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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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玥颜对此却不甚满意。她回忆着前世在电视看到的特种兵训练,给自己制定了堪称是魔鬼式训练的详细计划,每天去村边的山林里长跑,攀树爬岩,跳远跳高……风雨无阻。可惜村子里的铁匠只会打一些农具,所以,飞刀什么的,只能以后再说了。
独孤静辉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所以,不曾阻拦,反而天天陪着他锻炼。两个月下来,水玥颜的脸色变得健康且红润,而独孤静辉原来略嫌瘦弱的四肢身躯日渐现出健美流畅的肌肉曲线,肩背胸腔厚实了许多。
水玥颜半夜倚在独孤静辉怀里取暖的时候,甚至无良的想过,会不会他已经练出六块腹肌了
这段时间虽然锻炼得辛苦,对于水玥颜而言,却算得上是她来到异世后除了过得最宁静充实的时光。并不是说,她和柳天白在一起的日子,不幸福,不快乐。只是,开始的时候,她心里只有自己;后来,她心里只有天白;再后来,死死生生,生生死死,没个终结。
夜晚躺在床榻之上,她不止一次得想起孟玄喆,想到他或许仍沉浸在她跳崖自杀的悲恸中。但是,孩子已经失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到他的身边,还有什么脸面去找他?自从她出现,孟玄喆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磨难,未来,还有一条极为漫长的路在等着他。
水玥颜知道,还有许多事没有答案,还有许多迷没有解开。
她更知道,孟玄喆与她之间,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的美好。或许,当一切揭破的时候,她对于爱情,对于婚姻,对于幸福,对于信任,对于未来,所有所有的梦想都会破灭。也正是因为这种预感,让她选择离开,选择浑噩。
做她该做且能做的事情,其他,她不敢想也不想想了。
思忖间,她也会想到汝嫣错,想到独孤静辉。他们对她的情愫,对她的关爱,对她的尊重,她看得到,也感受得到,只是……她不愿与他们的关系中搀上太多复杂的情感。
问题是就算她再逃避,终有一日要面对。
只是,在她想好怎么面对之前,“蛟龙寨”抓壮丁的山贼又来到了小小的村落中,肆无忌惮地抢夺着,谩骂着,拳打脚踢着。
看着在大火中燃烧的农舍,水玥颜双唇一抿,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成了拳,接着又迅速放松,脸上却是神色不动,沉声道,“有这样的悍匪,官府不讨不缴,所谓的武林正道也是视若无睹,所以呢?就让他们任人宰割么?”
“杀这些人并不难,但是,如果不把‘蛟龙寨’完全去除,只怕今日赶走他们,明日,他们会再来,而且会变本加厉的残害这些村民。”独孤静辉远远看着,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冷冰冰的,绝非善意。
水玥颜心念一转,已经隐隐猜出独孤静辉想要做的事情。他,并不止是一个追求利益的商人呢一抹玩味的微笑浮上水玥颜的唇角,她不再开口,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独孤静辉说出他的计划。
毕竟,沧江上的仇,她还没报呢
“绑人玩儿玩儿吧。”独孤静辉沉思良久,突然抬起头说道,“我听于朝说,‘蛟龙寨’大寨主的老父就住在前面的镇子上。不过,一开始就这么做,未免太过无趣,倒不如……”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水贼,唇边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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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寨主二寨主今天下山的弟兄回来了”
脚步匆匆的少年风一般卷入大帐,迫不及待地大声报告。
“不过是下山抢掠,有何可报?”与少年风风火火的冒失急躁恰成对比,埋首于案头的青年男子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地图,抬头望向面前的手下,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像是受到了二寨主的感染,鲁莽的少年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不好意思地摸头一笑,先规规矩矩地站好了行过礼,才向自己的直属上司——二寨主卫寄远报告,“二寨主,我们下山打劫的人被人劫了,只逃回来一个人报信。”
“哦?还有什么?”卫寄远微微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问。
“打劫的人要求咱们蛟龙寨支付赎金,否则就撕票。”
“数量?”
“一千两。”
“胃口倒是不小。回来的人有没有说打劫他们的一共几个人?”
“一村。”
“果然引起众怒了啊”卫寄远微一沉吟,“大寨主和军师怎么说?”
“……屠村。”
果然如此。
卫寄远微微点头,不再发问,转而对着桌上的地图垂首凝思。那张墨笔精绘的牛皮地图已有些褪色,略显黯淡的墨迹中,几个鲜红色的朱砂记号越发显得触目惊心——那是沧州郡在沧江两岸的屯兵所在,近年来由于蛟龙寨不断劫掠沧江上的往来船只,官府在沧江下游不断增兵,连同这次新增的一万精骑,已将近五万之众了。
而蛟龙寨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数千。其实,那些老弱妇孺根本就不能视为战力,而且,战火一起,只怕就变成了蛟龙寨的累赘。
“昭儿。”卫寄远单手支颐,低声道,“那村子现在也不过是孤儿寡母,怎么会有能力收拾下山的十几个弟兄?”
“属下不知。”那名叫昭儿的少年摇了摇头,青涩的脸上也流露出隐隐的焦急与不安。“二寨主,会不会有什么武林高人帮他们?”
“也许吧,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卫寄远笑了笑,没有人自己的心事丝毫外露,反而对昭儿安抚地说,“你还是去大寨主那里候着吧,如果有什么命令,直接来帐中寻我就是。”
“对啊对啊,大寨主勃然大怒,说点了人,明天一早就去屠村呢”昭儿嘻嘻一笑,仿佛,死一个人与死一村人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他顽皮的眨眨眼,才要说些什么,突然被帐外的急报打断了话头。
“二寨主,大寨主邀您聚义厅议事。”
“知道了。”卫寄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地图阖上,缓缓站起身,带着昭儿慢慢走出大帐。
时值初冬,天气晴朗,加之操练场上视野开阔,待卫寄远经过时,集合在那里的水贼们早已是人头涌动,各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卫寄远的眼中却看不出任何兴奋,脸色反而是微微一沉。
“寄远兄弟。”蛟龙寨的大寨主张庆峰见走进聚义厅的卫寄远脸色凝重,不由得大笑道,“平日里再大的阵仗都没见你有半点犹豫,今个怎么怯得跟小鸡子似得?”
“大寨主。”卫寄远一拱手,低声道,“小弟记得,当年上山投靠大哥时,大哥曾说,蛟龙寨杀得是贪官酷吏劫得是奸商豪强,绝不残害百姓。”
“没错。”张庆峰哈哈一笑,“我们蛟龙寨做得就是杀贪官劫奸商,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否则,山上数千位弟兄又何必跟着我张庆峰”
卫寄远双眉微蹙,清俊的脸容一派沉静,“大哥,寨子中有不少人是那个小村子出来的,如今,大哥下令屠村,就不怕伤了他们的心么?”
军师在一旁手捋胡须,讥笑道,“在大义面前,该杀就得杀否则,大寨主以合立威,又有何面目称霸沧州郡成就千秋大业”
千秋大业?卫寄远的唇边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寄远兄弟,你也知道我家那老头子身子不好,明日我得陪着他去看大夫,所以,这屠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张庆峰的口气中带着一丝轻慢与倨傲。
“遵命。”卫寄远一抱拳,态度却从容自若,清清朗朗的语声不温不火,在恰如其分的礼节下隐藏的是难以屈折的尊严与骄傲。
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一抹玩味的笑容浮上军师的唇角,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卫寄远。一张清逸绝俗的容颜温润如玉,眉宇之间气度高华,却不带半分匪气。纤长的身形似略嫌单弱,一袭淡蓝色的长衣在猎猎风中襟袖飞扬,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清华韵致,让人不自觉地便想联到了临风玉树、月下琼林。这样温文清秀的一个人,却是个懂得排兵布阵懂得统兵打仗的将才不,也许是帅才也不一定。
留他不得啊
就在这时,聚义厅外有人哭喊道,“大寨主,二寨主,不能屠村啊,我娘,我闺女还都在村子里,她们,她们是无辜的啊”
军师双眉一挑,寒声道,“竟然有人阵前扰乱军心来人,把他拉走,明个,给二寨主祭旗”
此言一出,卫寄远身后不少人都露出愤愤之色,几个性子急躁些的更是登时勃然变色,险些便脱口骂了出来。
反倒是卫寄远,神色丝毫未变,仍是平静得宛如秋水,淡淡地扫了高高在上的张庆峰一眼,转而对军师道,“不知军师打算明日何时发兵?”
“拂晓。”军师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得意冷笑道,“速战速决。二寨主,记住,是速战速决,切莫心生慈悲,污了大寨主神姿威武,气吞山河的威名。”
一时之间,整座聚义厅中静默得鸦雀无声,呼吸可闻,竟没一人发出半点声音。但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却隐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浓烈得仿佛一触即发,连空气都几乎要凝固了。
面对着一双双饱含怒火的眼睛,卫寄远单膝跪地,缓缓道,“遵命”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悠然的笑意。似是丝毫未将军师的刻意折辱放在心上,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坦然接受了。
眼看着回到大帐,接连劝走了几批前来商议如何化解此次屠村之事的兄弟们,又硬生生地逐走坚持着不肯离开的第四批,一直强忍着怒火的昭儿终于按捺不住的爆发了。“不就是杀几个人么有什么的,一个个胆小如鼠,怎么做大事,怎么成大业”
“昭儿。”卫寄远低喝一声,打断了昭儿疾风暴雨一般的抱怨。看着他忿忿不平的郁怒表情,卫寄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里有他们的族人,有他们的妻儿老小,不忍心也是人之常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者说,亲人有什么用,不过就是拿来卖拿来害得”昭儿一怔,忿忿不平地道,“二寨主,自从军师来了之后,大寨主对你都冷落了不少,若是这次的事二寨主没有做好,只怕……”
“只怕下一个祭旗的就是我,对么?”卫寄远脸色一正,沉声道,“此事我心中自有定夺,时间不早了,你快和弟兄们去吃晚饭吧。”
“二寨主不去么?”
“我还要看会儿书,你吃完,帮我把饭送来就是。”卫寄远轻轻叹了口气。
“好”昭儿点点头,笑着离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卫寄远再次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天,要变了。”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踏阁攀林恨不同
第一百九十四章 踏阁攀林恨不同
因为曾经有过的苦痛,所以,在祈盼和放弃中,摇摆不定。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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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朔风透骨,初冬时节的沧江边早已是寒意侵人。
蛟龙寨中悄无声息,只有值夜的几个喽啰,喝着酒在寨门内聊着天,嘴里说的,不外乎是镇子里娼寮ji馆的花娘,或是被他们抢到寨中恣意**的****或是少女。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喽啰们抬头一看,却是寨中的二寨主卫寄远。“呦,这三更半夜得,二寨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卫寄远淡淡道。
一名喽啰如此回道,“这可不成,军师有令,寨门落锁,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出去。”
卫寄远看了眼他手中的酒葫芦,“军师也曾说过,守夜之人不得贪杯误事,你们喝了多久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吧?”
喽啰们脸一臊,嘴里哼哼唧唧地也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来几个人,跟我去巡夜。你们几个,再去抱点柴火,天冷还不知道把火生旺点。”卫寄远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夜的蛟龙寨安静得一片死寂。
缓缓走到寨中存放粮草的地方,卫寄远惊愕地发觉此处守夜的人竟然不在,脸色又是一变。他觉得自己还算年轻,想当年三个字实在是太过沉重,他万分不愿意在心中提及。
原本,蛟龙寨里的人,不过是因为水灾旱灾流落异乡的人在沧江边的小山上,建了几间茅屋苟活着。后来,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连山下过得苦不堪言的渔民也投奔到此处。人多了,张张嘴就是个吃字,没粮没钱怎么吃?
所以,才有了打家劫舍,才有了杀富济贫。
寨子里红火的时候,大家虽然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可值夜守夜的人各个滴酒不沾,也绝不会有擅离职守的事情出现。
如今,人多了,在江湖上也有了名声有了地位,招揽了天南海北一堆前来投靠的人。这些人里,江洋大盗有,**花大盗有,偏生军师还和大寨主说什么,“蛟龙寨”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要得就是这种气势,这种英雄不问出身的气势……
想到这里,卫寄远轻轻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几个喽啰说道,“今天谁值守这里?把他们都叫出来。”
“得令。”一个喽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卫寄远站在夜风中,静静地等着。夜空的星寥寥落落,冷冷清清,他双眉微蹙,心里再度泛起隐隐的不安。
江湖中人,绝大部分都不会谈条件。要么死,要么活命。绑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反倒像是领兵打仗时的虚虚实实,变化莫测。若是沧江两岸的军队调动,就算再隐秘,也会有踪迹可循。
而现在……
卫寄远猛然抬起头,眼睛紧紧地审视着四周,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杀气。
“二寨主?”几个喽啰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本能地拔出刀,戒备着。
就在这时,一支又一支长箭接踵而至,来势异常迅疾冷厉,如黑色的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风声,无可闪避地准准命中喽啰的咽喉,无一错漏。
好箭法卫寄远心中暗暗赞叹一声,抬头望向粮仓的房顶。却见夜色中,一名黑衣男子,手挽长弓,即便在急风骤雨般的连珠疾射中,动作仍透出从容不迫的优雅与冷静。
那人的箭法既准且狠,迅急无比,喽啰们竟无人闪避得开,一时纷纷中箭到底。剩下的喽啰们手忙脚乱地匆匆抵御,怎比得上黑衣男子居高临下放箭的速度。不过片刻工夫,十几名喽啰已尽数被歼,只剩下卫寄远站在原处,温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出一股从容淡定。
“阁下的胆子,委实不下,竟敢孤身夜闯我蛟龙寨。”
黑衣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冷电般凌厉夺人,紧抿的唇边挂着明显的不屑与讥诮。“你不是也算出,我会夜袭蛟龙寨了么?”
卫寄远微微一笑,“阁下又是什么人?围剿我蛟龙寨的官兵?”
黑衣男子冷冷一笑,目光从卫寄远温文清秀的脸庞上一掠而过,甚至懒得隐藏轻视与敌意。“我只是来复仇的。”
“复仇?”卫寄远扬一扬眉,“难道阁下的仇与我蛟龙寨的全体有关?”
“不止是我吧。”黑衣男子清冷地哼了一声,“这个寨子存在一日,沧江两岸的百姓就没有一天好日过。他们不但被官府欺压,被豪强欺压,还要被你们这些水贼欺压,层层盘剥,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除了死,还能选择什么?所以说,与你们有仇的,何止我一人。”
卫寄远脸色一白,回想起荒芜的田地,想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