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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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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小姐喜欢用长鞭和暗器,骑马的功夫最是一流。所以,每日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马场耗着。

    现在的小姐最爱石榴裙,夫人和大少爷再也不用劝她多穿些娇嫩的颜色。而大家也再也没有听过小姐笑嘻嘻地唱,“酒几觞入愁肠,此身尽凄凉,豪情冲破天光。一世英雄又怎样,也不过,虚名妄。月色下剑气荡,谁与舞寒霜,再见峰回路长。深情刻骨不能忘 挥剑去,生死与你闯……”

    大少爷再也不会揶揄小姐,要与谁共舞寒霜,要和谁生死相随。

    小姐也再也不会回答,弃了繁华又怎样,酒在杯中荡,映出人影一双。昨日誓言不曾忘,并肩去,四海共徜徉。

    ……

    想到这些,珣У难垌悸钌畹奈眦埃1沟匚孀帕常坏卫嵩谒闹讣渎ァ�

    “小姐,你到底在哪儿呢?”

    细腻的女声浅浅扬起,带着自语的无奈与孤寂。夜风凄凄,竹叶沙沙,弦月西坠,渐凝的露珠寒了野草芒花,却没人有能回答珣У囊晌省�

    ###### ### ###

    第二日,红日浅出,流水清清,天透蓝。

    半日光景转瞬即至,其间陛下着人送来一支金步摇,说是为水夕颜添妆,就再无其它动静。

    水夕颜心不在焉地弹着琴,正午刚过,一乘软轿就停到了水家别院前。璎珞搀着脸烧得通红的水夕颜缓缓上得软轿,紧接着,四名灰衣内侍就抬着软轿缓缓朝锦菡池行去,璎珞和瑶环紧跟着软轿随侍在后,琳琅被留在府中照顾偶感风寒而病倒的珣А�

    阳光从空中洒落,华丽奢靡的离宫别苑,罩着一圈朦胧的光晕。不同的叶子在相同的阳光下呈现不同的色泽,唯有几束阳光,在其身旁的绿叶上跳跃,灵动不已。

    她们一行人走在前往锦菡池的路上,时而有宫女装扮的探出头来窥视,都是满脸羡慕之色。显然,这样一乘软轿,在这个时间被几名内侍抬着行走在离宫别苑的小路上,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璎珞和瑶环尴尬万分,又不能逃开,唯有低下头硬着头皮往前走。

    轻纱暖帐之后,能听见汩汩的泉水之声。水夕颜在宫女的带领下,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慢慢循着水流声往里走。描金绘银,雕梁画栋,四周墙壁上都嵌着亮闪闪的琉璃灯,把整个汤池照得如同白昼,罗幌从拱门顶部长长地垂曳于地,玫瑰红、橄榄青、烟波绿、茄儿紫,浅灰、明黄、琥珀……装扮出一个如锦如画的世界。

    四名身穿云白色襦裙的宫女分两排站在汤池入口处,璎珞和瑶环没被允许进入汤池,只是让她们在外面守着。

    这锦菡池虽比不得天子专用的日月池,却也是妃嫔有资格享用的汤泉中首屈一指的。

    一只白鹤,立在东面池角上,张着翅儿,装成戏水的模样,那温泉便从白鹤的两翼下流出,恰恰水没着鹤翅,看不出流水的痕迹来。一隐一现,十分巧妙。这时水面上浮着翠色的荷叶,红色的莲花;那荷叶是以翠玉琢成,大如桌面,莲花是以红玉琢成,大如蒲团,浮在水上,生动有致。

    其它三个方向都是用汉白玉砌成的石台,进门处有台阶通向池下,池面上撒着粉色花瓣,在池水热气的薰蒸下,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花香。

    最可爱的是那池底池岸,俱用一色绿砖砌成,映得水也成了碧绿色。沿池边种着龙须瑶草,四周围着白石雕栏。栏外走廊,十分宽阔,陈设着锦椅绣榻,预备出浴入浴时随意起坐。

    那四名宫女熟练地卸下水夕颜的衣裙,由其中两名宫女搀扶着,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浴池,在池水及脖颈处停下片刻,转而向一侧岸边行去,临近岸边,另两名宫女一人手拿玉梳,一人手拿巾帕过来。两两一组,分别替她搓操洗发。

    而璎珞和瑶环抱着水夕颜换下的衣物首饰来到外间,外间有专门供人休息的竹榻。她们她将一应物什放在竹榻上,要么怔怔地发着呆,要么用红绳编起缨络。

    暖暖的水包围着身子,鼻间是淡淡的花香,多日来的绷紧在此刻得到了缓解。水夕颜阖上眼,忍不住轻轻地****一声,全身仿佛在顷刻间松懈下来。脸颊飞上了两簇流霞,夭夭娆娆的,红得像醉倒的海棠花。

    琉璃灯泛出的光晕照在池水里,发出烨烨的光彩。

    孟玄胤缓缓走到罗幌后,站定脚步,隔着层层叠叠的轻纱,他怔怔地看着汤池中正在沐浴的水夕颜。

    只见她一脸的妩媚,眸子闭合在一起,如脂玉一般的手臂摇曳,撩起清水浇在脸上,一串水光波光粼粼如碎玉一般,落在她肩上,漾起迷惑的水光,如同露珠在脂玉上滑动一般,贴着她白皙的肌肤****的滑下……

    的确很美。

    孟玄胤浅笑,眸里却一片冷情,淡的无没有半分感情。如果,他的心跳能够再加快一些,也许,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水夕颜的身子浸在水中,缓缓的睁开双眼,如水一般的眸子之中闪过一道亮光,纤纤玉手将凌乱的秀发理顺,缓缓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具浑然天成仿佛是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一般的晶莹yu体呈现在孟玄胤的眼中。

    精致的面颊泛着诱人的潮红,丰挺的**上有水珠滑动,圆润的肩膀就像是刀削而成,尤其是那平坦的小腹上,滚动的水珠汇成浅浅的细流。

    孟玄胤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绫,振臂一扬。那白绫,竟如银蛇一般灵动准确地缠上水夕颜纤细的腰肢,在她的惊叫声中,娇躯如一朵洁白的荷花凌空飞起,落入一双宽大的手掌里。

    璎珞和瑶环听到响动,好奇地往里看,但是,那里看得到水夕颜的身影。反倒是侍浴的四名宫女走了出来,看着她们傻愣愣的样子,好心提醒到,“这里其实岂是你们可以随意窥探的。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把自己当成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哑巴的嘴。”

    “哦,哦……”璎珞和瑶环大梦方醒,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可耳朵……还是忍不住竖了起来……

    先是听见“啊”的一声痛呼,紧接着有男子的声音传来,听不真切讲了些什么,只是寥寥数句,再紧接着,就真见压抑的****声断断续续,不一会儿,****喘息声变大,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那声音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快乐,璎珞和瑶环听得面红耳赤,又急又担心。

    好不容易,听到男子一声发泄般的低吼,里面的声音总算静下来,站在门口的六个人都的松了口气,没有呵斥责骂声,应该没有触犯龙颜?

    不一会儿,一名内侍走到璎珞和瑶环面前,淡淡道,“进去服侍你家郡主起身罢。”

    璎珞和瑶环随内侍来到汤池后面的寝房,顾不得打量许多,她们直直地朝着正中大大的床上望去,床帐低垂,看不清里面有谁。

    一双玉手缓缓掀开床帐,探出水夕颜散乱着发的脸,她脸上还带着房事后的残红,一双眼睛透着逼人的神彩,显得娇艳妩媚至极。没有多说话,她朝瑶环招招手,瑶环赶紧抱着衣物上前,把夏梦娇从床榻上扶起。

    此刻的水夕颜慵懒无力,看得璎珞一阵阵揪心和担忧。虽然,老爷和夫人都去德王那边了,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如何能瞒得住。虽然,玷污了小姐清白的人是陛下,可,可小姐还是个没出阁的女儿家……

    极其快速地替她穿好衣裙,就有内侍上前朝床里问道,“皇上,留还是不留?”

    水夕颜紧张地望着床帐,床里人沉吟半晌,“留”

    到此刻,她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这次侍寝没有白费,要知道“留”就是今日侍寝过后留下龙种,如果是“不留”就会被强制性喝下断息汤,不允许怀有龙种。虽然未必真的就会有孕,但这个留与不留同时代表着陛下是否满意。

    许久之后,孟玄胤独自来到天子专属的日月泉,浸在温热的水中,他的心冷得如腊月春江水面上的寒冰一般。

    得到了,可他仍觉得不满。

    失去了,可他仍想要紧握。

    索然无味,或许,就只是索然无味罢了。

    泉水声穿越了时间的漫长幽幽而至,又如超越尘世的喧嚣款款而升,和着远方寺庙里寺里悠悠的钟声,是人籁乎?是地籁乎?是天籁乎?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漏皆苦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漏皆苦

    死去的人,无论再多的是与非,都已经湮没在坟冢棺椁中。活着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付枯骨,再多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终究逃不过灰飞烟灭。

    ——水玥颜呓语录

    ###### ### ###

    似水流年,四季轮换。

    又是一年冬天,冷冷的冰雨飘舞在空中,夹带着冰渣儿。芦溪城冷极了,像是冰窟,又像是死境。推开门,眼前的一切全是迷茫且朦胧的,伸出手抬起头,用身体的感觉确认,让日复一日的寂寥在重复中被迫发生少许的变化,弄出点新意,否则水玥颜真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半年了,无论是沿着沅江各个村镇寻找,还是在玉螭境内开设惜柳楼,她仍是没有得到有关天白的只言片语。

    定疑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一封密信,信中不外乎是叮嘱她好生照顾自己,或是询问她请医延药的状况。他很少和她谈天白,也从不和她谈所谓的执着,所谓的放下。两个人只是对佛经做一些探讨,却不再像以前那般,借短短的一句偈子顿悟或是开悟。

    心有挂碍,相逐心生,水玥颜默默地想,曾经的温柔,曾经的凝视,曾经的存在,慢慢失去绚烂的颜色。所有那些痴心妄想的美丽期盼,会不会到最后都化作那一掊冰冷的黄土,化成最黑暗的悲怆,最空荡的迷茫,最绝望的失落,最狠毒的忧伤。

    相思,是一把锋利却也迟钝的匕首,凌迟着她矛盾的心。可她又想,除了深信不疑以外,她也只有深信不疑。怎么可能一点一点淡忘,怎么能够抹去对他的爱,怎么允许遗忘那刻骨铭心的付出。就算有一日回到未来,怎么可以笑着当作他从未存在,怎么可能将一切都当做是梦一场。

    为什么伤心依旧执着的敲击着破碎的心,从不疲倦,从不懈怠……

    为什么要这么的深爱着他……

    等待,会有意义么?

    他,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么?

    到底怎样才算是爱惜自己,到底怎样才算是坚强的活着,水玥颜找不到答案。她只能机械地忙碌着,尽量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思考或是悲伤。然而,孤寂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的。

    突然感觉腰间有双手环了过来,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涌来,下巴抵住她不曾绾起发髻的头顶,呼吸近在耳畔,“你总是这样轻慢自己。”

    水玥颜一动也不想动,只是阖上眼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不是说明日才回来么?”

    “除了我以外,满府的人还有谁管得了小姐?”汝嫣错拉开白绫花鹤氅,伸出手将她拽起来并纳入怀中。虽然分别不过三日,可他怀中的女子又瘦了些许。纤细的下巴在此刻看来楚楚动人,漂亮的双眼轻阖着,睫毛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这样的她,脆弱的就像是水晶般易碎,然而这种惹人怜爱的无助姿态又使她变得更加动人心魄。

    “哪儿有”水玥颜睁开眼,浅笑着反驳道,“别将我说得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得,让人听到,我这惜柳楼楼主的面子往哪里放呀”

    “逞强和死鸭子嘴硬有区别么?”汝嫣错握住她冰冷的手,俊眉轻拧。

    “松手。”

    “你的手好冰。”不顾水玥颜的挣扎,汝嫣错硬抓住她的手,捧在掌心,低头轻呵着气,大手疼惜地为她摩擦取热。

    任他抓住手,水玥颜低下头,泪水忍不住从眼眶滚落,好温暖……却不是她需要的那个人。

    “是感动?还是……”汝嫣错抬起她的下巴,看着眼泪,冷眸中不禁泛起笑意,“这泪,是为我而落得吗?”

    水玥颜擦掉眼泪,犹泛着水雾的眸子愤恨地瞪着他,“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三个活宝的每天四处跟着我且不说,但凡晚吃了一会儿药,各个就跟要抹脖子上吊似得。再这么闹下去,她们哪天剖腹谢罪什么的我都不会奇怪”

    “是啊,就这样,你还能甩开她们跑到这里一个人偷偷的淋雨。”汝嫣错伸出手指,接住她脸庞上滚落下来的一滴泪,晶莹的泪珠在他的指尖轻颤、闪烁,抬起手,放在唇边,轻吻着那只沾染了苦涩的指尖。

    水玥颜见状脸色乍白。

    最近,只要他突然搞出什么温柔啦,体贴啦,魅惑啦之类的把戏,她就觉得颇为危险。想要倒退两步,却被他紧紧抱着,怎么也挣不开。最近总是这样,他不再像个随扈,反而像个朋友一般在照顾她。

    虽然水玥颜并不喜欢这样的亲昵,却不再抗拒他的身体,甚至可以倚在他的肩上低声对他倾诉着她的那些对于天白的回忆、思念或是伤怀、感叹。

    每个夜晚,都是汝嫣错陪着她入睡,用他的体温帮她远离梦魇。水玥颜知道她不该依赖,可悲伤堆积,她已无力抗拒这份温暖。

    每夜,都有渐渐熟悉的温暖萦绕着冰冷的她。

    汝嫣错捧起水玥颜的手,将五指扣进她的指间,紧紧缠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右手轻拨了下她额前的刘海,顺势而下的攫住垂于肩上的柔柔发丝,揉弄着。“心里……好些了吗?”他微然一笑,无限温情,他的声音柔得动人。

    “一半一半。”水玥颜坦诚道。有时,悲观的时候,她甚至不想抬头看天。甚至想断绝一切和那高处有关系的东西。

    苍天,真得有眼么?

    不管她用怎样积极的眼光去看待事物,那个被她用双手亲自毁坏的幸福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灯花绚烂璀璨,硬生生折煞世人。看似身处繁华,却又有谁知道,她在苦等,等年华老去,等酒香醇,等与他举杯相望,穷尽一生,辗转一世,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摊开锦缎,流不尽的泪水化作眼中血,心头泪,化作笔尖墨,可她又能写些什么?风,比往日还要冷,只是,细心为她添衣的人早已不在。

    有时,她会痴痴地想,黄泉边,是不是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也许,这又是另外的一对矛盾。

    ——天白,我不能留你一人在寒冷中?若和你一起承受,是否能让你感觉到少许的温暖?

    ——天白,你总在梦里说,要我好好生活。可你过得不好,我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活着的权利?失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时刺痛着水玥颜的心,不断扰乱她的神经。仿佛,从那天开始所有的梦都醒了,都哭醒了。

    坐在梦的尽头,水玥颜静静的,静静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意义。如意,她记忆之海里划过的一道痕,只是谁没有想到,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她的未来,并因此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永久不能愈合的缺憾与伤痛。

    用生命换取她心中的内疚和不安,值得吗?

    用死亡换取她一辈子的歉意和思念,值得吗?

    有时,她也会怨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束缚她?为什么要在父母之外,再增添一个人,让她每次想来,都是心碎?

    有时,她会无比想念天白。就像想念夏日里最蓝的天,最绿的水,最香的花。午夜梦醒,她都是伸着手朝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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