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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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唯新看得眯了眼,他还是喜欢穿男装的郭文莺,那飒爽英姿,让人看着就觉心情愉悦。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翻身上马,欢快的奔驰起来。
这些日子,郭文莺打算就住在卫所,也不想回内宫了。索性这里离皇宫很近,拿什么东西也方便,叫人把她的被褥和一些日常用具都搬过来,就在卫所中吃住了。
齐进自然不喜欢她住在这里,可皇上下旨要他照顾,他也只能单腾出一间房给她,卫所里不方便用太监和宫女,便把从前的云墨叫过来照顾她。
有大半年没见云墨,他显然已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从前的半大小子,个子窜高了半天,竟有些爷们的劲儿头了。算起来云墨今年也要十五岁了,倒是有个男人样了。
看见郭文莺,云墨笑着咧出一口白牙,乖乖柔柔的叫出一声,“大人。”
郭文莺对他笑了笑,心里知道这多半是封敬亭安排的,说起来他对她也算不错了,让她住卫所,还把云墨给她使唤。若是被人知道宫中女官住卫所,假扮男人打马球,怕是那些御史大夫们又要上折子参奏了。
卫所里突然多出个长相漂亮的小子,那些羽林卫看着都好奇不已。郭文莺为人和善又易亲近,一个个下了差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围着她说说笑笑。后来发现她懂的很多,卫所里什么东西坏了,都能上手修一修。一时间喜欢亲近她的人更多了,有事没事都会喊一句,“董槐,董槐。”
不过两三天功夫,卫所里都知道有个漂亮小子叫董槐了。
郭文莺尤其马球打得很好,羽林卫里选拔参赛队员,她一上场那红衣白马的帅气模样,三分英气混着三分俊秀,还带着几分类似女子的娇俏妩媚,一颦一笑都让人看着舒服,她身姿更是轻盈灵动,潇洒自如,那只球在她的球杆下被拨来滚去,每一下滚动都不知牵动了多少人心。
齐进拧着眉看着一帮卫所亲兵对着郭文莺拼命叫好,呼喊的声音几乎爆了天,心里顿时涌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儿。
郭文莺在西北军营的时候就很受欢迎,营里不知有多少小子暗恋她,她到处勾三搭四的,最后连主子爷勾上手,这手段真真是了不得。这会儿又跑到他的卫所来勾男人了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丢脸
陈赞在战场上的威望虽不高,但在球场上却是名声大响,只要他在京中,几乎年年的击鞠都是他带的球队能赢。
一开场,陈赞一人便带球就冲了出来,连打了几场球,场上此时气氛已经十分热烈,陈赞五官俊秀,身材修长,鞠球在他长柄球杆拍击之下,虎虎生风,倒真是一副英俊潇洒的好模样。
一球破门,赢了比分,他高举着球杆向场外的皇帝等人示意,真是春风得意,笑得颇为猖狂。
封敬亭笑道:“这个陈赞倒真是好球技。”
严玉兰笑着给皇上斟了杯茶,“皇上,天热,喝杯凉茶吧。”
封敬亭并没接,反倒吃了江玉妍递过来的一颗葡萄,还牵着她的小手亲了一下,对她十分温柔小意。
江玉妍受宠若惊,笑得甜蜜极了,不免又得意的望了严玉兰一眼,大有示威的意思。
严玉兰恨的咬了咬牙,自己连这么脑子缺根弦的蠢丫头都比不了,还真是气死人了。
皇上这些时日不管是在公共场合,还是在私底下,对江玉妍都格外的好,也不知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还是真喜欢上了这个丫头?若是前者也罢了,若是后者,她一定不会让这丫头好好活着。后宫由她做主,皇后之位也必将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她自咬牙切齿,那边球赛还在激烈继续着,虽是秋高气爽,但今日阳光依然十分强盛。
比赛才开始不到一刻,郭文莺已经感觉到了压抑。不仅是天气炎热,击鞠场上飞扬的沙尘也令人呼吸迟缓。汗水湿透了每个人身上的衣服,但这种灼热似乎更加重了场上人的兴奋,马匹的奔跑与马场的沙尘一样迅疾,来去如风,让人连眨一下眼睛的空档都没有。
她顶着阳光,挡在球门之前,盯着面前疾驰而来的人。
那是陈赞。仿佛是故意的,鞭鞭打马,直冲着她而来。
郭文莺警惕地望着他,紧持手中球杆,催马向他迎去。就在两人的马头堪堪相遇之时,陈赞突然抬手,手中的球杆高高挥起,在将球带出的同时,他的球杆也挥过她的耳畔,向着她头上的帽子击去。
郭文莺下意识地一矮身,伏在胭脂白的背上。她听到球杆擦过她帽子而过,轻微的发出“叮”的一声,似乎是撞在帽侧的玉钉上。
她后背忽然有一片冷汗渗了出来,夹杂在热汗之中,让肌肤都起了毛栗子。如果她的闪避稍微慢一点,此时她已经披头散发坐在马上了。
陈赞打得好主意,竟要让她在此刻丢脸吗?皇上虽许她参加击鞠赛,但她此刻用的身份却是羽林卫的一个普通卫士,她是以童槐的名义来的,若爆出自己是女人,即便皇上能把她救下来,也是颜面无光的。到时候言官参奏,参的折子都得把龙书案给压垮了。
她猛抬头,看见陈赞端坐在马上,侧脸看了她一眼。烟尘自他们之间漫过,她看见陈赞的眼神,冰冷而深暗。她心中暗惊,莫不是从前的事他还记着仇吗?
还没等她直起身子,场边已经传来欢呼声。白队又进了一球。
路唯新见她在这边不动,骑马跑到她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郭文莺皱眉道。
“陈赞真是不小心,差点打到你的头了。”他不满地说,“看来他也是让人给惯坏了,在皇上面前都敢放肆。”在西北的时候,陈赞的任性就是出了名的。
郭文莺没有答话,只扶住自己的帽子,又紧了一紧下颌的带子,低声说:“没什么。”
话音未落,旁边围观的众人又响起一阵喧哗声。
场上众人转头看去,却原来是皇上进场了,他没有骑马,身边人帮他牵着月夜青棕进来,就站在场边立着。
郭文莺怔愣了一下,皇上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他这是也要上场打球吗?
路唯新靠近她,有点紧张地问:“那个……文莺,皇上来了。”
郭文莺只看了一眼,握着手中球杆,拨转马头,说:“先别管,等打完这场球再说。”
羽林左卫徐强的黑鬃马性情温顺,一不留神就被白方的一匹黑马踹中,黑鬃马痛得往旁边狠命一窜,徐强差点没掉下来。
“卑鄙啊!哪有对着别人的马下手的!”徐强大叫。
正在防守的郭文莺,听到徐强这一声呼叫,不由自主地目光微转,向他那边看去。而她对面的陈赞,居然毫不理会旁边正在抢球的人,驱马向着她狠狠撞过去。
胭脂白训练有素,在那匹马撞过来的一刹那,硬生生扬起前蹄,以后蹄为支撑,向右方转侧过半个马身,堪堪避过了他这一下撞击。
而陈赞却在两个马身交错而过的一刹那,贴在了胭脂白的近旁。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场边人正在喧哗叫好,路唯新斜刺里穿出,白方手中的球竟被他一下击中,直飞向另一边球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球,盯着它一路高飞过半个球场,那里路唯新正在爬上马背,而徐强立即回过神,追着球向着无人防守的球门冲去。
在热烈气氛中,只有封敬亭的目光落在场地另一边,他微眯着眼远处的两人,那里陈赞和郭文莺的两匹马,在无人理会的球门外,紧贴在一起。
他眉毛扬了扬,陈赞是什么性子他最了解,从前也没见他对郭文莺上过心,今天这是怎么了?
郭文莺没敢停留,催促胭脂白,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陈赞催马赶上她,他就在她身后半个马身,以至于,在这样的喧哗声中,都能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郭文莺,你做女人做的好好的,竟又要做男人吗?”
郭文莺顿了顿,勒住了马缰。她斜着眼望着他,真不知道这人这时候抽什么疯?
叫好声此起彼伏,徐强那一球,毫无悬念地击入了球门。
陈赞仿佛没看见场上的胜负。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几乎有点冰冷,“你看,球场这么混乱,要发生一点情况实在太简单。只要我一不小心,打散你的头发,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她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抹的那一层黄粉已经被汗水冲得不太均匀,看起来像是满脸灰尘,却也能依稀让人看见底下细致光滑的肌肤。
第三百六十三章 风姿
他顿时了然,也是他脸皮厚,立刻走过去直接道:“楚将军,跟你商量个事情吧,把你们的马借我骑骑怎么样?”
府门卫的人暗地嗤笑,毕竟,临到比赛才向对方借马的事情,估计是古往今来第一遭。
楚唐神情如常,似乎毫不介意,一派光风霁月的坦然,抬手向后示意:“我们带了十余匹马过来,你看上哪一匹,尽管挑走。”
路唯新也不客气,一指他身边的那匹栗色高头大马,说:“就那匹吧!”
楚唐笑道:“唯新,你简直是个人精。”
路唯新笑,“将军的马,自然是最好的,我最佩服将军的眼光了,将军又不上场,把马借来骑骑也没事吧。”他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栗色马牵了过来。
楚唐颇无奈的的一笑,对路怀东道:“你这儿子真有做土匪的潜质。”
路怀东昂着头得意一笑,“你也不看这是谁生的。”
楚唐摇摇头,对上这父子俩人,神仙也要摇头了。不过一匹马而已,他也并不放在心上,笑着对路唯新道:“换了我的匹马,你要是还输了,回家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路唯新笑笑,牵着他的马上一边培养感情试骑去了。
马球场已经清理平整,第一局是府门左卫对府门右卫,两位卫所首领猜枚,定下左右场地,双方套上衣服,左卫这边是红衣,右卫那边是白衣。
左右卫都属府门卫,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两边人太过熟悉,打球打起来甚是没意思,软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激烈的气氛。最后还打了个平局,谁也没进一球,让围观看球的人都嘘声一片。
路唯新撇撇嘴,对郭文莺道:“打成这样,看来府门卫几个首领要挨罚了。”
郭文莺笑笑:“府门卫是楚唐管的,要倒霉也是他。”
封敬亭是带过兵的人,最见不得这样的,他自己带的都是虎狼之师,自己身边亲卫打个球都跟团棉花似得,不打楚唐一百棍子才怪呢。想当初在西北,楚唐也没少挨罚的。整个西北军挨打最多的第一路怀东父子,第二个就是楚唐了。
一想起从前,两人都有些唏嘘,满脑子都是西北的风沙,战场的厮杀,反倒球场的球看着都没意思。
接下来是羽林左卫对府门前卫,郭文莺和路唯新也跟着上场了。他们穿的是红色球衣,鲜衣怒马的准备上场。
拳头大小的球放置于场地正中,左右十人勒马站在己方球门之前。
令官手中小红旗高扬,双方的马匹立即向着那个球直冲而去。九道尘烟向着中场迅速蔓延,二十匹马中,只有郭文莺的胭脂白没有动,她冷静地坐在马上,在后方观察形势。
楚唐的马是千里良驹,路唯新骑着一马当先直取那颗球。他的马步程极长,离球尚有两丈余,他已经做好了击球的姿势,马蹄起落间,他球杆击出,第一球已经飞向对方球门。
府门前卫的统领崔月反应很快,立即拨马回防,球在球门上一撞,弹了回来,正落在他的马前。他一挥杆传给手下的司长王勋,王勋立即抓住对方球场上右边的空档,长驱直入冲向球门。
郭文莺正横马站在球门前,见他来得飞快,立刻催着胭脂白,面向球员冲去。她一身绛红襦衣,配上白色战马,煞是好看,奔跑之间,衣决飘飘,瞬时吸引了许多目光过来。
不少人指指点点,都在打听这俊帅秀气的小子是谁?
两匹马在电光火石之间擦过,两根球杆在瞬间交错,王勋与她的马各自向前冲去。
王勋带过来的球,已经到了郭文莺的球杆之下,她右手轻挥,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径直传向路唯新,不偏不倚落在他马前。
此刻路唯新面前正空无一人,轻轻松松便将球送入球门,首开得胜。
“文莺,干得好啊!”路唯新得意忘形地在马上大叫,连自己要防着对面的人都忘了。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看着跟个娘们似得小子,马球居然打得这么精妙,居然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王勋的手中轻取一球。场外观众都静了一下,然后才轰然叫好。
郭文莺目不斜视,催马回到球门前,专注回防。崔月只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赶向自己的场地。
一开场便打进一球,封敬亭看着不禁也有几分荣耀感,果然不愧是他的女人,马球也打得这般好。他笑道:“不错,不错,这两支球队倒比先前的技术好多了。”
江玉妍替他轻挥着扇子,一边笑道:“是啊,还有那个小个子的卫士,身手真不错,也不知是谁,长得倒有几分像是郭尚寝呢。”
封敬亭微微一笑,“人有相似而已。”
江玉妍扁扁嘴,那分明是郭文莺,当她没长眼睛吗?只是郭文莺怎么穿上羽林卫的衣服打起球来了?
严玉兰不由皱皱眉,看皇上的意思,竟像是知道的,不过他对这小贱人还真是好,居然还让她扮成男装打马球了。瞧她在马上笑的那贱样,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粗鲁丫头,这一换了装扮竟连男是女都瞧不出来了。
他们这边说着话,长平公主心不在焉,手肘靠在榻背上,下巴支在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皱眉看着场上来往的马匹。反倒是大长公主看得饶有兴味,她年轻时也爱击鞠,也曾穿着球衣上过场,看着别人打球,回想起年轻时的风姿勃发,真是感慨万千。
长平公主转过头,看着大长公主,不由唇角弯了弯,“皇姑姑这是也想上场吗?”
大长公主摇摇头,“若是年轻二十岁还行,现在老胳膊,老腿的,还怕闪了腰呢。”
这一局打得很快,不一会儿场上便分出了胜负,羽林左卫胜出,路唯新得意的举着球杆满球场跑,倒好似那球是他进的。
齐进也高兴,他虽然看郭文莺不顺眼,但能赢了比赛,他脸上也有光。
一轮球赛打下去,最后剩下的两队是羽林左卫和陈赞自己组的球队。羽林左卫依旧穿着红衣,陈赞穿着白衣。红色鲜艳,白色飘逸,两支球队都是难得的威武骑士,一上场便引起了阵阵掌声。
第三百六十五章 气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她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抹的那一层黄粉已经被汗水冲得不太均匀,看起来像是满脸灰尘,却也能依稀让人看见底下细致光滑的肌肤。
他眸色微暗,“……或者不小心,将你的外衣弄破了呢?”
郭文莺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回头看着他,勉强说:“恕我愚钝,不知道陈大人在说什么?”她说着顿了一下,“陈大人,你无冤无仇的,何必跟我过不去。”
陈赞轻哼,“你是没惹着我,不过看你不顺眼罢了。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假扮男人,居然还要上场打球,便是赢了你都觉丢人。”
郭文莺暗道,她说怎么他鼻子不是鼻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