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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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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万事皆空。”

    “好啊,若能度千万人,为何不能先破解我的谜题。”

    “放下。”

    “人人皆有放不下,否则,修它何来?”

    青衣男子终是睁开眼眸看着裴惜言,半晌之后,转而对柳天白道,“她没病,只是想不开罢了。”

    诶?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裴惜言连忙辩解,“我没病,我也没想不开,柳天白,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

    青衣男子厉声道,“若能想开,为何不自己破了这谜题!”

    “好凶!”裴惜言嗖得一下躲到柳天白身后,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法海吧?”那个老秃驴,最讨厌了,若不是他为了一己私念,又怎会害得白娘子和许仙情深缘浅,不得不分离几十年。

    “在下法号定疑。”

    “这法号不好。”裴惜言吐了吐舌头继续道,“定疑定疑,岂不是一定要疑。既然参不透贪嗔痴慢疑中的一毒,你又修它何来?”

    柳天白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惜言,将所有心思都隐藏在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之中。他对定疑淡笑道,“这是拙荆惜言。”

    又转而对惜言道,“这位就是定疑居士,与我相交多年,可惜你们不曾有缘一见。”

    “呃,你好你好,方才是我逾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惜言连忙道歉,她心里烦闷是她自己的事,又何必给别人添堵呢。看来,她得找个得道高僧,方能化解她心中的忧烦……

    定疑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双眸,唇瓣轻启,“与其求神问佛,不若只在己心间,探寻因果。”

    裴惜言凭空捏了一团东西握于拳中,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定疑居士以为我手中握得是何物?”

    “缘聚缘散。”

    裴惜言摊开手掌,变出一枝脆弱的蒲公英,轻轻一口气,飞散若雪,“它在,我在,心在。因而,难空难了。”

    拍拍手上的浮尘,裴惜言眼眸半弯,笑道,“柳天白,你们不是约好手谈么,就不用顾及我啦。我呢,烧烧香拜拜佛求求签,然后再四处走走看看,放心,绝对不会丢的。”她一指高高的大雄宝殿,“就算没有衙役捕快,只要它在,我终是能走回来的。”

    “别走得太远。”柳天白并未错过她眼眸中的水雾和殇痛,刹那之间,他清润的眸底闪过多种复杂情绪,最后沉淀一片柔软,变成了一抹深沉地温暖和包容。他轻声道,“我们就在寺后的迦叶亭,若是渴了累了,就请知客僧带你过去。”

    “好。”裴惜言笑嘻嘻地从腰间摸出一枚铜板,摆放到大拇指的甲背上,拇指和食指重重的一弹,铜板在空中急速旋转又落回掌心。正面或是反面,她并不在意,只是笑着,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硬币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柳天白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到一袭青衣,负手而立,站在柏树下静静地看着头顶摇曳的天空的定疑身边。定疑的黑瞳里面染着树叶反照出的流光点点,犹如浩瀚宇宙中的星,让人看不到边,空旷寂然。

    “完全不同。”仰着头,定疑笃定地说,“子清,你应该知道,纵然失忆,也不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眸底氤氲起的复杂情绪急剧流转,渐渐地,慢慢地的沉淀成一抹幽深。柳天白淡定无波的回道,“对我而言,她只是我的妻子。”

    定疑薄薄的嘴唇抿起,黑瞳中的墨色暗流急剧流转,越变越深,犹如无底的黑洞,噬魂的猛兽,一看之下,让人心悸惊悚,透骨冰冷。“绚丽的山寺桃花,漂泊不定的云,你好自为之。”

    柳天白摇摇头,心中早有打算,只是转头看着定疑时,眸色中多了一丝忧虑,启唇,他轻缓问道,“你呢?打算在碧落寺离世隐居到几时?”

    “他既已将我摒弃,我便只是我自己。”定疑冷冷一笑,眸底的幽暗色彩陡然加重,宛如无尽头的黑暗,让人陷入其中,窒息,看不到头。

    柳天白并不作答,只是看着他,淡笑。

    半晌,定疑的眸底漫上些许无奈之色,“明明年纪比我小,却是我师兄……说实话,你这种月朗风清的样子我真是看够了。”

    “我只是想起惜言的话。”柳天白弯下腰折断一只小小的蒲公英,学着裴惜言的样子,轻轻吹气,然后,看着白色的如絮般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论禅机,你不如她。”

    “你们夫妻来我的碧落寺,就为了气我么?”定疑嗔怨了一句,倏然,眉头轻皱起来,本就幽黑深邃的眸子紧接而氲一**暗流,“拂樱离家出走,你可知道?”

    柳天白的眸底闪过一道晦暗色彩,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细听,叹息之中夹杂着两字,“何……苦……”

    定疑眼睛阖起,睁开,漫步离去。

    空中传来他清冷的声音,“我在迦叶亭等你。”

    柳天白默默地看着指尖萧索的茎蔓,眸底的亮点突如云被风吹散,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且带着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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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总算没睡午觉,但是,这天怎么就不下雨呢!阴沉了许久了!

    咳咳,厚颜求票票,厚颜求收藏,厚颜求……

    定疑说得好,与其求神问佛,不若求各位大大们一张推荐小票票,耶!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放下,即拥有(下)

    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就连佛殿前庭院的石头地板踩上去也有种温润的感觉。裴惜言见四下无人,一个人一边哼歌一边四处闲逛,反倒悠然自得。

    唱着唱着,她看到立在墙根得到扫帚,一把就拿起来,当做麦克风比划了。微风拂过,竹林簌簌作响,一株连着一株,一起向后倾去,宛如细微的碧色海浪,唯有她清脆杳渺的歌声,悠然。

    玩累了,蓦然发觉肚子有点饿。喵喵的,今天外出,她怎么忘记带吃的出来了。这可是野餐诶!纵然没有面包,没有牛奶,没有草莓酱,没有火腿肠,可深山总有吧,草丛总有吧,明媚的阳光总有吧,清澈的山泉总有吧!为什么柳天白没有提醒她?难不成,今儿是他和她的辟谷日?

    她需要进食,需要有足以维持活动的能量……

    问题是,做饭她会,打猎她不会。而且,在佛门净地杀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不是不乖,只是肚子很饿,所以情绪有点怪。

    突然,她想到刚才佛殿供桌上看到的那些新鲜水果和玉台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

    她去吃一个……

    佛祖应该不会介意吧?

    如果她饿晕了佛祖应该会甚为怜悯吧?

    罢了罢了,不管他老人家介不介意,反正她的脚已经无法控制地移向佛殿了。

    裴惜言看四下无人,偷偷遛进佛殿,直奔供桌,伸手欲取……

    “檀越。”身后有人叫住她。

    裴惜言转头一看,定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佛殿门口,总之看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就知道她意图偷吃的行为被他逮了个正着。

    不是吧,他不是和柳天白下棋去了么?

    “檀越,请过来。”定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是裴惜言还是忍不住有点肝颤,毕竟是她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只得乖乖低头走到他面前,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柳天白没有教过你,佛前的供品不能随便碰?”果然,开始训话了,声音听起来冷若冰雪。

    她可不可以说,想看看玉台酥的做法……

    再者说,她只是伸手!她碰到了么?她没碰到!没碰到!听人讲话要认真划重点好不好,她根本什么都没碰到诶!

    “没有人教过你,佛门清地不得喧哗?”

    不是吧,她只是唱唱歌,算噪音么?算噪音么?算噪音么!(当然,她事后才想起来,就算不是噪音,也绝对会被归为惊世骇俗的小曲。)

    阴险!刚才她明明看到四下都没人的,这个人到底躲那个旮旯偷偷监视她来着?!完了,她疯癫的行径都被他看到了。柳天白一定会知道,然后,芸儿会盯着她,周伯会盯着她,所有人都会盯着她,还有,无穷无尽的苦药汤,正在不远处,朝她招着小手。

    喵喵的,要是它们敢说什么“eon,baby。”她一定把柳天白扔出去,像掀桌子一般,扔出去!

    定疑蹙眉冷目,淡道,“山中虽然没有豺狼虎豹,但是,每年都有人在山中迷失方向,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废话,她当然知道这里没有gps,只是司南有没有,抱歉,她没问过。但是,她不是古墓爱好者好不好。谁会没事往深山老林里钻啊,又不是摸金校尉、搬山道士。不过,她还真想问问,有粽子么?小说里见过,真得没见过,说实话,既然她都穿越了,可不可以让她一睹粽子的真颜,也算是满足一下她小小的好奇心。

    “这次,你知错了吗?”

    拜托,她只是脑补,只是准备实施,应该算是未遂吧?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裴惜言无奈地低下头等候他发落。“对不起,很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不必道歉。”定疑一声轻叹,黑白分明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显得有些困扰,“你想偷吃供果,是不是因为饿了?”

    “恩……”裴惜言使劲点点头。

    “寺中备有素斋,檀越只要知会知客僧一声,即可。”定疑双手合十向她微施一礼,“子清还在迦叶亭等我,恕定疑先行告退。”

    “喂喂……”裴惜言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说实话,她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既然有素斋,为何不早说!怪不得和柳天白是朋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慢走慢走,不送不送。”

    迦叶亭。

    青石台上置楸枰,枰上黑白缠绕,黑棋两条巨龙即不能突破包围也无法就地做活,就是想同白棋对杀也差了好几口气。

    “你寻常不到我这里,今日前来,并不仅是为了让我看一眼她吧?”定疑从棋盒之中拈起黑子,落子,口中却轻声问道。

    柳天白随即落白子,淡笑道,“再过几日,我便要跟随出使的队伍起程远赴月嬴国。”

    “月嬴、日耀二国对兖州蓄谋已久。更何况,兖州境内有一条浏玄河,在咱们玉螭国境内名为浏玄河,在月嬴境内叫狄河,在日耀境内是康琨河。这条河三年一小涝五年一大涝,给兖州百姓带来无尽的烦恼。不过,月嬴、日耀二国也并不是平安无事。”定疑忍不住蹙起眉头,“兖州在此河的上游,加之又多是山岭平原地带,河水长期冲刷两岸带走大量淤泥,倒也有惊无险。水流到了月嬴国,因为地势变缓,反而淤积在河底,致使河床上升,他们每年都要加高堤坝才可以勉强度过危险。而日耀国,今年虽然没有旱涝二灾,但是大部分州府都遭受了虫灾而且情况十分严重,西面又长期和泯罗国对峙,军粮辎重的需要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柳天白对此似是见怪不怪,他甚至没露出一丝半分惊讶的神情,只静静的听定疑说下去。

    “南粤国与日耀国乃是世仇断不可能借粮于他们,月赢国更以受灾为名更不愿借粮于他们。但是,日耀国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因此,他们只得提出以棋事定边界。但依我看,只怕是另有图谋……”

    听他这么说,柳天白却是一笑,笑得云淡风清。“既然嘴硬心软,又何必强自放下。”

    定疑猛地一僵,面色煞白,重吁出一口气后,缓缓落下一子,“柳天白,你这样的行为,更让我讨厌!”

    “好,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好啊,我们不如谈谈拂樱离家出走之后,会去哪里?”定疑缓缓扯出一抹笑,深不可测的眼睛,却散发着戏谑揶揄的光华。“师傅信中说,让我提前告诉你一声,那王家公子已然过世,拂樱按制守丧三年已尽妻职。现在不再是他们王家的人,所以,无人可以束缚她——再嫁。”

    柳天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黑瞳中有东西暗暗翻滚,忽而掸衣微笑,“原来如此,师傅既然交待下来,我便在翰林院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定疑正拈起一粒黑子,听他这么说,抬起头来,反笑道,“此事,你可曾和她说过?若是在你离京期间,拂樱若是寻到你府上,只怕你是家事国事事事不顺。”

    “的确尚未与她谈过。”柳天白凝视着黑白两色棋子,仔细的盘算棋路,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她身子羸弱不宜操劳,偏喜欢那些点酥烹茶之事,尝以此谋生。我虽不忍她辛苦劳累,但她既然喜欢,若能让她因此开心,我便也是开心的。”

    对于这件事,定疑倒是第一次听闻,他忍不住冷笑道,“往日,她最腻烦烟火俗事,你们成亲后也多在外面用餐。没想到,不但脾气秉性变了连喜好也变了。”

    柳天白微微一笑,“我也曾问过她,她只说,有人做梦能和周公下棋,自然有人做梦和周公学做饭。”

    定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这种话哄小孩也就罢了,她说,难不成你还真信?”

    “我为何不信?”柳天白微微一笑,笑容有一点点愉快,修长的手指拈起拈起光滑的黑子,落在棋形的眼位,“定疑,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柳天白与定疑手谈一局,天色已是不早,若再不回城,怕是要赶上宵禁。可四处闲逛的那人还未回来,柳天白便和定疑在寺中寻觅。未料想,竟真是在大雄宝殿发现她。

    就那么抱着膝,坐在侧殿的台阶上,怔怔地看着香炉中袅袅萦绕的白烟。脸上说不清是哀伤还是落寞,只是那么孤零零地坐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偏一身如血的红,冷艳如斯,凄清如斯,就像是谁心头的一滴血泪;绝色妖娆,撩人魂魄,就像是刹那芳华的优昙花。

    直到此刻,柳天白才发现,纵然佛法可以度化千万人,可眼前这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是例外的那一个。

    “惜言,这里风大,你怎地如此不小心?我马上就要远赴月嬴国,你若病了,我岂能安心上路。”他脱下罩袍覆于裴惜言的肩头,俊朗的脸上写满温柔与包容,“为何不去迦叶亭寻我?”

    裴惜言跳下台阶,抬头间正落进柳天白深邃的眼眸之中,她嫣然一笑,伸手指着大雄宝殿之中的大木鱼,“木鱼,相传云,鱼昼夜常醒,刻木像形击之,所以警昏情也。”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木槌,轻道,“不过是为了滤去尘世的纷扰,湮灭人间的百忧。其实,依我看,心若定了,毁去又有何妨?”说完,竟是硬生生将它折断。

    柳天白和定疑不由得面面相觑。

    裴惜言歪头看着定疑,纤细柔弱得令天地都为之失色,让看者忍不住想拥其入怀,为其遮去所有伤疼。“我悟了,你呢?”

    “呃……”定疑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木槌,心里想得却是:这木槌不会是前朝传下来的那件法物吧。

    “放心,是我自己请的。”裴惜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日薄西山,暮色渐近,紫金色的晚霞染红了大半天空。她随意地将手里的断木槌一扔,然后抓起柳天白的手,笑道,“虽然,我对宵禁什么的还是挺好奇的,不过据说免费的牢饭是很难吃的,所以,咱们回家吧。”

    “好。”柳天白顺势握紧裴惜言的指掌,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水面上的一叶扁舟,“吃惯了你做的饭,旁人做的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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