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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

窈窕家丁-第1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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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叹了口气,她转向莫老头道,“爷爷,这位是沈家大小姐,是皇帝亲封的安靖郡主,不是什么坏人,我们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我可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只知道这女子跟那银虎暗中勾结,几次三番在那静居寺后院密会,我亲耳听见他们说话谈笑,难道是假的?”莫老头哼道,“这女子与那银虎关系不浅,铁定不是好人。”

    “我不认识什么银虎。我不过是去寺里上香,后来又去还愿,总共就去了这么两次,事关我女儿家的清誉,你莫要血口喷人!”沈晴衣蹙眉争辩,想了一下又道,“上次去时遇见一名外地人问路,我那车夫说不清楚,我便跟他指点了下……莫非你说的就是这事?那位问路者是位规矩有礼的生意人,你眼睛不好,单凭声音就认定人家是你的仇人,未免也太武断了。”

    “还敢狡辩。”莫老头的眼虽然是他自己戳瞎的,但平时却最恨别人借此说事,一听沈晴衣说他眼瞎,登时来了气,朝她扬起手来,阴测测道,“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划花你的脸,再扒了你的衣服吊起来,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清誉么,嘿嘿,看你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沈晴衣听得咬唇,俏脸煞白,努力控制住微颤的娇躯,“你敢……将军不会放过你……”

    “将军?”莫老头听她一再提到裴夜,不禁朝向易倾南,“她跟裴夜……”

    “她是将军的未婚妻。”易倾南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他与沈晴衣之间,“爷爷,这其中必有误会,你可别伤到无辜。”

    她知道莫老头生性多疑,又极其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让他改变主意,但要是真伤了沈晴衣,今后她可怎么向裴夜交代?自己得想个办法放走沈晴衣才是。略一思索,便顺着他的意思道:“再说我们是拿她做人质,你如果伤了她,那银虎肯定不会罢休,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未婚妻……”莫老头喃喃念着,对于裴夜这个名字,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当下应允道,“那好,就听你的,我便饶她一回。”

    易倾南舒了口气,转过头来,却迎上沈晴衣怀疑嫌恶的眼神,知道她心中已将自己与莫老头划为同伙,不由得无奈一笑,也懒得辩解,望了望天色,便径直去了一旁。

    此是野外,冬天的夜晚无比寒冷,好在院子边上堆放的柴火不少,她很快就生了个大大的火堆,冷意顿时被逼退了很多,想了下,又在靠近沈晴衣的地方生了个小点的火堆,免得她受冻着凉。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

    对于莫老头的冷哼,易倾南只当没听见,笑呵呵做完这些,便去扶他,“爷爷,过去烤烤火吧。”

    “不必,你自己去烤。”莫老头对她之前不愿离京的态度还耿耿于怀,将她伸过来的手轻甩开去,自己就靠墙坐着,淡淡道,“一个时辰之内,我们就要出发。”

    “可天还没亮……”易倾南吐了吐舌。一个时辰,不知道裴夜回府没有,七星卫能不能追踪到这里来,倘若来了,自己该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若不是怕你看不清路,我们现在该走的。”莫老头侧头聆听了下,没听到什么声响,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

    以他的功夫,如果只有易倾南一个人,还可以如方才那般夹带着飞奔,但此时还有个极其重要的人质需要同行,则有些麻烦,必须天色稍微亮堂一些才行,就怕夜长梦多,这一等,会等出祸事来……但愿是杞人忧天罢。

    易倾南哦了一声,认命坐到火堆边上,经历了今晚的变故,也没什么困意,一边搓手烤火,一边想着对策。可是又能有什么对策,颠来倒去想的都是裴夜的模样。

    时间渐渐流逝,忽然间莫老头站起身来,“该走了。”

    易倾南跟着站起,迟疑道:“还没到一个时辰……”

    “不能再等了,你自己留神看路。”莫老头说得不容置疑,大步走过去,将沈晴衣扛在肩上,转身就往院门处走去。

    易倾南见状只得在火堆里取了几根树枝充作火把,再将火堆几下灭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她不识道路,跟着莫老头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边走边偷觊着那前方被扛着的沈晴衣,只见那女子倒也硬气,秀眉一直蹙得紧紧的,脸色惨白,显然很是难受,却能忍住一声不吭。

    夜色深沉,周围是一团黑乎乎的树影,莫老头无须看路,扛着一人还走得飞快,渐行渐远,易倾南举着火把在后跟着,听着猫头鹰的凄厉叫声,觉得心里没牛荒艽蚱鹗值木袢舾暇共皇煜さ缆罚叩玫沧玻皇北煌怀龅氖鞲淼埂�

    就这么走一截摔一下,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山林无边无际,天边却现出一点微亮。

    “快到了。”莫老头突然开口,“翻过这座山,就走出上京地界了。”

    易倾南听得心底发凉,莫老头却说得声音愈高,逐渐兴奋起来,“等走上了大道,我便去弄匹壮实的马儿,这样脚力就会快起来了。”

    “一匹马儿怕是驼不了三个人……”易倾南懒懒地道。

    “谁说要驼三个人?”莫老头也不管肩上之人有没有听见,冷冷一笑,“这女子么,就地解决了便是。”

    易倾南心头一惊,忙道:“她是将军的未婚妻呢,爷爷你答应我,不能动她,只要我们安全了,就把她放在路边好了。”

    莫老头听出她话中的紧张,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随意应声,易倾南赶紧快走两步,愈发跟得紧了。

    紧走数步,莫老头忽而停下,警觉侧耳朝向一方,“等等,好像有人追来了。”

    易倾南回头望去,昏暗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却只听到风吹树枝的声音,以及林中鸟虫的低鸣,也许还有些别的声音,似是而非……难道是裴夜带着七星卫追来了?

    一时又惊又喜,又有丝情怯,想要再听仔细些,却觉胳膊一紧,被莫老头紧紧握住,“我们快走。”

    莫老头面色凝重,一手扛着沈晴衣,一手拽着她,并没沿着之前的行进方向,而是转了个身,往高处而去。

    “爷爷……我们去哪儿……”易倾南被他拖着飞速前行,气喘吁吁地问。

    “抄近道。”莫老头低沉一句,便是全力奔驰,再不出声。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走到最后,前方已经无路可走——竟是一座悬崖绝壁!

    “没路了,爷爷!”秦惊羽急道。

    莫老头不慌不忙道:“你再看看,看清楚些,到底有路没路。”

    易倾南将火把照得近些,定睛一看,凭着她比常人更为明敏的视力,勉强看清,低道:“有路……”只不过这也不能算是路,仅是一条狭窄的竹制索桥,竹板搭得稀稀落落,如秋千般在半空中荡漾。

    难道要她从这索桥上走过去?

    易倾南盯着那荡来荡去的索桥,掌心生出汗来,禁不住后退一步,她又不是猴子,可没那么轻盈敏捷的身手,再说了,这条将朽未朽的索桥,也承载不了三个人的重量吧!

    “果然还是追来了。”莫老头沉沉一叹,脸上却有着一丝莫名期冀的光彩。

    背后脚步声声,易倾南转头望去,只见林中呼啦啦扯起大队人马,个个手持火把,身穿黑衣,却不是她所熟悉的七星卫,而是村子里见过的……黑衣人!

    “爷爷,我们怎么办?”回想起当初那血流成河的惨景,易倾南的心怦怦直跳,声音都恐惧得变了调。如今已被逼到悬崖边上,明显的敌众我寡,这条小命就快玩完了,此时此刻,她最盼望看见的人就是裴夜和他的七星卫啊!

    “别怕。”莫老头显然对于此番情景已有预见,慢条斯理将沈晴衣放下地来,手指扣住她的命门,面朝那大队黑衣人,沉声道,“银虎呢,追了我这么多日,今天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叫他出来!”

    黑衣人不为所动,倒是一个清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青龙,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说话间,队伍前方蓦然多出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与众人一样也是黑衣装扮,却又有着与众不同的气势,脸上还戴着个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刀锋般冷冽的眼,森寒望过来。

    终于与银虎面对面站在一起了。

    就在她暗自感叹之际,却见那银虎直直望着自己,眼神闪烁,阴冷质问——

    “青龙,你身边这小子是谁?”

长歌行 第一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上)

    这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

    之前下了一场雪,雪虽然停了,但北风依旧肆掠地刮着,沿途没半点绿色,全是光秃秃的枝桠,道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远离官道的小树林里,有着一座小小的废弃的土地庙,里面供着破旧的土地神,庙里早没了香火,屋舍也残破不堪,没了香客们的日夜膜拜,却正好成了乞儿行者们歇脚之所。

    此时庙里正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庙门处还燃着一堆柴火用以御寒,一道单薄的身影靠着墙斜躺在火堆附近,正蹙眉想着心事,但见他面色青白,小脸瘦成皮包骨,而那双眼漆黑如墨,忽而一睁,闪耀着熠熠神采,使得那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灵动起来。

    “小五,快起来,看我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哗啦一声,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身形高壮的少年冲了进来。

    “福贵你轻点行不行,你再用力,这门就得彻底报废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瘦高的少年,边走边不满嘀咕着,“到时候看你拿什么来修?晚上风吹雨打的,冻都冻死你!”

    “还修什么呀,等明儿小五精神再好点,我们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赶路?我们一点钱都没有了,一路上吃什么用什么啊……”

    这归来的两名少年正是出门觅食的王福贵与陆大庆,而庙里留守的病弱之人则是易倾南,此时离他们在上京地界处汇合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三人行一开始还算顺利,他们花大价钱雇了辆马车,快马加鞭朝西而去,不想这行程刚过了几日易倾南就病倒了,不得已只得滞留在这个小镇上寻医找药,治伤看病。

    一说起这看大夫,陆大庆心里就郁闷,往日豪爽的小五也不知是伤到脑子了还是病糊涂了,就是不肯让人脱衣检查,明明都昏昏沉沉躺着,一旦他和王福贵摸到他的腰带,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横眉冷眼瞪过来,无奈之下只好让那乡医随便给把了脉,开了些治疗风寒的药。

    一方面也许是药不对症,另一方面因为亲人过世伤心过度,就看着那小脸一天天消瘦下去,他没法,那大块头的王福贵更是没了主意,而出府之时巴图塞的那点银钱也不太多,就在这停歇治病的过程中像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起初他们还能住镇上的客栈,到后来山穷水尽,只能搬到这土地庙来。

    好在穷人家的孩子底子打得牢靠,虽然条件艰苦,但这病痛如抽丝剥茧般的,终究还是慢慢消退下去,眼看着人一天天好起来了。

    只有易倾南心里清楚,自己这刀伤痊愈得这么快,全靠那个布包里金创药的不凡功效;而这个身子能捱过去,也归功于那套吐纳心法打下的坚实基础。药就那么一小包,份量有限,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完;但心法全在她脑子里存着的,只要肯下功夫,日积月累,定会愈练愈强。

    “给,小五。”王福贵将一块饼掰成两半,大的一份递了过来,有些惭愧道,“天太冷了,街上的人不多,这活儿也不太好找,不过小五你放心,我等会儿再出去碰碰运气,兴许能找着好主顾。”自从三人身无分文流落到这个破庙里,他就成了赚钱养家的生力军,只是这小镇人口稀少,又地处偏僻,总共就那么几条街,基本没有什么打零工的活计,顶多是帮人搬运点货物,赚几个小钱。

    陆大庆倒是提议再走乞讨谋生的老路,但被易倾南否定了,这天寒地冻的,又不是富庶之地,钱没要到倒是小事,人给冻出病来可不得了,她自己已经是个病秧子了,再添一个可真吃不消,赚钱的事急也急不来,关键是尽快上路。

    其实以她在上京城里经营的产业,石头兄妹的酒楼、书局的提成、医馆的份额、绣坊的利润,随便一单都是前景光明源源不断的财路,谁会想到,如今会落到个两手空空断粮断炊的境地?

    不想了,想了也是白想,该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易倾南暗叹一声,接过那块已经冻得发硬的面饼,思索了下,从火堆旁取了只瓦罐来,加了些清水进去架在火堆上,再将面饼撕成细碎的饼屑,等水开了就丢进罐里,再把那两人手里没来得及吃的饼也抓过来一并撕碎,煮成一小锅面汤。

    “小五,真有你的。”王福贵望着那热腾腾的面汤,啧啧赞叹。

    “是啊,每次想到小五,我就想起小厨房里的那口锅,总是能煮出好吃的东西来……”陆大庆打趣说着,对于那少年黯淡的眼神自是丝毫不察。

    将军府,飞鹤园,小厨房,多么遥远的记忆……

    易倾南定了定神,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拍过去,“废话那么多干嘛,没见火都要熄了吗,赶紧添柴火去!”

    火烧旺了,面汤也煮好了,三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喝得精光,肚子只有三分饱,但身上已渐渐回暖,易倾南打起精神走到门口,瞧了瞧外面的天气道:“雪停了,我们也该走了。”

    王福贵听得有丝迟疑,“你的伤真没事了?”

    “都结痂了,没事了。”易倾南说得不甚在意,眼见这难得的大晴天,正是赶路的好时机,朝着两人努嘴道,“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出发。”

    “可是我们一点盘缠都没有了。”陆大庆在旁忍不住嘀咕了句。按照小五说的,这次行程的目的地是天虞山,那是他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想必远得不可想象,就靠这两条腿,猴年马月才走得到呢?

    “小五会有办法的。”王福贵说得坚定不移,在他心目中,小五可是个无所不能的角色,什么都能想得出来,变得出来的。

    易倾南轻应了一声,对于这份信任微感汗颜,不过她相信自己的脑袋和能力,一定能度过难关,再说爷爷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他们的,不是吗?

    摸了摸右边腰间硬邦邦的凸起之物,那是她缝在腰带里的圣焰令,手指再往下,捏到兜里软软的一团,随手扯了出来,在两人面前展开。

    “天虞山,贝伦湖,胡杨里村,青木哲。”易倾南摩挲着那两指宽的细长布条,轻念出声。

    布条上的地址和人名早已倒背如流,真难以想象,这布条居然是被蜜蜡封住捏成一个小球,就在那悬崖顶上由莫老头神不知鬼不觉塞给了她,更想不到的是,她坠崖落水,与天权纠缠,在树林里奔逃,在山洞里躲藏,这东西居然还完整留在她袍子里,最终在那件夹袄的衣缝里找到——

    这,大概就是天意罢。

    上天也不愿意她再留在上京,而执意要让她去远行,远离那个男人。

    时过多日再想到裴夜,她的心已经没那么痛了,也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更明白两个人身份悬殊,立场相悖,他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如太阳般耀眼夺目,而她则伏在地上最低处,渺小而卑微,这一场错误的相遇,注定无花无果,早早夭折。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该让他的手下对她爷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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