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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秾李夭桃-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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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红着脸,似喜似嗔的将手里的帕子甩过吴世承的脸,吴世承伸头凑过去连连吸着气,伸手从姑娘手里抢过帕子,看着帕子一角绣着的名字,色眯眯的紧盯着姑娘笑道:“天上的雁几时落到了人间?小娘子先回去,明天爷过去给小娘子压惊。”

    落雁斜着吴世承,似笑非笑的也不答话,只伸手放下了帘子。

    吴世承哈哈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招手叫了小厮过来吩咐送落雁回去,自己依依不舍的骑马赶上秦太夫人,隔着车帘子禀报了。

    秦太夫人满意的夸奖道:“这就对了,你如今虽说还不是官身,可也不能一味高乐胡闹,也该收一收心,做些与君与民有利之事,今天这事做的好!咱们救了这弱女子一命,也是给自己积了福,多派几个人送她回去,可怜见的,得吓成什么样儿!”

    吴世承干脆响亮的应诺一声,心情愉悦异常的骑在马上,恨不能立时回到府里,立时出城,立时赶往白云山下的那个莲芳院。

    秦太夫人的车驾刚进了太平府,吴世承的小厮就飞奔赶上来,贴近吴世承,低声禀报道:“爷,打听明白了,是城西富商钱福泽年前新纳的小妾,据说原来是开平府最红的红舞伎,因钱福泽正妻凶悍,没敢进钱家,连太平府也没敢进,钱福泽有些惧内,已经好一阵子没敢去白云山下了。”

第一百八四章 要敢想

    吴世承听的眉飞色舞,真是天下掉下的美人儿,这样的身份地步儿,怎么玩都不惧,嗯,干脆今晚就去!

    十五日是花朝节,也是蒋太医休沐回府的日子,可一直等到宫门落,也没见蒋太医回府。

    李小幺紧拧着眉头,出神的看着院子里摇动不已的大红灯笼,心里烦躁而焦急,到太平府都半个月过去了,连吴皇的确切病情都没打听出来!

    李小幺烦恼的将手里的纸条扔进化纸盆里,端起茶,又烦躁的放回去,挺直着腰背,呆怔了片刻,扬声叫着淡月吩咐道:“请大常、小宁和小安进来,有事商量。”

    淡月隔着帘子答应一声,脚步急急的出去叫人了。

    不大会儿,长远等三人跟着淡月急步进了屋,李小幺端坐在榻上,示意三人坐下,转头吩咐淡月道:“泡壶茶,叫上海棠,前后看着些。”

    淡月忙砌了壶茶,又取了三只细瓷杯子,给长远等人斟了茶,到东厢叫了海棠,两人拿着针线,一前一后看起来闲闲的守着去了。

    李小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目光扫过长远等人低声说道:“今天蒋太医又没有回府,吴皇的病只怕有反复,咱们到太平府也半个多月了,吴皇到底病的怎样,竟然一丝实信儿也没有!今儿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一定要想个法子弄清楚吴皇到底病的如何!”

    长远惭愧中带着惶然,忙站起来,拱着手就要请罪。

    李小幺烦躁的摆了摆手:“如今最要紧的赶紧想法子查清楚吴皇的病情,这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认错的时候。”

    长远脸色微红,忙坐下来,看向西安,西安垂着头想了片刻,看着李小幺建议道:“要不我潜进宫探查探查去。”

    “不行!这会儿宫里必定戒备森严,不防咱们,也得防着大皇子呢!吴贵妃虑事周到,这法子不行,探查不到东西,说不定人倒陷进去了。”李小幺断然拒绝道。

    南宁点头赞同:“姑娘说的对,这法子太冒险,再说,万一失了手,倒泄了底。”

    西安垂着头没再坚持,长远拧眉蹙额,努力想着法子,想来想去,简直就是无处下口!

    李小幺挨个看着个个都是一脸苦思的三人,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挥着手道:“算了,我也是心太急了,慢慢想法子吧,嘱咐下去,大家行事都要谨慎,做事用眼用耳用心,好了,你们下去歇着吧,西安明天去趟法华街药市好好转转,打听打听有没有宫里的人出来买过什么药,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许能找出点信儿来。”

    西安答应一声,和长远、南宁一起退出正屋,三人出了垂花门,面面相觑了几眼,叹着气各自回去歇休了。

    苦恼无比无从下口的,除了李小幺,还有梁地的水岩。

    水岩背着手、叹着气,在山涛园的眺山院里团团转个不停,他是领了大爷的吩咐来的,来前,他可是满口打过保票的!

    这门亲事,大爷年前就和二爷提过了,二爷可没说不行,也是默许了的,这过来请个期,商量商量过礼的事,原本想着极简单、一句话的事,不过就是辛苦些跑一趟罢了,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刚到那天提了一句,弄了个灰头土脸,再往后,他就没找着再提这话的机会,二爷冷着脸那么阴测测的盯着他,他哪敢多说半句话!

    可这事不能再拖了,大爷那头还等着话儿呢!水岩跺了跺脚,重重的连呼了几口气,拍着手里的折扇,大步往明净堂去了。

    明净堂外面,三间小小的倒座间里坐满了侯见的梁地官吏,水岩满脸和蔼的笑着,客气的拱着手,急步穿过倒座间,也不走抄手游廊,从院子里直穿到明净堂门口。

    门口的小厮扬声禀报了,抬手恭恭敬敬的打起了帘子,水岩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脚进了明净堂。

    苏子诚端坐在长案后,正凝神听俞远山清晰流利的报着帐本,俞远山眼角瞄见水岩进来,声音顿了顿,苏子诚不耐烦的训斥道:“念你的!”

    俞远山面容平静的欠了欠身子,翻着手里的帐本,继续报着帐。

    水岩陪着笑,眼角四下瞄了一遍,装着若无其事的往边上挪着脚步,一直挪到了东平上首垂手立着。

    俞远山瞟了水岩一眼,比刚才念的快了些,没多大会儿,俞远山就念完了帐上的数目,抬头看着苏子诚道:“王爷,从数字上看,没什么大出入,比去年少了两成,也是常理,梁地去年到底经过兵事,好在去年一年风调雨顺,不过减了两成。”

    苏子诚轻轻’嗯’了一声,落后俞远山两三步站着的安在海笑着接道:“臣附议,俞大人说的极是,不光这个,今年赶恩科的生员,也不过比往年少了不到三成,梁地日渐安稳,这都是王爷仁德所致。”

    苏子诚又‘嗯’了一声,面色仿佛缓和了些,转头看着水岩问道:“找我有事?”

    “是。”水岩陪笑答道,目光瞄着俞远山和安在海,却没再往下说。

    安在海忙看向俞远山,俞远山却正凝神看着苏子诚,安在海也忙移目光过去,也看着苏子诚等他发话。

    苏子诚斜着水岩,淡淡的说道:“有话就赶紧说,本王事情多得很。”

    水岩无奈的看了看苏子诚,又看了看垂着手,一声不响站着的俞远山和安在海,尴尬的咽了口口水,爷这简直就是故意的!

    水岩心底腹诽不已,可话却不敢多耽误,长揖过半,陪笑道:“就是大爷让问二爷的那事儿,这都二月过半了,实在是时候紧得很,二爷……得了话,还得赶回去吧,都三月里了。”水岩在苏子诚冷厉的目光笼罩下,话越说越含糊。

    “你没看到本王正忙着?”苏子诚错着牙狠狠的责备道。

    水岩干咽了口口水,一直不知道接什么才好。

    苏子诚抬手重重拍着面前长案上堆的高高的折子、文书,帐册等等叫道:“爷忙成这样,你倒是闲,还有功夫跟爷说这儿女情长的事!”

    水岩艰难的咽着口水,这怎么成了儿女情长了?

    沉默片刻,水岩陪起满脸笑容,干笑了几声,看着俞远山夸张的玩笑道:“二爷说话就是有趣!是吧?二爷也不小了,成家立业,也不算儿女情长,哈哈,啊,你们说是吧?这哪算儿女情长?也是大事不是。”

    安在海冲水岩陪起满脸笑容,笑的仿佛他极赞成这话,眼风却紧盯着苏子诚,一个字不敢说。

    俞远山严肃着一张脸,拱了拱手,梗直的有些呆怔的说道:“水二爷这话在下不敢置评,在下觉得,男子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要是不能立业,要家做甚?”

    水岩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瞪着俞远山,只觉得这口气憋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喷出来。

    安在海满眼愕然,连眨了几下眼睛,垂头垂手,王爷没点名问到他,他是不准备说一个字了。

    苏子诚倒舒了口气般,似笑非笑的斜着水岩,挥了挥手,“行了,我没闲功夫陪你聊这种闲事,后天吕丰来了,你跟他正好一对,你们两个这趣味投合的很,好了,我也成全你俩这交情,去接接吕丰。”

    水岩苦恼的看着苏子诚,不敢多说,更不敢逆了他的意思,垂头泄气的拱手答应了,沓拉着肩膀告退出去。

    俞远山和安在海告退出来,出了山涛园,安在海一把揪住俞远山,拉着他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低低的问道:“你怎么多上话了?那水二爷,咱们怎么得罪的起?你可不是莽撞的,到底怎么回事?”

    俞远山目光悠深的看着安在海,安在海推了推他,不耐烦的说道:“你、我,钱谦,还有唐公孙,咱们四个,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梁地十几个俘官,就咱们四个降了,在梁,唉!不提了,在北平,咱们到底不是北平人,咱们四个再不你帮我、我帮你抱紧了,别说往后的前程,就是性命……”安在海抬手在脖子上利落的虚划了一下,嘴里低低的配了个‘咯嚓’的声。

    俞远山警惕的四下环顾了一遍,俯身到安在海耳边,低声说道:“安兄一时糊涂了不是!那水二爷跟王爷说的什么事?是成亲的事!王爷要是成了亲……五爷这会儿还在外头没回来呢!”

    安在海眼睛飞快的眨了半晌,咽了口气,看着俞远山苦笑道:“你也想得太好了!五爷怎么能……身份地步儿在那里,这门第……”

    “门第怎么啦?寒门就飞不出金凤凰?五爷要什么有什么,我看也就五爷配得上王爷!”俞远山眼神带着丝傲然,几句有些激愤的话说完,俞远山垂下眼皮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要是旁人,这门第……可王爷,只要王爷愿意,这天下,谁能改了他的主意?”

    “还有宁王爷……”

第一百八五章 谷雨庵

    “呵!”俞远山一声嗤笑:“宁王爷要是能做得了咱们王爷的主,那水二爷还用跑这么一趟?”

    安在海捻着短的几乎捻不住的胡须,恍然大悟的连连点着头:“要是真能这样,咱们往后这前程……还愁什么?咱们可是正正经经出自五爷门下!走,叫上老钱,还有唐兄,到我那里喝酒去!咱们好好聊一聊!”

    ………………

    太平府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李小幺懒懒的躺在床上,静听着外面雨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窗外这几棵芭蕉,是她前两天刚看着人移过来的,好应上那句‘何人无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好象她在这里能住上几百年似的。

    床前的帘帷轻轻掀起,淡月探进头来,见李小幺已经醒了,松了口气禀报道:“姑娘,长远说有急事要禀报姑娘。”

    李小幺一下子撑着上身坐起来,翻身下床吩咐道:“让他稍等片刻,我这就好!”

    长远这么急着要见她,必定有紧事大事!说不定是哪里有了突破口!

    李小幺急急的漱了口,三两下绾了头发,换了衣服出来,长远衣服半湿,长揖见了礼,低声禀报道:“姑娘,昨天丑正刚过,林丞相裹着黑斗篷,只带了几个护卫,突然离了府,叫开城门出去了。

    盯着林府的谍报没法跟出城,我就赶紧让西安和南宁带着几个人跟出去,昨天夜里下着雨,林丞相一行人走的慢,西安很快就重新缀上了,一直跟到白云山下,林丞相进了一处庵堂,天近明,林丞相才从庵堂出来回去。

    西安一路跟回来,南宁留下来打听了。

    那座庵堂叫谷雨庵,是白云山下一处小庵堂,姑娘知道,白云山上除了白云寺和白云庵外,前山后山还星罗棋布的有许多寺院庵堂。

    这谷雨庵位于后山,周围景色很好,很僻静,几乎没有什么香火,庵里现有十四个尼姑,由一个叫慧清的老师太主持。”

    “林丞相这么急去谷雨庵见谁?”李小幺脱口问道。

    长远苦笑着摇头:“到了庵堂,林丞相带的几个护卫警戒四周,西安没敢轻举妄动,庵里从始至终,连盏灯也没点,早上南宁伏在庵外树上仔细数过,十四个尼姑都看到了,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小幺吸了口气,凝神想了想,看着长远问道:“林丞相神情如何?看到过没有?”

    “我仔细问过了,林丞相出府门时,谍报看到了一眼,说神情象是很凝重,西安说出庵堂时林丞相神情悲伤。”长远答道。

    李小幺怔怔的想出了神,那个庵里有什么人、什么东西、什么事能让林丞相半夜叫开城门,冒雨前往?神情是凝重和悲伤,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

    “吩咐下去,派妥当的人,查谷雨庵所有尼姑的来历和……所有能查到的东西,要快,再派人去紧盯着谷雨庵,嗯,甲一那边人手也不宽裕,谷雨庵那边咱们派人盯着就行。”李小幺吩咐道。

    长远沉声答应,见李小幺没再有别的吩咐,告退出去。

    李小幺心情愉快的站起来,走到廊檐下,仰头看着密密飘落的雨滴,窗下那几棵新移的芭蕉被雨水洗的青翠欲滴,院子一角新栽的枇杷树已经生出了新叶,这是棵十年生的枇杷树,今年就能结果了,也不知道这棵枇杷树品种如何,若是运气好……

    淡月取了件薄丝棉斗篷,轻手轻脚的披在李小幺身上,李小幺抓住斗篷,转头看着淡月笑道:“这雨下的真好,咱们移的这些花啊树的,你看看,都活了。”

    “看姑娘这意思,好象咱们要在这里长长久久的住着似的。”淡月笑着,低低的嘀咕道。

    李小幺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可不能这么说,活着就要好好活,一天也不能马虎,你想想,那树。”

    李小幺转头冲着那棵生机勃勃的枇杷树努了努下巴:“它能生长几百年,要是它有灵性,岂不是会说,看你们人,也不过匆匆几十年,还要争这要那,何苦呢?”

    淡月抿嘴笑起来,推着李小幺一边往屋里进,一边笑道:“姑娘今儿怎么啦?咱们可是天天好好活着的!昨天赵五哥找人买到棕叶了,海棠昨晚上赶着包了十几个棕子,捂了一夜,姑娘睡着的时候,我和海棠先尝过一个了,味道真是好!姑娘赶紧洗漱了,尝一尝!”

    李小幺忙垂涎三尺的点着头,今天净是好事,她有种直觉,那个谷雨庵,一定能给她带来好运气。

    吃了早饭,李小幺干脆带着淡月和海棠去了趟彩云坊,一主两仆挑了整整一个上午,看遍了彩云坊所有的新衣,李小幺订了十来件衣裙,又给淡月和海棠订了两三件衣裙。

    彩云坊的婆子惊奇不已,到彩云坊的非富即贵,一次订上十几件衣裙都是常事,可给丫头到彩云坊订衣服的,还真是没见过。

    淡月拉了拉李小幺,轻轻嘀咕了一句,李小幺看着她笑道:“没事,最多说咱们乡下人不懂规矩,人傻钱多,疑不到别的地方去。”

    淡月和海棠对视了一眼,不再多话,三个人又转去江南坊吃了午饭,才悠悠然的回去。

    南宁已经赶回来了,正等着李小幺回来,一路跟着进了正院。

    海棠砌了茶,和淡月退到外面,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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