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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凤乱九宫-第22章

小说: 凤乱九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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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科曼和菲尼克斯的了解使得索兰达一刻也不敢在他们身边停留,因为那会要了她的命。果然,金黄和猩红交织的光幕在她身后升起——他们在放箭。燃烧的火箭划着弧线,从护盾上空飞过,穿过树梢、点燃枝叶,落向地面上不知所措的士兵。

    “退回去!退回去!”索兰达大喊道,同时保持飞奔的速度。

    身后的护盾无情地闭合,原先消失不见的树木重新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它们不但封闭了回家的路,还将毫无准备的士兵拦腰卷起,顶向天空,一时间纷乱的火箭和尖利伸展的枝条给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这些人好不容易躲过战争之神的亲吻,却在家门口遭到了致命的伏击。

    没时间提着耳朵告诉他们了,自求多福吧。

    “发生了什么事!陛下?”堪堪跑出森林边缘,塞德里克爵士迎面赶来,盛夏骑士团紧随其后。而索兰达的血狼卫则少有地站得远远的。

    “科曼!他背叛了我,想要夺取我的王位。”索兰达指挥军队重新集结,“现在绝冬城在科曼的控制之下,我们要杀回去,把城池抢回来!”

    塞德里克退后几步,脸上神色异常,他身后的唐纳德也以同样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女王。那是不再信任的眼神,那是失望已极的表情。“陛下,”唐纳德保持着骑士应有的礼节,但他的语调像深冬的寒冰,冷冽而疏远,“我们不敢违背您的旨意,您和您的母亲都曾是我们宣誓效忠的女王。但您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管理绝冬城,已经受到所有人的反对,眼下他攫取了您的王权,将盛夏之国置于风雨飘摇之境,这难道不是您的失误吗?”

    索兰达注意到他的用词,他“曾经”效忠于我,“怎么,你们也想背叛我?”

    “不,我们永远不会背弃德林家族,”唐纳德将佩剑解下,置于马前,“我们只是想回家。”他的身后,盛夏之国的领主和骑士们纷纷效仿,带着剑套的各种宝剑不一会儿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们!”索兰达眯起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意,“你们不了解科曼,他不会让你们顺利进城,相反,他会把你们视作来自女王的威胁,不但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跟着遭殃。”在砂骑国的四年里,索兰达、科曼和菲尼克斯的性格都经历了巨大转变,或者说严重扭曲,尤以科曼为甚,他的行事准则就是冷酷无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我们已经放下武器,对绝冬城没有任何威胁。”塞德里克一脸天真。

    “枯骨河床的砂骑士也放下了武器,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我弹进了狼牙堡?”索兰达冲他咆哮,“这些招数都是科曼用过的!你们会被他投入油锅、煎炒烹炸,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也许吧,”唐纳德爵士点点头,但毫无退意,“那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已经厌倦了战争,只想回家。我们会带走一半给养,向西穿越亚拉海峡,转道斯坎布雷城回家。”

    看着眼前这些毫无战意的骑士,索兰达知道就算自己暴跳如雷也无济于事,不光是他们,连自己的血狼卫此刻也躲得远远的,不再靠近自己,这是众叛亲离的滋味啊!她无奈地闭上眼,“我令你们所有人失望了。我在战场上赢得的尊严全部输到了政局里面,我不配做你们的女王,你们走吧。”

    盛夏的骑士们向索兰达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纷纷转身离去,唐纳德临行前最后看了一眼年轻的女王,对她说:“我们在绝冬城等你。陛下。”

    假如那时你还活着。索兰达没把这话说出口,而是微微颌首表示还礼。索兰达突然意识到,盛夏骑士团的离开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大打击,相反,她如释重负,她发现自己更愿意回到血狼卫身边,仿佛她天生就属于他们。她从没如此渴望同类的亲近,她要跟他们回到沙漠里去,回到她又爱又恨的砂骑之国。

    可是血狼卫们飘忽的眼神告诉索兰达,自己即将受到另一场质疑。

    “你放他们走?”独眼瑙鲁跟红靴戈鲁对视了一眼,“他们杀了维鲁。”

    “我知道。”索兰达疲惫地抬手阻止他们说下去,“今天我已经受够了背叛和质疑,现在要么跟我返回狼牙堡,要么离开我。”说完,索兰达催马奔向森林与沙漠相交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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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故人相逢

    狼牙堡已经空无一人,就如此刻索兰达的身边一样。

    十天了,身边的血狼卫不是离开就是倒下,索兰达从没停下脚步。这是我一个人的苦行,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然而越是想远离人群,往往越得不到安宁。

    在一个曾经是酒馆的土房门口,索兰达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太阳快落山了,借着夕阳的余晖,索兰达发现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有着棱角分明的长脸,身上的软甲满是鲜血,一只手里却提着个装酒的瓦罐,从她蹒跚的脚步和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判断,这女人把自己泡在酒里至少一个白天。

    “阿奇拉。”索兰达认出那张马脸。她已经三天没说话了,声砂哑得像掺了砂子。

    “索兰达。”对方朝索兰达举起瓦罐,笑着说,“又见面了,跟我喝一杯吧。”

    两人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勾肩搭背地进了酒馆。这里曾经提供全城最老的妓女和最劣的酒,还有填满猪油和软骨的肉派。如今店里能吃的东西都没了,酒馆老板一家慷慨地留下自己的尸体和满目狼藉的破碎桌椅。索兰达踢开尸体向圆桌边坐下,伸手抢过阿奇拉的酒罐,先往干得冒烟的喉咙里灌了一大口。

    “被菲尼克斯耍了?”阿奇拉倚在吧台上冲索兰达露出恐怖的微笑,她的眼睛像两个通红的血窟窿,肿得吓人,脸上脱落翻卷的死皮也证明她曾在烈日下行走,看来她还是解决了老狼沃格森,为逃避诅咒的力量来到狼牙堡。

    索兰达从贪婪的吞咽中缓过气来,这才发觉刚刚喝下去的酒浓烈有如沥青,味道也酸败无比,她不停吐着舌头,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这酒真难喝!我早说过,你们全家都该受到诅咒。”

    “我也早就提醒过你,他根本不爱你。”

    “是啊,可惜我以为你正发醋劲儿呢,怕我抢走你最心爱的小弟弟。”尽管难喝,索兰达还是继续吞下一大口酒,并被呛得涕泪直流。

    “他是我见过的最邪恶的魔鬼。”

    “是吗?”索兰达朝阿奇拉举了举酒罐,“我不赞成,至少你跟他还有一拼嘛。”

    哦,该死,阿奇拉又在笑,那笑容能让死神抱头鼠窜。“相信我,我和沃尔夫没少受他算计。从小到大,他都只是个瘦弱的小男孩,却能在我和沃尔夫的夹缝中活得好好的。”

    “是啊,这真是个伟大的奇迹。”

    “不光是我们,你以为他接近你和科曼只是为了寻求同盟?他一直在利用你们,尤其是科曼。”

    “这不对,科曼精明着呢,不会被小菲牵着鼻子走。”

    “科曼有强大的魔法,这就是原因。只要他在菲尼克斯身边,我和沃尔夫的魔法就伤不了他。”阿奇拉为自己找到一罐新酒,仰头灌下一大口,“你,科曼,都自以为他爱你你爱他,但那全都是假像,菲尼克斯只是让你们觉得他爱你们,而且以他的智商,你绝对没有机会撞见他跟科曼的小动作。”

    “怎么今天突然觉得你的智商也高了不少呢?”索兰达玩味地看着阿奇拉。

    “老朋友嘛,为了让你更有趣地活下去。”

    有趣?索兰达不由点头,自己的人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可是活下去并不容易啊。”

    “想死更不容易。”阿奇拉露出悲苦的神色。

    一瞬间明白阿奇拉所指,索兰达指着她的鼻子大笑起来。阿奇拉也咧开嘴,再次露出吓死人的笑容,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直到双双瘫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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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欢乐收割季

    望枫港的海岸线又长又直,其间杂乱地挤满了无数大小船只,它们来自世界各地,有的已经靠岸,正忙着装卸货物,有的行将入港,不停鸣笛呼喝。这里有战船、捕鲸船和自由贸易船,有大帆船和小帆船,有平底船、大型划桨船、长船和天鹅船,有大如宫殿的温莎公爵堡来的香料船,有哈肯岛的双舵多桅船,还有麦酒城邦用来运送好酒的密封板条船。

    傍晚的望枫港异常忙碌,运送货物的车轮在长石板路上吱嘎颠簸,街道上热气升腾,周围景物一片朦胧。水滨有众多仓库和码头,各式商铺与临时摊位。鱼贩子们全体出动,吆喝叫卖着最后一批渔获。一桶桶新鲜的鳕鱼、旗鱼和沙丁鱼被打捞上岸,螃蟹在装满海草的海水桶子里爬来爬去。很多小贩用洋葱和甜菜烤鱼排,或售卖用小铁罐炖的辛辣鱼汤。

    各式各样穿着打扮的人在码头上络绎不绝,身披精致彩甲的佣兵、斯坎布雷城来的马戏班、脸上刺着五彩蝴蝶的奴隶商贩,外国人、乡巴佬和自由民,把这里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雷纳护着凡妮莎从渔贩广场后方硬挤过人群,毫不在意不时传来的叫骂声。有个男人挡住去路,但弓箭手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向外抽出一尺长的利刃,就把对方吓了回去,旁边人也立即让出一条小路。

    从新月城出来的这一路上,凡妮莎的伤势有所加重,之前在大周受的酷刑,加上最近的箭伤,使他们不得不在新月城外的小旅馆里租下一间带羽毛床的房,好让雷纳用肉汤和草药为她调理。公主花了整整四天才恢复体力,而从格娄卜那里带出来的钱也花得分文不剩。现在他们必须找到一条肯免费搭他们去酒谷之国的船,因为在卖掉了最后一张雷纳猎来的熊皮后,他们身上所有财产只剩下三个铜分。

    运客的商船一般不会免费搭载客人,而货运船上又不欢迎女人,他们只好向走私船寻求帮助,然而在一个山羊胡船长满口答应下来之后,他们又不敢坐了,因为那位船长看向凡妮莎的目光就像饿狼在打量猎物。

    在经过一个独眼女人的牡蛎摊时,雷纳用仅剩的三个铜分给凡妮莎买了一碗牡蛎炖汤,那好心的女人给了他们想要的信息——13号码头的“欢乐收割季”号正在招募船员,也许他们可以到那儿去碰碰运气。

    最后两人在码头找到了“欢乐收割季”号,这是艘结实的双桅多桨船,龙骨宽大吃水深,适合在大海中航行。与往来船支不同的是,“欢乐收割季”号没有明亮的色彩,也没有精雕细刻的船头,她被漆成土黄色,而且油漆已然斑驳起皮,看上去像在泥地里刚打了个滚,她那巨大的主舵同样朴实无华,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除了主桅上的一面商船旗帜,别无它物。一艘不起眼的船,这正是凡妮莎眼下所需要的。

    船长是个细瘦精干的中年人,自称狄伦(dylan,海洋,波浪之神),他修剪整齐的胡须使他的脸看上去几近刻薄,而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更给他的脸增添了精明强干的特征。看到凡妮落莎,狄伦皱了皱眉,“我们只要水手,不要妓女。”

    此时的凡妮莎已经脱下了染血的长裙,换上普通女孩的棕色棉质裙装,她的皮肤白晰光滑,五官精致,衬上一头浓密的黑卷发更显得娇美动人,无怪乎船长要把她联想成男人身边的玩物。

    雷纳刚要发作,被凡妮莎及时制止,“言语就像风,真正伤人的是刀和剑。”她微笑着转头对狄伦说,“我们是兄妹,要去酒神殿继承舅父的遗产,如果你能让我们船到付款,我们会付你双倍的船钱;如果不能,”凡妮莎冲雷纳挤挤眼,“我哥哥有的是力气,他可以免费做苦工。”

    “哼,每个人都这么说,”狄伦一边指挥水手们搬运香料,一边嘟囔着,“结果我要多喂两张嘴。要不是前天夜里海神带走了我三个水手,我才不会让女人上我的船。”他带着两人走下甲板,船仓里扑面而来的臭味令凡妮莎一阵眩晕,积年累月的屎尿臭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完美融合,以至于把大海的咸味和港口的鱼腥气全给掩盖了。“这儿,”船长指着角落里装满茴芹、豆蔻和洋葱的大袋子,“你们睡这儿。”

    “不!”几乎是异口同声,凡妮莎和雷纳大叫道,“我们需要房间,哪怕只有一间也行!”

    “哈,我就知道,”狄伦精明地扬起下巴,“你们不是兄妹,而是私奔的小情侣。”

    “听着,狄伦船长,”雷纳把船长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妹妹她怀孕了,我们出身在贵族家庭,家里人要是知道她未婚产子一定会杀了她,所以我要带她去孩子的父亲家,我请求你,给我们一个房间,我会努力工作,保证不会令你失望。”

    狄伦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们一眼,最后耸了耸肩,“随你爱怎么说吧,隔壁有间放酒的货舱,不过你们只能睡在过道里。”

    雷纳和凡妮莎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船长,这才长舒一口气,凡妮莎捅了捅雷纳:“怀孕,哈?你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在你要我拼命干活的时候。”

    两个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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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银发男子

    夜晚来临,桅杆上升起一轮满月,透过甲板的缝隙监视着盛夏之国的公主。雷纳已经睡熟,随着海浪的起伏有节奏地打着酣,而凡妮莎却再次被腰间的伤口从睡梦中揪醒。

    她倚着一桶不知名的美酒,听着海水拍打船壳,这几个月来的艰难与酸楚漫上心头。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过往,而每次的回忆里都有一根拔不出的刺,无论多努力去忘记,它依然在那里,越扎越深。公主双手捧头摇晃,想甩开“咸乌贼”旅馆的回忆。

    独处的夜晚对自己从不仁慈,未来,即便在柔软的羽毛床上我也睡不好,这是上帝给我的惩罚,我的魔法在洋洋自得地生效的同时,也在诅咒我本身。

    公主看向雷纳,他睡得那么坦然,那梦中的微笑也有着阳光般的自信,而我只配一身污秽地在黑夜中失眠、在泥潭里腐烂。

    头顶的月光突然被遮住,打断了凡妮莎的思绪,一条黑影在她头顶上方驻足片刻之后一闪而过,向右侧甲板滑去。

    索兰达的人?凡妮莎惊觉,不忍心叫醒雷纳,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甲板上空无一人,凡妮莎几乎以为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可当她不甘心地走向船尾的时候,差点被脚下的一条绳子绊倒,她顺着绳子的方向找去,发现绳子的一头挂在尾轴立柱上,另一头悬在船体外面,绳子又粗又结实,已经崩得紧紧的,看样子有人在向外顺东西。凡妮莎小心翼翼地向船弦外探出脑袋——绳子尾端竟挂着一个男人!这人正在船身上画着什么,嘴里还不满地嘟哝,“该死,这么难画。艾斯特拉达家的交叉银枪多好,打个叉就完了。”(注:艾斯特拉达家族,冰沼之国统治者,家徽为悬垂冰洞中的交叉银枪)

    “你是谁?”凡妮莎从甲板上捡起一根撬棍,“你在干什么?”

    那人抬头看了看凡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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