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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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营门口单空出一片地儿,一排排士兵跪着,后面是刽子手挥舞着大刀,片刻后便脑袋落地,所有砍下的头颅挂在营门口示众。
这一下吓得许多人都破了胆,他们见真是杀人,再不敢随意出营生事,跟指挥使对着干了。不过在心里还是暗骂,“小白脸子没好心眼,这郭大人可真是阴狠的厉害。”
随后郭文莺又颁布一条军令,谁敢背后辱骂上官,骂她小白脸,兔爷的,一律重则五十,士兵之中可以互相监督,上报者给予奖励。
此令一下,谁还敢骂她,就算背地里骂,也不敢让人听见,恨极了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
不过从这天起,营中风气整肃一新,士兵和将官们一心扑在练兵上,再不敢随意生事了。
就这样闹了一个来月的整顿军纪,终于渐渐划上了句号。
紧接着开始大规模的练兵,水军和陆军相互配合演练,而一些原来没装上船的武器,也都开始大批量组装了。
说起来郭文莺在这方面的行动速度,要比路怀东要快,力度也大得多,也难怪封敬亭走时把东南留给她,而带走的是路怀东了。
因为他知道,郭文莺是真有主意的,而路怀东除了会打仗之外,别的方面照着郭文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单论整治人的本事,他就不及郭文莺半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练兵
盐场经营大半年,盈利颇丰,那些钱大部分都用来造船了,随着一批批的战船如下饺子一般下了水,新南军的水军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郭文莺让人把修炼水军的地方拉到了海边,距离北茭船场不算太远,就近在海上进行演练。
徐海对此甚是欢喜,他原先也曾提过把演练场拉到海上,只是封敬亭颇多顾忌,怕违了禁海令,被人弹劾,就一时没敢应。
不过郭文莺就没那么多顾忌,她一不想升官,二不想发财,甚至现在这个指挥使也不想再做了。自来富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打架就怕不要命的,她一无所求,只一心想把东南局面维持好,打败江太平,行事自然比之封敬亭肆无忌惮的多。
其实有许多事,封敬亭想到了,但碍于身份总是不能实行,但郭文莺不一样,她早就想着等这仗打完就找个机会死遁,挨骂也罢,被朝中之人弹劾参奏也罢,她一点都不在乎。谁要惹急了眼她,她是什么事都敢干的。
下个海算什么,等郭爷收拾了江太平,还想远洋打倭寇呢。
水军训练由徐海负责,陆军训练则交由徐横,兄弟俩都很尽心尽力,一时间新南军军纪严明,训练刻苦,没时间想些歪的邪的,倒是前所未有的齐心了。
郭文莺把这两件事都整好了,随后又在船场开了小型的军器处,把封敬亭给她留的二十万两银子都用上了,开始造大型战船和火炮、火铳。
这钱既然封敬亭给了,她也不想白白放着,她要这么多钱没用,也不想把他的东西据为己有,倒不如全部拿来建军队了。
江太平也不是个老实的,据说他也在加紧制造武器,也请了能人造船,他的船都停在港口,时不时也拉出去到海上训练,瞧那意思,竟像是要和新南军打海战了。
郭文莺料定他心思不纯,和陆启方商量着把水军人数增加,另外再把原有的船只进行大方位的改良和替换,新军器处所造的武器,小半供应陆军,大半则全部上船为水军装备。
陆启方很是赞同,笑道:“文英,你还说你不行,老夫瞧着你谋划的好着呢,就是王爷在,也没你这魄力,你居然都敢下海了。”
郭文莺笑,“王爷那是顾虑多,哪像我野人一个,出了事大不了把命搭上,倒能一门心思对付江太平了。”
陆启方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若换了旁人,诸多顾虑,放不开手,可没你这么大胆子。”
郭文莺忙道:“有陆先生在,我胆子才大,若是就我一个,也不敢如此。”
这马屁拍的陆启方甚是舒服,不由捋胡须微笑,暗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就是个领军的好材料,关键时刻也能豁得出去,真是越看越满意。江太平终日打雁,没准最后真叫这小丫头要了他的命。
按照他们的布置,一切都紧锣密鼓的展开着。
到了十二月,京中传来消息,端亲王妃薨世,亲王府致哀,封敬亭滞留在京都置办丧事。这时候路怀东所带的三万人马也在逐渐的向京城逼近。他们不敢走得太快,一路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沿途一边剿匪,一边关注各方情势。
相比较于京中气氛的紧张,东南这边还算平和,最起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此次回京,徐茂没跟着一起回去,封敬亭除了带走了路怀东和路唯新之外,他的那些班底几乎都留给了她。她也搬到钦差行辕去住,俨然完全接替了封敬亭的位置。
虽然许多人对她成了钦差之事并不满意,但她本身就官职颇高,又不过是代行钦差事务,谁也挑不出错来,也只得默认了。
这几日江太平曾两次下帖子请她,都被郭文莺以‘有事走不开’为由婉拒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和江太平有任何联系,更不能给他机会对自己下手,所以没有必要,绝不会往他跟前凑。
东南三省也有不少官员求见她,其中还有傅家那个三老爷傅冬平,郭文莺连见都没见,她不是不想和东南官员搞好关系,只是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是封敬亭,虚与委蛇的事做不来那么完美。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造船和练兵上,时不时去盐场看看近况,日子倒也过得充实平稳。
徐茂经营的盐场这大半年收获颇丰,除了能供应王府开支,不少军费开支也是从其中出的。这半年徐茂又新开了几个大盐场,制盐技术过硬,品种繁多,再加上特有的搅拌机和搅拌技术,盐场所出的盐比同等盐场品质都要好,卖的价也不甚高,一时订单无数,生意好的不得了。
只是卖盐一直受朝廷管制,有多少盐引出多少盐,封敬亭手里的盐引并不很多,一时销售有限,不易打开市场。
左右现在封敬亭走了,郭文莺便把方云棠给她的那些盐引都拿出来,让徐茂代她运一批盐去卖,所得的钱打算留一部分,剩下的也都拿去造军器。
徐茂虽疑心她的盐引从何处而来,不过她是王爷心腹,自也不敢多问,何况那些钱也没用在别处,便尽心力为她办事,一大盒子盐引,皆是没成本的,竟狠狠大赚了一笔。
其实郭文莺也不是没私心,她也想赚些钱留着以后花用,但封敬亭给她的钱她不能要,便把心思打在盐引上了。盐是封敬亭,盐引是方云棠的,她一分本钱也没有,便妥妥赚了十万两,五万投了军器处,另外五万则揣进了自己腰包。
她让心腹的张强和皮小三把五万两银票,连着上次围剿倭寇私藏的珠宝,一起悄悄带回京,交给奶娘许氏,让奶娘在京中买宅子置地。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日后做不做官也没什么打紧。
张强和皮小三虽是王爷给她的亲卫,但这些年生死与共,对她比对封敬亭更为忠心,自不会跑去告密。
办完这件事,郭文莺才算真正的放了心,奶娘和师父生活有了依靠,就算她不幸死在东南,也可瞑目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过年
景德十九年,郭文莺终于在闽地过完她十八岁生日,向十九岁迈进了。
生日宴办的很简单,只在行辕里摆了一桌酒,请了陆启方、徐横、徐海、邓久成和张欣房等几个相熟的。卢奇也来了,他是不请自来,这两年他对郭文莺是由衷的佩服,由原先的鄙夷早已转化成钦佩,现在整个军营里,最听郭文莺话的倒是他了。还有蒋贸,也一大早巴巴的从衙门里过来,为郭文莺带了不少他从蜀地带回的特产。
前些天他去了趟蜀地走亲戚去了,个把月才回来,有好一阵子都没看见他。这不,刚一得知郭大人过生日,就颠颠的跑来贺寿了。
徐茂亲自给安排了宴席,原本想请个小戏班子唱一出,被郭文莺给拒绝了。她又不爱听戏,加上马上要开战了,整这么热闹做什么?
席间陆启方带头给郭文莺敬酒,请她尽心尽力,争取打胜这一场大仗。
郭文莺仰头一饮而尽,豪迈道:“诸位兄弟都是文英亲近之人,咱们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这一仗打起来,文英确实心里没底。但即便如此,也会竭尽所能,江太平不除,东南无以为安,还请兄弟们能齐心协力,助文英剿灭南陵军,也为咱们在罗子岭被江太平害死的士兵们报仇。”
几人齐齐站起,都道:“自该如此,剿灭江太平,平定东南。”
这一场小宴并没喝多久就散了,大战在即,要准备的实在太多,享乐之事只能放在之后了。
等众人都走后,陆启方对郭文莺道:“文英啊,你这就十九了,你可为自己今后打算过吗?”
郭文莺摇头,“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我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官。不过我也想过,这场仗打败了,我便埋尸东南,若是胜了,便卸甲归田,回家去。”
陆启方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好苗子,日后屹立朝堂,绝对是能左右朝局的人,当可为百姓做许多实事。只可惜偏偏生成了个女人。待得战争结束,新皇登基,也只能回家嫁人了。
只是以那位爷看她跟眼珠子似得,恨不得吞进肚子里的样,怕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的。以后就算她卸甲归田,也归的不会安宁啊。
可怜见的,怎么就被那位爷给看中了呢?
其实不怪封敬亭,谁叫这丫头是真个好的,长得又招人,他若年轻个二十岁,没准也跟着追一把呢。
那时候还能有封敬亭什么事?
捋着胡子,望着郭文莺一脸的笑,郭文莺被看了个莫名其妙,也不知这老头在想什么?
转眼过年了,新军营里也逐渐有了过年的气息。
元月初三这日,郭文莺在行辕中设宴,延请新军营将官,接着向东南三省四品以上的官员都下了请柬。除了南陵公江太平没请之外,其余的各官员都请到了。其中还有人在颍州的永安候秦叔敏和方家的老太爷,方云棠的父亲方太斗。
这两人都是东南三省最叫得响的人物,秦叔敏是秦月芳的远房堂叔,不过算起来这永安侯和郭家的关系更近一些,秦叔敏乃是当年老定国公收的义子,他的爵位是从义兄郭昭身上继承来的,说起来郭家对他恩重如山。
虽然秦月芳与他沾亲,但说到底也不是正经亲戚,秦叔敏是个孤儿,自小就无父无母,后来继承爵位后,颍州的秦家人才找上门来,拿着族谱与他攀亲,自此才与秦家勉强攀了点关系。
秦叔敏今年七十多了,说起来是郭文莺祖父辈的人物,能不能把人请到,其实郭文莺心里真没底。不过她身上有一块当年祖父郭昭的信物,那是周岁时祖父亲手给她戴在身上的。她叫人取了来,连着信一起送去了颍州。
祖父郭昭当年对秦叔敏是有大恩的,不仅救过他的命,还顶着老大压力,把本来属于自己的永安侯的爵位让给了他,自己继承了永定侯的爵位。当年因为爵位没给郭家人,反让一个外姓人继承,郭家还因为狠狠大闹了一场,许多郭氏族人对祖父都有很有意见,一直到祖父去世都没再与西府郭家族人有过联系。
或许因为这些恩惠,秦叔敏能看在信物的份上,赏脸来一趟。
所有发出去的请柬都是陆启方和郭文莺一起拟定的人选,请谁不请谁都很是琢磨了一下,之所以请秦叔敏也是因为他在东南声望甚重,东南一旦生乱,也只有他这样的人能稳住局面。
还有方家的老太爷方大斗也是如此,方家是名门望族,世家中的世家,南齐立朝之后虽在朝中为官的人数没那么多了,风光也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东南也是跺一脚晃三晃,说句话能啐木三分的人物。
其实郭文莺是不想请方大斗的,她和方云棠有婚约,前些日又因想退婚的事和方云棠闹了些不愉快,这个时候是真不想见自己这位未来公公。
她若见,以什么身份见?朝廷钦差,还是未来儿媳?真是怎么想怎么头疼。
可不请方大斗真不行,东南的局面还得靠他和老侯爷撑着,否则以她的资历,怕是压制不了东南三省的官员和一些绿林势力的。
没办法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下帖子了,顺便给方云棠去信,说明自己想请方家的意思,并为那日的事向他道歉。当然对于不履行婚约之事,她还是坚持的,只是碍于现在有求于人不好过分强调。
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东南的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收到钦差行辕的请柬是件很头疼的事,这涉及到站哪队的问题,所以许多官员都在左右衡量,迟迟没有回信。
尤其是在此同一时刻,南陵公江太平的请柬也到了,要命的是居然和郭文莺的请柬约在了同一天,却是去福州江府赴宴。
郭文莺得到消息,并不怎么吃惊,她下帖子请人本就有试探的意思,谁来与不来,找什么借口不来,自己心里都有数。想必江太平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会在她之后对东南三省下了的同样请柬。无非是想借机敲打一下,警告那些人别想岔了,站错了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公婆
这一下可在东南掀起万千浪花,是支持朝廷,还是支持江太平,顿时要在这请柬上下真章了。铁杆支持朝廷和铁杆支持江太平的自不用说了,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才是真头疼的。
于是就应生出了许多千奇百怪的理由推拒的,有说生病的,有出门刚巧摔坏了腿的,有家里办丧事的,有说媳妇生孩子的,还有最奇葩的说道士给自己算了命,过年之前不宜出门的。
十张请柬中,最后拨空来一趟的又两三人都算不错了,也不过十之二三的几率,绝大多数人还是声称因病不宜出门,要不就是路上突发急症,被抬回去了。
这些事都在陆启方和郭文莺的意料之中,是以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只专心等着秦家和方家的回音。
或者方云棠收到她的信后起了一定作用,方家老大爷方大斗居然真的动身来了,不仅来还来得很早,提前两日就到了宁德。
听到这个消息,郭文莺心里别扭之极,忽然涌生出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
她一早便带着行辕的下人,由宁德知府蒋贸陪同着,在宁德城门三里外等候。
其实她一届钦差,又是御封的三品节度使,统管三省军务,原本不用如此伏低做小,可谁让方大斗身份不同,占着她未来公公的身份,没有跪迎都算便宜她了。
远远地看见方家的车马过来,她抻了抻身上的官服,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蒋贸瞧她这样,不由笑起来,“郭大人,方家老太爷是很好相处的人,下官见过一次,又健谈又和善,大人何必害怕呢?”
郭文莺苦笑,心说,你当然不害怕,你又不是他们家的未来儿媳妇?
马车停下来,方云棠率先从车中下来,瞧见一旁规矩侍立的郭文莺,不由抿嘴笑起来,这丫头对着他的时候张牙舞爪的不行,居然也有她怕的时候?
他微微打了个招呼,“郭大人”
吓得郭文莺颤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他,顿时把他逗得“噗嗤”笑出来。
他抿着唇走过去,拽起她的袖子,就这么拉着她走到后面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