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佳人-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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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淡淡一笑,道:“的确是老树,应该是百年石榴树了,意头倒是极好。”乃长寿百岁之意。
第528章、八福晋的红眼病
昭淡淡一笑,道:“的确是老树,应该是百年石榴树了,意头倒是极好。”乃长寿百岁之意。
伊尔根觉罗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百年石榴,祝长寿百年、子孙满堂,便是一等一吉祥之意了。同一株石榴树,在两个人嘴里,却是如此截然不同的意思。伊尔根觉罗氏突然心中很不是滋味,表姐……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啊!
赫舍里氏急忙笑着道:“都怪我这张嘴巴太直、太不会说话了!弟妹可别介意啊!”
伊尔根觉罗氏僵着小脸蛋,想挤出笑容,却实在不出,她淡淡道:“额娘都不介意,我岂会介意?”
昭欣赏着那副画,心中愈发满意,便吩咐白檀:“去取笔墨和钤印来。”
“是,娘娘。”
笔是手感极佳的玉管狼毫,墨是徽州进献的紫玉光贡墨,蘸饱了墨,昭兴致盎然在那副画上落下“松鼠石榴趣图”六个字。
赫舍里氏一愣:“不是多子图吗?”
鬼才要多子图!它就叫“松鼠石榴趣图”!
昭挑眉:“怎么?不行吗?!”
赫舍里氏看出皇贵妃的不悦之意,忙笑着恭维道:“怎么会?额娘的字给这幅画增色不少呢。”
搁下毛笔,昭正要用印,却瞅见花手上端着的红木盘中竟搁了两个硕大的金印!一个是皇后之宝的凤印,还有一个是皇贵妃之宝!!
昭嘴角抽搐了两下:“把这俩金疙瘩端出来做什么?”尼玛这又不是宫务!!
白檀立刻瞪了花一眼:“糊涂东西!还不快把娘娘那方田鸡血石印拿来!”
昭要用的自然是自己的私印,她最喜欢的便是那方用鸡血石雕刻的印章,石上鸡血占了大半,就在那鸡血上雕琢了硕硕累累的小辣椒,很是喜人。
昭拿起那枚钤印,沾了足了印泥,便在松鼠石榴趣图的树底下印上了一枚小印。印出来的自然是小篆,赫舍里氏瞅了一会儿,才支吾道:“这是……芳什么芳……”
伊尔根觉罗氏也好奇地探头过来瞧,只瞅了一眼,便脱口道:“芳椒芳主之印?”
呵呵,这下子,便是才学高下立分了。别看赫舍里氏也读过四书,可小篆这种复杂的字体,明显是没学过的。
昭微笑颔首:“不错。”
伊尔根觉罗氏笑颜盈盈:“额娘住芳椒殿,号取芳椒芳主,当真是应景又雅致!”
昭莞尔,便反问:“你可有小字?”她记得伊尔根觉罗氏的额娘乌云珠便是有表字的。
赫舍里氏忙笑着道:“弟妹没有表字,毕竟女子无才便事德。”
昭挑眉,且不说这个赫舍里氏插嘴有些不礼貌,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便事蓄意讽刺伊尔根觉罗氏了!伊尔根觉罗氏做得那么一手好画作,对于篆字还那么精通,今日表现得太入昭的眼,所以赫舍里氏才三番两次出言压制!
伊尔根觉罗氏脸色白了三分。
昭轻轻一呻,道:“你是在讽刺本宫无德吗?”纵然她不喜欢赫舍里氏家的格格,可终究只是个晚辈丫头,她自是不至于为难晚辈!可这个赫舍里氏愈发放肆了!若不敲打,以后还指不定如何呢!
这话一出,赫舍里氏陡然变色,她急忙起身,噗通跪了下来,“额娘明鉴!儿媳绝无此意!”
昭见画上的墨迹已经干涸,便卷了起来,递给白檀,道:“挂在书房里吧。”
说罢,她用绢子擦了擦手上不慎沾染的墨迹,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赫舍里氏,便道:“本宫一直不想为难小辈,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知道分寸!有些不像样的心思,以后给本宫收敛着些!”
“是,苒华谨记额娘教诲!”赫舍里氏忙磕了个头。
昭摇了摇头,但愿她真的能谨记才好,她揉了揉太阳穴:“本宫近日乏累,需要好好休息,以后的请安便免了,等本宫养好了身子再说。”麻蛋,怀着身孕见儿媳妇,感觉浑身都不得劲!生产之前,还是不要再见了!
“是!”赫舍里氏和伊尔根觉罗氏连忙屈膝应了一声“是”。
昭摆了摆手:“无事你们就退下吧。”
赫舍里氏这才忙叫人翟嬷嬷给搀扶了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扫了自己的表姐一眼,忙含羞道:“回额娘话,日前爷刚刚给淑浅取了个表字,唤作……宛央。”
昭一愣:“宛央?宛在水中央?!”
伊尔根觉罗氏颊飞霞红,飞快点了点头头。
若说“宛央”何意,赫舍里氏兴许还得想一会儿,然而昭方才已经说了“宛在水中央”蒹葭中句子,赫舍里氏岂会不知?一时间脸都有些僵硬了。
阿选了蒹葭中的句子,择“宛央”二字给妻子为表字,这妥妥的是秀恩爱、洒狗粮啊!八福晋赫舍里氏便是这么仓促的被强行塞了一嘴口粮,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昭看懂了:啧啧,这是还击腻害啊!简直是暴击级别的伤害!
昭颔首:“宛央,这个表字很好,很合乎你的气度。”
伊尔根觉罗氏脸颊一片绯红。
俩儿媳妇走后,白檀端了一盏热乎乎的牛乳燕窝给昭润喉,昭吹着热气,小口吃着。
白檀低声道:“十一福晋最是软性子,今儿倒是硬了一回。”
昭笑道:“人总是有气性的,谁都不是可以任人揉搓的。”这个赫舍里氏愈发糊涂了,伊尔根觉罗氏与阿再恩爱,又碍了她什么?!本是表姐妹,同嫁入皇家,若是相互扶持,岂非更好?
“红眼病啊……”昭幽幽一语,一针见血。
可不就是红眼病吗?!论家世的确是赫舍里氏更胜一筹,可进了皇家门之后,原本身份低于她的小表妹却比她更得丈夫喜爱、更得婆婆喜爱,赫舍里氏便心里不平衡了!
再聪明的女人,也禁不起嫉妒二字蒙了眼!
这一蒙了眼,就尽做蠢事了!
昭打了个哈欠,搁下手中喝完的空盏,淡淡道:“扶我进去歇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一通,还真有点累了。
第529章、怀孩子的秘方?我凸!
这一日晌午,秋光正好,暖暖的阳光自琉璃窗投射进来,宛若流金。
数日秋雨之后,难得雨过天晴,昭也心情也好了许多。
抚摸着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昭懒懒躺在芳椒殿外树荫下的躺椅上,悠闲无比。
细碎的阳光自合欢树的枝叶缝隙中洒了下来,星星点点洒在昭那微微发福的脸颊上。
忽的,那细碎的阳光被遮挡住了。
昭定睛一翘,便瞧见小阿那张笑嘿嘿的脸蛋上,这小子,一笑起来,眼角便愈发上翘,透着一股子坏坏的味道。
昭忙一个骨碌爬来起来,这小子笑得这么谄媚……不对劲!
“干嘛?”昭淡淡挑眉问。
小阿继续嘿嘿笑着,搓着手凑到昭身侧,他眼珠子乌溜溜打转,“额娘,儿子就是来给您请个安,您怀着弟弟辛苦了。”
“你到底想干嘛?”昭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浑身不对劲的臭小子。
阿笑容有些讪讪,他忙压低了声音道:“额娘,您进宫没几年就生了八哥和我,然后又生了九妹和十五弟,如今又怀上了。您……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呀?”
毛?!昭瞪圆了眼珠子,这是问她要怀孩子的秘方?!我凸!
阿笑得极是谄媚:“儿子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和淑儿也很恩爱,可到现在淑儿都没怀孕呢,您……若是有秘方,就告诉儿子吧!”
昭额头暴起一根青筋:“滚!!!”
“你丫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昭抄起身后的鹅羽软枕,便朝小阿那张臭脸上甩了过去!
阿窜逃的分割线
康熙特来陪昭用午膳,昭因孕初易犯恶心,用不得腥膻油腻之物,但也不能只吃素的,因此小厨房便烹调了不少清淡的荤菜。
譬如龙井虾仁便鲜美可口,一丝腥味也无,鸡丝拌银耳,也是清爽得紧。还有那蟹粉狮子头,口感松软、入口而化,当真是叫人食指大动,只可惜蟹性凉,如今天也凉了,不宜吃太多。
见她吃得香甜,康熙不禁眉眼带笑:“朕瞧着,你胃口见好了些。”
昭拿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倒也不是胃口见好,只是从前她用膳一般只吃七八分饱,如今肚子里有孩子,便忍不住多用些,吃了个十成饱。
便笑言:“今日的蟹粉狮子头味道极好,只可惜里头蟹肉分量不少,不能多吃。”昭露出几分可惜之色。这个时节正是螃蟹肥美的时节,食材好,自然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吃。
康熙语气暖煦,宛若窗上那一抹暖暖的午后秋阳:“怀着身孕,自然禁忌颇多。”儿最爱吃螃蟹了,每到秋季少不得大快朵颐,如今有了身子,自然是委屈了肠胃。
用过午膳,与康熙一并坐在东次间的榻上,康熙盘腿坐在条褥上,临炕几批阅奏折。昭便坐在他对面,为他研磨。
笔落沙沙,宛若春蚕食桑,这声音落在耳中,叫人有些犯困。忽的,窗外吹来凉风,叫昭陡然困意全消。
康熙淡淡吩咐底下道:“把窗户关上。”
她知道,康熙自是不畏这点秋凉,只是怕她冻着。昭不禁莞尔。
只是昭才欣慰了没几秒,康熙便淡淡道:“安胎药应该熬好了吧?端上来吧。”
昭一脸郁闷,她自是不爱吃那些劳什子苦药汁,而且她胎相又不是不稳固,根本没必要吃安胎药!
白檀端着黑漆漆的苦药汁,并两盘蜜饯一并奉了过来,“娘娘趁热用了吧。”
昭一脸郁闷地端起了那紫砂药碗,嘀咕道:“这药愈发苦了!”
白檀笑着道:“周院令说,娘娘胎相渐趋稳固,故而略加调整,添了温补的鹿茸、杜仲,吃起来的确会稍微苦些。”
昭一脸无奈,只得憋着鼻子灌了下去,然后抓了一把蜜饯塞嘴里,压住胃里翻涌的苦药味。
嘴里咀嚼着蜜饯,昭道:“阿的贝勒府数月前就修好了,也该叫他搬出去了。”
康熙指着狼毫才刚蘸饱了红墨,便是一顿,“之前不是说好了,留他在宫里多读写书、打磨一下性情吗?怎么突然又不待见了?”
昭磨牙霍霍道:“阿今早来请安,跟我讨要怀孩子的秘方!”她哪有什么秘方!麻蛋,这臭小子!臊得她想找地缝都没得钻!
康熙哈哈笑了,“成婚才刚刚一年,他倒是急了!”
昭无语凝噎:“弱冠之龄,急个毛啊!!”不过是个高中生的年纪,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康熙略一沉吟:“朕瞧着,只怕是伊尔根觉罗氏背后央求。”
昭嘴角抽搐,的确,伊尔根觉罗氏那丫头挺羡慕她的肚子的,若非是她发了话不许打搅她安养,只怕她都要亲自来询问了!
“赶紧让他们搬出去吧!都成了婚了,老在宫里呆着也不像样!”昭哼哼道,别家福晋都是盼着分府,这伊尔根觉罗氏倒是不怎么盼着出去!
无他,她娘乌云珠就在宫里教导濡儿读书呢,若想母子相见,自然每日都能见到!昭这个婆婆又不寻她麻烦,自然伊尔根觉罗氏并不介意在宫里多住两年。
但是昭介意了!
康熙笑了笑,“也好,趁着秋日清凉,就叫他分府出去吧!”说着,康熙微微沉吟,又道:“只是这分派差使上,朕还得考虑一下。”
昭撇嘴:“还考虑什么?他那性子,必定是不乐意每日衙门点卯的!还分派差使做什么?!”前头的九阿哥、十阿哥不也没差使吗?还有五贝勒、七贝勒也都只是富贵闲散人。
康熙皱了皱眉头:“阿的性子的确是欠缺打磨,若不给差使,只怕他整日都琢磨着与民争利了!”
昭暗暗吐了吐舌头,阿和九阿哥在外头做生意,康熙自然不可能不晓得。可背后有昭做大老板,康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可心里,康熙终究是有些不快的。
“叫他去理藩院学学吧!”康熙冷脸道。
额……理藩院,那是专门处理蒙古、西藏等藩部事宜之地,诸事冗杂,着实是个繁琐的差使。而理藩院尚书,正是赫舍里氏之父长泰。嘎布拉在赫舍里氏嫁过来之后没多久便去世了,如今赫舍里家的承恩公便是长泰了,也就是阿的岳父。
只是阿与赫舍里氏关系冷淡,自然跟这个岳父也不亲近,分裂赫舍里家的意图自然没能施展开。康熙对此应该是有些不满的,所以才要派遣阿替他哥哥去跟长泰搞好关系啊!
唉,朝堂,就是复杂啊。
她知道,康熙这些年一直都在筹谋着,直亲王、诚郡王都先后得到康熙重用,便是为了分解太子一系的实力。康熙也再未赐予太子监国之权,一应朝堂政务都不许太子沾手,将太子困避在毓庆宫,只叫他读书,只怕太子心中早已生出不满了吧?
昭不想插手前朝之事,便由着康熙去了,反正阿有些跳脱,去理藩院磨一磨也好。
如此,在九月里,十一贝勒胤携家带口便搬出了紫禁城,去东华街的贝勒府居住了。康熙命他理藩院行走,并赐列朝听政,在别人眼里的确算得上重用了。
可阿却郁闷的很,在阿眼里,现下只有两件的要紧的事儿,一是跟老婆赶紧造一个娃出来,二就是做生意、赚大把的银子!
阿分府后,昭总算得以耳根清闲。每日濡儿胤两个孩子晨昏定省,濡儿话多,昭也已经习惯,胤安静,倒是很不错。
昭倒是挂心着康熙才刚刚赐给胤的那两个格格,便笑着问他是否合乎心意。
胤淡定地道:“还凑合吧。”
昭嘴角抽搐,虽然那俩格格她过眼,不过李德全亲自挑选的人,必定容色出挑,据说都是内务府辖下官员之女。这个小胤,倒是够挑剔的!
第530章、最后一只包子
一转眼,都已经是冬天了,昭穿了件银鼠皮里子的云锦褙子,正歪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持着一卷《绚春堂吟草》闲闲看着。
正是伊尔根觉罗之母乌云珠所做诗集,一部后世已经失传了佳作。
若说满清第一词人,毋庸置疑自然是纳兰容若,可惜纳兰容若三十岁就挂了。纳兰容若的《通志堂集》、《侧帽集》、《饮水词》,昭一本不落全都收藏了。而乌云珠夫人也因为今年入冬染病,只得辞去了九公主女师职位。
据说是月子里落下的病根,这个乌云珠不但填词很溜,生孩子也很溜!不禁生了云深、淑浅两个女儿,还给大学士伊桑阿生了四个儿子,其中最小的一个才六岁。也就是说乌云珠三十五岁的时候还老蚌怀珠给丈夫生个小儿子。
昭看着自己新隆起的小腹,突然有点感同身受,怎么古代那么多老蚌怀珠的女人?她额娘如此,乌云珠也是如此!结果她也是!悲催!
哦……没办法,谁叫古代没有像样的避孕措施呢?何况在古人眼里,多子是多福!
白檀打了帘子进来,屈膝道:“娘娘,八爷来请安了。”
昭又瞅了瞅自己的肚子,“他来做什么?”
白檀笑着道:“八爷听说娘娘近来吃得安胎药甚苦,所以特意从京中一绝的饴香斋买了些招牌甜点。”
“哦?”昭莞尔,算这小兔崽子有点孝心,昭搁下手里的诗集,便叫白檀搀扶了起来,整了整旗髻,这才唤阿入内室。
阿照旧身穿郡王薰貂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