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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傲世邪妃-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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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记不全,总有人补充。

    却,毫无可疑。

    百官及皇弟皇妹们都知道太子殿下身体欠安,均不敢打扰。只有太医院的御医,隔几天来例行探探脉,每次来的,又均是不同的人,并且都是资历深厚之人,能怀疑到谁的头上去?

    若是御医能解毒,当日还不得巴巴地给太子解了找皇帝领赏?何以到了今时今日才来露一手?

    太子留了聂印用膳,聂印没有推辞。只是席间,两人都心思沉重,言语不多。一天不揪出这幕后之人,怎能让人安宁?

    倒是太子洒脱:“王弟不必太挂在心上,生死有命。我能活到今日,已然知足。”

    聂印几乎都要再一次怀疑到他头上了,一个将来要登上帝位的君王,如何能一派洒脱之姿?

    如一个参禅的和尚,将生死早已看透,凡尘俗世,于他而言,皆是云烟。

    他抬起冷眸,与太子殿下对视。半响,朗声笑道:“我都不知道你这太子是怎么当的?怪不得景后根本不喜欢你。”

    太子也笑得开怀:“有意思!今后就算不给我解毒,也请王弟常来东宫走走,敢这么直言不讳地说母后不喜欢我,恐世间唯王弟一人。”

    聂印仰头一饮而尽,唇线微勾:“的确有意思。太子若不是最好的朋友,便只能是最可怕的敌人。”

    太子长声大笑,甚是欢愉:“王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恩人只做朋友,永远不做敌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酒入喉间,一股辛辣流入心田。

    一个未来的君王,谁敢发下天诛地灭的誓言?

    聂印闷声不语,仰头,饮尽。

第七章 一朵带刺的玫瑰

    一个敢发“天诛地灭”誓言的太子!

    一个要跟印王爷做朋友的太子!

    一个看起来那么无害却又疑点重重的太子!

    无论怎么算,所有人中,对太子下毒之人,只能是太子自己。因为在这件事中,得利最多的,就是他。

    尽管表面看起来,太子才情横溢,心思只在风花雪月中,可是一个最最强大的敌人,往往扮猪吃老虎。

    在母后和父皇即将易储之际,给自己下毒,拖延时日,请来神医救治,保住命的同时,也保住了太子之位。只要在适当之时,抖出下毒之人是涅风,即使涅风不死,也基本断送了对方争抢太子之位的可能性。

    试想,一国储君,如何能是一个品性不端之人?就算皇后有意扶持,百官也会重重阻挠。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真龙天子”,于是顺手让涅风和这“真龙天子”斗法,搞个两败俱伤。

    在以为印王爷掉崖死后,他便吃了早备好的解药,自行清除余毒,再把涅风的罪证,一条一条摆出来,最后将涅风置于死地。

    计策完美,无一丝瑕疵。

    至少,邱寒渡在听完聂印的分析,也觉得是太子自行下毒无疑。如果非要在这完美计策鸡蛋里挑骨头,那只能说,老天有眼,让聂印在阎王殿里转一圈后,又大张旗鼓地回来了。

    不止回来,还发现了太子身体里的毒竟不解自除。由此将完美计策凿开一个冰裂的缝,也许,这只是之后风起云涌的开始而已。

    真的是太子吗?这个疑问,久久缠绕在聂印的脑海里。他和邱寒渡不同。

    邱寒渡虽然冷静,但她没有亲临现场,没有看见太子当时那清澈无害的眼神,没有看到太子当时对“生死有命”的态度,更没有看到他发着“天诛地灭”的誓言时的坦诚。

    她的判断客观,却不直观。

    这便是聂印久久挥散不去的阴影。他本身是一个心思玲珑,精于算计之人,但面对太子时,都不由得想要开诚布公,敞开心扉与之交心。

    天地间,这样的人,会有那么阴险的心思么?

    再说,他又是如何得知印王爷是秀妃和皇帝的亲生儿子?

    王府里的湖畔边,雾气妖娆,亭阁隐现。

    邱寒渡和聂印正坐在亭阁的椅上,悠闲地品茗观景,聊着太子,谈着灵国局势。

    两个旗鼓相当的人,两个心思同样缜密的人。

    他抓住她的手,微叹一声:“寒渡,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也许我就不会觉得解开阴谋会有这么好玩了?”

    又是好玩!

    邱寒渡撇了撇嘴儿,扬眉,眼珠子又黑又亮:“现在你觉得好玩?”

    少年的玩心的确很重:“当然,我总有一天,得扒了他们的衣服,看看谁是幕后那只鬼。寒渡寒渡……”他摇晃着她的手臂,笑嘻嘻的,又赖皮起来。

    邱寒渡翻翻白眼,样子可爱得紧:“叫你别招魂,让人听了瘮得慌……”

    “那你让我亲一下!”无赖少年拉着椅子坐近了些,涟漪的眸底,浮动着春色绵绵。

    邱寒渡想起昨日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抽了,竟然那么放纵,立时脸红了个透,佯怒道:“大白天的……”

    “好!晚上!”无赖少年准确抓到中心思想,并且还天马行空了一把:“我的小猴子惹祸精,晚上咱偷了东西,你又亲我好不好?”

    “……”邱寒渡抚额,望天,欲哭无泪啊。难道以后偷东西也算他们的娱乐活动之一么?还必须配套,偷了东西就亲吻,啊啊啊,这是哪门子的建议!

    “就这么定了!”少年自动将邱寒渡的沉默看成是默认。脑海里再次天马行空起来,一身战衣的惹祸精真是美啊,美得仿似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样的装扮,高高束立的马尾,又简洁又干净,倒是比那些复杂的发髻好看多了,连一个步摇都不插,好似任何的发饰都嫌多余。

    她本身,已经足够光彩夺目。

    黑色的皮质战衣,将她的身线包裹得极致魅惑。说实话,他希望她穿,却又不想她穿。他想看,又不想别人看。这颗纠结的心,就那么晃啊晃啊晃。

    白雾茫茫中,一堆女声喊着“救命”,打断了印王爷的美梦和暇思。

    印王爷没有放开邱寒渡的手,只是收了赖皮的笑容,变了张冷酷又沉静的脸:“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堆歌姬舞姬冲进亭阁,齐齐扑倒在地:“王爷救命……呜呜呜……王爷要给奴家作主啊……”一个个的,扑是扑进来了,冤也喊了,只是没有一个敢把头抬起来。说话也含含糊糊,吐字不清。

    现在该轮到印王爷抚额望天了,女人多了就是烦,亏得还不是他的女人,不然他得扔几个进湖里喂鱼。

    神色冷凝,一双眼睛里再非潋滟之波,印王爷的脸沉得没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嗓音由远而近传来,白雾沉沉,美得仿若仙子一般,却冷,冷至骨髓:“是宛央给她们下药了,请王爷降罪。”

    邱寒渡立时明白,定是这堆女人找了袁宛央的麻烦,结果袁宛央可不是曾经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现在的袁宛央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谁碰扎谁。

    果然,一堆女人又推又攘,空前团结,七嘴八舌控诉袁宛央的罪行。

    袁宛央就那么傲然跪立在众女中,不悲不喜,不怒自威,连跪着的姿势都显得那么优美。她摆明行了凶,请王爷降罪。至于为什么行凶嘛,那就请王爷多问几句呗。

    印王爷果然就开审了:“抬起头来回话!”

    没有人肯抬头,仍旧那么跪着,垂首。

    印王爷拿着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叮”一声,吓了众女一跳:“都退下,别来烦我!”

    “王爷救命!”哭泣中,红采儿最先有反应,万般无奈地抬起头来。

    聂印吓一跳。

    邱寒渡也吓一跳。那嘴唇像腊肠似的,如血般红艳艳,但却肿胀得嘴唇翻成了花卷,这可比前世梁帅哥说“老板,来根香肠”那个要厉害多了。

    红采儿因了这张嘴,整个脸变形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一抬起头,立刻又埋首下去,想着王爷本来就不喜欢她,如今看过她这样子,更加没指望了。

    一时间,红采儿真真儿是悲从中来,呼一声“我不活了”,砰地跳进湖里……

第八章 最可笑的细作

    湖里溅起水花,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骤然生变,众女乱成一团,齐呼“王爷救命”,喊娘叫爹,哭神招鬼。一个个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都抬起头来,全都跟红采儿一个模样,场面甚是滑稽。

    跪立在众女中的袁宛央,真真是鹤立鸡群,美艳不可方物,形成强烈对比。众女恨不得上前将她打死,此时却又有谁真的敢动手?

    印王爷仍然端坐在椅上,握着王妃的手不曾放开,眼睛都没瞟一下扑腾在湖里哇啦哇啦闹腾的红采儿。

    邱寒渡乌黑的眸色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会儿瞧瞧英俊少年凉薄得让人恨的模样,一会儿又瞧瞧自始至终冰冷如常的袁宛央,然后闷声不语,也是一眼都没瞧扑腾得欢的红采儿。

    从红采儿听似杂乱的扑腾中,她用耳朵便听出了对方精于游水,又如何会淹死?

    聂印也正是听出了这点,才冷眼瞧着这些可劲儿折腾的女人。只是,他还觉得不过瘾,朝着外面站着的两个黑丫头喊了一声,两个黑丫头立时就进来了。

    “把她给我扔进湖里。”聂印指着面前的杏衫女子,摆出一个暴戾王爷的形象。

    听到吩咐,两个黑丫头一点儿没犹豫,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抓起那个杏衫女子就往湖里扔。

    只听“砰”一声,杏衫女子被扔得刚好落在红采儿身边,水花四溅。

    聂印朗声大笑:“正好,有人作伴。”端起茶,又悠然喝一口,仿似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众女心凉如秋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王爷?心冷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渐渐吵闹的众女不吵了,眼睛瞪圆了,朝湖里的两女瞅去。

    湖里的红采儿和杏衫女子也不闹腾了,均发现了奇怪的事。她们互相都看见对方肿成花卷的嘴正在慢慢消肿,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一下,那些还顶着香肠嘴的女子,仿似明白了王爷的用意。啊,原来这湖水可以解毒呢,顿时也顾不得体统和姿势,纷纷往湖里跳。

    聂印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神色淡漠:“想不到袁姑娘还会用毒,我真是小看了你。”这种手法,可不是光将毒药放进茶水里就完事,多一点少一点,都不可能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她的拿捏用度,那么精准。她并不是要害这些人的性命,只是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而已。虽然这只是平常毒药,解法也不难,可是用量拿捏不准,时间拖到现在也一样危险。

    众女自然不会顶着这种香肠嘴,到街上去丢人现眼,府里就有个神医,凭什么要出去找大夫瞧?

    袁宛央仍是不卑不亢:“宛央曾经在乱葬岗上发过誓,只要谁敢嘲笑我弟弟,又或是谁想害我弟弟,我可以豁出这条命来保护他。”

    邱寒渡指了指对面的锦凳:“宛央起来说话。”她的语气并不是命令,倒像是对一个朋友。

    袁宛央缓缓起身,站起时,腿有些打颤。她在大雪天爬上乱葬岗救冬阳,又从乱葬岗上,把冬阳几乎是爬着背下山,最后导致膝盖关节受损。

    尽管刚才只跪了片刻,关节仍旧疼痛难忍,额上隐有细密的汗。

    她坐在锦凳上,却像是比跪着时卑微多了。低眉,埋首,双手捏住衣角,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她们要宛央跪着奉茶没关系,但她们不能嘲笑冬阳,更不能想要将冬阳扔进湖里。”

    片面之辞!

    可就是这片面之辞,让邱寒渡相信了,每个字每句话,她都信。

    她微微勾唇,弧线优美。恋爱的女人,总是爱笑的,那笑从眸底升起来:“宛央,我没想到你还会用毒。”跟着聂印久了,她也清楚知道“用毒”和“下毒”的区别。

    聂印没好气地看着惹祸精对这女人的友好:“那是八王爷涅啸教得好。”瞧她又是赐凳,又是和颜悦色,从这个女人一出现,她就表现得多么不一样。

    哼,比对他还好!英俊少年吃上醋了。

    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让袁宛央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惨白。

    她艰难地抬头问:“王爷如何知道是八王爷?”

    邱寒渡也奇怪地望着他,这少年到底有多神通广大?

    聂印神色傲慢极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八王爷涅啸救了你,然后把你派到我身边来,让我替你出头,找清江公主晦气,最好是两败俱伤。我说得是否正确?”

    袁宛央斩钉截铁地回答:“宛央不知情,只是那晚王爷和王妃分析给宛央听后,宛央思来想去,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只是对宛央来说,八王爷也是和印王爷一样的存在,你们都是宛央的恩人。”

    “好一个都是宛央的恩人!”聂印长笑,清朗的笑声传出很远,令湖里的姑娘个个胆碎。他蓦地收摄了笑容,目光透出灼人的光芒:“那袁姑娘希望你哪一个恩人先死?”

    既已摆开架势,生死在所难免。他聂印从来就不是一个吃了哑巴亏,还巴巴赞一声别人好的人。

    千倍,万倍,讨回来!包括灵国幕后那只无形的鬼,他聂印迟早都要揭开他神秘的面纱,让他无所遁形。

    袁宛央思虑片刻,回答得异常平静:“对宛央来说,你们最好谁都不要有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八王爷来对付印王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印王爷去对付八王爷!”

    “好大的胆识,好大的口气!“聂印倏然冷酷:“你是我见过最可笑的细作!不过我要告诉你,袁宛央,八王爷死定了,你信不信?”

    袁宛央竟然摇摇头,轻声道:“宛央劝王爷千万别大意,不可掉以轻心,太过轻敌。其实八王爷是个雄才伟略的人,他不是涅风那样的草包。”

    邱寒渡越听越有趣:“宛央,你是否也将同样的话跟八王爷说过?”

    “回王妃的话,宛央的确说过。八王爷认为印王爷不过是个只会治病的大夫,就算活着回来,那也是侥幸。不过宛央不这么认为。宛央以为,王爷和王妃能活着回来,除了是天意之外,一定还有许多不被外人所知的过人之处。”袁宛央恢复了一惯的冷静,说话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邱寒渡在心里赞叹一声,如果她是一个细作,那也是一个内心十分强大的细作,一个可敬的细作。

第九章 惹祸精爱捣乱

    一个光明磊落的细作。

    一个不用风吹,就自动两边倒的细作。

    一个你明知她是细作,却不好意思动她的细作。

    邱寒渡现在对袁宛央,正是这样的感觉。不顾聂印用眼神一再警告,她命黑丫给袁宛央奉了茶,以礼相待。

    细作也有细作的尊严,没有人比邱寒渡理解那种感受。并且,她相信直觉。

    正如聂印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样,他仍旧选择相信太子。

    无比微妙。

    水里的姑娘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嘴消了肿,立时在水里扑腾得欢快。只是偷眼瞧到正品茗的袁宛央,心里不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没什么事,宛央就告辞了。”袁宛央款款站起来:“冬阳还需要人照顾,我不放心。”自然是不放心印王府里这些个闲杂人等,真正瞧得起她姐弟的人,又有几个呢?

    可是她在乎吗?

    当然不在乎。一个从乱葬岗上,背着弟弟爬下来的人,早就不在乎别人是否瞧得起自己。

    “宛央,你若是闲着,就来给王爷做徒弟吧。”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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