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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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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那些被我选中的人没有问题。那么,就可以试用。”

    “试用?”夜秋华困惑道,“为何要试用?”

    “因为测试就算再全面,调查就算再严格,也可能会有漏网之鱼。所以,重要的职位,都是试用一年,嗯,连名字都是代理掌柜,代理账房。如果他们通过了试用期,再转正,而且可以拿更多的工钱,享受更好的待遇。如果通不过,那就只能拿了工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做得不错,但是不是最适合这个职位,反而适合的是另外的职位。这样的人,可以留着,但是要罚。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怎么能去了解他的属下,并且做好他的事呢”

    定疑皱着眉头,直接指出问题的症结,“如果全建元城的人都来竞聘,就算给你一年的时间,都选不完。”

    “既然是有经验的人,自然可以带着之前的雇主或是巨贾的举荐信。每人只能荐一名候选者,若要通过初选,举荐信上,至少要有三人以上的联名举荐才算是有效。”柳天白沉吟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若是无背景无出身的人,倒也不怕被湮灭,大可以去参加另一场测试,从初级做起。”

    “还是那个问题,前者,人太少,后者,人太多。”定疑摇摇头,叹道,“择选不易。”

    “难不成你们还想在玉螭国全境替我择选么?拜托,这又不是科举考试。”裴惜言微微一笑,眸子里澄澈无波,仿如雨后初晴的天空,“仕子们一步一步考上来那叫正科。遇着什么求贤令选出来的那叫推举,嗯,考出来的叫恩科。但要注意,科举考上来的一甲叫进士及第,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若干人,叫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叫赐同进士出身。而恩科,则是没有这些的。也就是说,出身不正。所以,一心谋求仕途的人,不一定会选择这条路,有才华但是屡试不中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为国效力。”

    柳天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良久,缓缓开了口,“既是求贤,自然可以考得与正科不同。明经科选拔通才,明法科试律令,明算科试明数造术,明书科则是以书法为主。再加上……”

    裴惜言连忙站起身,大惊失色道,“哎呀,我忘记灶上还煮着明日要用的骨汤呢你们接着说,我去看着锅了。”说完,她带着红绡和绿珠跟阵风似,从花厅中瞬间消失。

    浓密的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遮住了里面不稳的光芒,半响,夜秋华一字一顿地说,“柳子清,汝要好好对惜姐姐,否则,吾决不轻饶。”

    柳天白抬眸看着他,嘴角带着些许淡淡的暖暖的笑,“移徙的日子已经订好,那日倒是诸事都宜。双喜临门,将结拜之事一并办了,如何?”

    夜秋华的眼睛里氤氲起一团浓郁漆黑化不开的墨色暗流,他低下头闷声道,“吾的命太硬,只怕会方到惜姐姐。”

    “我们在藤城既能化险为夷,也是因为你的相助。更何况言儿是真心待你,自然不在意什么仪式,但她毕竟是女子,你这做弟弟的总该为她的声誉着想。”柳天白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夜秋华微微叹了口气,是啊,他也该劝劝那个人了。“姐夫……呵呵,吾长这么大,还从没叫过别人姐夫呢。”

    “称谓之事随心便可。”柳天白晶亮的眸子如深潭般,幽深难测,他认真道,“我只希望无论你做任何事,都要记得,你还有个姐姐叫裴惜言,就可以了。”

    飘飘渺渺的炊烟在檐角边升腾。

    裴惜言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灶前的木墩上,眼巴巴盯着噼啪的灶火,发呆。

    她本来不是在说“仁和居”请人的事情么,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科举考试上了?是,她是有心给柳天白一个小小的启发,但是,绝不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啊

    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开始搓洗面团。反正已经静置了半个时辰,面团已经上了劲儿,现在只需要在密孔罗上反复揉搓就好了。

    柳天白到厨房寻她的时候,裴惜言正好将蜂窝状的面筋又和面粉混在一起用力的揉着。她听见门有响动,想都没想就说道,“快来帮我把这些水送到外面的菜窖去。”

    “好。”柳天白拿起案上被素绢罩着的瓦盆,径直端到菜窖去,如此往复三次,才将所有瓦盆移走。

    待他回来的时候,裴惜言已经将回饧好的面团擀成薄片,折叠、切丝。用猪油炸过后,再用白糖、净水在铜锅内煮沸,又加入饴糖、猪油还有蜂蜜。熬至用手指捏起能拉丝时出锅,将炸丝倒入,抄拌均匀。

    “快,把那边的木框给我。”裴惜言娇声唤道。

    柳天白连忙将她前几日请木匠做好的模子递过去。

    均匀的撒上炒香的芝麻,将挂好浆的丝放入模子,铺平,均匀撒上青红丝,压紧抹平,再按规格切成方形,最后卸下模子,哈哈,搞定

    拈起一块放到柳天白的口边,裴惜言笑嘻嘻地说,“这是面筋饽饽哦我第一次做,你尝尝看。”

    “松软香甜、入口即化。”柳天白咬了半口,又将剩下半块喂给裴惜言,柔声道,“只是再加些葡萄干、瓜子仁、核桃仁、松子仁什么的才更和你的口味。”

    “是啊是啊,我就是爱吃这些零食。”裴惜言将剩下的面筋饽饽装盘,心道:其实这玩意叫萨其马,可我若是说了,又该怎么解释它的名字是从何而来呢。倒不如起个简单的名字,再者说,好吃就得了,非得要什么诗情画意么

    “谢谢你。”柳天白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轻柔的像春天飞舞的柳絮,“如果不是担心我,你也不会忘记放这些东西。”

    裴惜言看了眼手边早就备下却被她忘记放了的配料,肩膀不由得塌了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以后,还要再加一条。”柳天白轻轻转过裴惜言的身子,“你我既是夫妻,自当直抒胸臆。知我如你,又何必言辞闪烁。”

    知己一人谁是?已矣。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句,裴惜言仰起头,凝视着柳天白,心中所想的却是一阵难耐的感伤和满足。她轻声道,“举世闻名,不若知己一人。于我,有你,足矣。”

    静谧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叹,委婉流转,缓慢绵长。就在此时,柳天白的脸上笑意更浓,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的深思之意,带着难以分辨的情绪,掠夺了近在咫尺的嘴唇。

    这个****的深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裴惜言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唇这才轻点在她的额头,又落到脸颊,似有若无的轻轻刮过,软语呢喃,像是亲吻,又像是气息拂过。“这两个字极好,不若题在匾上,就挂在我们的卧房,如何?”

    倚在他怀中,裴惜言的嘴角浮上浅淡的微笑,“待中元节吃过合卺宴以后,再挂。”

    “好。”柳天白灿烂的笑了,仿佛就在等她这一句话,裴惜言顿时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总算不枉我今日陪着典铨大人听他说那些家事。而且,有关国试的上表,朝会时我已经递上去了。否则,治国公府的家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牢骚和埋怨了。”

    不留痕迹的挣开他的手,裴惜言气鼓鼓道,“我就知道我是瞎着急,哼,以后再不管你的那些无聊事了。”

    “怎么会呢今日听了夫人的一席话,为夫深觉国试一说实在太过笼统,所以又写了一本奏章。”柳天白从袖中拿出刚刚写好的上表递给她,“还请夫人斧正。”

    裴惜言才不接呢,她现在很生气,所以,后果很严重“从明日开始,我要天天吃零食顿顿吃零食,嗯,就这么决定了。”

    柳天白缓缓勾唇一笑,眼波淡淡一闪,道,“言儿,趁着定疑在府里借住,不如将调养身体的事情交给他。嗯,药也不必多,每日早晚各一付,先吃它三四个月再说。”

    啊?早晚各一付,还先吃它三个月?尤其是最后那“再说”二字,简直就像暗杀的匕首,炸出千钧一发的光采,比月亮皎洁,也比月亮肃杀。

    裴惜言生存守则早已写下三条铁律。

    第一条,吃什么不能吃亏。

    第二条,敌强我弱之时,退让虽是权宜之策,也是保命之策。

    第三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一辈子不迟。

    所以,她甜甜一笑,伸手揽着柳天白的胳膊,“走,咱们给定疑和秋华送面筋饽饽去,祝他们早早长虫子牙。”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害者,利之反

    第八十二章 害者,利之反

    最真实的决定,往往是不假思索的那一个。

    ——水玥颜呓语录

    净身、净心、净天地,方可去山顶祭台祷告昊天上帝,祈求四时康泰,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福运绵长。

    静室内,玉钩斜挂,罗幌婆娑,青铜古鼎里馨香袅袅,飘逸流溢。洗涤了尘虑妄念,止息了百虑交生,泉水净身后,孟玄胤身穿着绛缘领袖的中衣结跏趺坐,寂然思惟。

    今日的慈安殿,静得窒人。这是孟玄胤登基以后第一次觉得,母亲所住的慈安殿,冷寂得像座坟墓。

    母亲……

    是的,的确是母亲,而非高高在上的母后,玉螭国的皇太后。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是个聪慧却也不幸的女子,但骨子里的隐忍与坚强却是她登上皇太后之位的最佳利器。

    可就是这样的母亲,生他养他爱他护他的母亲,在权欲面前,也变成了敌人。对于这一切,他不觉得悲哀,如果非要说心底有些什么,也只是觉得讽刺吧。

    所以,当越缦阁意外起火之时,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那火光,看着彤红的夜空,看着那些内侍、宫女统统从梦中惊醒、被赶到院子之中,懵然地聚在一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雨丝如织,熄了火融了雪,天地间一片银白顿成污浊。薛美人已被内侍一左一右地攥住,从越缦阁送到慈安殿。高绾的鬟髻早已散了,青丝纷披双肩,衬得脸颊一点血色也无,惊恐尖叫一声接一声传来。

    有人用力地拽着她凌乱不堪的长发,“跪好了。”

    望着犹自哭叫挣扎的薛美人,德贵妃的脸色如殿外的暴雨般越发阴沉,反倒是皇太后贺兰琴心的脸色,如常。

    视线与视线短暂的相遇,他便收回了扫视的目光。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母子连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德贵妃迎上那俊美如冠玉的面容,却不像记记忆中那样的柔情似水,透着与昔日迥然的森冷,如罩寒霜,幽黑的瞳孔中浓重的杀气若隐若现。

    而皇太后的眼睛,则像两道冻穿人骨的寒光。

    嘴角牵起轻浅的冷笑,皇太后淡淡道,“知秋,哀家乏了,此事就由你处置吧。”

    德贵妃心中明白,禁宫起火,事虽小却关乎天家运势,她平日里虽与薛美人交好,现在却也留她不得。

    “母后,嫔妾以为,依宫规处置才显天家之威仪。”德贵妃如轻羽般的声音浸着冷气,轰地一声将薛美人的头炸成一片空白。

    她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她的夫君,眼眶里却灼烧得钻心般地疼痛。无论风再冷雨再寒,也比不上薛美人心底的绝望。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薛美人哭喊着,她不懂,不明白,不甘心啊“陛下,救救嫔妾……”

    四下静寂,只有凄厉地呼救声就着风裹着雨搅得人心乱如麻。德贵妃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漠然开口道,“杖毙了吧。”

    猩红的血水混在泥泞中,那个也曾呢喃着羞红了双颊的少女,止住了哀呼,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德贵妃再没力气支撑,软软跌倒在案前,长发凌乱纷覆掩住了狰狞,盖住了惊恐,只显得愈发伶仃。

    而皇太后则是在孟玄胤的陪伴下讥笑着离去,唯有她淡淡的话语飘荡在夜空中,“这样的事,宫中以前有过,以后也不会少。狠不下心杀人,终有一日会被他人所杀。”

    那一刻,德贵妃心头一紧,似有只冷冰冰的手捏上心头。她回想起成为熹王妃的那一日,他掀开盖头时,曾经认真地问过她,到底是文家的熹王妃,还是孟家的熹王妃。

    那时,她羞红了脸颊,低声道,“出嫁从夫,嫔妾自然是孟家的熹王妃。”

    身为熹王的孟玄胤并未评价她的回答,他只是与她喝了交杯酒,然后,就是她终生铭记的洞房花烛夜。

    现在想来,德贵妃却有些惶惶然,难道,她的答案并不让他满意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么?

    夜色这样浓黑,宫阙高且辽远,仿佛再看不到尽头。

    孟玄胤扶着母亲,一直送到床榻之上,一直守到母亲浅浅入梦,他才又想起琬枫城那****,散落枕间的青丝,辗转;缠绕在心底的宠溺,栗颤。屋子里仍是窒闷,更弥散着浓浓郁郁的沉香,缭绕出纷纭幻影。冬夜冰冷的空气,却驱不散心里的燥热,似是什么呼之欲出,似是什么浅噬轻咬……

    没有人能逃过****的纠缠,之于生,之于幸,之于爱,之于情,之于财,之于权。

    孟玄胤凝视母亲虽然风霜却不掩往日绝代风华的面容,不由得微微叹息,这世间或许真有情孽如此,教人永沦痴妄。就算刚强冷戾如她,在听到可以与父皇合葬时,也不禁心软的退让。

    恍惚间,父皇的模糊面容似在眼前晃过,还有那楚楚风致的静太妃,以及他从未见过只从母后口中听说的弟弟——孟玄喆。

    其实,再绚丽的花也抵不过盛开后的萎谢与凋落,那些炫目的爱早已成了灰烬,留下来的只有跋扈狠戾的皇太后。

    纵有人哀叹其中的爱恨情仇,也抵不过胜者为王败者寇。

    那么,母后的退让又算是什么?少女时的痴狂?绝望中的誓言?离世后的归依?

    然后,他回想起某对眸子里渐渐凝起水雾,弥散了深浓的凄凉,表情越是温婉,眼里越是清冷。

    厌烦了寒冰覆地,厌烦了暗潮涌起,厌烦了束手待死,厌烦了虚与委蛇。或许,他贪慕的,只是与她相处时,那一份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文知秋,他少年结发的女子。犹记初嫁时额点朱砂、鬓裁乌云,最是女儿烂漫,满心系着郎情妾意。他要她只是因为她是文家的女儿,他要她只是因为她的柔顺。

    所以,终有一日他会舍了她。因为她是文家的女儿,因为她只有柔顺,因为过去她只是熹王妃而现在她只是德贵妃。

    宫室起火,作为帝王,不但要罪己,还要昭告上天。孟玄胤看着母亲终于熟睡,默默起身,孑然走出殿门。

    据暗卫所报,她现在与柳子清已经是两情相悦。可笑,既然是夫妻,为何要用“现在”,又要用“已经”?就因为她曾经落水,曾经失忆么?如果照顾不好她,为何不就此放手?

    据暗卫所报,她喜欢他新赐的宅子,只是有些发愁平日的维护和修缮。唉,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别人见了那宅子要么感叹要么感谢,唯有她,回回都想将他送的东西退回。难道,他送得礼物就那么拿不出手?不过是一座宅子而已,破了,坏了,他再赐她一座新的便是。

    据暗卫所报……

    远处窸窸窣窣,步声渐近,顿停于殿门前。

    “吱呀”一声被拉开,有人走进来。月光下一身靛青色深衣,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困倦的神色,正是此刻应在柳府吃着面筋饽饽,喝着清茶的夜秋华。

    昏暗的烛火将孟玄胤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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