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门-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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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已经在胖子跟前漏嘴了吗?他知道,你自然也知道了,那还不如老实告诉你,让你一起守口如瓶啰!”东子嬉笑着说。
王鹏明白了,东子所谓酒后吐真言是假,其实就是想假借刘胖子之口,向王鹏透露这件事,早点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大一笔投资如果由省里签下协议,就算最后钱是落实到东江,但这个招商成绩就是省里的,和东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还能算作省里筹集的部分资金。
王鹏不由苦笑了一下,原来在这种事情上,连潘荣芳都不能免俗,要东江这个小集体服从省委省政府这个大集体。
想到这里,王鹏把头转向窗外,竟发现车子已经弄到京郊,他讶异地回头问东子:“不是去看老爷子吗,怎么开京郊来了?”
“噢,爷爷最近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住在京郊已经有日子了。”东子轻描淡写地说。
“电话里听上去很精神啊,还是我没太注意?”王鹏自言自语。
“别琢磨啦!”东子说,“年纪大了,有些病痛也是正常的,家里有警卫员、护士,把他照顾得挺好,尤其是小妹回来后,他的开心任谁都看得出来。”
提到小妹,王鹏心里一阵酸涩,便问:“小妹还好吧?”
东子点了点头,“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迟早她会从那段感情走出来的。对了,她已经决定明年去英国游学了。”
“出国?”王鹏皱皱眉,觉得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对小妹的未来发表意见了,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梅梅怎么样?”东子突然问。
王鹏一直为东子和孙梅梅的事疑惑,见东子主动问起,也就不客气地问:“她说是她跟你提出分手的,可我总觉得里面有问题,你能说吗?”
东子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在嘴上抹了一下,有很长时间沉默着没说话,末了又长叹一声说:“分手的确是她提出来的,虽然我能肯定她爱我,但是……”
第506章 顿悟
东子接下来说的话,让王鹏大吃一惊。
“本来我已经带她见过我父母,虽然……我妈不太赞成,但还是采取了尊重我的态度,也算是没反对我们的婚事。但这过程中出了点意外……”
东子停下来有一阵没说话,显然是没想好怎么措词。
车到目的地,俩人都下了车,东子才站定了说:“当时宁枫在京城,那天梅梅陪小妹逛街回酒店时撞到了我……们……”
王鹏的身体抖了一下,哆嗦半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抽根烟出来抽,却怎么也不能顺利完成这个动作,恨得他狠狠捏紧了那包烟往地上扔了下去。
他原地打了几个圈子,才指着东子说:“我跟你怎么说的?梅梅感情上被大毛伤害过,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得一心对她!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东子将双手举过头顶说:“是,这事是我不对!但这不能证明我不是一心对她啊!我对宁枫向来没有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了王鹏一眼又说,“你也是男人,你不会这点都不理解吧?”
王鹏语塞。
东子说得没错,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无权指责东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问题是,当他知道孙梅梅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决定分手,他不能控制自己为孙梅梅感到难过,难道,她就不能遇上一个好男人?
东子走过来拍拍王鹏的肩说:“如果她现在还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村妇,我觉得她做这样的决定没有错,因为她本身没有更高的生活追求,还有机会在她身边那些平庸的男人里面找到她想要的那种纯粹的爱情。但她已经不是这样的妇人,她也是一个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人,她到现在还指望另一半既是一个守身如玉的丈夫,又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真的很难说她穷其一生是否能碰到!”
王鹏不可置信地看着东子,对于女人与感情,东子总会说出一些令他无法接受的东西来,一直以来,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分歧,尽管他必须承认,他自己的感情也是经常心猿意马。
“走吧,别让爷爷等太久。”东子推了推王鹏的后背,俩人一起往隐在一片茂密大树中的别墅走去。
王鹏进了客厅才知道,不但李震川在等他,李夫人周香云,李怀楚、石墨然夫妇,以及小妹李慧都在等他,令他心里再度充满了感动,李家人到底还是重情义的。
王鹏恭敬地跟与李震川夫妇、李怀楚夫妇打过招呼,又与李慧拥抱了一下,伸手在她头上重重地揉了揉,重又关切地询问李震川的健康状况,请他多多保重身体。
李震川特意询问了王鹏母亲秦阿花的近况,并让王鹏带话给秦阿花,让她趁着腿脚还利索,就多来京城走动走动,她养大了李慧,就一辈子是李慧的妈妈,来这儿就像是来自己家。
王鹏嘴里应着,心里还是感叹,老娘只怕是不会再来了,高门大户的人家,走一步都是规矩,又怎么会是老娘这样在农村自由惯了的人所能接受的?
倒是李慧,因为王鲲的事,现在竟然基本不回去看秦阿花,连电话都难得打,要说腿脚利索,难道秦阿花比这个养女更利索?
正这么想着,就听李震川又说:“其实,要不是我行动不便,该我亲自去向你母亲赔礼才最啊!”
“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王鹏慌忙说着,人也站了起来。
李震川抬起一条胳膊压了压,示意王鹏坐下听他说完,“我也是最近无意中听说,小慧因为感情问题难过,怀楚向下面施压,让你大哥大嫂都丢了公职……唉,是我教子无方啊!”
李震川此言一出,坐在王鹏对面的李怀楚夫妇同时站了起来,石墨然更是直接向老爷子认错:“爸,这事怀楚也不知情,是我借了他的名义做的,您要骂就骂我吧!”
李震川瞪了媳妇一眼道:“你们俩都要骂!我都能知道的事,怀楚会不知道?即便他嘴上不说,实际也是装糊涂吧?”
他没有再说下去,王鹏却觉得很尴尬,怎么说李怀楚也不是一般的低阶怕军官,李震川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训李怀楚,先不说王鹏与李怀楚在官场上的身份悬殊,就是从人情来讲,王鹏都是小辈,这样的训斥虽然看似不痛不痒,但也是够没面子的。
王鹏吞了口口水说:“爷爷,关于这件事,我觉得错还是在我大哥大嫂身上!且不说我大哥在感情问题上确实辜负了小妹,叔叔婶婶作为父母理应教训他一下,就是个人职务行为上,如果他们本身行得端坐得正,又何惧调查?所以,还请爷爷看在我阿妈的面子上,不要责怪叔叔婶婶,就让这事过去吧!”
李怀楚恭恭敬敬地面对着他的父亲李震川,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瞟了王鹏一下。
李震川指了指李怀楚道:“你呀,心胸还不及一个小辈!”说着又对王鹏笑笑说,“好,就看在你母亲的面子是,我们把这事揭过去。但是……”他转过头看着李慧说,“小慧必须跟你哥回去一趟,当面向你母亲道歉!”
李慧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错了,爷爷!”
李震川又与王鹏聊了一阵,询问他工作上的情况,包括东江、包括运河省,都有问到。
王鹏知道李震川从两年前就已经彻底不再顾问工作上的事,但这不表明中央一些首长不会偶尔来看他,更不排除他们有的时候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而且,李泽、年柏杨都在运河省,李震川平时一定会从他们嘴里听说不少运河的情况,包括王鹏他们这次进京汇报,李震川对王鹏的行动时间了如指掌,都足以说明老人虽然退下来了,但对于工作还是相当关心的。
王鹏回答得很谨慎,因为他不知道李泽和年柏杨分别会用怎样的角度向李震川介绍运河的情况,他觉得最保险的,还是只说当前的经济建设,而眼下运河、东江的头等大事,就是东江港区建设项目。
李震川年纪虽然大了,但看问题依然很敏锐,听了王鹏的汇报,立刻就指出这个项目背后最大只有一个——钱!
李震川谈到他为什么说“钱”,而不是说“资金”,是因为这个“钱”里面还包含了两方面的内容,即:建设时期的资金投入和投入使用后的投资回收。
王鹏猛然想到,在来的路上,东子特意告诉他引进外资的事,起初他觉得,东子只是想跟他提前打个招呼,有李泽、潘荣芳在先,这个招商成绩只能算做省里的。
现在李震川说到这个问题,王鹏才知道,东子早知道李震川今天要和他谈工作,而他也一定会说东江港区的事,等于是先一步给了王鹏一个暗示,暗示首长真正关心的问题在哪里。
他不由得暗自汗颜。
这么庞大的一个规划,他竟然只把目光注视在招商成绩上,却没有去考虑,作为一个中央准备投入巨额资金支持的隶属于地方的项目,除了潘荣芳、江一山一推测的资金落实措施外,更多的应该是关心这么巨大的投入刺激了gdp的增长过后,实际的投入产出比是怎样的?
想到投资回收,王鹏自然想到了当下的国际经济形势,从去年下半年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开始,一场声势浩大的金融风暴席卷整个亚洲。今年夏天,刚刚回归祖国的港岛也在资本市场受到强烈冲击,幸亏应对及时令国际炒家铩羽而归,才避免了一场金融浩劫。
但是,这场金融危机影响的并不仅仅是金融市场,它对进出口市场形成了不小的冲击,而受此牵累,港口物流业务也都大幅萎缩。
东江港区在上百轮的专家论证过程中,尤其是送国家计发委审批的过程中,这个建成后的港口吞吐量是否真的适合实际需要,曾不止一次被抛出来,现在看来,对这个问题的疑虑始终没有消除。
由此,王鹏也突然顿悟,江一山让他找欧阳晖的真实目的,除了想尽可能获得首长的真实想法外,另一层意思则是请欧阳晖从政策的角度、经济的角度,进一步分析一下,东江港区的未来回报预期。
王鹏背上一阵发毛,幸亏今天来见李震川,让他有了这番领悟,否则他就完全错会了江一山的用意,那将是一个怎样的失误?江一山岂不是真的要将他彻底看扁?
在与江一山的关系上,王鹏直到这一刻才认识到,不仅仅是江一山是不是对他有成见的问题,而是他本人因为江秀的事,心里也一直存着芥蒂,总认为江一山做任何事都是有针对性的,这才是他与江一山一直不合拍的真正原因。
东江港区这样的项目,江一山不可能拿来开玩笑,更不可能用东江未来的经济发展、江一山个人的前途来与王鹏赌气。
王鹏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还是不成熟,看问题的角度缺乏多面性,与江一山相比,他确实还太嫩太嫩。
第507章 答疑解惑
从李家出来,照例是东子送王鹏。
临分手的时候,东子吞吞吐吐地问王鹏:“你能不能再帮我劝劝梅梅,错过她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王鹏瞅他一眼,觉得东子在这种事情上,还真的是很宁枫有得一比,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点了点头说:“我尽量吧,决定权还是在于你们自己。”
回到房间洗漱完躺上床,王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躺在床上想睡却毫无睡意。
他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估计欧阳晖这个时间应该在书记看书,想了想决定打电话给他,说说东江港区的事。
接电话的是师母刘玉娟,王鹏在电话里与她闲聊了几句,才问欧阳老师是不是睡了?
刘玉娟立刻叫欧阳晖接分机电话,很快就传来了欧阳晖浑厚沉稳的声音,“王鹏,你到了?”
“上午到的,直到现在才给您打电话,真是对不起!”王鹏说。
“哎,你有工作要忙,不用自责!”欧阳晖通情达理地说,“明天的汇报准备好了吗?”
王鹏正想着怎么说这个事,见欧阳晖主动相问,便接了说:“省委、省政府事先做了充分的安排,明天应该能够很好地向首长汇报。但是……”
“怎么,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听得出来,因为明天是向中央首长汇报,欧阳晖这样沉稳的人竟也有几分紧张,从这个角度来看,王鹏觉得,无论官大官小,应对上级的心态都是相对的。
只这一想,王鹏便立刻收了收心神说:“其实也不是没准备好,只是省委、省政府和我们东江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这次汇报,希望尽可能地把问题考虑得全面一些,所以,在汇报前,我有些一直没想透的问题想请老师解惑!”
“你说。”欧阳晖做好了细听的准备。
王鹏没有直接谈东江港区这个规划,而是问欧阳晖对目前已经在向全球扩展的金融危机有什么看法?国家是不是能够独避一隅躲过这场危机?
欧阳晖沉吟了一阵后,从这场危机的起源开始分析,向王鹏阐述了国家在这件事情上的经济、政治立场,他说,“……这次金融危机影响极其深远,它暴露了亚洲一些国家在经济高速发展的背后存在着一系列深层次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场危机不能单纯地把它视为坏事,也应该从好的方面来看。它很可能由此成为推动亚洲发展中国家深化改革,调整产业结构,健全宏观管理的一个契机,这些国家包括了我们国家。当然,要想变坏事为好事,决策层需要拥有承受巨大压力的勇气与胆魄……”
欧阳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说,“我们国家的领导人从来都不欠缺这方面的勇气与胆魄!只不过,如何在危机中保护自身,又起到缓解亚洲金融危机的作用,这需要集体拿出智慧来。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王鹏握着电话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问:“这是这场危机的宏观背景,我还想问一些微观的具体问题,行吗?”
“呵呵,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可不就是该为你答疑解惑的?!”欧阳晖豁达地笑着。
王鹏受到鼓舞,便接着问:“从去年到今年,我们一直在说,亚太金融危机对我们的经济没有大影响,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出口并不依赖亚太地区。可是,就目前危机演变的趋势来说,已经在向全球深度扩展,我们还能不能继续高枕无忧?”
王鹏刚问完这个问题,电话那头就传来欧阳晖爽朗的笑声,随即又以严肃的口吻对王鹏说:“这才是你今晚真正想问的问题,对吗?”
王鹏兜了那么大圈子才抛出自己心里的问题,却被欧阳晖一语点破,立刻有点不好意思,嘟囔着说:“什么都瞒不过您!”
欧阳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来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答好了,我再来回答你的提问,怎么样?”
王鹏嘿嘿笑道:“好啊,老师通过提问,也可以考察一下,我这个学生有没有疏于学习。”
“你呀。”欧阳晖这声轻嗔带着不加掩饰的关爱,令王鹏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温暖。
欧阳晖提的问题是:王鹏从现在这场金融危机中,看到了哪些教训?
这个问题倒真没有难倒王鹏,因为这是他此次函授毕业论文的课题。
王鹏说:“这个问题,简单来说就是三方面的教训。第一个教训是应该通过政府合理的干预使金融系统恢复稳定,对新兴市场国家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