子干了,除了命我也没啥可输的了,当兵就当兵。”说完抓起酒壶狂灌了几口,突然想起还不知赵忆丛是谁,小心翼翼的问:“你在哪里当官我总的知道吧?”
赵忆丛笑着告诉了他又问:“你总得有个其他的名字吧,总不能总叫白吃吧,你已经不是白吃了。”
“我还有个名字叫李承义,不过很久没人叫了。”李白吃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听到这个名字赵忆丛心中一震,再联想到他的淮西口音脱口就问:“你爷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李承义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忆丛又问:“你从前住在张柴村吧,几年前才跟着爷爷出来逃难。”李承义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官老爷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猜对了,又掏出那块锦帕问:“你还认识这个东西么?”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给我们钱的哥哥,我爷爷死的时候还念叨着要我报答你呢!”李承义激动的说着抱着他的大腿痛哭起来,仿佛见到了亲人一样。想起这古道热肠的祖孙赵忆丛也有些恻然,拉起他说道:“好兄弟不要哭了,既然被我遇上以后你就不用受苦了。”
李承义呜咽半晌才止住哭声讲述了自己怎么沦为乞丐的经过。
自从当初分别以后,祖孙二人遵从赵忆丛的话,向张全义的领地走。到了洛阳以后,爷孙两人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停了下来。没想到这一休息老人反而病倒了,李承义想买药可是老人不同意,说钱要留着吃饭,自己挺一下就过去了。可是几天之后却越来越严重了,店主怕死人惹上麻烦,又嫌晦气就把祖孙二人赶了出来。
风一吹到晚上李老汉就昏迷不醒了。李承义急忙哭着跑起找医生,可是身穿的破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漏了,又着急去找人以至钱掉了也不知道。苦苦哀求之下,终于有个医生可怜他们,可是看完之后只留了一句话,回天乏术,准备后事吧,药都没开就走了。
李承义抱着李老汉哭了很久,李老汉回光返照醒了过来,摸着李承义的头说:“男子汉不能随便流泪,我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早就应该死了,能活到现在是赚到了。不要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坏人就感到绝望,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你也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可以做违背良心的事,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赵恩公。”
默默听完之后既悲叹老人的命运悲惨,却更敬重老人那颗宽厚的仁者之心。可叹如此高风亮节之人却命运多舛只能客死异乡。又问李承义后来怎么过的,怎么就成了乞丐。
李承义道:“爷爷死了以后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害怕又难过只知道趴在他身上哭。这时遇见了一群和我一样不幸的小乞丐,他们帮我埋了爷爷又带着我乞讨,就这样活下来了。”说到这里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道:“对了大哥我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非常的照顾我,能不能把他们也带走,不是有一句话叫贫贱之妻不可忘,糟糠什么什么的吗?”赵忆丛笑道:“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既然你这么有心就把他们带来吧。”
不一会儿李承义就带着三个人回来了,可能都是活动在附近几条街的。店小二一见进来这么多叫花子,大声喊叫着不让他们进来,这几个人怯生生的立刻就不敢动了。秋筱雨随手拿出一块银子扔了过去,小二顿时安静的走开了。
和这些小乞儿聊了几句发现他们并不象自己所认为的那么愚昧无知,麻木不仁。一个个聪明伶俐,虽然表现的非常拘谨,但却有着看透世情的成熟。对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们早已经经历了太多,脸上的笑容都无法掩饰心底深藏的悲哀。很庆幸他们还不大,没有被冷漠的世界麻木了心灵,依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心地依旧很单纯。
突然发现藏在三个男孩身后的还有个女孩正敬畏的望着眼前衣杉华丽光鲜的自己两个人。见赵忆丛发现了她,李承义急忙说道:“她是个孤儿,被人卖进了富人家当丫鬟,可是实在受不了虐待跑出来了。她懂得家务经常给我们补衣服,虽然不能打仗可是能端茶送水。如果我们走了她没人照顾很难活下去的,大哥也带他走吧,要不她一定活不长了。”
没等赵忆丛答应,秋筱雨已经开口说话了:“当然得带走,我答应了。”赵忆丛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也不敢有反对的理由。
突然心里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如果当初没遇见阳城也没遇见顾道人,是不是也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要沦落到街边乞讨过活呢?毕竟社会现实的甚至残酷,没有饭吃谁也受不了,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