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摧龙阳 作者:若柚(晋江2014-01-08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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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只有受尽人间苦,才能悟得天道,才能与你一起,
可是兰若知道这只是神仙哥哥安抚之辞,
若是我死后,神仙哥哥能好好待我姐姐,兰若便也无憾了。”
我看到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道道划痕,雾了双眼。
这是她第一次唤我姐姐,却如同锥入心头,总是乖巧的唤着哥哥,依赖和相信着唯一的亲人。
她与以前的兰耀姐妹情深,却无端被我取代。
而我连替她许自己妹子幸福都做不到,还将她推入这冰冷的后宫,少女的透明单纯被蚕食殆尽。
不!全是那东棣君的错!一股暴戾之气在胸中沸腾,耳畔充斥无尽的嘶吼,
我知道那是心魔,可是无法抑制的要将它放任,肆无忌惮的席卷一切。
“小兰。。。”轻柔的话语如同雨水,缓缓浇灌在心头。
泪水模糊中看到他的双眸,如同凝结了那静好的万年岁月。
“师尊。。。”我想像儿时一般跌倒了就可以痛哭出来,然后被他轻轻抱起,揩去泪痕。
对我说:“傻丫头哭什么,路还长着呢。”
“你叫我什么?”他的手指划过我额心,眉头紧锁着喃喃:“这印记。。。”
我闪避开他的目光,他是染枫,师尊已经不在了,抽刀断去所有念想。
紧紧抱住兰若,警惕的望向他:
“翼天不是叫你杀我吗,那么现在就可以下手。只是不要伤害她。”
“他不会杀你,我也不会。”染枫垂眸轻叹:“你又何必要如此揣测人心。”
“抓了那个妖妃,就是她与刺客勾结!”
门外传来叫嚣声,乱世的疯狂就要夺门而入。
染枫抽剑挥去几支射入的乱箭,急声道:“同我走吧,带你回南沐,蛊毒我们慢慢想办法。”
真的可以信你吗,无数次想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同我走吧,一起回去天界。抹掉所有执念,
只求相伴一生。
我褪去兰若的紫色裘篷,又将自己的宫服罩衫覆在她身上。
双膝重重点地,长跪在他身前:
“染枫公子,我兰耀发誓不会再纠缠你,这条命也尽可收去,只求你能护她平安逃离。”
都不要了,那追不回的过往,无人能踏入同样的河流,逝水东去,岸边顽石再如何眷恋,
不过终究风蚀浪摧的命运。
只有卑微的请求他的怜悯,师尊若你还存有一分清明的神识,请帮徒儿赎去这凡世的罪孽。
“我可以救她。”染枫扶起兰若的身躯,横抱在怀中。
单手捏印,几道光弧没入房屋四角,不容辩驳的目光锁住我:“你却必须给我活着!”
言罢冲出寝宫,杀出一条血路。
几个接近门楣的人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挡,猛力撞入却身形被力道抛出。
这是染枫方才布下的防御阵法,心头一暖。
“兰若!对不起。。。”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我一阵的惊喜。
是觅剑,却又愁他怎么又下凡界来了,到底还要不要那已经毁成筛子的修为。
“不该一直欺骗你,可是仙凡有别,我又怎能真的带你去天界。”
我第一次听到毒舌果子如此悲伤的语气。
不禁开口:“我是兰耀。。。”却被一阵厮杀声盖过,半晌觅剑喘息着推开门,
一把拥我入怀:“这里设了阵法,是兰耀来过了吗,她怎地没有带你走。。。”
又苦笑着自语:“她眼中只有那两个男人,又怎会记得你我。
诸天也就罢了,我来晚了千年,只有默默守望,将所有思绪埋藏心底,
可是她居然会与那紫眸小子。。。”
觅剑他。。。我捂住嘴,紧咬着快要溢出的泪。
为什么他死也不肯唤我师傅,
为什么他冒着仙身尽失的危险一次次来到凡界,
只为一句与我的诺言,便守护兰若到最后一刻,
欠他的半世修为可以还,这份情谊却当如何是好。
“兰耀你这个笨蛋。”他总是如此调侃着我对诸天的执着。
却是万年等待中最能轻易化解愁肠的话语。
觅剑恼怒的摇头:“竟还在与你诉说与她的过往,我这就带你离开。”
一个羽箭穿破空气,这力度非出自寻常人。
我推开觅剑,调动全身灵力,淡淡仙障平地而起。
箭在空中折断,又一阵箭雨袭来,寝宫断梁如坠。
“兰耀!”觅剑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怎么是你!如此短的时间,竟破了锁仙符?这凡身如何能扛住!”
“只能暂时调动仙法”我也来不及与他解释,
却望见他突然沉默不语,半晌才声音幽幽:“你都听到了。”
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呢,这与我如出一辙的小小闷骚。
他像一个被戳破了坏事的小兽般无措。
我笑着锤了下他的肩头:“诸天殿两个罗刹聚头,不如在这凡界耍个痛快如何?”
“只可惜仙规不能伤凡人性命”觅剑如同复活一般一跃而起:
“不然外面那些疯魔的早就被鬼差拖走了。”
“你不是总说凡界打打杀杀的好生有趣”我收起仙障,看到一人挥刀砍来,
我只轻轻一指,那人便定身在跟前。嘴角一丝笑意,指尖轻摇向一边。
那人扑倒在觅剑身旁。觅剑顺过他的身子,将其螺旋般翻滚着飞出窗外。
整个过程如同我们并肩在天界捉拿越界妖魔一般,无需言语,便行云流水的默契。
“打完这一场我们就回去。”我一边轻松抵挡着汹涌而至的乱兵,一边同觅剑说道。
觅剑讶异的停住手,怔怔的望向我。
“就是他,与兰妃勾结的刺客!”
一个女子的声音高亢而起,激动的指向觅剑。
与此同时,一个箭身没入觅剑的肩头,箭羽如颤。
觅剑仿似若无其事的拔出箭,嘴里骂骂咧咧:“兰耀你个混蛋故意分我心的吧!”
这死果子,打碎了牙齿也要咽下去。
他肩头的血汩汩而出,我忍住担心,别过脸去,
手一个空取,那发话的女子已然颤巍巍的立在身前。
“玉婵娘娘,谢谢你对兰若的照顾。”我微微一笑。
“你是兰耀!果然刺客是玄师府派来的!”玉婵抖着嗓子退后。
却被我一把揪住脖领,脚已悬空。
“你听好了,我们对玄师府以及东棣国的纠葛毫无兴趣。”
我蓄力就要一掌。
“你若出手,我就杀了她。”一个男子怀中遏着一个怀着身孕宫服女子,
手横刀置在她脖颈处,低沉道。
“兰若!”觅剑已经吼出声。
我死死盯住东棣君阴沉的双眸,
兰若为什么会落到他手中!
看到一个熟悉的青衫在人群中闪过,染枫。。。
染枫你诚不欺我!我仰头而笑,笑声凄厉的与脑中魔魅重叠。
觅剑按住我的手,目中满是担忧:“你若此时冲破锁仙符,性命难保。”
经脉错乱杂陈,灵力一阵阵汹涌而上,直要冲破穹顶,倾泄而出。
我努力的控制自己,掌中的蓄力却已经无法回头,
玉婵的身子软软的摔在地上。
我赶紧捞起玉婵的身体,探了下鼻息,“她只是晕。。。”
目光投向东棣君,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撕心裂肺:“不要!”
刀落处一线血痕,绽出如花生命,红了天地。
“兰若此生定要与哥哥一起,不离不弃。”少女的笑颜一点点模糊,
为什么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得了,我茫然的望向觅剑,仿佛看到他泪流满面,
又仿佛看到他正拉着兰若的手,一脸幸福。
“你终于醒了。”
一个背影缓缓转身,一片漆黑看不到模样。
“你就是心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么做。”
“。。。我要杀一个人。”
我要杀一个人。
风在耳旁,空气中满是血腥,
握剑处有温热的液体爬满,我松开剑柄,望着东棣君向后仰倒。
眉心凝入全身戾气,视线变得模糊。
“兰耀弑君!”耳畔传来的惊呼声如同隔了厚厚的墙体。
身体仿佛在乱流中沉浮,又似乎被什么人紧紧搂住。
飘离的魂魄渐渐归元。
我睁开眼,看到觅剑,笑了笑,听到自己虚脱的声音:“我们一同回去。”
我本不属于这里。即便回去要受到天规审判,我也不要死在现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一股暖流缓缓的注入心脉。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擒住觅剑的手,却无法阻挡他渡来的修为。
越过觅剑的肩头,我看到灰紫色的双眸。升起一线的期翼。
“翼天。。。我愿意作你的炉鼎,只求留我们性命。。。”
自尊剥落一地,这世上唯一可以救我们的居然会是他。
话音未落,翼天闭目,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了所有。
他手中的剑如光般刺入。
觅剑的身子微微抖动了下,伏倒在我怀中,
我惊慌按住他胸口,裸/露的剑身,将手掌割裂。
那血却无穷无尽的喷薄,将要触到地面,又腾空成一个个血珠,围绕在身旁。
我看到翼天别过脸去,将剑从觅剑身体中抽回。手中没有沾染一星的血色。
“刺客已除,叛党平复。”翼天立身宣布,那声音回荡在宫闱之上,
片刻后,爆发一阵如雷的欢呼。
“觅剑你忍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颤抖着想要扶起觅剑,他的唇已无血色,微弱开翕:“告诉兰若,三生石边,等。。。”
血珠如星光般闪烁,随着他的身子一起化为轻扬的星屑,一点点从指缝间流逝。
我不是告诉过你,仙身是不能轮回,也不能去忘川河,更见不到三生石的吗。
天地卷起狂沙,树枝喀拉的折断声。
我看到自己暗红色的泪珠,轻盈的漂浮在眼前。
泪珠里看到一幕幕昔日的欢声笑语。
觅剑,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念你的毒舌了。
缓缓立身,眸中一片冰冷,袖口轻拂,灵力携着狂沙,
仙规法度怜悯世人,又可曾怜悯过我们!
摧毁一切。所有人,都要给他们陪葬!!!
我望着对面那个男子,步履沉重的走近。
指尖聚力,天际生出厚重的乌霾。
翼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一切成冰
“兰耀。。。”
翼天的声音淹没在周遭一片血肉撕裂中。
“主上,不要功亏一篑。”
一道沙障护在翼天身前,我看到儒墨一如往昔的淡然。
“不是说等三日之后吗!”翼天恼怒的声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儒墨面无表情。
原来一直深藏不露,天真的以为他是那府中唯一的朋友。
却忘记了他们原本是一丘之貉。
我冷笑着出手,沙障崩泄一地。
穿透漫天飞舞的轻沙,只见翼天深吸一口气,指捏咒印。
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强烈的压迫,不由得紧紧抓住衣襟。
一个龙形的印记,力透手背。
很好,那龙形封印不止是抑制蛊毒,更可以随时开启蛊毒。
我听到自己胫骨断裂的声音,如同顷刻崩塌的房屋一样歪倒在地。
每个关节处都渗出暗红的血,手指深深的扎入土地中。
所有人都在冷目这垂死的爬行,要记住这所有冷漠的目光。
那目光在一片血红中如同狼群般射来莹莹的光。
戏本子里的风花雪月只是在粉饰这样的弱肉强食。
“不要动。。。”
肩胛处传来一丝绵绵不绝的温暖。
“怎么连自愈的能力都没有。”彼时揶揄却浸满温柔的话语,如昙花一般枯萎。
他此刻同样覆掌在我身上,眉心耸动。
那只手还是如此干净纤长,拼尽最后的气力,咬了上去,齿间溢满血的味道。
“杀了兰耀!”周围有人冲上来,却被翼天一掌击开,胸腔碎裂的声音。
“她不是兰耀,是被妖物附身的兰妃,妖物已除,你们谁还敢动她!”
周围的人噤声,翼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落到最后一人身上。
声音中浸满的杀意:“你来说,她是谁。”
“兰。。。妃。”那人抖动着双唇,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伏倒在地,深深的顶礼。
在这片天空下,已经无人可以凌驾在他之上,
王者之路就在我卑微的血迹中一点点向前延伸。
我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却始终静静的望着我。
在那紫灰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怜悯,这迟迟到来的怜悯。
血丝流入喉间,却只剩苦涩。
蛊毒侵入胸口,血脉变得僵硬。
我徒劳的张开口,却如同搁浅的鱼儿一般,捕捉不到任何空气。
窒息在这并不属于我的世界。
东棣历五百三十二年。
原籍南沐的兰妃被妖物挟持,
煽动南沐国入侵,里应外合,
弑杀东棣君,引发宫闱之乱。
玄师翼天率精锐横扫千军,怒斩妖物。
东棣君驾崩,玉婵皇后幼子登基,年仅三岁,
满朝文武上书,拥立翼天为镇国公辅政。
为保国泰民安,东棣与南沐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同盟。
兰妃的最后去向,却众说纷纭,有人说当时就死在了翼天剑下,有人说死于妖物之毒。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芳草凝绿。
凡界风云变幻,至此又翻过了新的一页。
轻抬手,天穹划过一弧清亮。
原本的仙雾缭绕图卷般在眼前展开。
弯弯拱桥,流水潺潺,一丛浮萍打着旋簇拥着漂过。
远处几户院落,升起炊烟,
“这就是你所言的凡界美景?不过如此。”
觅剑懒懒的抱臂倚在一树桃花下,花瓣落在他的肩头,眷恋的不忍离去。
“我也没见过,但是戏本子里是这样说的,一般谁家的小姐会在这拱桥上遇到个书生,
然后他们就相爱了,最后还会生娃娃。”说到这,我脸腾的一红。
“上万岁的人了,能成熟点吗。”觅剑一脸鄙夷。
“你说师尊的真身是什么?”我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那混账个性,八成是东海横着走吐着沫的螃蟹。”
觅剑捡起一个石子,斜斜的掠过水面,一串的涟漪,圈圈圆圆的隐没。
“螃蟹能把龙身的东海帝君打败?”我剜了他一眼,托着腮望向天际的一抹云霞,
望着它仿佛幻为一个身段清丽的少女。
“哥哥,你是来接兰若的吗”银铃般的笑声,娇俏的梳着螺髻。
她拖住我的手,又看到觅剑,欢脱的拉着我跑过去,勾住觅剑的臂膀,
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笑成了朵花。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神仙哥哥一直喜欢一个人。”
兰若神秘的忽闪着大眼睛,粉扑扑的脸蛋。
话音刚落却被捂住了嘴,觅剑涨红着脸半晌才松开手,
嘴中念叨:“笨丫头又跑来混玩,还不快去修仙。”
“修仙了就能和你们在一起了吗?”兰若期盼的睁大眼。
“就凭你这底子,大概再要轮回个十世吧。”觅剑嘲讽道。
“十世以后,你可还会记得我?”兰若有些落寞的小声。
“白痴,你这轮回的凡身才会忘。”觅剑扑哧一笑。
兰若闻言,嘴一扁,大滴的泪涌出,觅剑赶忙替她擦拭,无奈道:
“罢了,尽管在忘川河旁三生石等着,我帮你打翻那孟老婆子的汤药。”
这死果子又想滥用职权开后门了,我心中如此想着却浮出微笑。
怎么这么冷,我紧了紧衣衫,看到水面爬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