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宠妻-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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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其实太子妃娘家的人,都已经离开咱们南郑国了,如今还占了东元国的城池。如果陛下饶他们一命,他们归来之后,可是能把那刚刚打下来的大兴城献与陛下的。陛下您想想,这世上有什么功绩,比开疆拓土更加宏大的呢?”皇后齐雪笙在旁边软硬兼施地相劝,“再说臣妾娘家大哥也发兵十万,驻守在大兴城百里之外的永业城,咱们何不顺水推舟呢?”
昌兴帝真正犹豫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道:“你们先退下,让朕好好想一想。”
皇后齐雪笙带着太子妃巫青青从昌兴帝的寝宫退出来,和等在外面的太子郑承一起往东宫行去。
几个人看着天上明亮的满月,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占了上风,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处境艰难,如履薄冰。
“母后,外面的人闹得很厉害,已经快半个月了,还没有平息的迹象。”太子郑承忧心忡忡地说道,“能不能借舅舅的兵……?”
皇后齐雪笙缓缓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向你舅舅借兵。”
“可是外面那些人对我家深恶痛绝。以前有大巫,他们还能收敛。不敢对巫家动手。如今大巫就这样死了,那些人就跟开了笼子的狗一样,一个劲儿地狂吠。”太子妃巫青青没好气地道。
“是啊,很多人要巫家为这些年死去的童女和瘟疫里死去的人偿命。可是这些,都是月牙儿那个贱人整出来的,跟我们巫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巫家完全是被她拖累了!”说起以前的假大巫月牙儿,巫青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真是个傻子。被这骗子骗了这么多年!
受了那么多委屈,最后还差一点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巫青青眼圈都红了。
太子郑承长叹一声,给她拭泪。看着皇后齐雪笙道:“母后,不如,先下手为强,让父皇好好养病吧……”
皇后齐雪笙摇摇头。“你父皇没那么容易让你扳倒。你先别急。再等一等。横竖急的不是我们。我们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最好。”
三人商议好计策,才各自散去。
而东元国的京城里,进了十一月中,天气突然从晴好转为阴沉,北风呼号,连从海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气。
元宏帝终于下了决心,拜谢东篱为帅。唐谦为将,带了唐安侯府的五万右军。发兵大兴城!
十一月十八,天色昏黄,浓云如墨,云边甚至露出隐隐的血光之色。
东元国的老人都说,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破军之云。
破军本是星相,主杀伐征战,消耗靡费。
浓云遮天的时候,破军之星照在云上,就是破军之云。
东元国京城的十里长亭,旌旗招展,骏马嘶鸣。
五万大军穿戴整齐,仰望着高台上誓师的新统帅谢东篱。
他们都知道他的名头,但是一直认为他只是一名文官,跟武将搭不上边。
但是今日一看他穿上东元国将士的玄色铁甲,彪悍之气扑面而来,完全让人想不到这是那位文质彬彬,只会舞文弄墨的状元郎!
“东元国的将士们!距上一次北齐国兵临城下,已经整整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我们没有一日忘却当日的屈辱!我们弱小,但不懦弱!我们忍让,但不屈从!东元国人的荣耀,当用男人的鲜血来铸就!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想要占我东元国城池,必将付出血的代价!想要兵不血刃强占他国领土,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谢东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元帅佩刀,大声问道:“告诉我!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谢东篱一番简短的战前动员,说得大家热血沸腾,就连围观的民众都跟着嘶吼起来。
五万大军齐应答,喊声震天,搭起的高台在大家的高呼之下瑟瑟发抖。
元宏帝站在谢东篱身边,心中升起无限豪情。
他转身,一手搭在谢东篱肩上,压抑着激动之情,只说了一句话:“朕把这些儿郎,交给你了。”
一个国家的脊梁,就是这些不愿屈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军士!
谢东篱向元宏帝行了东元国的军礼,然后毅然转身,往台下走去。
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大军的嘶喊停止,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意气风发地往大兴城奔去。
谢东篱走到高台之下,翻身上马。
他戴着遮住面颊的玄铁重盔,身前的护心镜闪着暗红的光芒,骑在马上,目光凝重森然,整个人如同出鞘的长刀,充满不可遏制的肃杀之气。
“元帅,前锋已经开拔,请元帅前行!”唐谦的心情十分激动,勒着马过来请示谢东篱。
谢东篱微微颔首,“唐将军先行,我随后就到。”
唐谦应了,回马往前奔去。
他是先锋将军,理当在队伍的最前列。
谢东篱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想着这一次誓师大会,应该会被很多有心人看在眼里。
他们的前锋尚未上路,很多信使肯定已经上路了。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见,他们东元国为了大兴城,不惧一战!
他驱马向前行了几步,突然勒马回身,往身后的人群中看去。
一阵狂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
谢东篱身上的玄色大氅随风飘扬,在身后荡起一片黑色阴影,如同死神降临,俯瞰大地。
人群中,盈袖穿着一身箭袖劲装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有骄傲,有荣耀,也有眷恋,有不舍,更有担心和难过。
嘶!
谢东篱的马旋身而起,两只前蹄往天空高高地踢了过去。
谢东篱勒着缰绳,冷峻地回头又看了盈袖一眼,大氅在他身后扬起一道黑色的弧线,挡住了盈袖的视线。
他终于转身,不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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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讨打 (第一更,求月票)
“五夫人,五爷已经走远了。”盈袖的两个丫鬟在旁边低声劝道,“这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盈袖站在自家大车前,望着前方已经消失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眯起了双眸。
她发现才刚刚分开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开始思念他了。
他到底要去多久啊?!
盈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她披着紫貂皮的大氅,转身往自己的大车走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有人似乎正在探头探脑地打量她。
盈袖哼了一声,目光如电地看了过去。
那人佝偻着身子,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正偷偷看过来,不巧被盈袖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盈袖抿了抿唇,拢着大氅,低头往前继续前行。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鼓噪,“有蛇!”
围观的人群哗地一声往盈袖这边拥挤过来。
谢家的下人丫鬟忙抢上去要围住盈袖。
但是有人的身手太敏捷了,很快来到盈袖身边,手里扣了一枚银针,往她身上扎去!
盈袖目光一沉,往前面迅速移动了一步。
那人“咦”了一声,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明明在他咫尺间的盈袖,就这样从他手指缝里滑走了。
他一击不中,迅速收针入掌,连忙后退,躲入刚才的人群中想要溜走。
盈袖将手一指,冷声道:“抓住他!”
对面的人群立刻往周围散开。只留下刚才鬼鬼祟祟偷袭她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脸都白了,目光闪烁着看向盈袖,只好腆着脸作了个揖:“谢副相夫人别来无恙?”
“给我掌嘴!”盈袖懒得跟他攀交情。看他身上穿的衣衫,似乎是个七品官,但是东元国的官儿,有一半都是在给北齐国当差呢,她随便揪住一个官儿打一顿,很可能就是在“为民除害”=_=……
谢东篱带兵出征,肯定不会只留下她一个人。
谢家的那些明卫暗卫。现在大部分都跟着盈袖,保护她的安全。
她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人揉身上前。将那人从人群中拖出来,照着他脸就拿大耳刮子抽了他几个耳光!
既然是要立威,杀鸡骇猴,那人没有手软。两个巴掌就将那人打掉数颗门牙。
“你敢殴打朝廷命官!”那人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叫道,嘴里一嘴血。
盈袖扶着丫鬟的手上车,闲闲地道:“你是朝廷命官,却在人群中鬼鬼祟祟专门往女人身上看,你以为你是官,这些被你非礼的女子就只能忍气吞声吗?!”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恼道:“吾……吾什么素候看别的里(女)银(人)!你不要血口粪(喷)银(人)!”
缺了门牙的嘴漏风,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家张着耳朵听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由对他十分鄙夷。
盈袖沉着脸坐进车里。
采桑伶牙俐齿地道:“敢说我们元帅夫人血口喷人?!你这官儿是不想做了吧?!”
盈袖已经坐到车里。她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了出来:“别说了,把他交给刑部。问问刑部侍郎,朝廷命官在民女中浑水摸鱼,羞辱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那人一下子萎了,哭喊道:“元帅夫人息怒!下官冤枉啊!”
刚才他的动作太快了,只有盈袖和她身边少数几个功夫高强的侍卫看见了,周围大部分人是在盈袖说“抓住他”的时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的。
那个时候,这人已经从盈袖这边退开,混入人群中了,所以并没有很多人看见是怎么回事。
“你冤不冤枉,是刑部的事。我们的责任,是送你进刑部!——带走!”盈袖挥了挥手,命令自家的两个护卫将那人往刑部押去了。
谢东篱刚走,就有人打她的主意……
盈袖脸色很不好看。
回到谢家,盈袖对谢大夫人陆瑞兰和二夫人宁舒眉简单说了刚才遇到的事情,末了道:“大哥、二哥和东篱都走了,家里只有我们女人,两位嫂嫂也当多加小心。”一边说,她一边将谢东篱给她留下来的人手又分了一半给陆瑞兰和宁舒眉。
陆瑞兰和宁舒眉忙道:“这些人是五弟留下来保护你的,你好好地,就是我们的福气了,我们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不会对我们下手了。”
盈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反正她在家里住着,那些人在外院守着,也是守护全谢家的人,就不再坚持了,只是道:“那好,他们就先跟着我,若是有事,大嫂、二嫂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一定一定。”陆瑞兰和宁舒眉对视一眼,都觉得盈袖确实是个热心人,但是太热心了,简直草木皆兵。
不过,她们很快就发现,盈袖不是草木皆兵,而是她们太低估对方的手段了。
没过两天,元应佳和慕容长青带着元应蓝的灵柩回到东元国的京城。
皇后齐雪筠颁下懿旨,在宫里的秋霜斋给元应蓝大办丧事。
元应蓝是封了公主的人,葬礼完全按照公主的封典,办得十分繁杂豪奢。
因元应蓝是未嫁而逝,皇后齐雪筠一旨懿旨,宣东元国京城四品官以上家里未嫁的姑娘给元应蓝守灵,规定要守足五七三十五日,直到五七之后元应蓝下葬,才能回家。
这三十五天,她们必须吃住在宫里,天天跪在秋霜斋的灵堂上念经祝祷。
这些人家里有心疼自家姑娘的,都给孩子报了急病,要在家里替元应蓝斋戒念经。
谢家二房的二小姐谢同巧正巧病了。又加上过年之后的二月就是她的婚期,谢二夫人宁舒眉也上表皇后,说孩子病了。请求让她在家里斋戒祈福。
全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儿有八十多人,这八十多家中,几乎每一家都有未嫁的姑娘。
最后有四十多家给姑娘报了假,或者是生病,或者是家里有老人生病,她们要侍疾,种种由头。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几家是真的病了,大多数是不想自家姑娘去宫里守这三十五天的灵。
结果报上去的这些人家,皇后齐雪筠别的都允了。只有谢家和跟谢东篱、沈大丞相交好的那些人家不允许。
谢同巧是真的生病了,并没有装病,结果皇后齐雪筠派了个太医来谢家,睁着眼睛说瞎话。硬说谢同巧没病。非要她进宫给元应蓝跪灵。
谢二夫人宁舒眉气得要进宫跟皇后理论,被谢大夫人陆瑞兰拉住了,劝她道:“就让她跟同心、同德两个妹妹一起去吧。让她们俩照顾姐姐。”
谢同心和谢同德是大夫人陆瑞兰的女儿,比谢同巧还要小几岁,她们的身子骨倒是结实,三姐妹一向感情很好。
宁舒眉知道皇后是有意刁难,但是这个时候,男人们都去了战场。她们女人在后方不添乱就好了,哪里还敢折腾?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连夜给谢同巧收拾包袱,装了很多衣裳吃食。
盈袖专门给她配了药丸,让她带着每天吃。
在宫里跪灵,没有条件吃煎药,吃药丸还好些。
宁舒眉千恩万谢,到了进宫的那一天,和陆瑞兰、盈袖一起送谢家三个未嫁的姑娘进宫给元应蓝跪灵。
陆瑞兰和宁舒眉被挡在宫门外,不许她们进去。
盈袖本来也不能进,不过她正好看见小磊要进宫去见元宏帝,便对他招手,道:“小磊,姐姐跟你进宫一趟好不好?”
小磊大喜,乐颠颠地跑过来,拉着盈袖的手,道:“姐姐跟我去再好不过!”
陆瑞兰和宁舒眉就在宫门外等着她。
盈袖跟着小磊进去,先去见了元宏帝,说要去给元应蓝的灵位前上柱香。
元宏帝同意了,还派了自己身边的太监送她过去。
秋霜斋前的守门人见是元宏帝派来的人送盈袖进去,才不敢拦她。
盈袖进去看了一圈,见这秋霜斋是临时布置起来的灵堂,当中挂着一幅长幔,幔后是元应蓝的棺椁,幔前是一张八仙桌,上面供着香炉,茶果和清水。
这秋霜斋的正堂很大很幽深,屋里没有生火盆,四角的青铜羊角烛台上,点着儿臂粗的牛油烛,大白天就烟熏火燎,不见暖意,只觉呛人。
秋霜斋的地面是抛了光的青砖,硬邦邦的。
而那些官宦人家的未嫁姑娘,就一个个跪在光光的地上,连个垫膝盖的蒲团都没有。
盈袖粗粗扫了一眼,跪在这灵堂上的姑娘,都是沈大丞相和谢东篱这一边人家里的姑娘,那些站在皇后和元应佳这边的人家,没有一个姑娘来跪灵,都被皇后准了假了……
盈袖皱了皱眉,虽然觉得皇后这一手粗糙,但是确实管用,至少在敲打这些人家,让他们明白,若是再跟皇后这一方作对,以后就不是光让你们家姑娘跪跪灵这么简单了……
而这些姑娘若是真的在这里跪上三十五天,一个个的膝盖都要废了,这笔账虽然会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