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邪妃-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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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这俩丫头拿出药瓶来,还是……她不敢想下去,手捂住胸口,那里,还有几粒药丸。
可她不能拿出来。以命,赌忠诚。
“药!药!”黑丫语无伦次,手颤抖着,慌乱地翻着包袱里的药瓶。
正是那个药瓶,正是那种药。
黑丫想也不想,就倒了一粒在掌心中,喂进邱寒渡的嘴里。
药很苦,还带着涩味。可这一次,邱寒渡竟吃出了甜味。她渐渐缓过劲儿来,闭着眼睛倚在黑妞的怀里。好半天,她才艰难地缓缓吐字:“对不起……”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黑夜吞没了她蓦然滑落的眼泪。她用命在赌别人的忠诚,最难测的是人和人心。是她自己的心难测,还是别人的心难测?
她分不清了。
从四合院被围剿,她就在猜测这俩丫头的来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泄露行踪,怎么可能有人目标鲜明,要用那样的方式来要她邱寒渡的命?
那时,只有她和这两个丫头住在四合院里。她不得不怀疑,不得不警醒。她要带两个丫头走的目的,秦俊的确是猜对了一半。那就是她要把危险带走,否则后患无穷。
可是此刻,她已经明示没药她就会死。只要两个丫头把药瓶藏起来,就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一如当时的紫罗。
可是俩黑丫头终究是不一样的,讷讷的样子:“小姐,你在说什么?”单纯质朴的模样,一个拿来水壶给她喝水,一个正给她抚背。
“没说什么。”邱寒渡别扭地拍了拍两个丫头的肩,休息够了,站起身来,再次翻身上马:“走吧,我们得去找客栈了。”
黑丫答应一声,歪着头,仰望:“小姐,这个你拿着,等着救命呢。”她递上的,正是那个药瓶。
邱寒渡点点头,接过药瓶轻“嗯”了一声,脸上是不自然的神情。
那感觉就像当日冤枉了龙飞飞一样,无比懊恼。
再奔得一程,终于找到个客栈住下。
夜深人静,邱寒渡辗转难眠。披了件衣服起身,站在窗边。蓦地,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半天没敢发出声响。
只见院里,至少有十个蒙面人,正跟两个女子打成一团。而那两个女子,不正是黑妞和黑丫吗?
十个对两个!
竟然只打了个平手,十个人都被牵扯在了打斗圈里,脱身不得。
邱寒渡按捺不住心头的震惊,轻悄从另一个窗户跃了出去。一猫身,她向打斗圈迅速移了过去。
月光下,两个黑丫头再不是那样单纯质朴的模样,目光炯炯,灼痛了邱寒渡的心。
第三十二章 德奈雪与曲舒乌
月光下,两个黑丫头再不是那样单纯质朴的模样,目光炯炯,灼痛了邱寒渡的心。
两个黑丫头是会武功的吗?而且看起来,武功何止不弱,绝对是技艺精湛。
她的怀疑真的成了事实。她本来还心怀内疚,发誓再也不无端揣度两个黑丫头。冷厉的眸色沉了又沉,寒风呼啸而过,最冷的,是她的心。
打斗仍在进行。
”德奈雪,你疯了吗?”一个高大男子手上拆招,却不由得低吼:“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也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刹那间,空气凝固得仿佛不流动了。冷,刺骨的冷。
身份!任务!邱寒渡几乎心跳都要停止了。间谍,细作,特工,其实她们都是一路人,都为了完成某个组织某个机构甚至某个国家派给的任务。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敢弄出一丁点动静。只见黑妞咬了咬牙:“要杀先杀我!”说着又向那高大男子攻了过去。
眼花缭乱,动作招式,越打越相似。
黑妞和黑丫相视一眼,迅速背靠背,形成一个攻防阵势,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只是那十个蒙面人蓦地像换了人一样,战斗力大增,迅速围合成团,等待高大男子的指示。
邱寒渡算是看出点名堂来了。怪不得刚才两人对十人,能打成个平手,原来人家根本没用全力。甚至所有人的武功路子,跟两个黑丫头都极其相似。
黑妞惨叫一声,剑从她后背划过。同一时间,黑丫也是一声惨叫。月光下,鲜血滴滴落在雪地上,那么刺眼。
邱寒渡本能地要冲出去救人,却蓦地被一个强有力的双臂给抱住,那只手用力捂住她的嘴。
“是我!别出声!”一字一句,他说完就放开了手,只是仍然以暧昧的姿势贴紧她的身躯。
邱寒渡身体一僵,赶紧挣扎着离对方远些:“龙飞飞,又是你!”她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自然。但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她没空理会他的无处不在。
她得想办法救两个黑丫头,无论她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言片语,她仿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要杀她,黑丫头拼了命在保护她。
可是被龙飞飞这么一扰,又一重疑虑涌上心头。黑丫头发现她已经在怀疑了,这会不会是一场苦肉计?
特工训练里最重要一课,便是苦肉计。不惜牺牲生命,也要让对方以为你不是她的对立方。
人心,多么难测。这世间,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她渐渐冷静下来,却有种陌生的钝痛自胸口蔓延。院里的两个黑丫头还在垂死挣扎,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功。
邱寒渡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一双眼里迸射出暴戾的火焰。
龙飞飞温热的手掌按住她的肩头,大力而沉稳:“那是九曲国的十大暗卫,武功高强,就算加一个你或是加一个我,都只有死在当场的份儿。”
“难道让黑丫头们就这么战死?”邱寒渡柳眉微扬,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别急。”龙飞飞好整以暇的样子。
又是两声惨叫,两个黑丫头双双被踩在地,刀剑齐齐架在她们脖子上。
邱寒渡的眸若锐利的刀,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失去了最好的营救机会,她反倒冷静下来。
一个黑衣人远远奔来,单腿脆地:“回大人,屋里没有人。”
高大男人“嗯”了一声,蹲下身子,用手掐住黑妞的下巴:“德奈雪,我给你三天时间杀了渡云公主,否则,便用你的全家陪葬。”
黑妞凄厉地叫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杀了渡云公主!她不是真的公主,不起作用的,杀了她也没用!”
黑丫也附和道:“其实她只是一介平民……”
“还有你!曲舒乌!你们最好合计合计,该怎样联手杀了渡云公主。她是不是真的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的人要她死。”高大男子冷漠而疏离,手一挥,刀剑撤去。
刹那之间,一众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个黑丫头像死尸般地躺在白雪与鲜血混合的地上。
黑妞忽然笑起来:“曲舒乌,你后悔吗?”
黑丫也笑得凄凉,声音有些呜咽:“悔!后悔不该跟小姐走得太近。她明明是跟我们一样冰冷的人,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暖暖的,想和她亲近,想跟她lang迹天涯?哪怕她有时骂我,我还是喜欢跟她在一起。”她费力地侧过身子,望着黑妞:“德奈雪,怎么办?小姐已经怀疑我们了。”
“是啊,怎么办呢?”黑妞叹口气,泪水无声地滑落:“怨不得她怀疑,她就是一剑杀了我们,也是我们的福气。她是一心一意待人,而我们三番两次拖她下水……她还为我们找龙娇娇报仇……我回想这一生中,有谁是真心疼过我们的?除了娘亲,怕是再不会有人了吧?”
邱寒渡听得万箭穿心,捂住嘴,不敢发出声响。她分不清此时是该怪她们,还是心疼她们?她们是同一种人,真的是同一种人。
都凉薄,都寡情,却都渴望温暖。只要有一丝光亮,就拼命向着那抹光亮奔去。
如果两个黑丫头真的要杀她,其实有万千方法可以不露痕迹。她能活到如今,难道不是因为她们一次又一次手下留情?
她挺直背脊,脸上除了冷漠不再有别的情绪,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出去。
这一次,龙飞飞没有再拉她。
“身为一个细作,最忌讳的是感情用事,难道你们受训时,没有人教过?”邱寒渡倨傲的气势像一股强大的气流,呼啸而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惨兮兮的丫头,又好笑又好气,又伤心又温暖,只是脸上不怒不喜,浑身都是冷冽的寒风气息。
黑妞吓了一跳,撑起身,却又直直倒了下去,痛得嘴都歪到脖子了。
黑丫怯生生地叫一声“小姐”,自动忽略了邱寒渡身上的冰寒气息,伸手抱住她的腿,像只软软的小绵羊:“小姐……呜呜呜……我真的快要变鬼了……”
“变鬼好。”邱寒渡凉薄透心的回应,阴恻恻的:“变了鬼,就不用这么心烦气燥,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第三十三章 一片冰心都在玉壶
“我的鬼,地上很凉快?”邱寒渡冷冷睨了俩丫头一眼,眼睛却被地上的鲜血刺得发红。
龙飞飞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来你们是不想好的了。”
两个黑丫头猛地心生警惕,相视一眼,本能地抱住邱寒渡的腿。
邱寒渡看了看黑丫头,又看了看龙飞飞,脸上一丝落寞,仰望夜空,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今夜的月色,雾蒙蒙的,看不清啊……”
龙飞飞见那俩黑丫头的神情,直气得呼气儿:“你们两个奸细,别想朝我身上泼脏水……任你说什么,寒渡也是不会信的……”后面这句话,着实有些无力。其实最怀疑他的人,就是邱寒渡。
邱寒渡揉了揉眉心,再望望这几个人,脑袋有些昏沉。这场游戏玩得错综复杂,到底谁才是心里向着她的人?
每个人都灼热地看着她,仿佛一片冰心都在玉壶,你怀疑谁都不厚道。她分不清两个黑丫头这是不是苦肉计,也分不清黑丫头看龙飞飞的眼神,到底是为了离间,还是为了提醒她,龙飞飞是真的有问题?
但无论如何,总不能任由两个黑丫头躺在雪地里。她扭头招呼着:“龙飞飞,把黑妞扶进屋去……”
“不行!”那三个人异口同声。
邱寒渡挑了挑眉。
第一个解释“不行”的是黑丫:“那屋不能去了,有危险。”
第二个解释“不行”的是黑妞:“我不要他扶我!”
第三个解释“不行”的是龙飞飞:“我不扶奸细!”
“你才是奸细!”两个黑丫头同仇敌忾地怒目而视,瞪着龙飞飞。
邱寒渡抱着双臂,将腿从两个黑丫头的怀抱抽离:“你们好样儿的!我身边现在个个是奸细,处处有危险!好好好,挺好!那就大家各走各,谁也别跟着谁,怎样?”
“我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表决心的是两个黑丫头。
龙飞飞走的是感情路线:“寒渡,我不是奸细,你让我保护你……”
“哼哼,奸细一般都会说自己不是奸细!”曝了光的小奸细,这会子理直气壮指责起别人来了。
龙飞飞气得脸色铁青:“真正的奸细是你们俩!故意挑起渡云公主和龙家的恩怨,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故意?的确是故意!”黑丫索性打起了嘴仗:“龙娇娇是不是为难我们了?她是不是放狗咬我们了?又对我们的手用了酷刑……”
黑妞也帮腔道:“大庭广众之下,龙娇娇捅了曲舒乌一剑,这不假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龙飞飞就有话说了:“就你们的身手,谁的狗能咬你们?谁敢对你们用酷刑?谁能那么顺畅地捅你一剑?”
几个疑似奸细吵得不可开交,邱寒渡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她前世今生见过的最奇葩的奸细了。
她拍拍手,阴阳怪气儿:“来,各位奸细们,发挥一下友爱互助的精神,搭把手,现在该撤离了。”
“我有地方可去。”龙飞飞越看越喜欢邱寒渡这样的女子,遇到奸细还能这般冷静,世间能有几个?
“小姐,别跟他走,他是奸细!”俩黑丫头还在叫嚣。
此言一出,几个奸细免不了又是一场嘴仗。
邱寒渡瞄了一眼高大俊挺的龙飞飞,只见对方的俊脸已气得五官都快移位了,哈哈一笑:“走吧,给你们个机会,是奸细的弃暗投明,不是奸细的沉冤得雪。”
奸细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再吵下去,伤肝伤肺,还解决不了问题。
龙飞飞想了想,低声道:“寒渡,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邱寒渡表态,黑丫便阴恻恻地接话:“龙三公子是不是要去通知大人来杀我家小姐?”
瞧这奸细说话,多像回事?
邱寒渡快忍不住哈哈大笑,连遭遇奸细这种事,都觉得心情愉快。她忽然想念聂印了,这么好玩的事,他怎么能不在呢?
她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对龙飞飞淡淡一笑:“去吧,我等着!”
“小姐!”两个黑丫头急得很。
“你们可以先走。”邱寒渡依旧淡淡的。
两人低了头,又想起了伤口正在滴血,这便咧着嘴哼哼,以博取同情。
待龙飞飞走远了,邱寒渡以极快的速度回房取了包袱,然后才在两个黑丫头身边坐下。
雪地,冷得刺骨。
她检查了她们的伤势,先止了血,又上了药,直把两个黑丫头弄得哭哭啼啼。
“小姐,你为什么不问我们?”黑丫楚楚可怜地摇了摇邱寒渡的胳膊。
邱寒渡唇边泛着浅笑,一双明眸看向黑丫:“问什么?问为什么要害我?因为那是你们的任务……”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夜之后,我们各奔东西,你们好自为之。”
“……”两只奸细伤心欲绝,呜咽得快断气的样子。
邱寒渡无比清冷,抬头望着明月的光华:“从此之后,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不欠我。你们可以继续完成未完的任务,只要有那本事能杀得了我,我邱寒渡绝无怨言。”
两只奸细面面相觑。
黑丫怯生生的:“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我要不起。”邱寒渡生硬地回答,话锋一转,淡笑道:“不过我不怪你们……虽然我生平最恨别人背叛……”说到尾句,那语调竟是沧桑的。
谈话已不能再继续,龙飞飞回来了。
两个黑丫头本能地抓紧邱寒渡的手臂,低声道:“别信他……”
邱寒渡已然站起来,向龙飞飞走去。
她第一次认真地去看这个无处不在的男子。他很高大,跟聂印相差无几。他的眉眼长得很正派,客观来讲,他比聂印更正气凛然。
月光下的他,晕染了一层淡淡的光华,这使他看起来更俊气英挺。无论这个男子放在古代还是现代,绝对都是帅哥一枚。
这样的男子会是奸细吗?
她忽然想起安远乔,当日她以为看得透的男人,最后直到死,方才看清真面目。
她仰起脸,笑意自唇角眉梢眼底,一路蔓延开来,像极了清冷月夜中盛放的雪莲:“我想问,你是奸细吗?”
第三十四章 奸细与非奸细
她仰起脸,笑意自唇角眉梢眼底,一路蔓延开来,像极了清冷月夜中盛放的雪莲:”我想问,你是奸细吗?”
“不是。”有谁个奸细肯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是奸细呢?龙飞飞回答得越肯定,两只曝了光的奸细就越觉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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