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摧龙阳 作者:若柚(晋江2014-01-08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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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儿女情长再不堪,却是这六界生生不息之根本。”
不是第一次被他戏耍,只是这一次却令我怒不可遏,
我知道自己相守万年确实很愚蠢,也知潞堇吞下心爱之人元神那一刻有多痛苦,
可是便是这苦了,倦了,念了,恨了才能知晓思慕之情的可贵。
眼前这人,却轻蔑的将其踩于足下。我方才竟会对这无情天君动了心,可笑。
“天下归心你不可能做得到。”
我冷冷道:“谢谢你寻来解蛊的方子,却也没有必要了,
此生我兰耀定与染枫相守,不离分毫,这毒解不解又有何妨。”
“若你有本事将染枫从玄师府掳走,我自不会拦着。”翼天笑了笑:
“只不过玉苁蓉只是其中一味,若无七叶枝相佐而调。
待到苁蓉之毒汇入蛊毒,百日内就会修为尽失七窍流血而亡。”
他似作轻佻:“那时还不知染枫能不能醒来,若是我看了妖女那般模样,怕是会心疼。”
“我欠你一条命自会报答。又何必如此。”我一脸平静。
缘分于我是妄念,却与他在生死之时提起。
承认心底始终埋藏着这一丝的小小妄念。即便破灭亦是缘分使然吧。
“禀主上,东棣君给兰公子的贺礼送到。”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贺礼?”我茫然的望着鱼贯而入的侍从,个个手中捧着绫罗绸缎,奇珍异宝。
“难道忘了,这承元君你怕是不当也得当了。”
翼天挥手退去侍从,重新跪坐在桌几前,神色有些疲倦:
“香尽了,去准备下次日的诏告礼吧。”
我合上门的刹那,听得香炉倾倒的声音,刚想重新推开,却听得翼天道:
“无事,手滑了下而已,你去吧” 门缝中依稀看到他素白的背影,无端萧索。
我静立了片刻,转身。
回到翼天打发人给我准备的暂时落脚处,这本是上殿书房。还有竹简整齐的码在书格中。
手抚过简身细小嶙峋的竹节,却听得身后似传来声响,转身却依旧是空空的墙壁,只有一副画轴。
画轴上是两个对饮击箸而歌的少年,寥寥几笔,神情笑貌却仿佛跃然在目,
活脱脱就是翼天和染枫。
少年身边隽秀的古枝上一只雀儿静立的望着远方。
不禁想起最初司命老头给的四字箴言:良禽栖木。
看到落款的翼字,我喃喃自语:“那厮果然是擅丹青的。”言罢却挥不去的一丝怅然。
这画面着墨留白无一处不是极致完整,又怎能容下他人。
我与翼天只是这短暂的相交,已然差些就被他所惑,又何论他们这八年。
忽听得闷声闷气的叫门声:“兰耀,是我魔焰。”
门刚敞开,就看到一蓬赤色的乱发。
“看什么看,刚刚才被少主放出来,小爷我本睡得正香,没来得及束发。”
魔焰径自的沏了杯茶饮尽,这才抹了下嘴,
打量了下我,拧眉道:“你脸色怎地跟死了亲娘一般,莫不是央少主放我出来,他为难你了?”
“若真是为难了,你能帮我出气?”我不禁失笑。
魔焰说话总让我想起觅剑,只是觅剑心思沉稳,魔焰内心却还是个孩童。
魔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憋得满脸通红。
看得我竟有些不忍了,便道:“罢了,你家少主原也不会真要行什么杖毙,不过是做做样子。”
魔焰很是释然的吐气,似是想起什么,冲门外招呼道:“进来吧。”
这才见一个伶人垂首而入。
魔焰:“本想出府扫扫晦气,却被此人拦住,硬说是你远房亲戚,且带来给你看看认识不认识”
在看到那伶人身形的刹那,我几乎要跳将起来,努力压抑着道:“抬起头来。”
那伶人别扭的仰头,八字眉,三角眼,好个惊世骇俗的皮相,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就说嘛,你好歹皮相在府里也数的上,怎会有亲戚长得这般吓人的。”
魔焰说着就要一脚冲那伶人踢将过去。眼见那伶人额角青筋直冒,手握拳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赶紧制止道:“他是我堂兄。许久未见,仔细看模样还是没怎么变的,谢过公子了。”
好歹将魔焰送出。这才扣死了门。
“觅剑你没事吧。”看到他这易容的相貌,我终是忍不住笑。
即便在天界中也算是姿色上乘,且颇有些自恋的觅剑,竟会将自己毁成这般模样。
觅剑恨恨道:“这破宅子给人下了禁符结界,妖怪神仙一概无法擅入,
想是上回那紫眸小子被我打怕了。
这两天更是把结界布到了这主殿百丈之内,若不如此打扮,怎能进的来。”
百丈布结界?是怕我再不小心闯出去蛊毒浸身吗?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觉察觅剑探寻的目光,这才掩饰着笑道:“那也不用扮得这般丑吧。”
“这龙阳地界的,皮相就是祸害,我又不是如你这笨蛋般来抢男人的。”
觅剑的毒舌却让我没来由的心酸。他望见我的默然,叹气道:“他还是不肯同你回去吗?”
我只得把妖界之行与他简单的说了下。
他惊道:“怪不得听说妖界生变,争斗不休,原是群妖无首了。”
“你倒是可以去当个妖王玩玩,也不浪费了在妖界的盛名。”我掩嘴讥道。
觅剑面露鄙夷:“神仙当的逍遥,谁没事去那个煞气重的烂地方,再说妖王总有个子嗣什么的,
原是顺个位就了结的事。”
他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扶鸾启的元神玉佩,忙的从袖袋中取出,却触之冰凉,
哪里还有半点扶鸾启的神识气息。心中咯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溯印现浮影
“妖王的儿子逃了?看看便知。”
觅剑接过玉佩,托在掌心。
另一手作溯印,玉佩表面渗出露珠般的液体,蜿蜒游走,汇成一汪水。
溯印是借物还原真像的仙法,诸天府办案的必备,
想这小子的溯印还是我教的,可如今却只有看的份了。
水中倒影上显现的画面隐约是我与翼天染枫逃离妖界之时。
首先看到的是翼天的侧脸。“有时候,真希望你眼中不会只有染枫。”这句话模糊的传出。
再次听来,却无比的讽刺。
觅剑诧异的目光投向我。
“继续。”我强装淡定。
倒影中,我们一行三人马上就要穿过妖王蛊镜的幻面,
此刻溯印水面泛起涟漪,应是被什么干扰,画面也断续起来。
只隐约见到一个剪影,许是因为涟漪的切割扭曲,这影子说不出的鬼魅。
似是发现我们一般,突然转身。
与此同时,玉佩通体如烧红的木炭,溯印水面霎时间升腾成雾。
当啷一声,玉佩跌落在地,觅剑连连退后几步。
我忙的扶住他。扶鸾启的元神应该是在妖界就逃逸了,
想来招魂幡被镇出之时,就已经将他修为恢复。
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觅剑的面容微动,半晌恢复了原来的面目,
我一惊,溯印过程中有强大的念力反噬本也常见,可这次他竟连易容术法都无法维持了?
不禁开口:“你的修为。。。”
觅剑迅速的调息后才一脸轻松道:“渡了些给你后,许是不小心伤了灵根。”
灵根哪里会有不小心伤到的,他怕是把那半瓶子修为全咣当给我了。
当初总想着以后终是要还与他,也就没有太过愧疚。可终究还是欠了他太多。
只是诸天殿本是天界最聚灵气的地界,哪怕是全部修为耗尽,
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重回地仙元婴水平。可是他现在充其量也只达到筑基而已。
“你应在天界调养了许久,本不该再来凡界的。”
我尽量掩饰着担心,这果子最是在意自己的修为精进。
“有件事。。。”他沉默半晌道:“如果你明知一个凡人命数会遭遇劫难,是帮还是不帮。”
觅剑向来不屑凡界,也是因为硬逼他来助我一二,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几遭。
如今却会为凡人的命数忧心,难道。。。
“是兰若?”我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忙问:“她怎么了。”
觅剑郁结道:“你离开天界后,我就去找了司命骗来命数簿子,
没寻到你的,想是因为非轮回的缘故。
却看到了兰若的。她本是富贵命,却因。。。”他欲言又止。
便是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因为我,兰若的命格被打乱了,
这也是为什么天庭严令禁止仙身以凡人形态长时间进入凡界,
就是因为极易影响身旁的凡人,特别是凡界亲眷。
“所以这些时日你才没有时间调养,而是来此提点她?”
觅剑闻言不语,微微点头。
我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劫难,但天机不可泄露,也不愿他为难。
只是他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提点一次也就罢了,看现在的状况,怕是一直在凡界就没回去几次。
难道是我亲手种的孽缘,只得叹气道:“你不会还是喜欢上兰若了吧。”
“是谁让我护着她的?”觅剑反问,又轻笑一声:
“我道你是来寻诸天的,却不知竟和那紫眸小子也纠缠上了。”
言罢就被我拍上他面颊的珠粉呛了一身。
“别动,这边的男子许多都作此妆容。”
我帮他把珠粉胡乱的匀了下,又拿起眉黛。
“一会出府后,就乖乖回去天界去,兰若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好歹将觅剑拉拽出门,
却见主殿前一队人马,行头似来自宫中。
鎏金步辇中款款走出一个女子。
她望见我,莞尔一笑,走上前来:“恭喜承元君。”
提起这名头就让人添堵,也只得按规矩行礼:“玉婵娘娘万安。”
“本应是让兰若妹妹来当这贺礼使,只可惜。。。”
她用帕子轻轻掩住嘴,又道:“说来也巧,上元宴一会,君上对兰公子很是赏识,
本想等公子回府就拜为上阶辅国,却偏偏这个时候,听闻玄师要诏告公子为承元君。
这内府官阶却无缘请公子入宫论国事了,君上很是遗憾呢。”
我因蛊毒出行受限,若是这进宫的圣旨一下,确是麻烦。
再加上我与这玉婵也有过结,就算可以进宫也必定会有更多麻烦。
不知翼天让我做承元君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的确是能想到的最好推脱之法。
我微笑道:“谢娘娘和君上圣恩。”
“听闻兰公子这几日都歇息在书房?莫不是与玄师。。。”
玉婵眉目轻转:“兰公子见笑了,女子不议国事,就只能议些家事了。”
这玉婵好生记仇,上元宴我一句女子不得议国事的话语,竟在现下被她讥讽回来。
暗捏兽符,一只百灵离弦的剑一般冲到玉婵面前,她惊呼一声,差些跌坐在地。
我一伸手,百灵落在掌心,叽叽喳喳的叫得欢脱。
“娘娘受惊了,这玄师府也如后宫一般花草遍地,
自是招蜂引蝶,连这长舌的鸟儿也来凑热闹。”
堂堂皇后,被人讥为长舌鸟也是头一遭吧,
眼见得周围的随从尽力憋笑,玉婵脸色很是难看。
却到底是皇后,转瞬就恢复端庄。
一阵笑声过后,道:“说起招蜂引蝶,后宫中却无人可及兰妃。不禁与似颜皇叔交好。。。”
她忽地顿了顿,像是发现什么,看向我身后,一脸说不出的惊慌:“这个伶人好生眼熟。”
觅剑?我讶然望向他,却见他斜睨着玉婵,冷笑一声:“娘娘怕是认错人了。”
他袖内如灌风般扬起,不知他与玉婵间发生过什么,居然众目睽睽下起了杀意。
这等轻率不似觅剑的心性。我正欲阻止。
觅剑却突然身形如定,动弹不得。怒意蕴满。这是被施了定身符。
“正殿恭迎娘娘,却许久不见娘娘凤驾,原是在与兰卿叙旧。”
声音清朗,来者正是翼天。
他走到觅剑跟前,袖口一挥:“区区马夫竟来此扰了东棣皇后凤目。”
觅剑浑身一震,我知他定身符已解,忙的暗暗稳住他。
“听闻兰卿有亲眷来访,既然宫中贺礼已收,且先去罢。”
翼天虽面带笑容,话语却不容辩驳。
我乐得顺水推舟,拽住觅剑就要走。
“且慢。”玉婵颤抖着指向觅剑:“我们是否在宫中见过。”
“最近后宫中刺客频现,娘娘难免草木皆兵,这马夫自小在府中,又怎会有缘得见娘娘。”
翼天话音刚落,我便觉肩头一紧,已被他揽入怀里。
“不若让兰卿入宫查探虚实,也算是为娘娘尽一份心力。”
明知我蛊毒在身,无法出离玄师府半步,这厮安的什么心。
我咬牙道:“主公戏言了,属下向来愚钝,怎比得上主公足智多谋,
后宫之难便是举国之难,主公当亲躬聊表忠心。”
“也好,得知宫中御囿中名花异草众多,早就想去一开眼界。蔓地榕,琼崖海棠四国中独有。”
翼天勾起唇角,放慢语速道:“再比如七叶枝,花叶只存活七天七夜,
现下正是观赏的时节。只可惜兰卿看不到了。”
那解蛊的七叶枝世间罕有,本想让觅剑去向司圃仙君求得,
可他修为未恢复,难免会惹那些多事神仙怀疑,还是不要将他卷入为上策。
如果东棣宫中就有,我怎能错过,再者蛊毒暂时限制住几日还是有办法的。
虽觉得是这妖孽下的套,却也只能一试,
想到此,我阴柔着嗓子道:
“最近主公身子虚得紧,缚鸡尚且无力,属下怎忍心让主公一人前往。”
翼天闻言嘴角一抽,脸色很是难看。
我却看得欢喜,就算只是口头上占他点便宜,也令我身心愉悦。
“难怪会让承元君独守书房。”玉婵掩住笑意:“若是玄师府助力,想那刺客落网指日可待。
哀家也不扰二位兴致了,起驾回宫。”
翼天送玉婵一行人出府。我这才向觅剑压低声音:“你就是那‘刺客’”
“你说呢?”觅剑黑着脸:
“是看上那紫眸小子了?原以为你只是痴了些,却未想与诸天一般笨。”
我很是无语,却也无从解释。望着觅剑甩袖离去,心中怅然。
这样也好,大约他也能安心在天界好好调养。
正要转身,却被人拦腰抱起。
翼天的声音传来:
“身子虚了些,若是半途脱手了,兰卿勿怪。”
这厮便是将我故意摔在地上,也不是不可能,只得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衣襟。
一众守候的侍从刷的让开路,翼天携着我迈入寝殿中,门咔哒一声合上。
下一秒只觉得身子被重重的甩到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的故事
厚厚的褥子虽是绵软,那力度依旧让人气血上升。
聚灵力,狠狠出掌。
翼天猝不及防,身体迅速向后退,木制地面一路的凹痕。
后背将要拍在门扇上,这才收住势。捂住胸口,形状颇为痛楚。
忘记锁仙符已经突破一层,这下出手怕是重了些。
他刚去妖界一趟,本也受了些伤,如此一想便觉得有些许懊悔。
刚欲下榻探查下他的伤势,他却轻提身形,已然来到身侧,扼住手腕一扳;轻巧的翻身压住,
耳畔低语:“既然沉沦世间情爱,本玄师便与你儿女情长一番如何?”
只在须臾的功夫,周身穴道已经被封住,方才没有提防,竟轻易中了他的苦肉计。
他贴近,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