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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窈窕家丁-第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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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倾南看见竹桥上两人惊心动魄的打斗,又听得那竹板咔嚓作响的声音,额上背心都是冷汗涔涔,忽觉背后风声忽起,她本能弯腰侧身,可惜动作虽有,却已慢了一拍,只觉得腰间一阵刺痛。

    “师父,我刺中他了。”耳畔传来女子沉稳的嗓音。

    易倾南捂着腰部,不敢置信回头,正对上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素日里我见犹怜的清丽面容,此时却呈现出一种冷冽肃然的光芒,而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小巧雪亮的匕首。

    “你……”怎么回事,她不是被点了穴道吗,不是还昏迷着吗,怎么还能对自己出手偷袭,要知道自己是在救她啊!

    沈晴衣低头看了眼染血的匕首,对于这结果,显然是不满意的,她明明对准的是那少年的后心,一招刺得无声无息,又狠又准,可为什么还是被他躲开了?

    待要再刺,就听得顶上银虎使不豫的声音,“他不是将军府的人么?”

    听得这声询问,沈晴衣赶紧扬声应道:“不,师父,他们是一伙的,我亲耳听他叫这瞎老头叫爷爷,他们还说要离开上京,一路西行!”

    “爷爷?!”银虎使声音一凛,转向对面虚弱不堪的莫老头冷笑道,“他叫你爷爷,原来他真没死,哈哈哈,青龙啊青龙,原来你竟将他藏在将军府里,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愚蠢……”

    莫老头听出他话中的隐含之意,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银虎使只是冷笑,慢慢举剑,没等他刺下,就听得脚步声声,又有一队人马追踪而来。

    “将军,到了。”

    那是天玑的声音,是裴夜,他终于带着七星卫赶来救她了!

    易倾南费力避开沈晴衣的又一记进攻,再顾不得其他,高声叫道:“将军,快救我爷爷!”

    “小五!”裴夜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已奔到崖边,看到那竹桥上对峙的身影,忽然顿住,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你……”

    “将军?”易倾南听得声响不对,不由得又唤一声,抬眼望去,只见银虎使放下剑来,面向山崖站着,慢吞吞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

    随那动作,她听得顶上一声犹疑惊呼,“爹?”

姻缘错 第八十五章 同伙(下)

    莫老头冷笑森森,配上那张青白瘦削的脸,着实令人毛骨悚然,沈晴衣似是被他所吓,瑟瑟发抖,却强自镇定道:“易小五,原来你跟这绑匪是一伙的……你怎对得起将军的信任?”

    易倾南张了张嘴,嚅嗫道:“我……不是……”刚刚自己亲口叫的爷爷,想必沈晴衣也听到了,这下麻烦可大了。叹了口气,她转向莫老头道,“爷爷,这位是沈家大小姐,是皇帝亲封的安靖郡主,不是什么坏人,我们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我可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只知道这女子跟那银虎暗中勾结,几次三番在那静居寺后院密会,我亲耳听见他们说话谈笑,难道是假的?”莫老头哼道,“这女子与那银虎关系不浅,铁定不是好人。”

    “我不认识什么银虎。我不过是去寺里上香,后来又去还愿,总共就去了这么两次,事关我女儿家的清誉,你莫要血口喷人!”沈晴衣蹙眉争辩,想了一下又道,“上次去时遇见一名外地人问路,我那车夫说不清楚,我便跟他指点了下……莫非你说的就是这事?那位问路者是位规矩有礼的生意人,你眼睛不好,单凭声音就认定人家是你的仇人,未免也太武断了。”

    “还敢狡辩。”莫老头的眼虽然是他自己戳瞎的,但平时却最恨别人借此说事,一听沈晴衣说他眼瞎,登时来了气,朝她扬起手来,阴测测道,“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划花你的脸,再扒了你的衣服吊起来,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清誉么,嘿嘿,看你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沈晴衣听得咬唇,俏脸煞白,努力控制住微颤的娇躯,“你敢……将军不会放过你……”

    “将军?”莫老头听她一再提到裴夜,不禁朝向易倾南,“她跟裴夜……”

    “她是将军的未婚妻。”易倾南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他与沈晴衣之间,“爷爷,这其中必有误会,你可别伤到无辜。”

    她知道莫老头生性多疑,又极其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让他改变主意,但要是真伤了沈晴衣,今后她可怎么向裴夜交代?自己得想个办法放走沈晴衣才是。略一思索,便顺着他的意思道:“再说我们是拿她做人质,你如果伤了她,那银虎肯定不会罢休,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未婚妻……”莫老头喃喃念着,对于裴夜这个名字,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当下应允道,“那好,就听你的,我便饶她一回。”

    易倾南舒了口气,转过头来,却迎上沈晴衣怀疑嫌恶的眼神,知道她心中已将自己与莫老头划为同伙,不由得无奈一笑,也懒得辩解,望了望天色,便径直去了一旁。

    此是野外,冬天的夜晚无比寒冷,好在院子边上堆放的柴火不少,她很快就生了个大大的火堆,冷意顿时被逼退了很多,想了下,又在靠近沈晴衣的地方生了个小点的火堆,免得她受冻着凉。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

    对于莫老头的冷哼,易倾南只当没听见,笑呵呵做完这些,便去扶他,“爷爷,过去烤烤火吧。”

    “不必,你自己去烤。”莫老头对她之前不愿离京的态度还耿耿于怀,将她伸过来的手轻甩开去,自己就靠墙坐着,淡淡道,“一个时辰之内,我们就要出发。”

    “可天还没亮……”易倾南吐了吐舌。一个时辰,不知道裴夜回府没有,七星卫能不能追踪到这里来,倘若来了,自己该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若不是怕你看不清路,我们现在该走的。”莫老头侧头聆听了下,没听到什么声响,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

    以他的功夫,如果只有易倾南一个人,还可以如方才那般夹带着飞奔,但此时还有个极其重要的人质需要同行,则有些麻烦,必须天色稍微亮堂一些才行,就怕夜长梦多,这一等,会等出祸事来……但愿是杞人忧天罢。

    易倾南哦了一声,认命坐到火堆边上,经历了今晚的变故,也没什么困意,一边搓手烤火,一边想着对策。可是又能有什么对策,颠来倒去想的都是裴夜的模样。

    时间渐渐流逝,忽然间莫老头站起身来,“该走了。”

    易倾南跟着站起,迟疑道:“还没到一个时辰……”

    “不能再等了,你自己留神看路。”莫老头说得不容置疑,大步走过去,将沈晴衣扛在肩上,转身就往院门处走去。

    易倾南见状只得在火堆里取了几根树枝充作火把,再将火堆几下灭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她不识道路,跟着莫老头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边走边偷觊着那前方被扛着的沈晴衣,只见那女子倒也硬气,秀眉一直蹙得紧紧的,脸色惨白,显然很是难受,却能忍住一声不吭。

    夜色深沉,周围是一团黑乎乎的树影,莫老头无须看路,扛着一人还走得飞快,渐行渐远,易倾南举着火把在后跟着,听着猫头鹰的凄厉叫声,觉得心里没牛荒艽蚱鹗值木袢舾暇共皇煜さ缆罚叩玫沧玻皇北煌怀龅氖鞲淼埂�

    就这么走一截摔一下,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山林无边无际,天边却现出一点微亮。

    “快到了。”莫老头突然开口,“翻过这座山,就走出上京地界了。”

    易倾南听得心底发凉,莫老头却说得声音愈高,逐渐兴奋起来,“等走上了大道,我便去弄匹壮实的马儿,这样脚力就会快起来了。”

    “一匹马儿怕是驼不了三个人……”易倾南懒懒地道。

    “谁说要驼三个人?”莫老头也不管肩上之人有没有听见,冷冷一笑,“这女子么,就地解决了便是。”

    易倾南心头一惊,忙道:“她是将军的未婚妻呢,爷爷你答应我,不能动她,只要我们安全了,就把她放在路边好了。”

    莫老头听出她话中的紧张,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随意应声,易倾南赶紧快走两步,愈发跟得紧了。

    紧走数步,莫老头忽而停下,警觉侧耳朝向一方,“等等,好像有人追来了。”

    易倾南回头望去,昏暗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却只听到风吹树枝的声音,以及林中鸟虫的低鸣,也许还有些别的声音,似是而非……难道是裴夜带着七星卫追来了?

    一时又惊又喜,又有丝情怯,想要再听仔细些,却觉胳膊一紧,被莫老头紧紧握住,“我们快走。”

    莫老头面色凝重,一手扛着沈晴衣,一手拽着她,并没沿着之前的行进方向,而是转了个身,往高处而去。

    “爷爷……我们去哪儿……”易倾南被他拖着飞速前行,气喘吁吁地问。

    “抄近道。”莫老头低沉一句,便是全力奔驰,再不出声。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走到最后,前方已经无路可走——竟是一座悬崖绝壁!

    “没路了,爷爷!”秦惊羽急道。

    莫老头不慌不忙道:“你再看看,看清楚些,到底有路没路。”

    易倾南将火把照得近些,定睛一看,凭着她比常人更为明敏的视力,勉强看清,低道:“有路……”只不过这也不能算是路,仅是一条狭窄的竹制索桥,竹板搭得稀稀落落,如秋千般在半空中荡漾。

    难道要她从这索桥上走过去?

    易倾南盯着那荡来荡去的索桥,掌心生出汗来,禁不住后退一步,她又不是猴子,可没那么轻盈敏捷的身手,再说了,这条将朽未朽的索桥,也承载不了三个人的重量吧!

    “果然还是追来了。”莫老头沉沉一叹,脸上却有着一丝莫名期冀的光彩。

    背后脚步声声,易倾南转头望去,只见林中呼啦啦扯起大队人马,个个手持火把,身穿黑衣,却不是她所熟悉的七星卫,而是村子里见过的……黑衣人!

    “爷爷,我们怎么办?”回想起当初那血流成河的惨景,易倾南的心怦怦直跳,声音都恐惧得变了调。如今已被逼到悬崖边上,明显的敌众我寡,这条小命就快玩完了,此时此刻,她最盼望看见的人就是裴夜和他的七星卫啊!

    “别怕。”莫老头显然对于此番情景已有预见,慢条斯理将沈晴衣放下地来,手指扣住她的命门,面朝那大队黑衣人,沉声道,“银虎呢,追了我这么多日,今天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叫他出来!”

    黑衣人不为所动,倒是一个清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青龙,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说话间,队伍前方蓦然多出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与众人一样也是黑衣装扮,却又有着与众不同的气势,脸上还戴着个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刀锋般冷冽的眼,森寒望过来。

    终于与银虎面对面站在一起了。

    就在她暗自感叹之际,却见那银虎直直望着自己,眼神闪烁,阴冷质问——

    “青龙,你身边这小子是谁?”

姻缘错 第八十七章 真相不堪(下)

    爹?

    他在叫谁?

    心底有丝模糊的感觉,却又无法置信,刹那间脑子里似是闪过一些乱糟糟的画面,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得身后那人轻轻的叹息。

    “真好,他们父子终于见面了。”

    “父子?”易倾南只觉得头顶像是起了一阵风旋,她慢慢回身过去,对着那道白色人影,一字一顿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和谁是父子?”

    沈晴衣被那少年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蹙着眉后退一小步,她疑惑地道:“将军没告诉过你吗,他的爹最近回京了,只不过还没跟他见面而已……”

    易倾南无视她手中的匕首,只咬着牙道:“你说的……是真的?银虎使是他的爹?”突然想起宁彦辰在地下密室里说过的话,他说裴夜的爹叫做裴英风,表面上是个默默无闻的读书人,其真实身份却是苍汉皇帝的暗卫首领,被委派执行重要任务——这项重要任务,难道就是潜入御风教中做卧底?

    还有那异常高大的身形,终日蒙面的脸容,刻意掩饰的嗓音,以及对裴府人等的在意与维护……上述种种,无一不在揭示着他就是裴英风,是裴夜的爹!

    越想越是心冷,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冻得牙齿格格作响,体内原主人的意识蓦然冒了出来,渐渐占据上风,令得她头痛欲裂,手握成拳都抵挡不了,喃喃自语,“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冷冷在说,这就是真的,银虎使就是裴英风,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裴夜,就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正值满心惊惶无措,忽听得顶上又是一声惊呼,“爹,不要!”

    随着那声呼叫,易倾南抬眸看去,只见裴英风一剑划过莫老头的胸口,登时血花飞溅,莫老头后退一步,正好踏在索桥断裂处,竹板四散,他便从那大大的空隙中倒栽下去,如同一只断翅的黑色大鸟,直堕深渊。

    “爷爷?”易倾南伸手去抓,却哪里抓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残破的人影跌落下坠。

    “小五,你在哪里?”顶上传来裴夜低沉的唤声。

    没等她答应,就觉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直直撞向她的后腰,同时耳边响起女子惊慌的尖叫,“易小五,你别跳,不要跳,啊——”

    易倾南没有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耳边是呼呼风声,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就觉眼前一亮,昏了过去。

    就在她跌下树去之后,顷刻间,松树上落下两条人影,正是裴氏父子。

    “小五呢?”

    “他人呢?”

    此时天色渐明,看清松树上虚弱憔悴的女子,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沈晴衣花容失色,面上惊魂未定,指着下方烟雾萦绕的崖下低道:“他跳下去了……一看到那瞎老头掉下去,他就跟着跳下去了……我都没拦住……”

    裴英风瞥她一眼,眼见裴夜去拉山崖边上的藤蔓,沉声道:“夜儿,你做什么?”

    时隔多年,似是已不习惯这幼时的称呼,裴夜微怔了下,才道:“下去找人。”

    “你不要命了么,这悬崖深不可测,叫七星卫找来牛筋长索,方可下谷。”裴英风说罢,又指向沈晴衣道,“你的未婚妻,你自己送她上去罢。”

    裴夜望了眼旁边凶险的悬崖,心头翻滚万千,面上却还沉稳自若,他知道裴英风所言不假,这万丈深渊地势险峻,稍不留神就将撞上山崖粉身碎骨,只能备足了工具才能平安下去,一念及此,便扬声下令,“天玑玉衡摇光,做好准备,下谷寻人。”

    听得这一声,裴英风微微颔首,“我还有事要处理,过后我自会去找你。”说罢纵身一跃上得崖顶,带着黑衣人众匆匆而去。

    裴夜抱着沈晴衣紧跟着也是跃上崖顶,方才在崖边上他只来得及叫了声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话,眼见人皆散去,虽有满腹疑虑,却不知该去问谁。

    略想一下,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会叫他师父?”

    沈晴衣眼睫低垂,似是不习惯这样近距离与男子接触,半晌才赧颜道:“就是三个月前,我去静居寺上香,伯父主动找到我,跟我说话,还收我做了弟子,教授我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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