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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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沈文轩人虽然混账,对这个姐姐却是巴心巴肝的好,沈晴衣也对这个弟弟向来爱重,不过是嘴上严厉些,究其实却是将之时刻捧在手掌心里的,这会儿救弟心切,别说是楚馆秦楼,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是义无反顾前往。
易倾南赶紧拉拉赫连祺的衣袖,“是将军的未婚妻呢,殿……齐公子,赶紧放人吧!”
本来这事也是己方不对,人家那沈二少坐马车坐得好好的,这位赫连大爷主动去拦车招惹,强行夺车而去,年轻人谁咽得下这口气,人家找人来报仇也是情有可原,架也打了,人也抓了,自己两人也没什么损伤,现在人家的姐姐评理来了,既然知道是裴府的亲家,是半个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嘛,这冤家宜解不宜结的,看在将军主子的份上,也该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才是。
谁知赫连祺却不肯罢休,瞅着沈晴衣晕红的俏脸,斜斜一睨,对着沈文轩哼道:“爷可没听说裴夜娶过亲呢,爷正撮合他跟我家小妹的亲事,说不定爷才是他正牌的大舅子,你这假冒货,少姐夫姐夫的乱叫,趁早滚远点!”
易倾南听得心头咯噔一下,夷陵公主跟将军主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知道赫连祺的真实身份,所以也没怀疑他的话,只是在想着亲事成功的可能性,而沈家姐弟却不知道,沈晴衣秀眉微蹙,沈文轩更是不顾自己人还在对方掌控之中,努力侧头,高声斥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姐夫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我姐是他自己选中的媳妇儿,我姐脖子上戴的那块玉,就是我姐夫当年亲手给的信物!”
“文轩,住口!”沈晴衣手指揪着衣袖,银牙紧咬,双颊血红,娇躯也是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话气得不轻。
这男女姻亲,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她这般大家闺秀,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人未识,言行举止都是名媛典范,当年与裴夜订亲乃是机缘巧合,事出有因,根本不是沈文轩说的这般直白轻浮。
然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在场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哪里收得回来?
想这京城里最著名的才女,平日里身披霞光脚踏祥云,简直天仙一般的人物,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却跟那些最底层最粗陋的女子一般,竟与男子私相授受,私定终身,这样的八卦还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众人看向她的眼光慢慢就变味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还促狭笑出声来。
“谁知道是人家给的,还是自己拿的呢?”赫连祺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明明是他无理在先,却故意挑人语病制造事端,“裴夜自己亲口说他尚未婚娶,在场数十人,又不是爷一个人才听到的,难道还能有假?呵呵,你们苍汉的女子不是很守礼么,原来骨子里却如此开放,巴着男人倒贴上去?”
沈晴衣被他的话气得脸色白了白,随即眼神又是一沉,明眸越发深黑,肃然道:“这位公子休得胡言,我家二弟年少轻狂,不谙世事,不知何故惹恼了公子,小女子先在此替他赔罪道歉!”说罢,端正施了一礼,挺直站定,薄唇轻启,又矜持道,“小女子与裴将军幼年相识,成年后从未见面,仅是双方府上偶有来往,小女子家教甚严,饱读诗书,更不会做此种辱没家风的丑事,小女子有心想问一句,公子不问青红皂白毁我声名,用意何在?”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都是暗地喝了一声彩,在情在理,先礼后兵,这沈府大小姐气质上乘,风度一流,又隐隐透出几分威仪,如此才貌,当得上裴府主母,配得上裴大将军。
赫连祺哈哈一笑:“瞧瞧,生气了不是?倒是个泼辣的脾性,爷就喜欢这样的,其实吧,那个裴夜也没什么了不起,成天板着张脸,不懂温柔,不解风情,沈小姐你也别指望他,干脆跟爷算了,爷带你回墨兰去,我墨兰天阔地大,比起你们上京城可不差半分!”
“墨兰?”沈晴衣先前听他说什么你们苍汉女子,略有怀疑,还只道是语病,此时再听他提到墨兰,不由得心头一凛,“公子是夷陵人氏?”
赫连祺赞许看她一眼,心道果然有几分学识,一听墨兰就能道出夷陵来,要知道在这个朝代,会读书写字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但若说起天文地理,各国局势,则几乎无人知晓。
看了眼手里拎着的沈文轩,他悠悠开口:“反正你和裴夜还没成亲,这什么未婚夫妻的名分,爷也不嫌,跟他不如跟爷,爷比他有钱,比他有权,至于爷哄女人的本事——”随手往醉月楼大门里一指,笑道,“里面的姑娘们都清楚,你一问便知。如何,考虑一下吧?”
沈晴衣听他竟将自己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只气得俏脸愈白,美眸晶亮,碍于众人在场,却生生忍住怒火,轻吐一口气道:“不用考虑了,烈女不嫁二夫,小女子身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裴将军有情有义,宁拒高位者亦不愿负我,小女子也万不能相负于他!”
宁拒高位者,这句话其实是暗指裴夜当年被苍汉皇帝宁江析看中,欲招为驸马,裴夜在御前以自己早年订亲,不忍辜负旧人,也不愿委屈公主为由,婉言谢绝,事后宁江析也不予为难,只一笑了之,君臣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如此版本在民间流传甚广,被上京城民津津乐道,一来称赞裴将军不畏皇权不弃糟糠的美德,二来也颂扬当今圣上海纳百川唯才是用的胸怀。
一番话得来热烈掌声,更引得在场众人态度急转,对沈晴衣心生好感,对赫连祺却是面露不满,嘘声迭起。
赫连祺冷笑一声,却不管旁人如何,只手上微微用力,便使得那沈文轩后颈刺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姐!救命!救命啊!快叫姐夫来救我!”
沈晴衣听得弟弟如此声音,脸上的镇定有些维持不住了,喝道:“你究竟想怎样?”
赫连祺微微笑道:“很简单,爷就想……”忽被人拉住手臂,截了他的话头,面向众人道,“齐公子今日喝多了,说几句玩笑话而已,大家听过就好,别放在心上!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该回家吃午饭了,都回吧,回吧!”说话的人是易倾南,她一直在暗暗拉赫连祺的衣袖,谁知对方根本不为所动,接连口出狂言,她越听越着急,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这事便更收不了场,所以也顾不上自己小家丁的身份,出面调解,拉他返回。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的醉月楼老鸨也随声附和:“是啊,齐公子刚刚喝高了,说个笑话给大家逗乐呢,都是有身份的人,沈小姐也别生气了啊。”
“爷才没醉呢!”赫连祺嘟囔着想要反驳,却见那小家丁对着自己又是眨眼,又是点头,一脸哀求的模样,心下一软,便没再争辩。
沈晴衣自从易倾南出声,就一直盯着她看,此时仿若想起了什么,俏脸一诧,指着她道:“你,你这身装束,不是裴府的家丁么……”
她这话声音并不太大,但现场众人看稀奇看热闹都十分诚心,这会儿又是即将收场的关键时刻,周围一片寂静,是以众人一听之下,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之前大家注意力都在赫连祺和沈晴衣两人身上,一个是俊美妖艳的纨绔公子,一个是清妍典雅的名门淑女,一个邪门歪道,一个正气凛然,又事关大名鼎鼎的裴大将军,这场好戏看得可谓过瘾,压根没注意旁人。
却不想,忽然又牵出个裴府的小家丁来,瞧这身黑衣黑裤外加顶黑色小帽,可不就是裴府家丁的行头?
乖乖,这下更精彩了,就如一场戏演到终场,突然又横生枝节,冒出个全新的角色来,而且这角色还是个隐藏至深的大反角,把观众的胃口又高高吊了起来。
照理说沈大小姐是未来的裴府主母,沈二少是未来的舅老爷,这小家丁怎么吃里扒外,不帮自家主子,反而跟这捣乱的外人搅在一起?
易倾南没想到沈晴衣会一眼认出自己的家丁服来,退开一步,也不知如何辩解,赫连祺眼见小家丁小脸发白,神情无辜,不慌不忙笑道:“没错,他确实是裴府家丁,不过跟沈小姐一样,也是被爷看中了,准备带回墨兰去呢。”
一句话却将事情的性质又变了一变,由为虎作伥变为被人胁迫,易倾南感激看他一眼,正要说话,忽听得街头有人淡淡回应。
“想带走我的人,怎么也该问问我的意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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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央龟速,隔日才补上所缺文字,抱歉。
蓝莲花一词,出自我喜欢的丁丁历险记中国篇,向埃尔热致敬!
相见欢 第四十六章 欺人太甚
糟了,是裴美人的声音!
易倾南惊跳一下,直觉往赫连祺身后闪躲,同时大叹流年不顺,这看似自己伙同外人欺负未来主母的场景,竟被**oss逮了个正着,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场百姓循声看去,只见眼前一亮,空旷的街头迎面走来一名年轻男子,着一身蓝色武士服,腰佩环首武士刀,脚踏云纹牛皮靴,长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半点饰物,如斯装扮,就像是刚从校场比武归来的勇士,英挺阳刚,威风凛凛。
再看他的面容,在烈日照耀下渐渐显出,漆黑的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眼似星光璀璨,挺鼻如刀锋,丹唇胜朝霞,明丽的俊颜与冷峻的气质和谐组合在一起,竟比那顶上阳光还要夺目三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啊,是裴大将军——”
一时间,人群如烧开的水沸腾起来,又是鼓掌又是欢呼:“裴大将军来了!裴大将军来了!”
易倾南躲在赫连祺身后,没忘踮脚探头,往自家主子望上一望,待看清他那身蓝衣,不由得小嘴一扁,心头泛酸。
又见蓝色……
果然是未婚夫妻,连穿个衣服都这般有默契!
其实她这想法可冤枉死裴夜了,人家刚从小校场晨练回房,身上还穿着练武的衣装,就听裴宝打趣般说起小家丁前来认错交赃之事,微诧之际,便有人来报,说是晴朗居人去楼空,那夷陵皇子和手下都不见了,再一查问,有丫鬟说曾看到夷陵皇子和小家丁在飞鹤园门口说话,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不难得出结论,这个易小五大概又惹麻烦了。
于是乎,裴宝破天荒地看见他家主子面带无奈,一边叹气一边召集七星卫往外走,干嘛去?自然是去找那大麻烦和小麻烦!
以七星卫的追踪本事,也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这大小麻烦的第一个露面之所,那就是赫连祺把沈文轩拉下马车的街口,就近找几个店家摊贩一问,说是之前沈二少挨了打,回沈府搬救兵去了,说是要去醉月楼堵截报仇,再一问那打人者的衣着样貌,不是赫连祺却又是谁?还有人补充,打人者还带着个跟班,是个俊俏的小少年,这下可好,大小麻烦一并找到。
等到七星卫们找到自家主子,把打探到的种种细节一股脑汇报了,裴夜沉着俊脸,二话没说,扭头就往那事发之地走。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跟人逛青楼呢……
“姐夫救我!快救我!”沈文轩听说是裴夜到了,精神大振,张口叫起来。想他堂堂沈二少,老是这么被人拎着后领,头晕眼花不说,颜面大失,以后可怎么在这上京城里混呢?
“文轩,少得胡言!”沈晴衣朝他娇叱一句,一时俏脸微红,含羞带嗔,朝着迎面而来的裴夜微微点头,轻声道,“小弟无知,教裴将军见笑了。”
见她虽显窘迫,却仍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裴夜面色稍缓,应道:“沈小姐客气。”
这对上京城里最富盛名的未婚夫妻在街头对面而立,温言细语,便宛如明珠美玉相映成辉,直把在场众人看得心旷神怡,啧啧赞叹,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易倾南跟旁人一样,也是看得出神,她视力较常人更好,将裴夜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没放过他眸底那丝似有似无的温柔,以及唇边那抹一掠而过的淡笑。
突然间心凉了半截,垂着头没精打采站着,听得赫连祺嘀咕一声:“就没见过这么相敬如宾的小两口……”随即话音一顿,哈哈笑道,“裴夜你来得正好,刚刚我和沈小姐开了玩笑,沈小姐心高气傲没看上我,我也不强求,你们苍汉不是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吗,你的媳妇儿还是你领走吧,我只向你讨要个小家丁便也罢了。”想着刚刚那小家丁挥舞着木棒冲过来的情景,便是忍俊不禁,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就是再喝十倍的酒都对付得了,可小家丁这种拼命维护的姿态,却让他笑过之后心底一暖,有小小的感动。
嗯,这个小家伙还不错,他要了!
“小家丁?”裴夜挑了挑眉,面露不解,“是谁?”
赫连祺暗骂一声明知故问,明明人就在他身边,他才不信对方会没看到,笑了一笑,一只手将易倾南拽上前来,往裴夜面前一推,道:“就是他,易小五。”
易倾南还沉浸在先前的思绪当中,尚未回神,忽听得在叫自己的名字,愕然抬头:“啊?”
对上裴美人那双乌沉漆黑的眼,眼底如古井无澜,看不出一丝情绪,回想起赫连祺早先的那句话,她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否认:“将军,不是的,我其实……”
“姐夫!”沈文轩又叫了一声,打断她的解释之辞,“这个人抢了我的马车,还打了我,快救我啊!”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未来姐夫既然来了现场,为何迟迟不跟这恶人动手,而是围绕个小家丁的话题说个不休,就算与这恶人是熟识,也该勒令其立刻放人不是?
“文轩!”沈晴衣甚是无奈,只得朝裴夜软了嗓音道,“小弟年幼不知礼,还望将军不要介意。”
“没关系。”裴夜面容愈发温润,迎上赫连祺戏谑的目光,平声道,“殿下,看在我的面上,放了他吧,回府我再向殿下赔罪。”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了一跳,殿下,什么殿下?
看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跟传闻中嫡皇子宁恒宣的年岁并不相符,却是哪里冒出来的殿下?
只有站得略近的几人,回想起刚刚听到沈晴衣那声“夷陵人氏”,恍然出声:“难道是夷陵皇子?”
这些都是最低层的平民百姓,一听说是邻国来访的皇子殿下,出于对权势的畏惧,都是肃然起敬,场内鸦雀无声,可苦了沈文轩和他带来的沈府家丁,听说是跟夷陵皇子起了冲突,吓得面色惨白,沈文轩身体受制,自是动弹不得,那几名家丁直接就扑通跪地,接连磕头:“殿下恕罪!殿下饶命!”
沈晴衣俏脸如雪,只兀自镇定,静静立着,背脊挺得笔直,一双含泪的美眸朝裴夜望过来,隐含恳求。
裴夜并不看她,而是朝向赫连祺,等着他的回应。
“哈哈哈……”赫连祺一阵大笑,道,“那么正经干嘛,你是主,我是客,我在你府里又吃又住的,难道还能不买你的面子?再说了,我不是还跟你讨人吗,正好,一个换一个,小舅子还你,小家丁归我。”说着随手一甩,将沈文轩抛了出去。
沈文轩长得胖,至少是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在他手里却跟件衣裳似的,轻松流畅,说抛就抛,高出地面竟有丈许,摔下来就算不跌个脑袋开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