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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秾李夭桃-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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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官抬手止住了镖师的话:“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不说这个了,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边的事,都办好了没有?”

    “明天就回去,这里有什么事,这趟来郑城,事都托在师弟手上,你这儿了了,我的事就全了了,走,咱们去红香楼乐哈一晚上去,说不定那牡丹小姐今天还能出来跳一曲,如今虽说沾不到身子,看一看也好。”镖师轻松的笑道。

    “她如今哪肯天天出来?昨天出来,我估摸着是有什么大人物去了红香楼,如今的牡丹小姐,身价可不一般了,你也不是没沾过她,不过就是那样。”将官师弟带着股子见多识广的不屑,稍稍往镖师那边俯过去,暧昧的低语道。

    镖师跟着色色的笑着,身子也往将官那边探过去:“还真就那么回事!那牡丹,我还真花大价钱尝过一回,也就那样,那红香楼里头,咱也玩过十上八个了,还是小桃仙够味,什么花样都能玩出来,要不,现在就过去玩玩?”

    将官师弟眉梢飞扬,点着头,一口喝完了碗里的茶,镖师结了帐,两人起身,愉快的说笑着,出门往红香楼方向走去。

    魏水生和李小幺结了帐,跟了出去。

    李宗贵大声抱怨着弟弟如何喝坏了肚子,也结了帐,跟在后面,从另一条街绕着路往红香楼奔去。

    “那个,多长时候能发作?”魏水生眼角瞄着镖师和将官,低声问李小幺。

    李小幺心虚的轻轻咳了两声:“说是一个时辰后,不过,那个量,我有点拿不准,再说,也不知道贵子哥倒进去多少。”

    魏水生被李小幺的话闷了好大一会儿,一个时辰,这才不到两刻钟,还早着呢,只怕在红香楼里要坐上大半个时辰了,那个地方,让人浑身不自在。

    “等会儿,咱们别进去了,对面有家分茶铺子,咱们到那里坐坐,约摸着到了时辰,再过去看看,万一没成,就算要动手,也得等到后半夜,等会儿别进去了。”魏水生低声说道。

    李小幺斜睇着魏水生,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才点着头,认真的说道:“好,我听水生哥的。”

    魏水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下李小幺的头,两个人看着镖师和师弟进了红香楼,转身进了对面的分茶铺子,找了个视线开阔的位子,要了几个菜,李小幺一边慢慢啃着羊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魏水生说着闲话,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对面的红香楼。

    不大会儿,李宗贵和张狗子也赶过来了,两人直接去红香楼后面的偏门守着去了。

    几只羊蹄,李小幺啃了小半个时辰,又细细吃了半盘烧鸡脚,对面红香楼还是一片红火热闹,一片好的不能再好的红火热闹。

    魏水生转头看着分茶铺子一角放着的沙漏,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魏水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算着时候,再怎么着也该出来了,昨天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难不成这勾栏里还能过夜?

    正烦乱间,对面红香楼里响起一片惊叫,惊叫声中,几个绿帽白衫的帮闲疾奔出来,往府衙方向奔去。

    李小幺兴奋的一下子就要窜起来,魏水生伸手拉住她,眼看着分茶铺子里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去了,两人才起身,不前不后的挤在人群中,往红香楼涌过去,热情的看起了热闹。

    两个人挤在人群里,李小幺伸长脖子,一边往里挤,一边凝神听着人群中乱七八糟的议论,听来听去,除了听说楼里象是死了人,旁的,根本听不出什么来。

    李小幺拉着魏水生,在人群中如游鱼般挤到最前面,掂着脚尖,往里张望。

    里面人影乱动,原本正寻欢取乐的有钱人有些站在楼上往楼下张望,看着热闹,有些却赶紧往外挤出去,以远离这是非之地。

    李小幺拉着魏水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咱们进去看看。”

    魏水生稍稍犹豫了下,没等他点头,李小幺已经瞄着左右,拉着魏水生,看着几个人从红香楼里出来,急忙迎上去,一进一出,从门边上挤了进去,一路沿着墙角灯笼下的黑暗,飞快跑进了正厅。

    厅里零零落落站着不少胆大的看热闹人,李小幺拉着魏水生,一点点往众人目光看着的方向挪去,一直挪到通往后院的回廊。

    回廊门口站着个帮闲,客气的往回挡着看热闹的胆大者,魏水生拉住李小幺,不再往前挤,两人挪到一个半人高的花架旁站住,和众人一起,等着府衙里的差役过来。

    过了将近两刻钟,外面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郑城捕快头儿赵捕头帽子歪在一边,头上冒着热气,紧跟在一个绿帽白衫的帮闲后头,带着三四个衙役和仵作,直奔进来。

    红香楼内一片骚动,站在旁边等着看个究竟的胆大者立刻紧跟在衙役后头,一涌而入。

    魏水生护着李小幺,冲在前面,利落的跟着人群涌了进去。

    转个弯,一排雕梁画栋的宽廊厢房,廊下站满了寒瑟瑟的女娼,中间一间厢房房门大开,三四个衣履不整的女娼散着头发,浑身颤抖的挤在门口。

    赵捕头在几个女娼面前停住,神情严肃的上下打量着一番,威严的’哼’了一声,吩咐一个衙役看着四人,自己带人进了屋。

    衙役挡在门口,李小幺和魏水生只好站在廊下,伸长脖子,紧张焦急的探头往里张望,到底是不是那个镖师?看样子这人必定是死了,到底怎么死的?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听说这博落回中毒,是伤到心脏的,若能象心痹那样的死法……也不知道这个世间的仵作能不能看出不对来,毕竟是中毒……

    李小幺紧紧抿着嘴唇,心里翻腾着越想越远。

    这回,没过多大会儿,站在厢房门口的帮闲就往外传出了闲话,这人,是马上风死的,当真是风流快活死了。

    外头的人群哄然议论起来,又是叫又是笑,这马上风,听说的多,亲眼见到的,还真是头一回,看来这人,是去做了快活风流鬼了,

    李小幺眨着眼睛,转头看向魏水生,想笑可又觉得实在太过诡异,她倒没想到这时辰卡得这样……正正好,魏水生轻轻捏了捏李小幺的肩膀,示意她再看看,这没看到人,谁知道死的是不是那个镖师。

    几个帮闲很快用白布抬着裹得紧紧的两个人出来,后头一个衙役,抱着一抱衣服,赵捕头阴沉着脸,背着手跟在最后。

    李小幺一眼就看到那身显眼异常的将官服,将官服中,夹着件黑绸衣服,那镖师穿的就是这样的黑绸衣裤、

    李小幺和魏水生同时松了口气,慢慢挤出人群,在红香楼门口看到李宗贵和张狗子,悄悄打了招呼,一前一后往脚店回去。

    第二天,几个人没急着回去笔架山,孙二当家和姜顺才出去在府衙门口守了一上午。

    反正那天在府衙门口等着看热闹的闲人也多,两人混在中间直看了一上午的热闹,看着镖局去了几个人,抬着口薄皮棺材,又抬了出来。

    将近中午,来了一名将官和几个小校,到旁边的棺材店里现买了棺木,到里头装了人,雇了辆车拉走了。

    李小幺和魏水生商量着,干脆又住了一天。

第四十一章 隐忧

    去柳叶儿茶坊喝了大半天茶。李小幺又去了趟府衙外的药铺,和药铺掌柜、伙计热情的八卦了一个多时辰。

    听到的信儿,跟那天看到的,就没多出几个字,这样的事,府衙里竟然没传出半个字的闲话,李小幺想了半天,没能理出什么头绪,干脆先丢到一边,回到脚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出了南门,回去笔架山了。

    李小幺知道马上风是怎么回事,可到底症状如何,是不是和博落回发作时一样,就茫然不知了,既然仵作定了马上风,也许这两人真是因为快活太过,风流死了,可府衙里的那份安静,太过诡异,李小幺和魏水生嘀咕了一路,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山上,魏水生就和李宗梁一起忙起两家合并的事来。

    李二槐和孙二当家带着孙七弟等几个老成的,一趟趟进城采买檩条、瓦片等各种东西,再一次投入了灾后重建。

    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每天熬了草药,忙着照顾十几个受伤的人,替轻伤的包扎换药,重伤的几个,孙二掌柜和魏水生轮流带着他们进城治伤。

    一时间,东西两山一片繁忙。

    李小幺一来懒得管这样的杂事,二来,她这会儿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来来回回想着那天的事,官府那么处置镖师和那个将官的死,想来想去就是不大对劲,这里头必定有缘故,这知州是吴贵妃的人,那个什么大帅是皇长子的人,这中间不知道多少血雨腥风,他们这些小杂鱼,万一夹在了中间,成了池鱼,这郑城知州和那个什么将军大帅的,只要伸一根小手指,就能让他们灭了顶!

    李小幺思量来思量去,这样对郑城上层的事一无所知,说不定哪天,他们也会象孙大头领那样,被人剿杀干净。

    再说,她能有意无意的算计人家,说不定哪天,自己也被别人这样算计了,说不定哪天,有人将官府那股祸水引到笔架山来,如今这情形,一定要寻个知彼的法子,才能求份安稳日子。

    李小幺想了两三天,有了主意,不敢找魏水生和李宗梁去说,悄悄拉了李宗贵,先忧心忡忡的说了自己的忧虑,说得李宗贵跟着发起愁来:“你说的还真是怪吓人的,是想想就睡不安稳,可是能有什么法子?咱们跟官府哪里搭得上?八杆子也打不上啊。”

    “有一根杆子,倒正正好搭得上,不但搭上了,还搭得再好不过!就是咱们得有个人去搭上这根杆子。”李小幺眯缝着眼睛说道,李宗贵打量着她:“又打上谁的主意了?”

    “哪有!我说正事呢,红香楼那个头牌,牡丹,你记得吧?”李小幺眯眯笑着问道,

    “我又没见过她,记什么?不知道这个人,我没进过红香楼!”李宗贵摇头。

    李小幺不和他分辨这个,接着道:“那天在柳叶儿茶坊,那个镖师和他师弟,两人不是说过这个牡丹的么,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那你听着,红香楼如今的头牌,就是这位牡丹小姐,那两个人不是说了么,这牡丹小姐被知州严府尹看中了,所以现在才不大出来待客了,这根杆子,就是这个牡丹,她就是搭着知州的那根杆子,咱们只要搭上她,不就是搭上知州了么,搭上了知州,不就是搭进了这郑城的官府么?”

    “你说的容易,咱们一群穷山匪,怎么搭得上这红香楼头牌?你也太能想了!这事,真是……”李宗贵一摇头一边苦笑。

    李小幺嘿嘿笑着,左右看了看,往李宗贵身边凑了凑,低声b 道:“这事容易的很,让水生哥出面就行,你想啊,水生哥人生的那样好,又能文能武,往那一站,温文尔雅里还有点淡淡的忧伤,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给他置几身行头,再花点钱,指定能勾上那位牡丹小姐,再用点功夫,谁贴谁还说不定呢,这勾栏妓楼,最爱的就是水生哥这样又有才又有貌的清俊才子!”

    李宗贵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小幺,突然一口口水呛进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咳了好半晌,才透过口气,用手指点着李小幺的额头:“你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水生哥哪儿得罪你了?”

    “看你说哪儿去了?!这跟得罪不得罪有什么事儿?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么?你想想,能去勾搭牡丹小姐的,一共就四个人,大哥,水生哥,二槐哥,还有你!二槐哥不提了,不是那块料,你?”李小幺抬手指着李宗贵。

    李宗贵吓了一跳,急忙摆着手:“我可不行!我长成这样……不行!”

    “好吧,你不行,那就是大哥和水生哥了,大哥虽说也是英气勃勃,可太英气了,书卷气不足,再说也不会写诗,你看看,这郑城处处学着太平府的风尚,太平府里要说谁人品出众,非得文质彬彬有书卷气不可,非得能写诗有文才不可,还得长相白净,最好时不时的忧伤忧伤,水生哥哪儿都合适!

    大哥去和水生哥去,花一样的银子,水生哥能成,大哥指定不成!咱们的银子又不是大水漂来的。

    我跟你说,这主意最好,一来最快捷,二来隐蔽,那牡丹要是心里念上水生哥了,肯定不会和那个姓严的说!三么,这是最省钱的法子了,水生哥那么聪明,多说点好话,费不多少银子。”

    李小幺一件件说的眉飞色舞,水生哥的美男计,无往而不利!

    李宗贵神情古怪的瞪着李小幺,好半晌才呼了口气出来,看着李小幺,不停的叹气,“幺妹,你说你,原来在家时,那么老实没心眼,如今……怎么成了这样了?”

    李小幺指尖颤抖了下,手里捏着的金丝枣掉到了地上。

    李小幺弯腰拣起枣子,远远扔出去,拍着手,侧头看着李宗贵,漫不经心的说道:“谁说我原来没心眼了?那个时候有爹有娘,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哪有用心眼的地方?再说,我都死过一回了,不想再象原来那么活着,也没法子再象原来那么活着,家没了,爹和娘没了,我得替爹和娘照顾你和大哥他们。我就当这是第二世,这第二世,就随着心意性子,肆意的好好活一遍!”

    李宗贵怜惜的看着她,伤感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李小幺的头,没等他说话,李小幺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贵子哥,这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行!反正又不是我去。行是行,就怕水生哥不肯。”李宗贵答的干脆。

    “嘿,这可是让他占便宜的事……咳,贵子哥就当我没说过。贵子哥,要不你去问问水生哥,他要是不肯,你就劝劝他,这也是为了咱们大家不是。”李小幺满脸干净明朗的笑容,看着李宗贵一脸央求。

    李宗贵闷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出话:“这主意是你出的,你不去说,让我去说?我怎么说的出口!”

    “你怎么说不出口?你们男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总不能让我去说这样的事吧?好歹你们都是哥哥,在我这个妹妹面前,总得装得……总得那个一点吧,我要是去说了,水生哥就是想答应,也不能答应了,你和他说就不一样了,你们,都是男人么,什么话都能说的开,还有,这事,我反正就当不知道好了。”李小幺振振有词。

    李宗贵一脸怪相的看着李小幺,抬着手,一把接一把的揉额头,半晌才摇着头,断然拒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水生哥肯定不会去!我不去说,这话怎么说得出口?你看看你,把哥哥当什么了?那……算了算了,你还是把这事忘了吧,再想想别的法子。”

    “我想了两三天,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你当这法子是地上的落叶,一抓一把?再说,哪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你想想,如今咱们对郑城一无所知,一星半点信儿也听不到,这跟个瞎子聋子有什么分别?早晚得跟孙大头领那样,被人家半夜里杀个干净!”李小幺拧着眉头叫道。

    “你说的都对,可这法子不行!我跟你说,你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让大哥和水生哥听到,非得罚你跪上一天半天不可!这法子不成,想别的法子吧。”李宗贵坚定的不为所动,继续摇头继续拒绝。

    “贵子哥,你就去试一试,探探话还不行么?你别这么直说啊,你就说,那个牡丹一头搭着知州,要是咱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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