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宠妻-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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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夫人在吃早饭?你们怎么就把人随便放进来了?”
司徒暗香见司徒盈袖这个样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很是难过,默默地低下头,跟着张氏出去了。
沈咏洁一顿早饭用了接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吃完茶,起身到院子里遛弯。
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一左一右扶着沈咏洁,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小喵翘着长长的尾巴,在前面领路。
阳光洒满了至贵堂的院子,照在正堂门口两株垂丝西府海棠上。
几只硕大的斑斓彩蝶慢悠悠飞了过来,在院子一角种的白茶花上停留下来,扑闪着五彩的蝶翼。
张氏在回廊上看见这一家三口旁若无人的样子,眼神黯了黯。
她抬头看看天色,见跟大人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却还不能出去,只好咬了咬牙,又道:“夫人,妾身想出去上香,老爷也是允许的。请夫人行个方便。”
沈咏洁扶着司徒盈袖的手,慢慢走过来,看着她笑道:“家里佛堂菩萨都有,你出去上什么香?”
“……家里的佛堂。没有外面的灵验。”张氏忙跪了下来,“请夫人成全。”
沈咏洁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这也不怪你。你没有做过妾,不知道做妾的规矩,也是我这个做主母的错儿。——来人,给张姨娘拿一份妾室守则,让她抄十份,明白做妾的规矩。”
初一十五去庙里上香,是正室的权利。
做妾。是没有资格和正室一样,动辄出去上香的。
张氏猛地明白过来,知道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沈咏洁这个妒妇是不会让她好好出去的。
她只好低低地应了声“是”。从地上起来,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司徒暗香跟着她回去,心里堵得慌,闷闷地回自己屋里睡了。
张氏知道白天她是出不去了。只有等晚上……
……
中午时分。沈家人来看沈咏洁。
最先来的是沈大丞相和沈老夫人,司徒健仁亲自陪着送了过来。
沈老夫人见沈咏洁已经能站起来走动了,高兴得不得了,连声道:“你们院子里那个给你建的佛堂,可以拆了吧?”
司徒盈袖笑着挽了沈老夫人的手,道:“姥姥,咱们和爹一起去拆!”说着,还眨了眨眼。一边拉着司徒健仁,一边带着司徒晨磊一起去正院旁边那块“风水宝地”上建的小佛堂收拾沈咏洁的牌位。
这边沈大丞相留下来单独跟沈咏洁说话。
沈咏洁等人都走了。才对沈大丞相拉下脸,沉声道:“爹,我这十年不在家,您怎么能这样对待小磊?”
沈大丞相讪讪地道:“起先以为他是傻子……你也知道,我们的大事,一个傻子如何能做?”
“就算他是傻子,他也是您的嫡亲外孙啊?”沈咏洁忍不住眼圈红了,忙拿帕子印在眼角。
沈大丞相沉默了半晌,道:“咏洁,你一向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先前那十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盈袖是女孩,小磊是傻子,你让爹怎么办?还不是得小心看着你男人,最好让他再生一个儿子……”
“说来说去,在您心里,东元国比您的儿女都要重要。”沈咏洁忍了气,“可是在我心里,我的儿女,比东元国重要!”
“咏洁,不要意气用事。”沈大丞相悄然阻止她,“如今你平安归来,小磊变得聪明伶俐,一切重回我们掌握之中。你只要哄得健仁回心转意就万事大吉了。”
沈咏洁只是笑,并不搭话。
她的笑很僵硬,淡淡地浮在面上,并没有直达眼底。
沈大丞相和沈老夫人走了之后,沈咏洁疲惫地靠在长榻上闭目养神。
沈嬷嬷悄悄走进来,低声问道:“夫人,您打算怎么做?张姨娘霸着老爷,不除去她,您如何能哄老爷回心转意?”
沈咏洁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连嬷嬷都以为我回司徒家,是为了这个狼心狗肺的贱男人?!”
沈嬷嬷眨了眨眼,心里一动,往前走了两步,觑着眼睛问她:“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沈咏洁低低地啐了一口,“我根本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他休想碰我一根头发丝儿!”
当年初嫁的时候,她曾经努力要做一个好妻子。
但是十年磨难,从棺材里劫后余生,已经让她对司徒健仁没有任何夫妻之情。
她回来,是讨债来的,为她自己,更为她的一双儿女!
不仅要向司徒健仁讨,还有她爹沈大丞相,以及沈大丞相背后的人!
沈咏洁闭上眼,唇角浮起讥诮的笑意。
……
吃过晚饭,司徒健仁说商院有事,今儿不回来了。
张氏正中下怀,笑着道:“暗香今儿有些不舒服,我要去陪她睡。老爷您自便吧。”
“暗香不舒服?请了大夫吗?”司徒健仁忙问道,“要不让吕大掌柜去请太医?”
张氏眼珠转了转,亲手服侍司徒健仁换衣,又道:“等明儿再看吧。如果明儿她还不好,就请太医。”
司徒健仁忙点头,“明儿后儿都使得,就别耽误了孩子的病。”一边说,一边出去了。
张氏梳洗过后,拿着一个包袱去了司徒暗香的屋子。
她燃起一根安息香。
司徒暗香很快沉睡过去。
张氏吹熄灯,在黑夜里换上一身夜行装,从司徒暗香屋里偷偷溜了出来,跃上围墙边的树上,四处看了看,便往后院飞奔而去。
她知道前院有明卫暗卫守得严严实实,后院至贵堂那边临着海湾,是天险之处,没有人守卫。
司徒盈袖此时正在至贵堂后院海湾附近的那片空地上练功。
师父坐在卧牛石上,看着她一遍遍重复,一边指点她:“腰要下弓,塌到底,腿要稳,手要快。”
这一招“仙人献寿”她练了许久,都不得要领,师父又比往日更严格,她的倔劲儿上来了,拼命咬牙死撑,不练到精熟不收手。
师父眯着眼睛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是踌躇,他很想出声叫她歇一歇,但是想到她面临的境遇,又担心自己太松了,她没有学到本事。
正在天人交战中,他突然听见远方传来异动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喜。
他的声音停了一停,若无其事地道:“藏起来。——有人来了。”
司徒盈袖忙往海湾边上的山石阴影里躲了进去,师父高大的身躯瞬间挡在她前面。
她从师父身后探出头来,看见一个婀娜的人影穿着夜行衣,往他们这边的海湾纵跃而来。
这人的身形看着很眼熟!
“这是谁?”司徒盈袖揉了揉眼睛,再看之时,那人已经来到近前。
司徒盈袖想起来了。——这是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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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除名 (第二更,书香迷恋168仙葩缘+)
司徒晨磊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道:“姐姐叫我不要说白话。”
在场的人轰地一声笑起来,还有人忍不住冲着张氏和司徒暗香指指点点,就连站得如同木雕的盔甲军士都有人轻笑出声。
张氏的面上只红了一红,便很快镇定下来,淡然点头道:“沈夫人好眼光,晕迷十年刚刚醒来,没人跟你说,你就知道我是老爷的填房……”
这话是在暗示沈咏洁有故意装病之嫌。
司徒健仁一愣,独眼里马上闪过一丝凶光,暗忖如果沈咏洁是真的是装晕,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溜走!
沈咏洁却正在等着张氏发难。
如果张氏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那她沈咏洁也真是白受了十年毒药缠身之苦。
沈咏洁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温柔地看向张氏,含笑道:“其实我不想说,不过你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你这样的美人儿,想忘记也是很难的。我怎会不知道你是谁?”
“你说什么?什么十年前?我可不认得你!”张氏悚然而惊,用手掩住了口,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咏洁当然不容她打岔,笑着又悠然道:“十年前,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可是我认得你。那时候,你刚刚死了丈夫,就辗转认得了我们老爷……唉,其实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想说。只是如今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站在我们老爷身边。穿着正室的大红衫子,我如果还猜不出你应该是做了老爷的填房,那也太没眼力价儿了……”
沈咏洁没有把话说尽。说一半,留一半,才最有效果。
司徒健仁听了沈咏洁的话,只觉得她好像在跟张氏争风吃醋一样,顿时一颗心又妥妥地放回心底,暂时没有起疑了。
张氏立刻用扇子掩住脸,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十年前,沈咏洁就注意她了!
张氏一阵心慌意乱,不知沈咏洁知道了多少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低下头。
司徒暗香见状,忙要扳回场子,情急道:“姐姐的娘亲不过是十年前见过我娘一面。可现在过了十年。还能把我娘认出来,啧啧,这份心机眼力,真是……太少见了,我可做不到。”
司徒盈袖弯腰给沈咏洁盖好羊毛绒毯,一边笑着道:“你做不到,不要认为别人也做不到,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我弟弟还能过目不忘呢。你连三字经都要背好久。所以不要拿自己来衡量别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要虚心。”
谢东篱跟着接口道:“确实有人天资聪慧,一般人想比也比不来。比如司徒晨磊,这孩子过目不忘,无论什么书,给他念一遍,立刻倒背如流。这份聪慧,想来是从沈夫人那里承继的。”
司徒盈袖夸自己的弟弟,大家还可以当是夸张。
但是谢东篱都这样说,就没有人不信。
沈大丞相眼中的惊喜一闪而逝,再打量司徒晨磊,已经有了不同的意思。
人群中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司徒晨磊面上溜了一圈。
这个沈大丞相的外孙,曾经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傻子,如今听谢东篱这样一说,这孩子不仅不是傻子,而且是个难得的神童!
这反差也太大了!
再想到司徒晨磊刚出生,他娘亲就“去世”了,他是在继母手下长大的,大家又觉得像是明白了什么。
四周的人哗地一声,再看司徒健仁和张氏,都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之意。
张氏一直低着头,咬牙咬得下唇都出血了。
张氏真没想到,沈咏洁一上岸,马上将她打为妾室,又往她身上泼脏水,暗示她跟司徒健仁在嫁人前就勾勾搭搭,然后又立马洗刷了司徒晨磊“傻子”的名声……
哼!你以为洗刷他“傻子”的名声,有多少好处吗?
傻子才能活命!
如今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傻子,就算自己不出手,有人都容不下他……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本不用跟沈咏洁争什么正室的位置,她稀罕这个位置,就以为别人也稀罕!
当务之急,自己还是应该赶快生下司徒健仁的孩子……
张氏在心里冷笑,整了整脸色,抬头道:“姐姐,不管怎样,您是先进门的,是大,我是后进门的,是小。是妻也罢,妾也罢,我这辈子既然遇到老爷这样好的人,就没打算再嫁给别人了。您要容得下我,我就跟老爷回去。如果您容不下我,我跟老爷合离。”
司徒健仁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着急地摇摇头。
张氏看着他笑了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镇定。
沈咏洁垂下眼帘,声音里多几分疲累,道:“如果你愿意做妾,那自然是可以回司徒家的。至于容不容得下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你的名分,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老爷说了算。除非老爷容不下你,我是不会说什么的。在家里添双筷子而已,我还不至于出不起这个钱。”说完拉拉司徒盈袖的手,“袖袖,我累了。”
司徒盈袖忙把软轿的垂帘放下,对沈大丞相和沈老夫人道:“外祖父,外祖母,我娘累了,让她歇一歇吧。”
“快歇着!快歇着!先回家!明儿我再来看你们。”沈大丞相忙道,对着人群中使了个眼色。
一个婆子分开众人走了出来,对沈咏洁的软轿行礼道:“姑太太,老夫人担心您,让奴婢照顾您。”
司徒盈袖不解地看了看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却朝沈大丞相那边努嘴。
原来是外祖父派给娘亲的奴婢。
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奴婢了。
司徒盈袖往旁边让开一步,让那婆子守在沈咏洁的软轿边上。
前面的人群让开一条路。他们一家人缓步往前头的大车走过去。
谢东篱没有跟上去,而是对沈大丞相拱了拱手,道:“沈相。这一次去江南贡院,倒是发现一些好东西。”
“哦?有空去我家坐坐,咱们好好说说!”沈大丞相对谢东篱十分热情,又说:“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陛下嘱咐让你一回来就马上进宫面圣。”
谢东篱点点头,往前伸手,“沈相请。”
他们都走远了。帷幕也撤走了,军士回营了,只有张绍天一个人背着手依然站在青江边上。
自始至终。沈咏洁没有看他一眼。
张绍天轻叹一声,举目远眺。
青江的江面上开阔得看不到边际,偶尔几只飞鸟划过,从水里钓起一条鱼。
那鱼的尾巴拼命拍打水面。却逃不过被捕捉的命运。
张绍天想过很多结局。却没有想到沈咏洁还是执意要回司徒家。
他不认为沈咏洁对司徒健仁那个商人还有什么情意。
如果她想离开,她肯定有法子。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回去。
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吗?
张绍天的心隐隐作痛。
不过如果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他的心还好受些。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张绍天恨不得跳到江里,再也不起来了……
“四弟,你还不走?”张绍洪在远处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在江边流连。只好过来叫他。
“大哥,我以为你走了。”张绍天挠了挠脑袋。“大哥,我想……”
“你又想离家?!想都别想!娘多大年纪了,你还要娘担心!”张绍洪拿出长兄的架势训斥他。
张绍天垂下头,讪笑道:“我又没说要走。”
其实沈咏洁回了京城,他哪里走得出去?
他这一辈子,只能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
司徒盈袖终于带着娘亲回到司徒府。
看见沈咏洁的软轿进了门,司徒健仁和张氏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不过在沈咏洁的软轿要过门槛的时候,从沈家来的那个仆妇居然一手就把软轿提了起来,抱到屋里去了!
张氏心里一沉。——这个婆子,有功夫……
司徒盈袖也看见了,她的心里倒是很高兴。
看来外祖父还是有成算的,知道娘亲如今身子虚弱,需要有得力的仆妇在旁边伺候。
她本来还想找师父借几个会功夫的仆妇,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沈咏洁在码头上耗费心神过度,这会子睡得很沉。
司徒盈袖将沈咏洁暂时安置在自己和小磊住的至贵堂。
这里都是她的人,张氏的手还伸不进来。
司徒健仁和张氏都有心事,也没有来聒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