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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太玄经-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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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可能,他知道该躲避,但不愿意。

    他一向身姿挺拔,站在原地,如竖直的□□,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眼睁睁看着死亡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剑光如天外飞仙,迎着晨曦而至。

    一袭白衣骤然出现在火球正面,长剑迎空高举。

    “破——”

    剑光落下,连宝塔都镇压不住的火球,被一剑两段,左右两半火球对向飞出,唯独中间的人安然无恙。

    剑光一敛,白衣人收剑,虚立空中,是个俊秀到近乎完美的少年,阳光微照,剑器反射耀眼的光芒,剑如朝霞,人如骄阳。

    江雪涛被人破了神通,先是恼怒,看清来人的样子,满腔怒火转为惊喜,道:“你……”

    紧接着,他就看见少年的脸色扭曲起来,那只握住剑的手捏的指节发白,愤怒之情丝毫不下于他之前。

    江雪涛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见少年再次举起剑,一字一句道:“你——也给我——滚!”

    剑光一闪,如青虹一般划过。

    江雪涛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剑。以至于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纯白。

    下一刻,他已经被剑气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一直飞出几百丈,砸在对面山石之中,轰隆一声,险些把山体砸塌了。

    当然,他本身没受什么伤,山体的碎石能对一般练气修士造成伤害,但已经伤不了筑基修士,更别说他这个金丹修士了。

    他只是也懵了,躺在碎石中,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过了一会儿,江雪涛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额头,喃喃道:“这是什么事儿啊。”

    刚刚大喜大悲,激动之极,现在他平静下来,只觉得有些疲惫。从石头中爬起来,再回到那道观,就见道观中空无一人,崇清博也好、甄元诚也罢,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少年剑修,一起不见了。

    崇清博想必早就跑了,甄元诚出现,江雪涛的注意力转移,他便趁机逃遁,现在早走远了,肯定追不上。

    至于甄元诚,大概和那少年一起离开了吧。

    江雪涛站在道观前,一时无语。过了片刻,就听有人呼道:“二弟!”

    他一回头,就见陆天舒驾驶着他那豪华的大车赶来,远远道:“二弟,你没事儿吧。”

    江雪涛叹了口气,回到陆天舒的车上,坐下道:“没事。大哥辛苦。”

    陆天舒道:“你知道吧,我追的那家伙,是崇清博的一个师弟,是洞阳派的人,我也没动他,不过把那件柳条法宝收缴了。你呢?干掉那几个狗贼了?”

    江雪涛道:“没有……意外太多了。我见到了他。”

    陆天舒道:“谁?三弟……啊,不,那叛徒?还是……”

    江雪涛道:“都见到了。一天之内,亲人仇人都见全了。也是奇遇。”

    陆天舒哦了一声,紧接着急急问道:“他怎么样?”

    江雪涛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有一道整齐的剑痕,正好划破了他的衣衫,却没伤及皮肉。他又端详了一阵,笑了一声,道:“他啊?还算有分寸。”

    一片云海中,江鼎带着甄元诚御剑飞行。

    甄元诚本是假丹期,本不需要像炼气期一般被带着飞行,但他的状态实在是不好。

    甄元诚在江鼎心中,一向是坚定而冷峻,如□□一般,犀利而永不弯折,江鼎没有办法想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摇。

    当然就更想不到,什么事情会让他崩溃了。

    直到他亲眼看见,才知道□□也会崩溃,就如同锋利的剑也会折断。

    很难形容甄元诚的表情,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扭曲,毕竟他是坚毅之人,也没有大喜大悲,但江鼎看着,心中十分难过,若非他道心坚固,恐怕已经被感染,生出一股绝望来。

    绝望,是崩溃之外,又一个能精准形容甄元诚状态的词。

    江鼎简直不敢多看一眼,只是垂着头飞行。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有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掠过。

    漫无目的的飞行一会儿,江鼎轻声道:“叔父,我们去哪儿?”

    一阵沉默,江鼎几乎要以为甄元诚不会回答了,便想随便找一个栖身之处,慢慢让叔父缓过来。

    此时,甄元诚开口,道:“去济阳城。”他声音本来就低沉,这时说话声音极轻,一缕气音轻飘飘的消散在空气中,越发模糊不清。

    江鼎一怔,道:“还去第阳城?那里乱得很呢。”

    昨天晚上第阳城荒宅发生了金丹期的较量,虽然江雪涛用阵法控制了波及范围,但毕竟是金丹期,火焰烧透了半个天,自然引起百姓恐慌,现在城市正是一片混乱。

    甄元诚道:“不是第阳城……济阳城。”

    江鼎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有济阳城这么个地方,在舒庸国的边陲,也是边疆重镇。

    虽然济阳城在舒庸国名气不小,但江鼎是外来的人,对其一知半解。他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洞真墟有一处下院在那里,那本来也是他打算去巡查的地方。

    他又确认了一遍:“济阳城?最西边那个?”

    济阳城离此地至少三千里,身为金丹期,飞过去倒也不难,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儿,只是甄元诚突然说出这么远的地方,无根无据,令人疑惑。

    甄元诚轻声道:“对。济阳……我十多年前租的小屋在那里……”

    江鼎一怔,道:“真有十多年前租的房屋?可是……”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说话,掉转头往西飞去。

    与此同时。

    “事情就是这样……”崇清博对着一个阵法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将江雪涛的强大着重渲染了一下。

    “江雪涛携重宝重新归来,这件事请务必禀明尊主知道。”

    “这样啊……”阵法中,一个紫袍道人的虚影捻须道:“这倒麻烦了。师尊刚刚闭关,要冲击瓶颈,三五十年内出不来。你等上三十年便可。”

    崇清博愕然道:“三十年怎么等得起,乾师兄……”

    那紫袍道人道:“嗯,你要是实在等不起,只好我替你走一趟了。区区几个后进,还要惊动师尊,小题大做。”

    崇清博喜道:“乾师兄在金丹期无敌,三百年来宇内闻名,有你出马,自然马到成功。小弟在舒庸国恭候大驾。”

    紫袍人点头,道:“等着吧……”一挥手间,虚影消失。

    阵法熄灭,崇清博喜色收起,脸也沉了下来,良久,方发出一声冷笑:“闭关?嘿嘿,闭关?”

    尊主是不是闭关,实在很难说。无非是各怀鬼胎,都想独得宝物罢了。

    不过反正他已经把宝物卖了,卖给谁没什么差别。

    只要杀了江雪涛就好。

    尊主不降临,那位乾道人是朱天众金丹的绝顶,想必也一样……吧?

    。。。

第257章 二五六

    济阳城是舒庸国边城重镇,城高池深,崇墉百雉。首发哦亲日落西山,在夕阳斜照下,女墙仿佛涂了一层鲜血,分外巍峨。

    济阳城东,一所古旧的老宅,迎回了它的旧主人。

    江鼎本以为这里不过是当年甄元诚随意租住的栖身之地,进去才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用过心的地方。虽然时隔多年,一草一木还有当年主人用心经营的影子。比起甄家那个豪宅,这里更像个“家”。

    十多年来,宅子居然没有荒败。当年甄元诚雇佣了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妇打理宅院,留下了足够的工钱。这么多年过去,夫妻两个居然还在坚守,纵不说维持如新,也还是个能住人的院落。

    江鼎十分满意,能立刻入住,比荒宅强得多了。那夫妻两个忠于职守,十分不易。江鼎取出金银酬谢一番。

    一切安排都是江鼎做的,甄元诚一路如失了魂魄一般,到了宅中,静静坐在卧室之中,默然不语。从天明一直坐到了黄昏。

    江鼎深知他的感受,这种天崩地陷一样的绝望,他经历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如死去活来一般。他也没有安慰什么,静静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等着甄元诚回过神。

    回过神来,哪怕还是无尽悲辛,也才可以交流,才有舒缓的余地。

    一直坐到二更天。身后豁然一亮,灯火透过窗纸,照在院中,洒下一片光明。

    江鼎精神一振,知道是甄元诚自己点了灯。一旦有了点灯的心思,阴霾就能散去一孔。

    他转身,敲门道:“叔父?我能进来么?”

    就听甄元诚低声道:“进来。”

    江鼎推门而入,只见甄元诚坐在床上,膝上放着一个木匣。脚边是火盆,火盆的炭火早灭了,只剩下惨白色的死灰。

    甄元诚的神色,恢复了平静,但不是以往的刚毅,而是平静的有些恍惚,目光中也透出一股茫然。

    江鼎站在床边,道:“叔父?”

    甄元诚轻声道:“过来坐下。”

    江鼎依言,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甄元诚手指扣在木匣上,道:“你今天不应该出手。”

    江鼎道:“千钧一发,别无选择。”

    甄元诚道:“你知道他是谁?”

    江鼎道:“我若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甄元诚抬起眼,眼中略带责备之色,就是这一丝责备,让他茫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鲜活。

    江鼎起身,道:“若叔父见责,孩儿愿领责罚。”

    甄元诚摇头,道:“我责罚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因我背上忤逆的大罪。你去找他,给他赔罪,然后听他的吩咐吧。”

    江鼎道:“找他也可以,不过要等这件事有个结果。一日你们还有冲突,我就不会离开您。”

    甄元诚百感交集,道:“江鼎,你这就太任性了。须知血浓于水,亲疏有别……”

    江鼎道:“我知道亲疏有别,也有分寸。我便和您直言。江鼎,是死过一次的人。”

    甄元诚目光一动,江鼎继续道:“江鼎死中求活,已经是孑然一身。当时天地茫茫,我只是一张白纸。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去往何处。不是谁的亲人,也不是谁的朋友。世间的一切,对我没有意义。”

    “这时候我遇到了您。”

    他正色道:“您对我如何,我不必说。我只说正因为您,我才和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成为众生之网中的一个节点。我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情感由您起始。若没有您,我连自己都不知道,又谈什么亲眷?”

    最后,他一字一句道:“所以此生,我是先有的叔叔,后有的父亲。”

    许是这句话砸的太响,灯火抖了一下,房中的光线摇曳不已。甄元诚骤然转过头,目光恢复了鹰隼一样的锐利。

    江鼎毫不回避的和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甄元诚的目光柔和下来。

    他轻声道:“鼎儿,你这是小孩儿话,也是你可怜,当初经历得太伤,这都是我们没护好你的缘故。但是你叔叔……这没出息的东西,居然很爱听。真不配做你长辈。”

    江鼎微微一笑,道:“您能愉快起来最好。”

    甄元诚盯着烛火,道:“若不是你,我真的想到过死。”

    江鼎登时怫然不悦,道:“那怎么行?”

    甄元诚缓缓道:“不是想死,只是觉得活得没什么意思。我一直以来致力做的事情,就换来了……”他没有把话说完全,但江鼎大约知道他想说什么,“当时二哥放神通的时候,我就想,就叫他杀了我吧。”

    江鼎一面感同身受,一面却也恼怒,此时他完全继承了虞重光的观点——放弃生命,尤其是放弃还有人关切的生命,是一件十分可恨的事情,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即使有一时困厄,难道就能轻易放弃生命么?”

    甄元诚不答,目光中倒映着灯中火焰。

    风起,灯火一摇曳,他的眼光也是一摇。

    一滴水珠从眼中溢出,顺着脸颊坚硬的轮廓落下。

    江鼎猛地一闭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压在胸口的一团郁气吐净,道:“这件事必有误会。您别急着伤心。将内情拆解清楚,您兄弟自然重归于好。”

    甄元诚道:“是啊……可是我想不出误会在哪里。刚刚我想了很久,始终不得要领、”

    江鼎起身,给甄元诚到了杯茶水,道:“这倒不难理解。从他要杀您,您一无所知看来,是他误会您,并非您误会他。所以关键必在他那里。从您的角度想,恐怕很难想通。不过毕竟当局者迷,要不您给我说说?我帮您想想。”

    甄元诚道:“该让你知道……我想想,从何说起呢?”

    江鼎道:“从头说。关于您几位的过去,我什么也不知道。”

    甄元诚道:“我之前的事,你知道的很多,那就从我和两个兄长认识开始说罢……你父亲的出身,你是知道的……”

    江鼎道:“我不知道。”

    甄元诚微感诧异,紧接着道:“那时你太小了,或许还不记事。我告诉你也不要紧。你父亲出身龄岭江氏。倘若你没从二哥那里听说过,那你大概就是第一次听这个家族了。一个很小的家族,在陈国东部边境,小地方,接近荒莽部落。那里的人有的混了蛮人血统,不过江家应该是我族中人。”

    江鼎点头道:“我说他怎么说话发音有些怪怪的。大处还罢了,小处咬字有些不清。”

    甄元诚难得的展颜一笑,道:“是啊。他现在好多了,当年发音更古怪,一听就来自异邦,因此受了不少歧视。”

    他继续追忆道:“江氏小族,只在祖上出过一个筑基修士,五百年再无人筑基。甄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算大族,非我家园。大哥呢,是个意外走上仙途的纯粹散修,资质算很好的,只是一无资源背景,二来他性子也有些……散漫。我们三个都是芸芸众修士中的一员,按照一般情况,谁也不会筑基,也不会有交集。”

    甄元诚道:“事情发生转折,在三十年前。那时候崇兄……”

    江鼎道:“稍等,您说的崇兄,不会是崇清博吧?”

    甄元诚道:“是他。”

    江鼎道:“您还称呼他崇兄?”

    甄元诚道:“我们是故交,不称呼他崇兄称呼什么?”

    江鼎嗯了一声,道:“抱歉,您继续。”

    此时他心中暗道:“我好像已经知道矛盾的源头在哪里了。”

    甄元诚继续道:“崇兄那时候还不是擎天观的观主。他出身很高,是洞阳派的世家公子,天生的金枝玉叶。不过他年轻时性子任侠豪爽,脱离了门派,在山野间成立了一个组织,广招散修。其实就是俗世说的开府养士。”

    江鼎点头道:“是世家子的做派。”他想到了甄行秋,甄行秋的五指盟,大概也是由此而起。

    甄元诚道:“那时我出门游历,偶然间碰到了二哥。我们因为小冲突,打了一场,倒是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后来两人一聊,都知道对方为了筑基而游历,只是世道艰难,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修士,筑基的希望实在渺茫。游走四方,也不知道机缘在哪里。这个时候,正好看到了崇兄招人的消息。当时看到福利确实不错,还有上进的机会,便一起去投奔。”

    “到了崇府,虽然没有受到贵宾待遇,但也顺利当上了门客,也就是打手。那段时间过的很痛快,现在想想,也是啼笑皆非。主要就是各处打架。崇兄作为府主,定下一个目标,我们一群散修抄家伙就上。打赢了,人人有奖励,打输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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