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决-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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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治的角度来讲,这也是一种特色,权法不分家的特色。这个特色其实很可悲,也很荒唐,让一个本来该搞社会管理、搞经济建设的常务副市长管法制、管**,说不好听一点,原小生现在所干的工作,其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在干本来应该属于司法部应该干的工作。
可这又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司法部门的权利是受到限制的,某些具有特殊身份的人就算是犯了法也不能动,一动就触犯了另外一个法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具有特殊身份的人犯法而束手无策。这是一种法律在跟另外一种法律在打架、在斗法!是人民权利跟政治领导权力在过招、在怄气!可又要说,政治领导权力代表的本身就是人民权利。那又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
这个问题,原小生始终想不通:在我们这片土地上,那些具有特殊身份的人,难道就不是人了吗?他们犯了法为什么不能逮捕,为什么非要等免除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才能抓。这跟自欺欺人有什么分别。难道你现在免除了他们的特殊身份,就能掩盖他们曾经的特殊身份了吗?不是整天吆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平等?
第536章 泾渭明拨云见日 1
第536章泾渭明拨云见日1
果然,李东权一开口便用质问的口气道:“我说原小生同志,你能不能有点法律意识,有点组织原则,马强是汾城县党代表、县委办副主任、副科级秘书,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怎么能说抓就抓呢?你好歹也应该给市委打个招呼吧。”
这次原小生没有做出丝毫让步,李东权讲完后,马上针锋相对道:“李书记,如果马强涉嫌的是渎职、**问题,我肯定会向市委报告,但他不是,他是涉嫌刑事犯罪,指示他人进入下马乡政府,企图破坏事发现场。你说我不把他抓起来能行吗?”
李东权显然对原小生所说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却还是接着问道:“你说马强指示他人进入下马乡政府,企图破坏现场,有证据吗?”
原小生道:“有,当然有,受他指示的三个人都可以对他进行指认。另外,李书记,你知道他指示的这三个人都是什么人吗?全是关押在看守所的犯罪分子。他能把已经拘押在看守所里的犯罪分子捞出来为他卖命,你想想这个人要有多么的可怕,有多么的丧心病狂。如果就因为他是党代表,是办公室副主任,是副科级秘书,我们就不逮捕他,法律的尊严何在,我们还要法律干什么?再反过来讲,像这样一个人,他是怎么样混进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的,汾城的那些选拔干部的组织部门干部,甚至介绍他入党的人,是怎么考察的?这里面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权钱交易,有没有以权压法,有没有?我看有,而且肯定有。而且,据市局程远峰同志反应,这个马强还涉嫌蓄意杀人。所以说,像这样一个人,如果我不把他拘捕起来,怎么给汾城老百姓交代,怎么给汾城的党员干部交代?”
原小生这是在赌博,赌注就是李东权的党性和原则。如果李东权跟汾城的问题有关,那么说完这些之后,自己这个调查组组长肯定就当到头了。但是原小生宁愿相信,李东权跟汾城的问题没有关系,之所以给自己施压,是因为他本身承受了别的方面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在电话里长久的沉默之后,李东权终于开口了,却是难以置信的口气道:“小生,问题真的如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是的,而且比我刚才所说的要严重十倍,甚至百倍。”原小生铿锵而言,“我记得曾经就给你说过,下马乡的问题,只不过是汾城问题的一部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不仅仅是下马乡的问题,更重要是要解决整个汾城的干部**问题。可以毫不夸张地给你说,整个汾城的干部队伍就像是已经编制好的密不透风的大网,从上到下,全都被编进了这个大网之中。如果我们不将这张大网撕碎,汾城的问题永远不可能得到解决,而且会愈演愈烈。”
李东权的口气终于缓和了下来道:“那你今后有什么大算?”
原小生还是寸步不让,却也换了种口吻道:“今后打算怎么办,恕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组织纪律,谁也不能列外。我只要担任一天这个调查组组长,就要遵守这个纪律一天。当然了,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肯定会将全部过程和盘向你托出。另外,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不给你和市委再添麻烦,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今后一旦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只能追究到我这个调查组组长。”
李东权头一次硬气了起来道:“小生,你这是什么话,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也应该由我这个市委书记顶着,怎么能让你即冲锋陷阵,又赔上身家性命呢。”
原小生的眼眶湿润了,这是他到汾城后,听到李东权说的最暖心的一句话。汾城的问题,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可以说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殊死搏斗。这些人也不仅仅是贪污了两个钱的**分子,而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狂徒,他们一路走来,脚下踏的是同伴的尸体,难道还会在乎别人吗。稍有不慎便死在他们手里,根本就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刚来汾城时,汾城大酒店大厅中突然掉在眼前的大吊灯就是一个警告。
“谢谢你,李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和调查组的同志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原小生激动道。
不过李东权对原小生的支持,很快就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远在省城的王仁成,随后就把打了电话过来,而且口气异常严厉,并将陈年的旧账也一起翻腾了出来,一副跟李东权新帐老账一起算的架势。
这让李东权又一次感到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省委副书记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对沂南的事情如此上心。在李东权的印象中,王仁成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却在汾城发生群众围攻乡政府事件后,屡次三番电话遥控,甚至大有撕破脸皮的架势。
“东权同志,过去的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了,但是现在我还是不得不说一说。云平虽然是我女儿,但云平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过问过,对不对?当初沂南市委很多人主张将云平从下面提到市里,并非我个人的意见,而是大家的公论,你却以云平工作经验不足,给压了下来。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有说。这是你们沂南市委的事情,有组织原则,我不能横加干涉。但是后来呢?你竟然不顾大多数常委的反对,把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孩子提了上来。当然,我也知道,这里面有明仁书记的原因。可你这位同志也不能因为明仁同志给你打了招呼,就不讲组织原则,不讲党的纪律吧。”
王仁成一下子就把问题提的非常尖锐,似乎连陈明仁的帐也不卖了。
李东权只好解释道:“王书记,实事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从河湾到条山,从乡镇书记到县长,证明原小生还是……”
没等李东权把话说完,王仁成就继续攻了上来道:“实事证明什么,实事证明原小生根本就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甚至目无法纪的狂妄之徒,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放在重要领导岗位上。你们沂南市委将原小生提上来,本身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问你,他有什么权力,在不经过市委批准的情况下,将一个党代表抓捕起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党的名誉的践踏,是在公然挑战党的权威和领导地位,你明不明白?”
李东权不能再任由王仁成这样说下去了,抢过话头道:“王书记,你容我说两句。我觉得没这么严重。抓捕马强的原因,原小生已经给我解释的很清楚了。马强确实存在违反乱纪的问题,而且非常严重。第一,有蓄意谋杀他人的嫌疑;第二,指示看守所里的犯人,企图对下马乡政府的破坏现场进行破坏。单凭这两点,就能充分说明,原小生抓捕马强并没有错。”
王仁成暴怒了,厉声吼道:“一派胡言!说马强蓄意谋杀他人,指示看守所犯人企图破坏下马乡遭破坏的现场,有证据吗?即便是有了证据,是不是也应该先向市委报告,等市委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再对其进行抓捕?他这样一声不响地便将我们的党代表抓起来,是什么意思?说不好听点,就是造反!”
这个帽子扣的着实不小,连李东权都不由吓了一跳,急忙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原小生是党的干部,他要造反不是自己反自己吗。逻辑上也讲不通嘛。”
王仁成并没有打算收回自己的话,而是变本加厉道:“确实是逻辑上讲不通,可就是这种连逻辑上讲不通的事情,他原小生却干的出来。”有些不耐烦了,直奔主题道:“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的建议有两点:第一,既然马强这个幕后黑手已经抓起来了,那就尽快对下马乡的事情进行结案处理;第二,建议你们市委把原小生这个毛孩子市长从调查组组长的位置上替换下来,另找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下去,我看就老顾吧。老顾是纪委书记,经验丰富,纪律性也强,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这个命令,李东权无法执行,顾丰年确实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而且纪律性非常强,但并不适合办汾城的案子。首先,顾丰年这个人年龄上偏大,思想保守,习惯于按部就班,根本跟不上步子,恐怕他还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别人就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查办原小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例子,在条山待了两个月,非但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被原小生耍的团团转。如果让他办汾城的案子,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不了了之。其次,王仁成如此安排,到底是什么用意,现在还不可而知。但是这些话,决不能给王仁成说,也没办法说。
李东权就打了个迂回战术,问道:“好吧,让我考虑一下。你刚才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对原小生的任用,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是我的工作失误,考虑问题不够周全。我想,既然要把原小生从调查组组长的位置上换下来,倒不如干脆向省委打个报告,借此机会将他的常务副市长也一起拿下。当然,这件事情,还需要麻烦你在明仁书记那里沟通沟通。”
第537章 泾渭明拨云见日 2
第537章泾渭明拨云见日2
王仁成无言以对了,将原小生从调查组组长的位置上撤下来,本身只是他个人的意思,一旦惊动了陈明仁书记,根本就无法实现,非但无法实现,陈明仁万一追问起此事,他也没办法应对,口气也软了下来,只好道:“此事,我看就不用惊动明仁同志了吧。你们市委自己考虑着办。”
挂断王仁成的电话,李东权终于松了一口,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狂风骤雨很快就会尾随而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到底能支撑多久,实在是一件难以预料的事情。
让原小生意想不到的是,汾城检察院检察长钟楚生会找上门来。
见面后,原小生就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钟检,你这来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这里案子可还没查出眉目呢,你怎么就来办案了,啊?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钟楚生只能笑了笑道:“原市长玩笑了,你们调查组是上级单位,我就是再不懂规矩,也不能跑到你们这儿来办案嘛。”随即语气严肃了起来,继续道:“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汇报沟通一下。前两天县警局给我们检察院移交过来一个叫刘闷娃的村长,移交材料上说,刘闷娃涉嫌聚众围攻下马乡政府。因为此事是你们调查组正在调查的工作,所以就想过来向你问问具体情况。”
钟楚生的话说的很委婉,却让原小生感到非常震惊。这帮人出手也真够快的,明白了是要跟调查组分庭抗礼,采取分线作战的办法,以此干扰,甚至架空调查组。这个刘惠明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刘惠明做过沟通?”
原小生对这位汾城检察院的检察长并不是特别熟悉,不得不提高警惕,采取循序渐进的办法。
“没有,当然没有,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以我的经验判断,刘闷娃虽然涉嫌聚众闹事,但绝不是造成下马乡政府遭到严重毁坏的主谋。”
钟楚生似乎也并不完全信任面前的这位常务副市长。可以说,他此来本身就带着很大的试探成分。他这是在摸原小生的底牌。虽然调查组已经通过下马乡事情,逐渐在揭开汾城的黑幕,但毕竟案子进展比较缓慢,个中缘由他无法得知,也无法判断。
“说说你的看法!”原小生鼓励道。
钟楚生却看着原小生,笑而不语。
原小生也发现钟楚生对自己的不信任,但是钟楚生既然能来,就说明并不是对自己完全不信任,又补充道:“你是汾城的检察长,我想,汾城的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给你交个底,下马乡事情,上面一直催着让我做结案处理,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发现下马乡事件,只不过汾城问题的冰山一角,或者说是一个爆发点。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好比当年秦朝乱政,陈胜吴广的起义。错并不在老百姓,而在我们这些当官的。”
这些话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已经充分表明了原小生的立场。
一段沉默之后,钟楚生终于开口了,道:“好吧,既然原市长能如此开诚布公地跟我交谈,那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关于刘闷娃的问题,我是这么看的。县局的移交材料上虽然写的很清楚,经过审讯,刘闷娃承认自己便是下马乡聚众闹事的组织者和主谋,愿意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刘闷娃的本意,而是受到他人的指示、胁迫或者诱惑。”
这是一个新的发现,原小生马上问道:“你是指什么?”
钟楚生继续道:“刘闷娃组织人到乡政府闹事,这一点应该是真的。因为理由很充分,就是为了救灾款的事儿。但他们绝不敢对乡政府进行焚烧、打扎。据我们了解,刘闷娃有将近十年的村干部工作经历,而且一向遵纪守法,应该还是懂一些基本的法律常识的,他应该知道打扎、焚烧乡政府的性质,以及将会给他带来的后果。所以说,他现在将这一切罪责全部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肯定受到他人的胁迫或者诱惑。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钟楚生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也太及时了,如果真如钟楚生所言,刘闷娃是受他人胁迫或者诱惑的话,那么胁迫和诱惑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胁迫和诱惑他,可以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将汾城这帮王八蛋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原小生不免有些兴奋了起来,握住钟楚生的手道:“钟检,谢谢你。有句话怎么说着,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说的一点没错。”略加思索继续道:“这样,你立即组织人员对刘闷娃进行突审,一定要从他嘴里套出指使他这么做的人。”
其实,刘闷娃这段时间在看守所的日子,心里也非常矛盾。这是一个中年人内心良知跟**搏斗。他虽然按照夤夜送钱的两个人的意思说了,但也明白,自己这么做尽管能得到二十万元,却将本来该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等于变相坑害了全乡的菜农。这对于一个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农民而言,是一种无法承受之痛。
然而,家里确实需要钱,别的不算,光儿子结婚的彩礼就要七八万。这世道到�