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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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白皙的面容,浓艳的五官,此时满面怒意,却没有让他容貌受损,反而更添了几分鲜活。
索盛玄轻叹一口气,看着他道:“七娘,你说那薛青到底会不会数艺?我自己能答一半多,不知道他自己能答多少?我是不信他一点也不会的…。怎么就真的抄了呢?”
小吏七娘冷笑道:“有别人给的答案,谁还会自己做,又不是傻子。”
索盛玄摇头叹息:“可也不是君子了。”
七娘呸了声:“他什么时候是君子了?”
婢女扯了扯索盛玄的衣袖,索盛玄便笑了笑,道:“啊我们不说他了,不过,还是七娘你最厉害啊,只有你能得满分。”
七娘拂袖在背后,抬着下巴道:“我当然是最厉害的,这毋庸置疑。”
那个薛青,呸。
……。
……。
“我?是的,当然是我做的。”
薛青迈入室内,被柳春阳和郭子安围着询问张双桐得满分的事,外边怎么传的不去管,长安府这边的考生们心里都是质疑,毕竟张双桐什么水准他们最清楚。
满分,怎么可能,当然,薛青满分嘛,有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张双桐和薛青在考场上动手脚了,听到的柳春阳和郭子安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薛青也很干脆的承认了。
“我给他递了答案。”她说道,面色几分孱弱,精神还好,“今天的考试真是太轻松了,我没有熬神费脑,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答案送上门。”将当时的事讲了。
柳春阳听的瞪眼:“竟然作弊!”又看薛青,“你提前猜到了?”
薛青道:“西凉考生求胜心切必然是有万全准备的。”
柳春阳呸了声:“什么万全准备,求胜心切,会就会,不会就作弊啊,这些家伙算什么本事!”
薛青道:“话不能这么说,能在考场上作弊也是一种本事,考试嘛,考的不一定只是答题呀。”
第九十一章 夜袭
作弊也是一种本事?
柳春阳斜眼看她,见这少…女依旧是少年打扮,脸上带着笑,怎么看都有些狡黠,道:“你是夸你自己厉害的吧?”
薛青一笑,道:“我是很厉害啊,哪里用夸。”
柳春阳翻个白眼,什么君子试啊,一个个表面君子,背地全是小人手段,抬手递过来一碗药:“厉害的你,吃药吧。”
薛青脸上的笑顿时散去,负手在身后向床边走去:“先放着吧,我累了,先睡一觉。”
信你的鬼话,明明是怕苦,柳春阳跟上去道:“喝了再睡。”拦在薛青面前。
薛青瞪眼看他,柳春阳也瞪圆眼不动,僵持一刻,薛青伸手接过药丸碗一饮而尽,嘴里含着药满满鼓着腮帮子就把碗递回去,柳春阳接过迟疑一下,一手接过一手将一块蜜饯塞给她,薛青这才咕嘟咽下嘴里的药汤,将蜜饯扔进嘴里眯眼咂咂。
柳春阳道:“去睡吧。”让开路。
薛青嚼着蜜饯走过去扑倒在床上……。什么姿态,柳春阳撇撇嘴收回视线迈步,却见郭子安瞪着他,不由吓了一跳:“看什么看。”
郭子安道:“没看什么。”又看他一眼,“春阳少爷你现在话挺多的。”
柳春阳怒道:“我什么时候话不多。”咿,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郭子安已经哈哈笑着转身走出去,他气恼的追上去就是一脚,少年人打打闹闹出了门,暮色沉沉,客栈里点亮灯火,考生们穿梭其间准备吃晚饭,笑闹喧哗,门窗隔绝室内昏昏安静,床上趴伏的少年嘴角含笑安静睡去。
在另一间客栈里,喧闹的夜晚也有一间屋子保持着安静,两盏灯摆在了几案上,季重将一张纸展开,其上密密麻麻写了字以及勾画着各种图形,看起来杂乱又古怪。
“小姐,这就是今天数艺的考题。”他说道。
宋婴款步走来站在几案前,略扫了一眼:“题量很大啊。”
旁边侍立的男人应声是:“只有不到四十个考生答满卷。”
宋婴没有拿起卷子,只握手俯身看,道:“堪舆历法水文算术。。。。。真是五花八门…。。”旋即无声,视线专注,季重与那男人安静侍立似乎连呼吸都停下唯恐惊扰了她,灯影摇曳不知过来多久,宋婴轻叹一声直起了身子,摇头道,“厉害厉害,我竟然也答不全…。。几人满分?”
男人忙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名字和分数,道:“六分以上的誊抄下来了。”
宋婴点头接过,一眼扫过神情惊讶:“竟然这么多满分…。”待看名字又唔了声,“西凉啊,那是他啊…算一个人吧。”视线落在另外两个名字上,“薛青,张双桐…。原来他的数艺也这般厉害。”
手指伸出抚过薛青二字,神情若有所思。
“不过这个张双桐。。。从未听过,竟然比董谷还厉害啊。”
男人迟疑一下道:“那个张双桐说自己是神童。。。数艺高手。。。只是有些疯疯癫癫的。。。”将官衙外发生事描述。
宋婴听完笑了,道:“奇才多疯癫。”坐下来拂袖,“我来答一下这张卷子。。。”
季重道:“小姐,明日要考书艺,不如早些休息。”
宋婴抬头一笑,道:“季重你对我没有信心吗?”灯下笑颜如花,只是那一块伤疤如同一只手揉烂了鲜花,令人看之心痛叹息。
季重低头道:“不敢。”
宋婴笑着摆手:“说笑呢。”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季重微微侧头带着几分警戒,脚步在门外停下。
“小姐。。。老爷的消息。。。”
宋婴嗯了声:“爹吗?”她站起身来。
侍立在一旁的男人已经走过去开门了,一面道:“老爷是让现在去。。。”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扑面。
季重双手一伸将宋婴拉在身后,噗的一声一物飞旋而来,跌落一旁,同时有热水四溅,洒了一脸一身。。。。在他身后的宋婴也未能幸免。
宋婴手擦了下脸,灯下可见手上满是血。。。。。她神情平静没有惊叫也没有失色,而是扭头看向一旁,地上跌落的物还在转动,一颗人头。
这一切只是一眨眼,砰的一声,头给割下撞飞还站立的尸首倒下,门前的人也扑了进来,一身黑衣黑布裹面,手中握着奇怪的武器,一个斗笠般的圆环,圆环的外围寒光闪闪锃亮如刀。。。其上还沾染鲜血,就是它割下了开门男人的头。
黑衣人扑进来,圆环比他更快一步,旋转着向季重而去。
呜呜呜,圆环割破夜色发出骇人的声响,闪电般向季重的脖颈飞去。。。。。季重抬脚锵啷一声,不知鞋子什么做成竟将那圆环踢飞,同时噗的一声,一只袖箭刺入黑衣人胸膛,那袖箭也如同圆环一般飞旋,带着那黑衣人向后跌翻倒下,瞬时死去一动不动。
攻击却没有结束。
就在季重抬脚,袖箭飞出的那一刻,两边的窗户被撞开,两个同样的黑衣人跃进,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直向因为季重这一动作身形晃动露出在身后的宋婴而去。
刀如闪电,锋芒如雨,火光四溅。。。。刀没有砍中那娇小的女孩子,而是砍中了两盏灯。
季重手中握着两盏灯,蜡烛被砍飞,划出两道火线,灯座如剑握在手中,下一刻准准的狠狠的穿透两个黑衣人的的脖颈。
半屈身的季重站直身子,将两人甩起,如同插上了两根人形烛。
因为脖颈穿透,两个黑衣人双目爆瞪但没有发出声音便抽搐着死去,临死之前牢牢的抓住了这季重握着灯座的两只手。
屋顶哗啦,如同巨石跌落,又一个黑衣人伴着瓦片碎木而下,尘土乱飞中雪亮闪闪,那是一把刀,直直的斩向双手展开被握住如同挑着担子打开肩背的季重毫无防护的后颈。
奈何!
站在季重身后的宋婴抬头看去,看到了寒光,也看到了破洞里露出的夜晚的星光。
季重的一声原地向前扑倒,同时一条腿如同长刀一般向上劈去。
锵啷一声,那条腿与急速落下的黑衣人长刀相撞,血肉之躯的腿竟然撞飞了黑衣人的长刀,未停,又撞向黑衣人的胸前,噗的一声,黑衣人的下巴被踢中,整个头向后仰去,啪嗒一声,脖颈生生被踢折断,那黑衣人保持握刀的姿势落在地上,然后如同折断的竹子栽倒,一吭未吭死去了。
窗户撞开,屋顶砸破,五个尸首躺在室内,这一切只是一眨眼电光火石间发生又结束。
室内一片安静,被撞破的房顶不再有杂物跌落,四周也没再有黑衣人杀出,外边脚步声直到此时才乱乱响起。
“。。。我怎么听到什么声音,好像石头砸落?”
“。。。是不是什么倒了?”
那是客栈的其他客人在问询,还有人犹豫的走到这边,室内的灯已经熄灭,一片漆黑,模模糊糊看到地上黑乎乎。。。。
“什么事?”
黑乎乎的身影忽的出现在面前,伴着问询声,将刚要探头看进来的客人吓了一跳。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他结结巴巴问道,“。。。怎么没关门?”
季重将门扶住,道:“凉快。”
呃。。。七月半了都,夜里还真是凉快,室内还有浓浓的腥气。。。。是什么啊,但看着堵着门的男人,那人讪讪不敢多看走开了。
季重将门关上,回头道:“小姐。”
适应了室内看也并不昏暗,屋顶还破了一个洞,星光铺下照着那个女孩子,女孩子抬着头看星光,听到喊声转过头来嗯了声。
“外边的人应该已经遇难。”季重道,“小姐,我要唤人来清场。”
宋婴点点头道:“好。”
。。。。。
。。。。。
客栈一阵杂乱两边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人说话又消失,片刻之后一切都恢复安静下来,楼外有更多的脚步声响起,火把亮起,伴着刀剑器械声,但再没有其他的客人来探问。
“小姐。”
季重打开门看着室内,室内已经重新点亮了灯火,宋婴坐在几案前,正低头提笔书写,闻声抬头,一如先前,只是。。。。她的脸上身上还沾着被溅的血。
宋婴道:“如何?”
季重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道:“把尸首抬走。”
宋婴嗯了声,继续低头写字,任凭来人将地上躺着的断头的咽喉刺穿的尸首搬走,又有几个男人拎着木桶进来。
“小姐,要清理一下血迹,不影响你吧?”季重问道。
宋婴的视线没有离开卷子,道:“不影响,我做完这套卷子再走。”她抬手轻轻擦了擦脸,残留的血迹被抹去,留下一道浅印。
哗啦清水被洒在地上,血迹被冲散淡化,扫帚刷刷抹布蹭蹭,身上脸上还带着血迹的女孩子坐在灯下专注写字,半边脸秀美半边脸狰狞,室内忙乱又别样的安静。
。。。。。
。。。。
(这是两千九百字,今天字数有点多,分两章啦,月初,老规矩求票啦,真是打扰大家了。)
第九十二章 乱搜
客栈里恢复了安静,客栈外的夜色被搅乱,马蹄声声火把烈烈。
五具尸首被摆在地上,段山俯身伸手将一具尸体的头拎起。。。。。这头和身子原来是分离的。
“是宋大人的护卫。”黑甲卫在一旁说道。
段山审视着头颅,血尚未凝固,淋淋滴落,他的手抚摸着头颅下断开的脖颈,道:“好快的刀。”
黑甲卫道:“兵器在这里。”锵啷一声,扔下一个铁环。
段山另一只手抚过铁环,锋利的边缘让他的手指顿时冒出几滴血,道:“这是鄱阳潘家的飞旋刀。。。。。当年的潘御史。。。嗯,宋大人没有让他们灭族。”
黑甲卫皱眉道:“你是说这些凶徒不是五蠹军?是宋大人的仇人?”
段山将头颅扔下,站起身将适才被划破的手指渗出的血舌头一卷添去,走到四具凶徒尸首前,裹着脸的黑布已经被揭下,他们无一例外致命伤都是咽喉,三个被刺穿,一个被踢断,临死前的痛苦凝结在脸上,狰狞。
“季重下手真是快准狠。”段山带着赞叹,就如同欣赏美妙的景致,又回答黑甲卫的话,“五蠹军哪有这么闲来刺杀宋小姐。”
黑甲卫道:“可以以此要挟宋大人。”
话音落有人前来报:“宋大人从皇后陵赶来,在城门前大闹要进城。”
黑甲卫看段山一眼,眼神表达看吧就会这样。
“宋大人这样太危险了,凶徒还在城内,或者在路上埋伏就为了引他出来,皇后陵是最安全的地方。。。。”
段山道:“那不可能的,宋小姐遇难宋大人怎么可能不管。。。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进去的。”
黑甲卫首领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抬抬手:“放行,加派人手护送宋大人和宋小姐。”如今城防已经由黑甲卫接手,来人领命而去,他又看着段山道,“我依旧认为这也可能是五蠹军的阴谋。。。”
段山道:“这不是我了解的五蠹军的手段。”
黑甲卫笑了笑道:“段大人,那个杀死左膀右臂的人也不是你了解五蠹军啊。”
段山皱眉,黑甲卫制止他,接着道:“意图引发城内混乱,他们好趁机生事。”又对属下道,“城中严查,另城外增人马围住皇后陵。”
属下应声是,蹬蹬杂乱脚步声随着火光四面散去,但黄沙道城的家宅客栈并没有被破门砸窗,依旧保持着夜色的安静,只有无数的人影在城中穿行翻墙飞檐走壁。
一个个人影翻进家宅客栈,无声无息。
窗户被掀开,点亮灯的室内抱着小孩子哼唱的妇人毫无察觉。
客栈里门前人影走动,大厅里说笑饮酒吃饭的客人丝毫不知。
人影如同夜色填满黄沙道城,处处都在,但也并非畅通无阻,三个人影才翻进一间客栈,迎面就有寒光袭来。。。。等的就是这一刻,能察觉他们且来攻击的极有可能是潜藏的凶徒。
翻进来的人影就地翻滚,手中也亮出了兵器,锵啷相撞火花四射,也照出了双方的形容,惊动了客栈里更多的人。
“住手,西凉太子所在。”有人在楼上喝道。
西凉太子所在知晓者都会退避,黄沙道城的差役禁军都会这样做,但翻进来的人影并没有退避,手中的兵器也没有收起。
“黑甲卫查案,无令不避。”他们说道。
听到黑甲卫三字,楼上的人口气缓和,道:“是黑甲卫啊,那你们请便。”
进攻的人收回兵器退开,黑甲卫才要走动,楼上的人又想到什么道:“只是,那边的阁楼不要查。”
是西凉太子所在的缘故吗?
黑甲卫冷冷道:“我大周境内,无免查之人之地。”
楼上的人似乎笑了,道:“大人,你误会了。。。”要解释但又停下,“那你们随意,只是阁楼上那个人不要去惊扰他,把他当做鱼竿或者石头之类的,只要不当人,其他你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鱼竿石头?黑甲卫没有理会在客栈内散去,果然再无人阻拦。。。。房内有的少年入睡,有的身穿亵衣提笔写画,有的则两三人聚在一起用西凉话说笑。,另有一间房内珍珠缀饰的圆榻床上俊美的少年人一脸愁容唉声叹气,身边美婢环绕抚胸拍背,喂水送果子试图逗他开怀。。。。门外隐着的护卫看着这些黑甲卫而过,没有丝毫的反应。
很快就剩下一个地方,三个黑甲卫抬头,看向高处的阁楼,阁楼里一片黑暗,院子里廊下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