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为名-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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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慕森却微微笑了笑说道:“吴队,她手上的戒指和你所见的一般钻戒是不一样的。这枚看上去并不算太夸张、太扎眼的戒指,其价值应该够买一套房的了。如果她背后真有这样的男人,又何必像你说的那样,出来做这种工作呢?所以我说,她根本就不是陪酒的小姐。那么秦小姐,我现在的问题是,你既然不是小姐,又为什么非要装成小姐呢?”
秦思思稍稍侧过了脸,心中也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因为以慕森这种人的性格,如果秦思思回答说是她男朋友或者未婚夫送的,那么慕森是一定会追查到底问清楚这个男朋友到底是谁的。
既然在他面前说谎很难,那索性就不要再说那些复杂的理由了。于是,秦思思只淡淡的接了一句:“是我用自己的积蓄给我自己买的,这难道不行吗?”
“行。我且不问你在哪里高就,有多少资产可以如此挥霍。单说这个戒指的戴法,就再次出卖了你的内心。”慕森十分轻松的说着,甚至他现在的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让人有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秦思思的表情有些深沉了,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慕森,眼神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的淡定沉着了。
慕森笑了,他举起自己的左手举例说明道:“正常人为感情戴戒指,通常都会是左手。尤其婚戒,更是多数都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据说,那是因为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将戒指带在这个手指,也就意味着将爱人放在了心上。当然,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并不在意戴在哪只手,装饰而已,没必要那么苛刻。可是秦小姐,你对那玛格丽特的故事都能如此的感怀动容,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人。这样的你,会戴着一枚不含感情的钻戒吗?那如果有感情,又怎么会戴错了手?”
慕森看似吊儿郎当的,但是他的话语和眼神儿却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秦思思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一个细微不起眼的表情更加证明了慕森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慕森见状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秦小姐,你将这奢靡的钻戒戴在了右手上,我想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送给你戒指的人他不能真正的娶你,所以你无法说服自己将这个戒指真的当做婚戒。”
“……”秦思思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情不自禁的轻轻叹了口气。
慕森句句话紧逼着秦思思的最后心理防线:“他不能真正的娶你,是因为他有家。他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承诺。而无论是天价的钻戒还是昂贵的洋房、豪华的汽车,都弥补不了你心灵上的那个空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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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根本死因
这个时候的秦思思,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而慕森则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秦思思的面前,以一种几乎算是单膝下跪的姿势半蹲在了秦思思的面前,然后无比认真的审视着那双纤纤玉手以及手上那耀眼的钻戒。
秦思思对慕森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是诧异,她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的看了看吴队长和莫子棽。
不过吴队长也只是在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森的举动,只要慕森的行为不出格,他是不会制止他什么的。毕竟现在从秦思思的反应来看,这个案子确实是又有新的进展了……
看似无比认真、甚至十分虔诚的慕森,这会儿忽然抬起头,将注视的视线从秦思思的钻戒上变成了直视着她的眼睛,然后轻声的缓缓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根据你的戒痕来判断,这戒指你至少应该已经戴了三四年了。再从你的皮肤、眉眼、身姿来看,你今年应该是三十以下的年纪。这么算来,在四五年前的时候,你也就刚刚才二十三四岁。而霍延东他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在最美的年纪……你值得吗?”
这一次,秦思思再也不能故作坚强了,两行清泪落下,她第一次带着极其激动的情绪对慕森有些疯狂的喊道:“够了!别说了!我已经说过了,人是我杀的!杀人偿命,我偿命就是了!你何必这样没完没了的咄咄逼人?!”
慕森笑了笑,丝毫不为所动的冷静回道:“没错,杀人是得偿命,但却不是你想替谁偿命就能替谁偿命。我现在认为真正导致霍延东死亡的人并不是你,除非,你给我一个你杀害霍延东的理由。”
“我恨他!”秦思思不假思索的喊道。
而慕森却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看了看秦思思,随即反问道:“你恨他?真恨吗?恨的话,为什么还要戴着他给你的枷锁?”说着,慕森点指了一下秦思思手上的戒指。
泪如雨下。不出所料的,秦思思之前一切的伪装和防备,在慕森深刻的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全部都崩塌了。
看着此刻已经泣不成声的秦思思,慕森脸色漠然的站起了身,然后居高临下的冷声问道:“我想,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了,对吧?”
“……”无言的哭声,似乎已经算做了回答。
慕森点了点头说道:“你为了维护那个人而不惜再次下毒,想来你也是不可能会说实话的了。不过这样我就几乎更能肯定了,那个人一定是你最亲最近的人。”
当秦思思听慕森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越睁越大,她停止了哭泣,直直的望着慕森。那眼神中有抗拒、有震惊、有害怕、甚至有恳求。这一刻的秦思思,才是慕森眼里最为正常的犯罪形态。
她,终于害怕了。
不过慕森向来不会为凶手的恐惧所动,从这方面来说,他甚至是有些接近冷血的。可也正是因为他的极端理智,才能使他永远保持最清醒的头脑,来做出最有力的推理。不为情感所绊,才能破解奇案,为死者讨个说法。
慕森没有打算再继续逼问秦思思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他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秦思思,沉声说道:“我知道,这世上,杀人的人,不一定全是坏人;而被杀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可是没办法,国法难容。不管你这是一个多么凄婉悲伤的故事,其结局都脱不开杀人偿命。你可以一言不发,但是我一定会找到霍延东的根本死因。”
说完,慕森摆了摆手,带着吴队长和莫子棽走出了审讯室。
刚一出门,还没等吴队长开口问些什么,慕森就一边点烟一边说道:“吴队,你去查查秦思思还有什么亲人吧!不过我想她的家庭情况应该不会太乐观。主要是去看看她还有没有哥哥姐姐、或者那种痴心不改的追随者。只要找对了人,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
吴队长不明所以的问道:“为什么要找他们?毒死霍延东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这是目前为止,吴队长最想弄清楚的一件事。
慕森侧眼看了一下莫子棽,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说话。
莫子棽会意的看了看吴队长,然后淡淡的回道:“那毒是她下的,但也不是她下的。确切的说,氰/化/物是她带来的,可是她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要杀人。真正想杀霍延东的人,可能在秦思思之前就已经下手了,也就是那个下毒/鼠/强的人。”
“……”吴队长一脸的迷茫,似乎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捋清楚莫子棽说的话。
莫子棽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玻璃窗,自语一般的说道:“那个男人也许毁了她的一生,但是她应该并不会恨他到要他死的地步。否则,她的眼中就不会还有那么重的情感。可是……霍延东是怎么二次中毒的呢?机会在哪里?”莫子棽也陷入了自己解不开的沉思之中。
因为慕森之前已经大概的对莫子棽讲述了案件经过,那十五个到过现场的嫌疑人中,慕森只找出了秦思思这么一个可疑的人。那么,另一个下毒的人在哪里?如果那个人也曾经到过现场,排查时候又怎么会没有人指认?霍延东自从进了包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倘若那个人没进过包房,又是怎么下毒的呢?
看着莫子棽沉思的表情,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莫子棽的肩膀说道:“我说了,能为她做这样事的人,必定是至亲至近的人。现在只要吴队长效率点儿找到那个人,一切就都很快会有答案了。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现在人都已经死了。那个为她杀人的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我也觉得她想要的绝对不会是霍延东的命。如果让她选,大概她会宁愿独自承受痛苦,也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吧。”
“是的。刚才我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和表情变化。每一次当你提到霍延东的时候,她的目光里都有着强忍的痛楚。那不是恨,是爱,是心痛。还有她看那戒指的眼神,也不一样。很明显那戒指就是她的回忆,和霍延东所有美好的回忆。”莫子棽直接果断的说着。
慕森深沉的点了点头,提到回忆,他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玛格丽特。无可否认,那个时候的秦思思,感性的迷人。难怪她会对那杯酒如此了解,大概正如那杯酒一样,她的回忆里,有酸楚、有苦涩、有眼泪……
吴队长在一旁怔怔的听着慕森和莫子棽的对话。虽然说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好歹也有了一些收获。比如,之前他一直在好奇,慕森和莫子棽到底是怎么凭人家手上的一枚戒指,就击溃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现在,听莫子棽这么一说,吴队好像是有些明白了……在刑侦过程中,犯罪心理学的重要性真的是相当高。他们可以从嫌疑人身上任何一个细微末节上,寻找到蛛丝马迹的突破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或许秦思思最大的失误就是她找错了证明人,她的不在场证明不该找到慕森的身上。她情不自禁讲出的那段玛格丽特的故事,就已经决定了慕森后来能够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她的一切。
莫子棽这时转过头对吴队长说道:“两种不同的毒药可能造就了根本死因、直接死因甚至是联合死因。这一切都得等法医的结果,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造成根本死因的那个凶手到底是谁。有结果了马上通知我们。”说完,莫子棽就想带着慕森先离开。因为对于莫子棽来说,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吴队长却拦住了莫子棽追问道:“诶诶,你先别走。你说两种毒药造就了几种死因……?”吴队长有点儿迷糊,他总觉得这样听莫子棽说话很费劲、很吃力。
莫子棽有些不解的微微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吴队长。那表情**裸的是在表达着他的质疑,大概是在怀疑吴队长究竟是怎么当上队长的吧。
“根本死因指的是原发性死因,它可以通过某种机制或损伤,继发病症而致死。比如扼颈,它可以立即因窒息致人死亡,但是也有可能是当时人没有死,但最后却因为喉头水肿、继发肺水肿等病症而死亡。那像这样的情况,根本死因就是扼颈,而不是肺水肿。根本死因很重要,只有它才能确认最终的凶手。”莫子棽十分专业、并且尽量用浅而易懂的语言解释着。
吴队长明后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赶忙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霍延东的根本死因是毒/鼠/强?而不是那剧毒的氰/化/物?而且,那毒/鼠/强还是另外一个人下的?”吴队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脑子里现在还有秦思思认罪的画面,她分明承认了毒/鼠/强是她自己买的。
大概是看出来了吴队长的疑惑,慕森有些无奈的说了句:“不信,你就再去问问她吧!我估计她连毒/鼠/强是个什么形态都未必能说的清楚,更别提她要从什么地方买来下毒。”
第十章 往事根源
吴队长没有再说什么,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调查清楚秦思思的家庭情况,如果真有慕森说的那么一个人,那找到了那个人,大概也就找到破案的关键了。
和吴队长前后离开了警局,慕森上了莫子棽的车。刚一上车,莫子棽就扔给了慕森一样东西。慕森敏捷的一把接住,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一块表……
慕森先是一怔,然后笑看着莫子棽说道:“哈,我就说吧,我肯定是有戴表的习惯。”
莫子棽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块表,是在当初慕森那个案子的现场遗落的,被莫子棽捡到了。莫子棽知道慕森在破案的时候有看表的习惯,他会精准的去计算某些时间。所以莫子棽就一直保管着这块表,想等慕森恢复记忆想起来的那一天,再还给他。
四个月的时间或许并不算太长,可是莫子棽却感觉像是等了好久。
“子棽,真的对不住了,这段日子麻烦你了。几个月以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噩梦,可是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昨天,当我看到命案现场、看到了霍延东尸体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了一切。告诉我,那个人……仍然在逍遥法外是吗?”慕森一边戴上了表,一边幽幽的问着。
莫子棽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回道:“当我接到电话赶到你家的时候,你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呼吸了。确实,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慕森面色淡然,实则内心汹涌。他想起来的一切都越来越清晰了,他仿佛看到了满屋子的血红。那曾几何时温馨无比的家,有着屠宰场一样的血腥。那其中,不仅仅有他的血,还有他的挚爱……
慕森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子棽,这几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一直在苦苦的回忆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是我害了关婷……”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慕森本就低沉的声音,变的更加沙哑了。
这一切都得从三年前慕森追查的一个凶案开始说起。
在当时,那是一个轰动全国的案子。杀人碎尸,连环作案。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特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一种炫耀。他只杀在校女大学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那些女大学生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诱骗那些本该住在宿舍的女大学生走出学校大门的。只知道他喜欢把尸体细细的切割解剖好,精细到一具尸体的碎尸块竟能够被切割成一千多片!是什么样的仇恨能导致这样的过度杀戮、千刀万剐?
死者的头颅还有被分割好的内脏全部都被煮熟,并且用塑料袋整齐的包装好。一叠一叠的肉片也是码放的十分整齐,甚至连肠子都整齐的叠放。最后,再丢弃于城市的某个角落。
如此猖狂的作案,警方却久久不能破案。
这并不代表谁的无能,而是此人的作案手法实在是诡异离奇。没有指纹、没有罪证、没有目击者,那些碎尸案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悬案。
而那些整齐码放的尸块肉片以及那精细的切割技术,则成为了碎尸案凶手的作案标志。只要见到碎尸肉片,就能一眼认出,那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个时候,整座城市人心惶惶,所有的大学校园更是都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的阴霾之下。甚至有很多家长,干脆让孩子休学回家。因为大学,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不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那个变态连环杀手下一个会挑选上哪座大学、又会选中哪个正值青春的姑娘。
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所以当时慕森和莫子棽开始着手调查了这个案子。
那对于他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