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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宋王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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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传我的命令,将禁军所有医官都调往伤兵营,归祥符县伯叶尘调遣。”曹彬沉思半响之后,下达了一道军令。

    当禁军各营中医官都奉命赶去伤兵营时,叶尘带人在伤病营中忙碌了快一天了,伤病营里不知堆积了多长时间的垃圾都已运出去焚烧,该清理的脏物都打扫得一干二净。

    可就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竟然没有一名有品级的将军来探视伤兵,倒是普通的士卒和下级军官有人情得多,时不时的过来探望自己受伤的袍泽兄弟,看着叶尘带人忙碌,感激拜见之后,还会主动过来帮忙。就算偷懒不想帮忙的,也被叶尘毫不客气的指示着干活。

    此时,那七名本来负责伤兵营的医官也已经回来,被叶尘训斥了一顿,在叶尘身份地位面前被轻易折服,然后都听命叶尘的安排,奔波在各伤兵营之中。

    “马四楼,你去给第四个病房三十一号床病人,照我刚才示范的方法,把他的伤口给缝上!”

    “喏!”马四楼是一名医官,但实事上只是一名略通医术的大夫,真正精通医道的大夫,是不愿意到军中当医官的。所以军中医官的医术实在低的可怜,在叶尘看来,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非专业人士。

    马四楼此时早已经对叶尘心服口服,叶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叶尘给大家传授的这个缝伤口的治疗方法,让他们奉若至宝,已经视为看家本领。

    不到一天的时间,叶尘已经将十七个伤病营房按照一到十七号排列,而各个伤兵营中的几条通铺,以及上面的铺位都编上了号,即使不识字的士卒,但只要会数数,也都能数得分明。

    马四楼急急的跑到第四个病房第三十一号床位,躺在上面的士兵是胳膊上被刀砍伤,虽然受伤之后就做过草草包扎,但效果并不好。马四楼几下拆开绷带,鲜血一下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经过数十人的练手,又受过叶尘的指点,再加上自己原本掌握的医术,马四楼在这短短大半天内,医术增长了不少,最起码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急救法。学着叶尘教给他的做法,用止血带扎紧,拿盐水清洗伤口,趁伤员被盐渍得麻木的时候,趁机用麻线缝合起来。

    “多谢马郎中,多谢马郎中!”看护伤兵的一名士卒连声谢着,不停的弯腰鞠躬。

    活到四十多年,马四楼还是第一次得到他人真心实意地感激,以往都是被士卒谩骂,甚至殴打,他都已经习惯,不想此时却貌似终于苦尽甘来,成就感油然而生,更加卖力的为受了伤的士兵们缝合伤口。

    十万禁军有医官近百名,但拥有品级的却只有一名,那就是达到从九品的田明。

    田明既不属于文官,也不属于武官,虽然无法和宫中御医相比,但在禁军中地位依然比较超然,且原则上那上百名军中医官都归他统管。

    平日里田明也只为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将领医治,从不给寻常士卒看病。他本是要考御医,但因为没有门路和关系,就来到军中,一方面是打算混点军功和资历,等过上几年再想办法进入宫中成为御医,游走于皇族高官之间。

    田明三十出头,自认背下了满肚子的医术典籍,医术了得,可在这伤兵最多的军中,他却常常感觉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回到开封这两天他就没闲着,北伐之战中受伤的将军和军官为数也不少,只不过他们的待遇自然不是寻常士卒所能够相比,他们在城内有宅,都是回到家里养伤,谁也不会去伤病营等死。

    田明奔波于城中各处,忙了两天,总算是将所有他自认为有资格让自己亲自去看病的禁军将领看了一遍,本来想着今天要休息一会,结果便被高府派人毫不客气的请了过去。

    这高府便是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军中大佬高怀德的府上。

    高府三衙内,高怀德三儿子高元熊,在昨晚上春风楼事件中伤得最重。

    高怀德看过儿子的伤情之后,便骂着说都是叶尘害得,警告家中几个儿子最近看见叶尘先躲远点。

    田明进了高元熊的房间,一看见早已到了一会的另外一名同行,便脸色一沉,若是今天给寻常军官看病,他肯定是要转头就走的,可是高家不是他所能够得罪的,心中虽然不喜,但还是留了下来。

    早田明一步来的大夫是开封成名已久的老大夫白一坤。

    田明和白一坤各自给高元熊看过伤势后,却是有了不同的治疗方案。

    “用银针放出淤血,再敷上老夫独有的跌打黑玉膏。十来天之后,三衙内就基本康复了。”

    “不要看外面只是一片淤青,但这是被重力砸到上面,伤势已经深入内腑。光是放血外敷有什么用?”

    “哼!三衙内又没有咳血吐血,脸色是差了一点,但脉象却平稳得很,怎么可能是伤到内腑?”

    “江湖赤脚医生也知道什么叫治病?”

    “看了几部医术的黄口小子就来给人看病,简直是丢人现眼。”

    一个是在开封府成名已久的老大夫,一个是禁军中医术最高的医官。他们的话,普通人也分不出谁对谁错。高元熊此时看起来脸色蜡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旁边高元熊的娘亲,高怀德的正妻王氏在一旁抹眼泪。

    坐在一边的高怀德不耐烦了,一拳捶在茶几上,怒道:“你们两个快点商议出一个结果来,要是耽误了我儿伤情的医治,老夫让你们好看。”

    叶尘此时若是在场,肯定一阵无语,敢情军中士卒威胁殴打大夫的毛病是从这些军中大佬处学来的。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田明一见高怀德发火,便脸色微变,心中有些着急,反而是白一坤没有多大畏惧,甚至还瞪了一眼高怀德。他在开封给许多达官贵人都看过病,如高怀德这样的也见过不少,他知道如高怀德这样身份的人,并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别看着三衙内现在这般模样,不过是重一点的皮外伤,折了的几根骨头都已经对好了,只要按照老夫说的医治,保证三衙内半个月之内没事!”

    “老匹夫!你这是胡扯!三衙内伤及内腑,不急加调理,最多活不过一个月!”田明再次跳出来反驳。旁边高无熊的娘亲一听顿时哀嚎起来。

    高怀德本来就是个爆脾气,急性子,给烦得不行,暴怒道:“那就两样都治!白老你外用,田大夫你内服,两人也互不干扰。人治好那就一切无话,人治不好……你们给老夫等着!”

    高怀德丢下狠话,便索性转身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还骂道:“都是叶尘这兔崽子招惹来的贼人害的,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无熊没有给老子丢人。听说李继勋和赵光义的儿子都是孬种,当时吓得只顾着逃命。”

    有了高怀德一锤定音,白一坤和田明便不再争执,两人各自一通忙活,一个开药方,一个施针敷药,虽然之前争了半天,都指责对方是庸医,但他们的治疗却颇有效验。扎了针,喝了药,高元熊的脸色便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看,老夫说得没错吧?用我老夫的药就好了。”

    “那是喝了本官药的缘故!”

    白一坤和田明在高夫人千恩万谢中,各自拿了不菲的诊金出了屋,犹自争论不休。

    这时,一名军士突然跑到他们面前,说道:“田大人,曹枢密使有令,让所有医官全部前往西大营伤兵营,听侯祥符县伯的调遣。”

    “啊!是叶神医!我这就去。”田明作为军医头头,自然很清楚叶尘的种种神奇事迹,哪敢怠慢。

    “祥符县伯,难道就是那位施展抽血续命之术救活必死之人,随口说出秘方救治五百多中暑士卒的叶神医。”白一坤也是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不是他老人家,还有谁!”田明懒的理会白一坤,随口讥讽一句,转头坐上自己马车,向西大营快速行去。

    “既然是叶神医在伤兵营大显身手,老夫自然要去见识一番。嗯……正好昨天也接到了官府征召令,要去西大营给伤卒看病,老夫这就去。”白一坤眼中流露着对叶尘的怀疑,淡淡说道。

    话音一落,他便唤了随侍的药童,背起药囊,喊来自己的马车,快速上车,跟在田明身后,向西大营行去。

    西大营距离二人所在不远,坐着马车一炷香的功夫,两名大夫就已经前后脚进了军营,来到了伤兵营房的门口。

    田明惊讶的停住脚,说道:“伤兵营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干净?’

    不同眼高手低的田明,白一坤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大夫。见识经验实比田明要多的多,治过的病人,也比田明多出数倍。没别的,多活了一倍时间而已。在白一坤近五十年的行医生涯中,他也数次到军营治疗过的伤兵,也见识过不少伤病营,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清爽的地方。

    偌大的伤病营中,遍地的污秽垃圾不见了,充斥在营房内腐臭味也几乎彻底消失,一些一时难以彻底清除干净的地面角落都撒了石灰。最主要的是以往不绝于耳的哀嚎谩骂声听不到了,甚至还有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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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病菌之说

    “这是伤病营吗?!”两名大夫都是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听。“你不会带错路了了罢!”白一坤有些不敢肯定的对田明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随手从身边拉过一个要出门的士卒,田明问道。

    士卒端着个水盆,急着要出去,随手指了指房内,说道:“自然是神医爵爷带人弄的。”

    “神医爵爷……叶神医。”二人互视一眼,丢下士卒,一齐跨入伤兵营房。

    一路穿过两个伤病营房,二人都是行家,一路所见,虽然还有一些疑惑之处,但单从伤兵营变化来看,心中却已经对叶尘所做之事感到惊奇和佩服,白一坤本来还对叶尘事迹感到怀疑,此时还没见到真人,心中的怀疑却已经打消了几分。

    二人来到第三个伤病营房,视线只是一扫,便一眼盯住了叶尘。营房中有三四百号人,但身穿白衣锦袍的叶尘让他如鹤立鸡群,一眼便会认出。

    田明几步冲到叶尘面前,躬身一拜:“下官田明拜见爵爷!”

    “你就是田明!”叶尘转身,没有回礼,而是厉声问道。他已经从来的军中大夫口中知道了负责伤兵一事的人是田明。

    田明一见叶尘神色不善,脸色微变,身体躬的更低,说道:“下官正是田明。”

    “你之前不带人医治伤兵,干什么去了?”叶尘叱责道。

    田明额头渗出汗水,心中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口中不敢顶撞,说道:“回爵爷的话,下官这几日一直东奔西走于城内各处,忙着为禁军受伤的将官治病,刚刚又去给武胜军节度使高将军三衙内治病,所以伤兵营这里的确懈怠了。”

    叶尘眼见田明认错态度端正,且也是事出有因,心中的气便消了几分,再加上他想起这高将军三衙内不就是昨晚上受他牵连,被打成重伤的高无熊吗!心中有些尴尬,便说道:“前面的事就既往不咎了,你看清楚了,以后伤兵营便按照现在这个标准设立。好了,赶紧去救人吧!”

    田明自然恭敬称是。

    白一坤一直站在后面看热闹,田明受到指责,他倒是看着开心。

    老郎中站在后面,左看看,右瞧瞧。干干净净的营房,让他感慨不已的同时,不由若有所思,在许多方面大受启发。不经意间他瞥到了一名军中大夫正在用烈酒给伤兵清洗伤口。

    老郎中顿时瞪大了眼,他一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军中大夫手中的酒碗,拿起来闻了一下,怒问道:“谁让你用烈酒清洗伤口的,烈酒刺激性这么强,只会让好不容易凝固起来的伤口又溃烂。”

    白一坤突然一惊一乍,众人便一起向那名伤兵看过去。这名伤兵放在整个伤兵营之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全身上下有四处伤,其中最重的是背后一刀,差点将他开膛破肚,除此之外,还有右胳膊的伤较重,被一支长箭洞穿。现在背后的刀伤已经被处理过,包扎得妥妥贴贴。这名军中大夫正在给他处理胳膊上已经感染的箭伤。

    田明也把视线投到了伤兵的胳膊的箭伤上,当下也叫了起来:“怎么用烈酒清洗伤口?为什么不用盐水!”

    不等叶尘说什么,白一坤从鼻子里嗤笑出声来:“都感染了多日的伤口,用盐水清洗顶个屁用!如今只有用刀将感染的部位整个挖出来才行。”

    叶尘听两名大夫争执,感觉白一坤说的还算对,可是田明则不屑一顾。在田明看来白一坤用的只是江湖小术,靠着运气才治好的人,论起医道,当以医书为本。他冷哼一声说道:“清洗伤口者最佳之物为盐水,再说感染那么一大块,全部挖去,肯定见骨,伤到了筋,他的那个胳膊以后还怎么用。”

    叶尘皱起眉,摇了摇头,说道:“二位说的都有些道理,但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眼见是叶尘开口,田明脸上神色立刻变得一幅恭敬,而白一坤也是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田明更是开口说道:“回爵爷的话,用盐水清洗伤口,这也是医书《千金方》中所说最好的清洗伤口之物。”

    “医书也只是前人经验的总结,医书上所说中会永远不全。所以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尽信书!”

    叶尘声音激昂,继续说道:“医生治疗伤患,之所以要清洗伤口,是因为伤口部位身体机能受到破坏,伤口部位身体拥有的自我保护功能下降甚至丧失,不能抵抗病菌的繁殖感染,从而影响伤口的愈合速度,甚至感染旁边原本好的部位。”

    白一坤和田明闻言,眼睛一亮,叶尘这个说法很新奇,且道理说的浅显易懂,比医术上说到这种事情时的模棱两可让人更容易明白。只是叶尘所说其中一些词很新颖,特别是那什么‘病菌的繁殖’这是什么意思。

    田明犹豫了一下没敢问出口,白一坤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张口问道:“请问爵爷,‘病菌的繁殖’这里面病菌是何物,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尘早已料到两人会有一问,且已经想好了说词:“病菌一词是我从师傅那听学来的,据师傅所说,病菌是一种非常非常小,肉眼难以看见的寄生虫,乃是一切病患的来源,不同伤病的病菌不同。平时天地中就有各种我们看不见的病菌,他们会本能的依附在一切动物包括我们人的身上,然后通过侵袭破坏我们身体来达到自我生长繁衍的目的,但我们身体都有自我保护功能,会将这些病菌阻挡在外,身体越健壮,越健康,这种自我保护能力就越强大,这也是身体差的人更容易生病的原因。而当我们身体某一部位受伤,这个部位的自我保护能力便下降,这些病菌便容易侵袭,不但使得我们伤口感染,而且有时还引起其它病变,比如外伤严重的人,经常会发烧,这就是伤口没有及时清洗消毒,导致让人发烧的病菌趁机侵袭了体内,所以才会发烧。而卫生越差地环境,越容易滋生这些病菌,老鼠、蟑螂、苍蝇这些动物身上也会携带大量病菌,所以我才让大家先将病房中环境打扫干净,尽最大的能力杜绝这些病菌的滋生。而用滚水煮绷带、被褥衣物,则是因为它们上面有着大量病菌,通过滚水将他们杀死清理掉。”

    叶尘上面这些话,是他这大半天一边忙活,一边反复思考组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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