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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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手唤云墨过来,“你点个火把扔进下面看看。”
云墨应声,找了个火把点燃,扔到了大坑底下。
那个坑真的很深,火把掉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到了底,不过随着那火把的落势,倒是把里面的情形看了个大致清楚。从表面看,这应该是个普通的坑,不过郭文莺眼尖,瞧见在靠着西面的一片坑壁上似乎有个洞,那洞不是很大,约莫一人高,在这么庞大的坑,若不是刻意去寻,还真是不容易找到。
她挥手叫过两个营兵,让他们挂着绳索下去看看。
这会儿姜玉杭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见这么大一个坑,也不禁有些咂舌,他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郭文莺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待下去看看吧,如果这里就是藏兵的入口之一,那么这个地方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
姜玉杭点头,“大人所言极是,此处少有人来,再加上刻意的鬼神宣传,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郭文莺问他上山之后可有什么发现?姜玉杭道:“倒是找到了几个洞口,不过都比较浅,不像是人工挖掘的,可能是某些动物的栖身之所。不过巡山的营兵还没回来,且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两个营兵已经攀到了洞口附近,他们手里拎着一个铁制的气死风灯,灯火随着他们的动作晃悠来晃悠去的,给那黑漆的洞口平添了一种诡异感。
两个营兵拿着灯往洞口照,里面太深,根本照不出什么,他们对着上面打了个手势,似乎要求到里面看看,姜玉杭比了个同意的手势。
但见两人手脚利落的窜了进去,瞬间消失在洞口之中了。
云墨到底是孩子,好奇心重,探着头往下面死死盯着,似乎想瞧出点什么。他看了半天,突然道:“大人,这下面怎么寒气森森的,好像有些寒凉?”
郭文莺蹲下身子,手探下去感受了一下,却是有股凉风从地下冒出来。她忽然想起以前看的鬼吹灯的小说,什么墓穴,什么龟眠之地的,那些念头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她不禁有些好笑,果然是灵异小说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
等了好一会儿,下去的两人都没什么反应,放心去绳子已经到了头,他们尝试着一点点往回倒,最后拉回来的却是两个绳子头,人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姜玉杭有些心惊,“这里果然有问题,要不要再派人下去?”
郭文莺摇摇头,如果这个洞穴真的直通对方的老巢的话,那么放进多少进去都是白搭,这么小的入口,只需要有人守在另一端,进去多少人都得让人给弄死了。
她忖了一下,道:“想办法把人逼出来吧。”
“怎么逼?”
郭文莺伸了两根手指,“两个法子,要么用烟熏,要么用火药炸。”
姜玉杭点头,“那就两个法子都试试。”
这事说着容易,做起来却不易,毕竟洞口在很深的地方,要想下去,只能借助绳索,他们这次出来带的绳索不多,真要运些柴火进去烧并不容易,说来说去,用火药炸倒是更保险一些。
郭文莺让人备好了两个炸药包,火药是现成,她亲手制作了两个很大的包,真要点燃了扔进去,怕是整座山都要晃悠一下了。
姜玉杭看她手脚利落的搓着火捻,不禁有些佩服,别人私下都说郭文莺之所以能起来,全靠在军中和皇上的不正当关系,那些人说得极为难听,什么色诱啊,媚主啊,只把她形容成一个妖姬一样的人。不由依他看,这位郭大人绝对是有本事的,凭这几日的相处,她对事情的果敢、沉着,以及特殊的分析能力,都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坍塌
云墨无奈,只有叫人沾了水拧了一条毛巾给她捂着口鼻。郭文莺让一队人在前面探路,务必找到姜斌,她总有种预感,姜斌应该死不了,这人鬼精灵的不行,不可能那么容易叫人给弄死了。
越过一片焦黑之地,前面开始出现一些尸体,可能是炸药爆炸被炸烂的,见过大场面的她倒是没觉得什么,云墨却有些想吐了,扯着她的袖子,脚步都迈不开的样子,让郭文莺甚是好笑。
与所想的差不多,这里建的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军营,有生活区,有小型的练兵场,兵器库,还有议事厅之类的地方,不过好多地方已经被坍塌毁了大半,根本看不出原型了。即便如此,也不禁让人惊叹,在这样没有挖掘机等大型机械的年代,究竟是怎么建成如此面积庞大的地下工程的?
封敬亭的担忧不无道理,这里离京城如此之近,藏兵可达千人,真的会成为一大隐患。
她正惊叹之时,突然有人叫道:“大人,这儿有个人,好像是姜大人。”
郭文莺忙赶了过去,只见在一个水缸里窝着一个人,半个身子浸在水中,这会儿已经昏迷了。虽然他脸上黑漆漆的,全是黑灰,不过隐约还是能辨认出是姜斌。
“快把人架出来。”
两个营兵忙过去把姜斌给抬了出来,似乎还有气,身上也没见什么伤痕,约莫只是被呛晕了。也难为他机灵,在紧要关头知道跳进水缸里,否则这会儿早见了阎王了。
几人把姜斌放在地上,正要检查他身上的伤,云墨突然道:“大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郭文莺侧耳听了一下,确实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头顶发出。她惊叫一声,“不好,快走,这里要塌了。”
几人忙往外跑,慌乱中也没忘了抬着姜斌,刚跑出一段,地下工事就已经开始坍塌了,扑扑簌簌的灰土往下掉着,溅得人满头满脸,他们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拼了命的往外跑。
随着震动越来越大,一些大的石块也开始往下掉,跑在后面的,不小心被砸上,登时便爬不起来。
众人相互扶持着,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还好他们运气不错,从后面往前开始坍塌,否则前路被堵,出都出不去。
等从石缝中挤出来,清点人数,有两个人陷在里面没出来,几人身上都是一堆的尘土,拍都拍不干净。这会儿洞口都已经封死了,想进去都难了,试了一下巨石封的路根本推不开,也只得作罢了。
郭文莺让人找了点水喷在姜斌脸上,不一会儿他就悠悠醒转过来,睁眼看了看四周,长出了一口气,“我还活着?”
“算你命大。”云墨嘻嘻笑着在他脸上抹了抹,本来想给他擦擦脸,可惜手太脏,越擦越脏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打了一天的仗,都十分疲惫,只能先出山和大军汇合,稍微休整下,再回京都。
晚上的时候在山外宿营,云墨好奇心重,问起姜斌夜探山洞的情况。
姜斌“呸”一声,骂道:“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倒霉过。”
原来他刚一进到山里,本想着找个什么隐蔽的地方观察之下,结果脚下一滑,就不知道出溜到什么地方去了。看看四周好像是个洞,还等他站起来,就有数个人影向他扑了过来。情急之下,他放出了响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被人打晕了,接着就关进了一间牢房,听那些人说好长时间没吃了肉了,打算把他炖了熬汤喝。后来爆炸起来的时候,牢门倒了,他才逃了出来,地下起了大火,根本冲不出去,情急中看见一只水缸,才躲了进去,这才勉强留了条命。
郭文莺本来想安慰他两句的,不过听他说故事容易引发人的笑点,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做出恐怖的样子,让人很是忍俊不禁,最后抑制不住都跟着笑起来了,一时间听故事的都笑成一团,只有他苦着一张脸,好像个霜打的茄子般。
次日一早醒来,也是时候启程了。他们这一次出来,抓到了三皇子的家眷也算是大功一件,只是郭文莺不方便进京,就让人把姜玉杭和姜斌都抬回去,她则带着云墨赶回保定府。毕竟还在服刑过程中,总不能太过嚣张了。
这里离保定府不远,两人骑马不过半天就到了,他们直接去了府衙。
徐大人一看见郭文莺,眼泪都快下来了,“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下官脑袋都得搬家了。”
郭文莺一怔,“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徐大人一边跟她抹眼泪,一边诉说自己这两天的悲惨经历,别看郭文莺走了不过三天,但对于他却比三年还难挨。自从那天这位姑奶奶不告而别,他就接二连三的遇上上府衙里来探监的,非得叫嚷着要见郭文莺,尤其是那位五殿下,差点把府衙的房顶给掀了。
他推说郭文莺生病不便见客,结果这位爷撂下狠话,说三天之后见不到人,就上奏皇上说他玩忽职守,弄丢钦犯,生生要给他安个掉脑袋的罪名。
正在犯愁呢,可算把她给盼回来了。这会儿看见她,比看见自己亲娘还绝高兴呢。
郭文莺与这位五殿下封敬卿也算是老相识了,她才不相信他会好心的来探望她,八成是闲着无聊,路过保定,纯粹想看看她过得如何凄惨。你要不给他看还真不行,回头被他那张大嘴说出去,就是皇上脸上也不好看。
本来满朝文武大臣就对她有很大意见,再被封敬卿添油加醋的宣扬一番,参奏的折子肯定得把封敬亭给埋了。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郭文莺暗骂一声,“他说什么时候来?”
徐大人抹了把汗,“好像就是今天,估摸着也差不多快来了。”
郭文莺哼一声,叫他去准备一套囚服,然后戴上脚镣手铐,让人把她送到采石场去。从来被发配的犯人都是要做苦工的,怎么可能像她一样有人伺候,还出入自由?
第四百三十二章 探洞
民间有种说法,说是坏事做尽的人家便子嗣不旺,姓封的一家可能坏事做多了,在子嗣上便显得十分艰难。几位皇子中,除了六皇子还未成亲,其余成年也成家的皇子中有孩子的并不多,三皇子也生过两个儿子,长子幼年夭折,后来又生了一个小儿子,当时先皇还在世,曾大肆庆祝了一番,听说光王府的流水席就摆了六天了,这孩子虽是小妾所生,但三皇子爱如珍宝,真当心肝宝贝一样宠着。
可这一回逃跑,怎的就舍得把孩子留在这个秘密基地了?
她暗自冷笑,说什么疼孩子,其实还是怕累赘罢了,说到底这人啊,真正爱的还只是自己。
那些围住的营兵明显处于劣势,若不是他们赶过来,或者真就逃跑。郭文莺挥挥手,让一百火器营兵把逃路堵住,随后黑漆的枪口直挺挺对着那些个头顶。
她高叫道:“都住手,缴械投降暂且饶你等一命,否则就开枪了。”
那些人果然都愣住,其中一个白脸短须的中年人冷笑起来,“先前还以为认错了,果然是郭文莺,真是好炸药,好手段。”
郭文莺一看,这人很是眼熟,似乎是三皇子身边常跟着的一个师爷,至于叫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反正阴阳怪气的很是讨厌,若不是他留着胡子,有时候很觉这人是个太监。
唐师爷瞪着郭文莺,眼底里阴沉沉的,充满了怨毒。他们这个工事是从前三皇子执掌工部的时候修的,花费了十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物力财力,里面工事坚固无比,且食物和清水充足,便是在外面堵个一年半载的,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只要有人进去了,那绝对是进来一个拿一个,进来一对那一双。可没想到,郭文莺两包炸药,竟把里面掀了个底朝天,还引起了火灾,浓烟滚滚,熏得人根本待不下去,这才想办法突围出来。没想到这丫头竟设了伏兵,又在这里被她堵个正着。
当年三皇子就说过,她绝对是个祸害,没想到今日就真的撞到她手里了。
郭文莺吟吟笑着,倒是没看他,而是瞧了瞧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这女人长得真漂亮,瓜子脸大眼睛,也不过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也难怪三皇子会对她宠爱有加。
她道:“这想必是三殿下的夫人吧,哦,还有小殿下。”说夫人是抬举,以那女人的身份根本够不上夫人。
那女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她,手臂都颤抖着,怀里的孩子都几乎抱不住,她哆嗦道:“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郭文莺看看这些人,大约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应该都是三皇子的家眷家人之类的,在一百黑衣人护卫下,那些黑衣死士依旧不死不休的战斗。不过可能火器营的营兵大多手里有从她这儿领的迷药,往前一撒,那些神经敏感的死士的动作就有些迟缓了,随后几声火铳响过,不少倒在血泊之中。
她不禁啧啧,果然是这种下三门的手段更见效果啊。
不到小半个时辰,那些死士都渐渐不支,不是被打死,就是被迷倒,一时间地上躺倒一片。那位唐师爷兀自不甘心,嘴里骂骂咧咧的,问候郭家的祖宗三代。
郭文莺只当没听见,一个将死之人的话,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背着手,看着这些营兵把这些人都抓了起来,她没说留活口,不过这些营兵还是很自觉的把一些主要的人都留了下来。都五花大绑的,捆得结结实实的。
其实这一回出来,拿住了三皇子的儿子,也算是大功一件了,不过郭文莺也觉怎么开心。他们姓封的兄弟间内斗的事,她实在懒得涉足其中,不过谁叫她是封敬亭的人呢,自然要以维护他为重,若是这位小殿下走脱了,那还真是麻烦之极,所以即便是个孩子,也只能先捉了。
这边战场清理完毕,姜玉杭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他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半个膀子都浸在血里了,被两个营兵扶着,一张脸苍白如纸。
郭文莺暗暗一惊,到底是什么厉害人物,居然把他也给伤了?
她几步上前,关切地问:“你觉得可还好?到底什么人下的手?”
姜玉杭淡然一笑,倒有一种男子汉的硬气,他笑道:“我没事,死不了,就算死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他这一笑,牵动脸部肌肉,疼得他“嘶”了。
郭文莺赶紧让人把他扶下去治伤,随后暂时接管巡防营,让一干人听她号令。那些营兵见识到炸药威力之后,倒是也肯服她,她下令整队休整,把伤员都抬出来医治,那些人也都依令行事。最后清点人数,除了死了的那些,大都还都在,不过其中却少了姜斌了。
她想到姜斌从昨晚就不见了,不由心中也有些难过,索性带了一队人去西南的入口,想进去里面找找姜斌,顺便看看这所谓修了十年的工事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个洞口不比坑里的大,藏在山缝之间,就算走到这附近都未必瞧得出来,若是长得太胖太高的,都根本挤不进去。
云墨带着两人在前面探路,郭文莺随后跟了进去,这地下工程比想象中还要大,他们光是走一条甬道就走了好一会儿,再往前是一片空旷之地,可能因为起了火,里面的烟还没散尽,走进去就觉得呛鼻又辣眼,他们拿布巾包住了脸,也依然觉得很难行走。怪不得那些人逼得没办法从里面跑了出来。
地下工程最不好建的就是通风口,一旦着火,短时间根本散不尽。
云墨道:“大人,要不你先出去,实在太呛了,大人身子又不好,万一昏倒在里面怎么办?”
郭文莺摇了摇头,她也是觉得里面太呛,以她没半点功夫的身子,又不懂闭气,还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过这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