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9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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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敢。”易倾南忙低下头。
“是么?”赫连祺看了看她,忽然凑身过来,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颌,细细打量,方才奇道,“咦,只十来日不见,怎么越长越白,越长越俊了?这肌肤竟比女子还要水嫩柔滑?”问话间犹有不信,还特地在她面颊上掐了一把,痛得易倾南眼泪在眶里打转,却也咬牙镇定!
是了,干爷爷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张脸蛋确实生得太美了些,裴夜那样的武将也许暂时看不出来,但像赫连祺这种常年流连花丛的浪荡皇子,阅尽人间春色,眼光何等毒辣,实难欺瞒!
好在,她已经服下了隐容丹,也浴过黯肤粉,用不了多久,就会渐生变幻。
如今她才十五岁,这个年龄段的男子还没成年,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体态文弱面容妍丽的美少年也不是没有,这赫连祺顶多是一时兴起,欺负弱小罢了,应该不曾真的怀疑。
她需要的,只是一点时日。
赫连祺对上少年惊惧却又倔强的泪眼,哈哈一笑,手指轻轻一挑,将那眼睫上的泪滴尽数勾去,“没出息的小子,爷又没怎么你,就吓成这样了!”话是如此,却也将她放开了,然少年宛若白莲般的小脸,羊脂玉似的肌肤,却令他怎么也看不够,手虽抽走,人却不离。
易倾南只觉得他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吹拂游走,状似无意为之,又像是有心挑逗,嗓音低靡,声色如梦,“易小五……小五……”
“小人在,殿下有何吩咐?”她应得干脆,背脊也挺得笔直。
赫连祺暗地撇了下嘴,自己这姿态,这声调,不知道勾引了多少贞洁烈妇,迷惑了多少青涩少男,这小子竟无动于衷?
他却不知,易倾南两世为人,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他再妖魅,能媚过那泰国的人妖?再则,近身服侍裴夜这些时日,朝夕相处,甚至赤裎相见,她的心理防线愈来愈强,早对美男免疫了,似这般雕虫小技,浅撩淡拨,还不足以让她动情。
赫连祺又朝她吹了一口气,轻笑道:“我问你,那裴夜,好男色否,是否也如我这般对你?”
“不曾。”易倾南避开他凑近的俊颜,想了一想,又正色补充一句,“将军是堂堂丈夫,磊落英雄,岂能行此轻薄之事!”
“那你呢?”赫连祺紧紧盯住那莹白生光的小脸,眸光兀自游移,闪耀不定。
“小人也是堂堂丈夫……”
话没说完,就被他嗤笑打断,“毛都没长齐的稚嫩小儿,也敢自称丈夫?!”看着少年因为羞恼而生出红晕的脸庞,敢怒不敢言的神色,赫连祺不由得又伸手过来,去捏那嫩滑的面颊,别说,这触感还真是不错!
易倾南方才被他掐过之处还隐隐作疼,此时怎会再任他蹂躏作恶,轻巧退开一步,眼风一瞟,便是叫道:“殿下,您的茶来了!”
此言不假,那边快步走来的人影,不正是他遣回去的侍卫?
“早不来晚不来……”赫连祺暗哼一声,见人已走近,也只好放弃戏弄之意,施施然坐回石凳。
等那侍卫走近,易倾南却是微微失望,但见他手中除了茶壶杯盏,并无他物。
望了望顶上浓黑的天色,转念一想,今晚这食盒拿不回来倒也罢了,却不可再耽误下去,还是早早回园的好。
主意已定,趁那侍卫上前斟茶,易倾南便是行礼道:“时辰不早了,小人该回去了。”
“你着急什么!”赫连祺长眉一挑,瞟了她几眼,似笑似嗔,“你天天对着裴夜那张冰山脸,都看不腻么,还这么巴巴赶回去?”
其实也不是冰山脸……
易倾南在心里嘀咕一句,回想起某人难得看到的屈指可数的一两次笑容,哪里会看腻,只能越发着迷!
赫连祺眯眼看着那少年向往倾慕的神情,不耐摆手,“小子不知好歹,实在无趣得很,去吧,回去吧!”
“是,殿下!”易倾南巴不得他如此,闻言顿喜,行礼告退。
她这一转身,远处树上原本静止不动的黑影也飘然落下,闪电退去。
“真是个傻小子。”赫连祺捏着茶杯徐徐转动,邪魅一笑,不必回头,便是看清杯上映射出的人影。
这情景,倒是蛮有意思呢……
易倾南脚步不停回了飞鹤园。
与之前的喧嚣光亮不同,此时的园子各处灯光已熄,一片漆黑寂静。
都睡下了?
易倾南怔怔站在园中,半晌才回神过来,没精打采朝主屋走去。
本来今日是向将军主子认错赔礼的,谁想他回来得晚,又被表小姐送宵夜来一挡,再被赫连祺这么折腾耽误,大好的机会便是白白溜走了!
一步步踏上石阶,垂头走到门口,随手一推,更是愣住。
房门却是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住了!
他……竟不让她进门!
姻缘错 第二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中)
眼看着那少年跟着玉冠华服的年轻男子验过身份,匆匆进了宫门,老太监张了张口,嚅嗫道:“等……等一下……”
距离尚远,宁彦辰与易倾南都未曾留意这边的动静,只疾步往里走,老太监微怔之下,拔足欲追,忽觉面前一寒,两杆长戟交叉而至,那持戟的士兵厉声喝道:“你这老不死的,宫禁岂能乱闯,当这是你自家菜地,随进随出么?”
“不是的,刚刚进去的那个人,他,他好像是……”老太监说得有点迟疑,这个名字,就算是说出来,这些卫士只怕也是丝毫不识,于是改口,“他有问题,嗯,有问题……”
士兵将长戟在地上一顿,低声斥道:“你瞎了眼吗,那是康亲王……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要是惊扰了王爷,小心你的老命!赶紧退开!”
康亲王……
老太监匆忙一瞥,其实心里也不是很笃定,此时再往里看去,人已走得不见,只能看到转角处一片飘飞而过的衣角,作为钟楼的洒扫宫人,远离中心大殿和妃嫔居所,数十年来面对的只是破败宫墙与满地尘埃,单知道这康亲王是皇上的胞弟,天之骄子,身份尊贵,具体情形却不甚清楚。
既是王公大员,又怎会领着身份可疑之人入宫,或许……是看错了吧?
从那门里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回去,背后那座庄严巍峨的宫殿,里面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和他便再无关系了,就这样吧,也别去多事了,要断就断个干净。
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破包袱,老太监叹一口气,佝偻着身子,没有再回头,背道而行,一步一步远离。
易倾南可不知她的命运就在刚才一瞬差点翻转颠覆,此时她正低头跟在宁彦辰身后,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也不看别处,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和宁彦辰背后的衣摆,奴性十足地小碎步奔走。
宁彦辰轻车熟路大步流星走得飞快,原想小家丁多半跟不上,没料到这少年竟寸步不离一直跟得紧紧的,连气都没喘一口,倒是有些意外,待转过一处廊楼,见四处无人,便停步笑道:“行啊,你这小子脚力还不错嘛。”
“回王爷,小人以前在村子里田间地头走路走得多了,大伙都夸赞小人脚劲好呢,爬个山过个坎轻轻松松,不在话下!”易倾南小声回了句,说话间大着胆子往周围瞟了瞟,话说这可是皇宫啊,前世只有在电影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地方,自己居然能身处其中自由行走,真是太炫了,别的不说,过过眼瘾也好,回去还能和福贵二虎他们吹上一吹,哈哈。
“那就好好跟上,放机灵点!”宁彦辰扫她一眼,继续前行,易倾南不迭点头跟上。
宫殿极大,阡陌交错,一路上也没见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两人就这么一直穿行,走过好几条甬道,路过好几处殿堂,易倾南只觉得头都似被绕晕了,最终到得此行的目的地,景宏宫,也就是东宫。
宁恒宣贵为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东宫之主,身份正统,无奈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些,从小在药罐里泡大,常年累月栖在内苑,也难得出来走动,更不用说是踏出皇宫大门了,所以一听说皇叔到来,自是喜不自禁,不管不顾地奔出寝室,立在殿前。
“皇叔,你可来了!”
他身后则是一大帮太监宫女,脸露忧色地簇拥着,“殿下,快些进屋去,外面风大!”
这宁恒宣给易倾南的第一印象便是,家境富足溺爱过度的小孩,五官与宁彦辰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面色稍显青白,气血有些不足,脸上也没那种孩童天真烂漫的神采,而是显得斯文老成,淡紫色的袍子宽宽松松裹在单薄瘦小的身躯上,更觉弱不禁风。
小小年纪就待在这政治权力中心地带,多不容易啊!
“快见过皇子殿下。”
宁彦辰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回神过来,赶紧跪倒,边行礼边是随之哼哼唧唧,“小人见过殿下。”而宁彦辰自己,则是走去宁恒宣身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见过王爷。”在旁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
宁彦辰看也不看众人,只捏了捏宁恒宣瘦削的脸,露出些许爱怜之色,柔声道:“看你,又瘦了,要多吃饭吃菜,将来才能和皇叔长得一样壮实,知道吗?”
宁恒宣点点头,满目崇拜之情,望着他轻问,“皇叔,你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
宁彦辰抱着他走进殿去,边走边道:“当然有带的,这回给你带来个会讲故事的小人儿,让你听个够!”说罢回头瞥向那还跪在地上的少年,“易小五,还傻跪着做什么,跟上!”
“是。”易倾南急急爬起来,这位大爷就喜欢给她安罪名,什么叫傻跪啊,大人不让起身,奴才就该跪着不动,不是吗?
叔侄俩去到偏殿坐下,早有宫女奉上茶水点心,宁彦辰先喂宁恒宣吃了一小块蛋丝松饼,又喂他喝了口茶,这才对立在角落里的易倾南招手,“过来。”
“皇叔,他是谁?”宁恒宣见得这个陌生少年,好奇问道。
“他嘛,就是皇叔给你带来的玩具。”宁彦辰含笑道,“宣儿想听什么故事,尽管提,你听什么他就讲什么。”
“我想听……”宁恒宣眨着眼睛思索,想了半晌还是放弃,低声道,“我不知道想听什么。”
“那好。”宁彦辰知道这个皇侄久居深宫,帝后素来爱重,对他期望甚高,自五岁起就有太傅教授功课,早早就失了童真乐趣,也不勉强,只朝易倾南道,“就随便讲吧,挑你最拿手的讲,那什么武松打虎,什么美猴王,通通都给殿下讲讲,好好讲!”
“是。”易倾南答应得干脆,这两出本就是她编的戏码,戏班子演了多少回,她就看了多少回,听了多少回,可谓炉火纯青,此时也不管宁彦辰人在跟前,绘声绘色讲起来。
“话说很久以前,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此国临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那座山的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常年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有一日突然迸裂,爆出一个石卵来,有圆球那么大,因为见了风,最后化成了一个石猴……”为了完成这寻主大计,易倾南可谓是全身心投入进去,讲到**处,禁不住手舞足蹈,不仅是小皇子宁恒宣,就连身边侍候的太监宫女都被她的故事吸引住了,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也有例外的,便是康亲王宁彦辰,百无聊赖地喝了几杯茶,便借口更衣出门去了。
易倾南心知他是去打探将军主子的消息,为不引人注目,讲得唾沫横飞更加带劲,先说美猴王,再讲武松打虎,这两个故事说完,宁恒宣听得大是兴奋,让宫女赏了她一杯茶,一碟点心,休歇过后再继续。
“你叫易小五是吧?”宁恒宣见那少年毫不客气吃喝起来,不带半点矫情,不由得心生好感,道,“你讲的故事真好听,皇叔说你什么故事都能讲,那我问你,你会不会讲打仗的故事?”
易倾南几口咽下嘴里的点心,又灌下一大口茶,好歹将空瘪了一个早上的肚子填了个半饱,举袖擦了擦嘴,答道:“回殿下,小人会讲啊。”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隋唐英雄传,随便掰一个出来,里面都有好多打仗的故事呢。
宁恒宣听得心之向往,赞道:“你好厉害,竟然知道那么多,这些故事都是你自己编的吗?”
易倾南吹牛归吹牛,却也不敢太托大,总算有点自知之明,谦虚道:“殿下谬赞了,小人是看书看得多,所以就知道得多些。”
“我也看了不少书,可书上都没有你说的这些。”宁恒宣闷闷道。
“小人也就是看了些闲书,乱七八糟不入流的,哪像殿下您,看的都是文韬武略,经典名著,所以小人只能当地上蹦跶的麻雀,而殿下您就是扶摇九天的大鹏,呵呵,不一样的!”
易倾南使出溜须拍马的看家本事,把宁恒宣逗得转忧为喜,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顺眼,“以前没见过你,你是皇叔府里的新人吧?”
“嗯,小人是……”易倾南纠结了下,还是默认了,就当自己是王府里的人吧,万一要是出点纰漏什么的,也好往宁彦辰身上推责任,可不能让人追究到将军府里去。
宁恒宣状似对她兴趣盎然,想想又问,“你在皇叔的府里都做些什么?”
“干活啊,煮饭,做菜,洗衣服,整理房间,打扫院子……”易倾南掰着指头数,边数边咋舌,自己做的事情可真多啊,可谓全能型人才!
“那你平日能出去吗?”宁恒宣见那少年不解眨眼,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去上京城里玩过吗,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去过啊,上京城可大了,东边西边南边都有集市,热闹得很,到处是好吃的东西,说出来馋得人流口水,焦糖果子、牛肉烧饼、香炒蚕豆、烤栗子,另外还有捏泥人的,做风车的,耍杂技的,又好看又好玩,南湖还有画舫游船,过节还有赶鸭子放河灯的节目……”易倾南说得滔滔不绝,忽然察觉到对方满是艳羡的眼神,呐呐住了口,自嘲笑道,“其实小人就出门玩过一次,后来一直没假期,就没机会再去了。”
宁恒宣见那少年脸上的炫目光彩倏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低眉顺目的卑微模样,心下不忍,安慰道:“你放心,等会皇叔回来,我就叫他多给你放几天假,你就可以去玩了。”
“谢谢殿下!”易倾南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他给放假没用啊,得找着了她家**oss才行,不过话说回来,这小皇子性情温煦,又讲义气,要不是彼此身份悬殊,倒值得结交……眼珠一转,讨好笑道,“殿下去过的地方肯定比小人说的地方档次高多了……”
如她所料,宁恒宣脸色黯了下来,摇头道:“我从来都没出过宫。”
“殿下想出宫去玩吗?”易倾南轻声问道。
“想啊。”宁恒宣点点头,复又叹气,“但我父皇母后说我还小,不同意我去。”
“这又何难。”易倾南看看四周的太监宫女,压低声音道,“殿下要出宫也简单,就说去王爷府里做客,到时候王爷就可以带殿下从王府里溜出去……”见他目光闪闪望着自己,干笑两声道,“那个,还有就是小人,小人也可以带殿下出去玩的。”
宁恒宣眼睛亮起来,“父皇常说我皇叔去的地方我不能去,我以后就跟你去玩好了,你说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一言为定。”易倾南答应得爽快,心道带出去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