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嫉砩嫌凶盘嘤胱约合嗬嗨频钠⑿远扌沃欣肆┤说木嗬耄蛐硎橇┤饲吧凶旁跹囟鞯鹿亓袷劳ü惴祭创锏交乇ǖ哪康摹W苤庵钟湓酶惺贾沾娲⒂谥男睦铩R坏┨剿纳簦剿纳碛埃隳芗笆钡卮幽谛纳畲Π阉し⒊隼础U庵制嫣氐馗芯酰热弥ざ涯停钟凶乓凰烤鹾秃笈滦睦怼�
亲家来了,茂响和满月本应在家里杀鸡、烧菜、温酒,热热地款待的。满月也的确杀好了一只鸡,还托邻家的娃崽儿去厂里叫茂响回来。茂响回话说,自己正在厂里忙着,还要陪王工商量生产上的事体,抽不出身来。满月心里怅怅的,满腹的话语讲说不得。好在秀芳爹是个实诚人,并没有想得太多。他跟满月拉扯了些柱儿和秀芳婚事筹备上的琐碎事,并当场应承下了一些满月家尚未就绪而自家可以完成的东西,诸如被褥、橱柜、日常用具等等。谈罢,他婉转地回绝了满月挽留吃饭的心意。
秀芳爹道,我又不是外生人,不用专意陪呀。就在柱儿的店里吃,也帮他看看店面。夜里,就跟他挤住在一起,也好做个伴儿。
满月一个女人家,从就没有上桌陪客的习惯,也不知咋样陪才好。即使秀芳爹来了,柱儿也是不愿意回家,还要照看店面。满月只好随他的意了。她把鸡炖好,又炒了几个菜,一堆儿地送进店里,说了一大推抱歉的话。
秀芳爹说,往后可不能再这样麻烦亲家哩。这边也有锅灶,东西也齐备。我就跟柱儿在这边做饭吃,一样的哦。
满月依然歉意难释。她就在柜台前空地上,临时用纸箱搭了个桌面。让柱儿温上酒,陪秀芳爹多喝上几杯,去去寒气。自己则在一旁陪秀芳爹说话拉呱,兼顾着店里的生意。
柱儿就实心实意地跟秀芳爹吃菜喝酒,很少插话帮腔。俩人的酒量都不大。只喝了几小杯,就要吃饭。
这时,茂响带着一身酒气进来了。他赶忙跟秀芳爹解释自己不能回的原因,又坐下来,陪秀芳爹再喝几杯。秀芳爹本就实诚,哪能架得住茂响的能言善辩。他又硬着头皮,继续喝酒。柱儿也被茂响治着再次端起了酒杯,继续陪着喝。直到秀芳爹的舌头都喝得直硬不听使唤,柱儿也是东倒西歪醉眼朦胧了,茂响才算作罢。
满月收拾干净了地面,就随茂响回了家。
第九章 一地杏黄8)
柱儿已经照看不了店面了。他急急地关了店门,进到货架后面,收拾那张凌乱的小床。货架后面的空间实在狭窄得要命。除了堆放得满满当当的货物,只能容得进一个人活动的空间。小床贴靠在货架背面,上面只有一套破旧的被褥。被褥上面又堆放了一些能够寻到的所有衣服,以抵御屋内四下里漫来的阴寒气息。柱儿整理好床铺后,就退出来,叫秀芳爹先进去脱衣上床。
秀芳爹已是支撑不住酒劲儿地涌撞。他三下五除二地剥光了身上衣服,吸吸呵呵地上床躺下。还说道,现今儿的日子虽难些,过后就好哩,甭急慌哦。
柱儿待秀芳爹躺下后,才进去脱衣上床。他把俩人脱下的衣服又盖在了被子上面,随即拉灭了电灯,紧贴着秀芳爹躺了下来。漆黑的屋内已响起了秀芳爹酣畅的鼾声。
初时,柱儿一贴近秀芳爹热热的身子,就生出一种异样地感觉来,心里“啵啵”地跳了几下。但是,他的脑壳儿被酒精侵扰得晕头转向,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半夜里,他被一阵难耐地焦渴折腾醒来。此时,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似乎陷在了一堆旺火里烘烤着,腹内如窜了烟火一般,全身滚热异常。
他匆匆地溜下床,披上件衣服,跑到货架入口处。他从水罐里接连舀起几瓢冰凉的水,一股脑儿地灌进了自己的肚子。就如凉水当头泼在了体内熊熊燃烧着的火苗上,顿时感觉舒服异常。燥热霎时退尽,头脑也完全清醒了。此时,又有寒气四下里侵过来,钻进光溜溜的身子里,冻得他打了几个寒战。他又急忙忙跑回床上,钻进了热乎乎的被子里。
秀芳爹的身子也是异常地滚热,就如一块燃烧了的木炭。起伏的鼾声还在响着,像是燃烧的火苗携带起的“呼呼”风声。长短急缓有序,婉转停歇不乱。
柱儿紧紧贴靠着秀芳爹,相互接触的半边身子立时被烘烤热了。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半边身子带来的暖意。似乎这半边身子就要被引燃,随之又烧烤起来。渐渐地,他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混沌迷乱状态里。
在静谧的深夜里,他感到,半边身体里纵横交错的血管如一条条畅通的河道。有血液在激荡,在奔腾,在呼啸。他似乎能听到血管里鲜血奔涌沸腾的声音。身子的另一半却处在冰冷状态,尚未被温热的被褥暖化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慢慢幻化出了一个既熟悉又模糊的身影,在闭合了的眼帘上晃动着,游移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忽远忽近。一种久违了的柔情似水般的温情,把渐趋半睡眠状态的柱儿合身托起。舒畅的心胸轻轻飘荡在这条温柔的河床上,托起又沉落,沉落又托起。
迷离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被分为了两半。一半在烈焰中熊熊燃烧着,燃起了难以按捺住的欲念,炼化了自持的理念和心智。另一半却又寒凉似冰,僵直若木石。处于这种冰火交融的状态和意境里,似乎那团时清时浊的身影附着过来,伸出一只无形的巨掌,把他的身体向里推去。柱儿不由自主地向着火热的一方紧紧靠拢过去,附身抱住那块滚烫的木炭。就如搂住了一团春天里的艳阳,托举在冷热激荡的心空里。往日的空虚,落脚于坚实的地面上;往日的无助,依靠在了厚实的臂膀里;往日的凄楚,消融在了风起云涌的河面上。
第九章 一地杏黄9)
渐渐地,他缓缓游离出了头脑中臆想的境界里,发觉自己正紧紧地搂抱着秀芳爹的身子,全身紧紧附着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腿脚就搂在自己怀里,而自己的腿脚又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忽然,有一种异样地感觉刺入柱儿的心脏。急剧地心跳似要把心脏顶出喉咙,嗓子眼儿里干涩得就要僵硬麻木了一般。此时,柱儿不敢动身。怕惊醒了秀芳爹,将这难堪的一幕晾晒于他的眼前。
柱儿静静地听秀芳爹的动静,却发现,他已经停止了舒畅的鼾声,也是悄无声息地静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柱儿心下明白,他早已经醒了。之所以不动身,也是怕惊醒了柱儿,将这尴尬的情景纳入俩人的面前。一种深深地羞耻感瞬间传遍了柱儿的周身。因羞耻而带来的绝望心绪,因绝望而泛起的懊悔心态,让无地自容的柱儿充斥着想哭的**来。想哭又不敢哭,这种**辗转于体内腹腔间,撞击得柱儿忍不住抽搐起来。
秀芳爹翻身坐起,说道,无碍吔,知你心里苦哦,往后就好哩。说罢,他又重新躺下,鼾声渐起。
就是这句无喜无恼的话语,让柱儿顿时收敛起了麻乱的心绪。他从心里感念着老人的宽容和温厚。此时的柱儿,不仅把秀芳爹当作了自己的亲身父亲,更是把他看作了挽救自己逃脱苦海泥沼的救星。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自己,谩骂着自己,谴责着自己。直到鸡叫三遍了,才昏昏然地睡去。
至此,柱儿终于开始理清脑袋里荒诞不经的杂思浑想,尽力铲除心空儿间生长出的芜杂和龌龊。在以后的日子里,这种荒谬的**还时常冒出来,诱惑着心智尚未健全的柱儿,把他折磨得痛苦不堪。好在柱儿生就了坚忍的脾性,时时处处地告诫着自己,克制着自己,甚至动用一些自虐的手段来惩罚自己。渐渐地,这种**的芽苗慢慢萎缩了下去,不再抽芽冒头,使柱儿重新拥有了一片洁净敞亮的心扉。
直到年底将秀芳娶进了家门,直到与始终若无其事的秀芳爹交接往来的漫长日子里,这种难于启齿的冲动和欲念再也没有泛起过。就此,重新铸造了柱儿一生健康的心智和胸襟。
第二天一大早,秀芳爹吃过柱儿胡乱做出的早饭后,就急急地往家里赶去。他要赶回去抓紧筹办秀芳的嫁妆,并把柱儿家尚还欠缺的新婚物件赶抢时间做好,绝不敢耽误了闺女的嫁娶时日。
走上出山的大路,正巧遇到振富也要急急地出山。俩人便结伴往镇子里赶去。
几天来,银行几次找人捎信,催促振富赶快去饭店里,帮忙理帐。这样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急。振富又是村里的财会事物,又是厂里的账目往来,身边也是堆了一大摊子事,整天忙得不可开胶。振富意识到,银行肯定在饭店经营中遇到了难题,亟需自己前往,帮着解决。
第九章 一地杏黄1)
银行承包饭店成功后,振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少个白日里的冥思苦想,多少个黑夜里的焦虑煎熬,终于让振富寻到了一丝儿光亮,找到了一个明白大眼地摆在眼前却又视而不见的缺口儿。那就是,镇财政所拖欠了两年的招待费。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吓得村人跌个大跟头。振富算了一笔帐。若是不舍弃了这笔赢利,银行在承包中不占丝毫优势。甚至可以说,是死定了。要是利用好这笔帐目,不仅能在承包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还可以彻底摆脱掉四方,实现由银行独立经营的愿望。所谓舍不了孩子打不着狼。只要留得青山在,何怕没柴烧呢。因而,振富咬牙跺脚,也不跟家人透气,更不跟银行商量,独自一人偷偷地去找到了杨贤德。跟他做了一笔看起来吃亏,往长远了看却占足便宜的交易。
他把自己的想法直通通地摆了出来,就是让杨贤德准许银行继续承包饭店,镇里拖欠的饭店招待费就可以一笔勾销。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见杨贤德还有些犹豫,振富再次咬牙吐血道,要是让银行承包了,今后镇上的招待费还可以实行优惠,按优惠百分之十的标准让利收取招待费。如若镇财政吃紧的话,还可以视情况酌情调整让利空间。
这下子,杨贤德彻底动心了。他说,就叫银行来承包吧,别人休想插得进手去。
振富又提出了一个附带条件。只能是银行一个人独立承包,合同也是他一个人跟镇供销社签订。
杨贤德当然知道,饭店原来是由银行和四方俩人合伙承包经营的。他担心道,撇了四方,以后要是闹出了纠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振富拍着胸脯回道,没事呀。要是有了啥麻缠事,都由我顶着呢,不会给镇领导沾惹一丁点儿麻烦。
杨贤德捡了个大便宜,当然同意振富的想法,便痛快地答应了。杨贤德直接指派供销社经理,只准跟银行一个人签订承包合同,其他人都叫闪在一边,就连呼噜味儿也不准沾。于是,在振富的暗中操纵下,银行稀里糊涂地承包上了饭店。不久,振富又让香草搬到了镇饭店里,帮银行打点饭店里的经营。
振富来到饭店的时候,银行正坐在屋里,面对着一堆账本子发愁呐。银行不懂账目,就叫香草负责。香草也是不懂。把近半年来的帐目弄得乱七八糟,连她自己都糊涂起来。而且,银行发觉,饭店里的流动资金日渐紧缺,有时都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连日常购买面粉蔬菜的钱也一时凑不齐,却又不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银行实在没法,才左一趟右一趟地叫振富来。
振富虽然干了多年的会计,对于帐目自是驾轻就熟,但饭店里也是一本繁杂的帐目。有些账目还记得乱七八糟,很费了他的一番脑筋儿。振富蹲在饭店里,整整核算了两天,才算把账本理顺明白了,也把问题找了出来。
第九章 一地杏黄
饭店的资金之所以紧张,一来是先期投入的资金就少。四方临走时,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盈利撤走了;二来是镇政府里的招待费日益加大,却一分钱都没有收回来。故此,饭店的先期本金少,后期投入加大,又不能做到收支平衡,资金紧缺也就在所难免的了。
在渐渐寒冷的初冬日子里,银行听着振富理出来的一笔笔清晰帐目,脑门儿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脸色变得干黄。他一遍遍地叨咕道,怪不得店里整日红红火火的,就是不见进项呐。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吔。镇里是个无底洞,又一分钱也要不回来。咱往里填多少,也是填不满呀。我去过几次,香草隔三岔五地往那儿跑。人家就是一句话,暂时没钱,得等年底统一结算。
振富没有吱声。他心里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在承包时,给杨贤德让步让大了,也就把他的胃口撑大了。若是这样长此下去,振富真的担心,银行还能支撑得了吧。事已至此,他还是打点起精神,安慰银行两口子道,也不用急慌哦。虽说这饭店也包了半年咧,不是也经营得像模像样的嘛。说不见盈利,那是假话,不过是暂时叫镇里给压了一下子。你俩还是尽心经营着,再过三两个月,也就到年底哩。到时,镇里的招待费用报批下来,又是个满堂红呢。现今儿紧张些,等于是镇里先替咱攒着呐。
银行忧虑地道,就怕这钱不是咱的呢,全给镇财政赚去哩。
振富拍着胸脯道,放心,没事呀。到时,镇里不给,我就去找杨贤德要。他一个大领导,不会耍赖皮的。
银行道,到时,可就全靠你哩。俺们去过几回,人家就是不理不睬的。找不着个正主儿,啥事也办不灵呢。稍后,他又对振富提议道,是不是找个懂行的人来管帐哦。店里帐目老这么糊涂着,啥时是个完吔。
振富把头摇得跟拨lang鼓似的,说,万不敢叫外人来管帐。咱有些事情,是不能外传的呢。
银行愁道,那咋办吔,总不能老叫你来回跑腿吧。再说,也不跟趟呀。
香草插话道,要不,咱就叫爹来担当会计,拿份工资,强起在村里做事呢。
振富半晌儿没吱声。他巴不迭地想**一腿,与银行共同经营这个饭店。又怕银行两口子不同意,他就没敢及时表态。而且,他终是舍不得村里的差事。在村里,他身兼两职,既是村里的主管会计,又是厂内的会计,有着两份不错的收入。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让振富很是费思量。
银行也极力撺掇振富,撇了村里的事,安心静气地料理饭店里的生意。振富考虑了大半天,最终没有答应。他说,现今儿还不到时候,我还是两头跑吧,一个集空儿来一回。虽说这样辛苦点儿,毕竟能多收入些,强起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结完帐的当天下晚儿,振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村子。
第九章 一地杏黄3)
村里的那点帐目好弄。就是厂里的帐目繁多,离不得人。虽然公章这崽子很是敬业,学得也认真,振富还是不大放心。怕他把帐目弄混了,还得自己费力劳神地整理。从心里讲,振富也不想把浑身的本事都传给他。本来,木琴安排公章协助他,振富心里就不大乐意。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公章是茂青的崽子,属于老宋家的人。一旦他成了手,肯定会取而代之,接管厂内的全部财务。到时,自己只得滑溜儿地退出来,无条件地拱手让位于年富力强的公章。振富不是傻瓜。这样的险恶用意,是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的。
在回村的路上,由银行饭店里的帐目状况,振富又想到了厂里的招待开支。
本来,厂里的日常开支,都是符合财务制度的。这一点上,木琴把握得很好,滴水不漏。需要支出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