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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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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他要选择在此时现身?

    为何他的感觉那么熟悉?

    为何他要请求赐婚?

    为何他要取惜儿?

    心爱的妻子被兄长掉包,他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默然接受?奋而反抗?还有,一场大火后杳无踪迹的汝嫣错和独孤静辉,到底是不是他派人救走的?

    更重要的是,三天前,在酒肆,他和惜儿到底说了什么?他与她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私底下又有怎样的交易?

    孟玄胤听着贴身的内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心中却暗暗想着:父皇真得只是让他在山中学艺有成之后,回到朝堂报效国家么?

    罢了,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又何必烦心这些事情。该解决的人,该解决的事,总会一个一个,一件一件,厘清理顺。

    每一次微笑都是为了赶快离开,每一杯酒都意味着结束即将到来,心里怀有一种恶作剧的愉快,倒也不觉的坐在这里是种煎熬。

    哈,终于喝光了最后一杯酒,终于听完了最后一句废话,热闹的喜宴结束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晋之好(下)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晋之好(下)

    这时的孟玄胤本该由内监持御杖、喜灯导引,前往立政殿。可刚才的酒气上头,他又不愿一身酒气地去新房,所以弃了软輿步行,打算借此机会醒醒酒。缓缓走着,不慌不忙,还在回忆方才的筵宴——那是属于玉螭的庆典,也是属于皇室的快乐,可又与他有何关系?

    现在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时刻

    孟玄胤停下脚步,向随从们平静而庄重地下令,“你们都留下,不必随行。”

    “是。”宫人与郎卫都一字儿跪下,恭敬领命。

    孟玄胤厌恶地摆手挥开,头都不回地大步走入宣室殿,外面的宫人随即关上殿门。那里等候他的是派往定南王府和睿王府的暗卫,该做的事情,他已经交给夜秋华去布置了。不是不放心,而是水玥颜的坦然接受让他心生疑窦。

    孟玄胤穿房越室,走得飞快,也许,对于她的反抗他已经等待许久了。像现在这样的沉默和宁静,反而让他觉得愤怒和疑惑。看到早已跪在那里的暗卫,刹那间,他目光炯炯、神采奕奕,就像个陷入爱河的少年那般,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他们都还老实么?”孟玄胤笑问着,眼睛亮得惊人,全身振奋,好像生了翅膀,就要飞起来似的。

    暗卫略一迟疑,低下头,“启禀陛下,定南王府……一切……安好。”

    孟玄胤看着暗卫,眼睛里闪动着热切与好奇,“那睿王府呢?虽说朕已下令让他们夫妻今日留宿宫中,他的府里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暗卫一怔,陛下异样的情绪使他多少有些担忧和惋惜,但他立即笑道,“睿王府的下人们只是摆出酒宴,齐贺陛下与睿王大婚。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动作。”

    “难道……独孤静辉和汝嫣错真得已经离开建元城了?”孟玄胤的嘴边突然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城门的守军可有发现什么?”

    “同往日一样,并未有何特殊的事情发生。”

    只是,看着暗卫闪烁不定的目光,孟玄胤脸上原本的期待倏然变色,黑眉拧起,他一脸威严地问道,“说——出什么事了”

    暗卫连连叩头,慌得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了。

    “说”孟玄胤的脸微微有些僵硬,凌厉的眼神如利锋一样射向暗卫,他的声调都变了,阴鸷地有些刺耳。

    “陛下的旧邸有两个做杂役的小厮在街上围观的时候突然走失……”

    孟玄胤的脸霎时涨得血红,嘴唇缩得看不见了,鼻翼急促地翕动,眼睛忽大忽小,目光阴沉得可怕,一场盛怒就要爆发。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紧皱眉头,背着手,烦躁地走到窗边。

    天边闪出了第一颗星,望着它,孟玄胤的心头忽然闪过水玥颜那双平淡如水的双眼,转瞬,他又大笑了起来,“果然,果然如此惜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暗卫不敢答话,只是跪在那里,屏息静气,惴惴不安。

    孟玄胤端起一旁邹常喜递上的醒酒茶,缓缓喝下去。紫宸宫,华丽却也是天下最高贵的牢笼。在外人看来,身为帝王的他,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权势富贵,容不得任何人的诋毁和放抗。偏偏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他斗智斗勇,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妻,以前那些荒唐、可笑甚至是无聊的思念,终于变成了拥有。“那两人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了吗?”

    “属下愚笨。”暗卫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被那场大火烧死的人应该都下葬了吧?你带着仵作,开棺验尸。”孟玄胤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凶戾的光芒,他凝视着暗卫,手指缓缓捋过吉服的袖缘处,“如果这样还查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诺。”暗卫觉得背上滚过一个又一个冷战,额头也渗出了汗珠,他羞愧地低声答道。

    正在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内侍颤颤巍巍地声音,“陛下……皇后娘娘还在立政殿等着和您敦伦大礼呢……”

    端起茶盏喝光最后一滴醒酒茶,孟玄胤站起身,缓缓穿过金丝红线交织的罗幌,他的声音留在内殿之中。“如果他来立政殿,放他进来就是。”

    走出殿门冷冷地看着躬身而立的宫人和侍卫,孟玄胤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天子之权的好处其中之一便是可以带回心爱的女子,无论她愿意与否,都是不能反抗的。

    “陛下,请吧。”邹常喜招来软輿,低声说道。

    内侍扶着孟玄胤坐上软輿,他半倚着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摸着软輿光滑的扶手,“一会儿你去慈安殿看看皇太后,朕可不希望半夜又闹出什么事情扰了朕和皇后的好兴致。”

    宫人们倒吸一口冷气,全都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宣室殿前一片静寂。

    邹常喜上前细心地为孟玄胤整理他微微凌乱的衣袂,轻声说道,“陛下慈悲,莫要让皇后为难,明日清晨您还要带着皇后去慈安殿问安。此时,夜已深,您早些去吧。”

    孟玄胤掸开邹常喜的手,冷冷说道,“派人看好皇太后。最近,她那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

    邹常喜双手**于身前,目送着软舆离去,低声应道,“诺。”

    ###### ### ###

    “阿岚,皇儿真得这么说?”

    “是的。奴婢不敢遗漏一字。”

    贺兰琴心心中一丝不安在扩大,似乎有某种不幸的预感。她连忙稳定心绪,闭眼静了片刻,长叹一声,“哀家生得这个好儿子啊”

    “太后娘娘……”

    “阿岚,你说哀家该怎么办?是圆了皇儿的心,还是该让他明白,身为帝王对于后宫的女人,只有宠爱没有专情。”贺兰琴心苦笑着,“可你知道吗?哀家年轻的时候,多么希望哀家的良人可以专情如一。只求与君白首盟……”

    “奴婢……奴婢希望……”

    “阿岚是希望哀家给皇儿这个机会是吗?”贺兰琴心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仰望着深邃而遥远的夜空,“那个丫头不喜欢皇儿,否则,皇儿为何要暗中派人围住定南王府和睿王府?阿岚啊,那个丫头看不上哀家的皇儿呢”

    苏岚跟在她身后,静立。不知是遗憾还是惋惜的蹙眉表情从她的脸上滑了过去,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

    “现实总是很残酷,哀家万分地不愿意皇儿遭受哀家曾经尝过的痛苦,如果可以,哀家宁愿他活在没有悲伤和绝望的尘世中。哀家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哀家甚至可以很残忍地说,皇儿心中最大的伤与痛,都是哀家亲手造成的。”

    “这不是太后娘娘的错,您只是希望陛下能成为一代明君。”

    “哀家想做个好母亲,却在自己亲生儿子心中留下了心狠手辣的形象。哀家想做个贤明的皇太后,却在皇帝心中划下一道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痕。”贺兰琴心的眼角似是泛出晶莹的水汽,“阿岚,哀家也会累,也会痛,可除了你,哀家还能向谁说?”

    “太后娘娘既然这般为难,不如离开建元城去上林苑静养吧,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贺兰琴心听,苏岚话尾的余音消失在慈安殿凝重的空气中。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贺兰琴心转过身,声音很是低沉,“哀家,期待着嫡亲的孙儿降生。无论对玉螭还是对皇儿而言,他都需要有一个皇后,一个嫡子。再者说,哀家与程佛儿也算是闺中密友,她的孩儿,虽然有些轻浮,日后在这宫里生存,日复一日的,棱角总会被磨平。”

    “可皇太后,您毕竟才是……”

    “一堆居心叵测的女人们,当年,你我还没看够么?阿岚,你要记住,看戏永远比演戏来得有趣。”贺兰琴心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的很整齐的丝帛,递给苏岚,“把这个交给贺兰显,告诉他,陛下留着他那是因为他堪用,如果总做没用的事,不如早早致仕,或能给贺兰家留下一脉子嗣。”

    苏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迟疑地问,“那您……”

    “皇儿不是说我疯了么?那就疯了吧。其实,哀家虽然狠戾,血洗了七八次,也不敢保证紫宸宫里都是乖乖听话的老实人。”贺兰琴心冷笑着,“哀家辛苦了这么些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那……睿王爷的事情……”

    “皇儿心里有数,贺兰一族的人只要看着就好,不必参与。”

    “诺。”

    贺兰琴心默默地看着立政殿的方向,心中冷冷地想,一场令人发笑又不得不进行下去的闹剧,演给谁看?抬头望断九重霄,却只怕是满腔柔情付流水,倒不如枕窗一醉眠。

    “对了,明日宣王太妃进宫一叙,怎么说,哀家还是要给程佛儿些面子。总不能让她说哀家这个婆婆太凶恶。”

    “诺。”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恨如春梦(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恨如****(上)

    顺从,委屈的是我的心;反抗,刺激的是他的情绪。索性,我还有理智,我还记得他是玉螭的帝王。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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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吉时已到。”内者令丞向站在殿门口看着琉璃红色罗幌发愣的孟玄胤跪禀,早有宫人替他将绣幕珠帘卷起,孟玄胤回过神含笑走入立政殿。

    满眼的红艳艳,喜岑岑。

    孟玄胤停下脚步,目光从右到左,掠过整个洞房。珠玑满幅五彩纳纱百子帐、祥云暗浮大红缎绣龙凤双喜褥、兰香桂馥朱红彩绣千叶石榴被……这些布置,想来应该是母亲的手笔。看在一切都是她亲自为他准备的份上,他忍了。

    因为,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跌坐在那里的人儿。“惜儿,累不累?”孟玄胤伸出手轻轻揽住水玥颜的肩膀,幽深的眸光紧紧地锁在她头顶的喜帕上。

    水玥颜冷冷一笑,心中暗忖:累或者不累,她能有截然不同的选择么?如果没有,累或不累,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惜儿,到此时你还不明白么?”孟玄胤底微怔一下,随即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水玥颜心头轻震了下,旋即冷讽道,“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

    “这是你我的夙缘,也是我的夙愿。”孟玄胤伸出手缓缓将喜帕揭下来,桃花眼突然一眯,嘴角勾勒出兴奋的笑,是那种遇到猎物的兴奋。

    眼前的女子颜色殊丽,云鬓间虽是堆金叠翠,垂下的串串珠链却是无风而自动,更衬得肌肤如雪。柳叶眉淡若远山,一双美目顾盼若兮,口若含着朱丹又似清晨里凝露的花瓣。指如削葱根静静地交握在身前,玄色的袆衣衬得她的手腕犹如阳光下的雪藕,越发白得晶莹剔透,恍若要渗出水来。

    他想象过水玥颜穿皇后袆衣的模样,却没想到,在这样的雍容华贵间,仍能保留属于他的那份清冷。

    “现在,我倒是觉得,辍朝三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孟玄胤偏头对上水玥颜微蹙的眉头,还有带着些许不满的视线,桃花眼微眨,****的冲她一笑,“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为何会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水玥颜冷冷的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接下来,陛下是不是还想说,*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惜儿果然懂我。”含情的桃花眼带着危险且极具媚惑的笑容,孟玄胤揶揄道,“来人,奉合卺酒。”

    一旁的宫女闻言连忙端过合卺酒,轻声细气地请帝后饮下。孟玄胤低低一笑,连眼皮都不抬地接过来,仰头喝下。

    水玥颜手里的合卺杯闪烁着琥珀光,她端庄地慢慢抿下,然后规规矩矩地跌坐在孟玄胤身旁,一声不吭地直视前方。

    至此,礼成。

    孟玄胤到东殿脱下冕服,换上便衣。水玥颜也被引入罗幌内,由宫女为她卸去礼服,并将孟玄胤请回寝殿的罗幌内。

    轻风拂面,吹过一阵阵凉气,飘来一阵阵腻人的甜香。氤氤氲氲,非烟非雾,飘飘渺渺,缓缓流动,萦绕在二人身旁。

    “竟然是****?”一个近乎于愠怒的微笑浮现在水玥颜的脸上,好像光滑的冰面裂开了无可挽回的纹路。

    孟玄胤好笑地看了水玥颜一眼,甚是随意地在她身旁坐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寝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不但猥琐而且甚是无聊么?”

    孟玄胤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惜儿,这是规矩,也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些。毕竟……”

    水玥颜转过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毕竟,我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要杀要剐,随便是红烧,是清蒸,随便”

    “哪儿有这么严重?”孟玄胤看着水玥颜眼中的怒意,有点惊异,半晌之后,柔声道,“今夜暂且忍忍,明日,我命他们全部改用惜儿喜欢的香,可好?”

    水玥颜仰起头看着柱子上熠熠发光的夜明珠,不由得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想回家,这里一点都不适合我。”

    孟玄胤略露惊异,唇边泛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一本正经地说,“傻惜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依靠。”

    水玥颜心中一恸,她出神地望着床帏上百子千孙的图案,伤感与愤怒交替出现,心里苦极了,好像吃了黄连。

    “惜儿,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遗忘,也需要时间接受我。”紧紧拥着默然哭泣的水玥颜,孟玄胤轻柔碰触沾满眼泪的红唇,“但是,除了帝后以外,我们也是夫妻。是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的夫妻。”

    眼角微微一跳。最近他的眼神总是那种带着炽热与****的温柔深情,可水玥颜却觉得浑身发冷。因为,这样的眼神,太像某人。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由嘲讽地腹诽自己,他们毕竟是兄弟,就算是同父异母,到底还是有几分相像的。更何况,名分上,她的的确确是他的妻。所以,如果他要她侍寝,除了身体真得有恙以外,她没有任何理由推脱。

    她又在走神了。孟玄胤的嘴角上翘,若有若无地,轻笑起来。她的身上永远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清甜的,又像是冷冽的,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和灵动,想要将她掬在掌心,却唯恐造成丝毫的折损。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空气中有她淡淡的馨香;什么时候起,她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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